《剩女的三段爱情》/ 幸小絜儿(寄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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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上课的时候,和学生一起又看了遍日本动画大师高畑勋的代表作《岁月的童话》,这部影片上映于1991年,影片讲述了生活在东京的妙子有一天向公司请了十天假,到乡间享受向往已久的乡村生活。影片距今二十多年,里面的故事却和中国当下的社会现实不谋而合。妙子已经27岁,不断地被催婚,作为剩女的她最近总是被童年回忆所缠绕,回忆中有她的初恋小男生,还有暗恋她的转学男生,但是在现实中,她的爱情却一直无处着落。休假的妙子与回乡创业的俊雄朝夕相处,终于找到了自已人生的方向,遵从自我,留在农村,也收获了意中人。

无独有偶最近在中国内地热播的电视剧《芈月传》剧情设置中也为女主角设计了这样三段感情:初恋、暗恋和意中人。这部剧以秦宣太后芈月的一生为蓝本,初恋青梅竹马的黄歇在儿时陪伴她,暗恋她的义渠王保护她,铁血帝王嬴驷与她两情相悦。两部不同背景的影视作品,类似的情节角色设计,有点像是在为银幕前的女观众开药方。

不论是一去不返的初恋,还是单恋的弱势男生,亦或是高富帅的成熟大叔,或许这三种爱情都不是现实生活中剩女的爱情落脚点。成熟大叔是画饼充饥,套用了灰姑娘的故事模式,单恋者也常常被冷落或是物是人非,至于初恋,那应该是女性成长仪式的一部分。荣格在对原始社会原型意象的研究中,发现了这一特殊的成长仪式:当一个女孩子出嫁时,就要把她从父母图像中分离出来,而且她还不能将父亲图像投射到她丈夫身上,因此,在巴比伦,有一种特别的仪式,就是所谓“寺庙失身”仪式(temple prostitution),即良家女子先必须委身于一个前来朝庙的陌生男子,同他睡一夜,尽管这男子从此一去不返。我们还知道中世纪有类似的法规,所谓“初夜权”:封建爵爷对自己的女奴操有此权。新娘必须同她的主人一起度过新婚第一夜。通过寺庙失身这一仪式,要在女孩心中留下一个印象很深的男人图像,而这个图像与她马上要嫁的男子很不同,这样,当以后婚姻中产生了矛盾的时候,她自然会产生心理回归但不会指向她的父亲,而是指向她曾遇过的那位不知名的男人。这样,她不会退回到孩童阶段,而是退回到与她年岁相当的一个男人身上,便确保不发生还童现象。这一仪式反映在很多艺术作品中,就是初恋情人的一去不返。只有若干年后女孩在失眠的夜里想起,曾经有个木讷的男生站在她回家的路上,问她:“你比较喜欢哪一个?阴天还是晴天……”(《岁月的童话》)妙子的“吾心安处是吾乡”或许是正确的选择,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真的能找到吾乡,又有多少人能遵从自己的内心。

(《岁月的童话》剧照,摘自网络)

《一场108分14秒的恋爱–》/彭怡云(寄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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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饼侠》是1982年出生吉林省,毕业于吉林建筑大学,身兼音乐人、主持人、演员多重身份,董成鹏(又名大鹏)执导的电影作品,于2015年7月17日正式在中国上映。剧情描述人气爆红的屌丝男演员大鹏,预计向女友献上钻戒前晚,与助理同泡了夜店,返家前夕一副醉态遇上路人,竟被拍下激吻粉丝、扭打成团的丑态,一夜晒在网上,顿时跌落事业与人生的低谷。正值事业低谷,又搞丢钻戒的当口,既穷又窘的男主角,碰上原本就想以金钱诱惑他假借拍片追求女明星(杜潇潇)的黑道大哥,此时,名正言顺低胁迫他在短时间完成拍摄巨星云集的电影,一圆自己追求女星的私欲,否则得马上偿还钜额资金(一千万人民币)。迫于无奈的大鹏,只得想办法完成。

没资金、没人气、没公司援助的情况,原想靠著友情邀约圈内明星来拍片,但大家纷纷找了理由避之不及,唯恐深受丑闻波及,正不知如何是好,又灰头土脸低坐在路边小摊与助理尝著烤肉串,遇上长期偷拍他的狗仔记者来道别,因没拍到重大头条新闻画面丢工作而不能再见而心生感伤,却意外掀起大鹏借“偷拍”概念完成电影拍摄的念头。故事到此,聚集了所谓不成功又不出名的北漂寻梦的男导演、女演员、男狗仔(胡来)、男群演(马涛)。展开了电影拍摄的前置作业,紧接著是拍摄脚本、情景桥段、群众演员等等细节的安排,然戏中戏之精华,即是男主角爆料自己的母亲是一位卖煎饼的大妈,所以从小渴望成为英雄–“煎饼侠”,拯救世界,作为“北漂”和拍摄电影初衷的诠释。

电影时间53分钟57秒时,以英雄梦想,召唤剧中其他没没无名演员的心愿,当然也牵动著观影者的心思,连镜头画面都融入美国超人系列电影、周星驰式电影和2010年以来《人在囧途》系列叙事手法;运用戏剧圈人士略知一二的术语如“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吴君如、曾志伟等表演手法来引起共鸣。由于“假定性”是构成戏剧独特的审美形式(高行健、方梓勳,《论戏剧》(台北:联经出版社,2010年),页70),所以通过舞台剧、电视剧或电影等传播媒介,达到这项前提,皆需要靠观众的想象完成。观众的趣味就成为戏剧创作共性,连理论家威廉‧阿契尔(William Archer,1856-1924)都曾指出:“当剧作者把作品时间限制在两三小时之内,已在讨好观众了”((美)乔治‧贝克著,余上沅译:《戏剧技巧》(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2004年),页483)。为超越好莱坞电影模式,创作者纷纷学习用华人观众容易懂的话,来表达作品的主题思想,那么《煎饼侠》就是这样一部中国代表作品。

以(中国)网路用语“屌丝”嘲讽自己(导演、演员或观众)相对于“高富帅”、“白富美”的社会成功者,通过知名艺人的镜头烘托,反衬面对远大抱负的内心矛盾、惶恐和冲突,还有源自没有足够金钱来支撑自己的梦想和骨气,确实显得故事情节单一而异常简单。可是,现实生活中,大多数人都渴望搏命熬夜追梦、为爱燃烧生命,到头来,家境不够富裕,只得乖乖窝在看似稳定的工作岗位,支撑日常开销和成家基金;青年男女在校园里爱得死去活来,幸运者毕业即互定终生,不然就是掉入爱情漩涡不得自拔,再不然就是被生活的柴米油盐抹去两人相视、热恋的甜蜜回忆,渐渐不敢回想年轻时的梦想,甚至不敢回想年轻时清瘦曼妙的身材,但戏剧可以为大家订制一场“恋爱”。

在戏剧的世界里,可以寻找自己喜欢的对象(专属明星),甚至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爱安排类型(悬疑、科幻、喜剧、武侠等),也可依据自己的时间挑选作品长度(短片、纪录片、电影、电视剧等),更可以反覆播放、停格,满足平淡无奇的生活中,随时想扮演超人、模特儿、外星人的欲望,不必等到歌手演唱会、明星见面会、动漫网游会,或者是万圣节,就能随时随地cosplay,感觉到既兴奋又显得悲伤。因为,现实环境、时空背景往往限制个人无限的可能性,仅能在戏剧世界里胡思乱想,但为“贺尔蒙”创造108分14秒的无限,远较刻意期待自己所爱的另一半为自己添购玫瑰花束、摆设圣诞烛光来得容易,套句电视剧台词:“没有爱,就没有恨。”生活中,常把个人的期待投射在另一人身上,导致无法达成的失落或争执,何不藉由戏剧,创造属于自己、两人或多人交流的浪漫时光呢?

(电影《煎饼侠》剧照,摘自网络)

附:《煎饼侠》在Youtube的链接:按这里。

《真爱就像鬼》/ 不是那个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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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爱情,就像出水痘,一个不小心会把身心都弄得千疮百孔。但是,每个人总有那么一次。曾经拥有,留下美好记忆已经不错,抹掉悲伤更是最好不过,不过智慧或贵人不是人人都有份的。

过了年轻阶段的人,如果内分泌系统已经冷静下来并且头脑开始醒悟,那就再也不会轻言永恒。狗屎大家都知道长什么样子,但是永恒到底是什么呢?七世夫妻的后六世应该都有一方是撞墙自尽的吧?总不至于一起撞墙这么浪漫。挣不脱的轮回,那是多么可怕!

人家说,激情之后,还有柔情。我看到的现实却是在激情之后,有的是一身儿女债,半世老婆奴。那是柔情?算你看得开。

真爱就像鬼,大家都听过,但不常见。天长地久可能吗?飞天遁地都做到了,这年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万一自己碰上天长地久的真爱,不妨又惊又喜地套句台湾综艺节目主持人的口头禅:“见鬼啦!”恭喜!恭喜!

(摄影:周嘉惠)

《我爱你》/ 宝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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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知道“我爱你”这三个字。

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当然是我爸、我妈。接下来就是从迪斯尼的《美女与野兽》、岑凯伦的小说、各种语言的歌词里等等,慢慢认识“我爱你”和爱情的概念。

“我爱你”在学生时候特别容易说出口。隔壁班男同学的情书里,不管是用英文的I Love You, 或中文的“我爱你”,写得一点都不含蓄!长大一点点后,也许知道现实的残忍……。不不不,爱情仍然美丽,只是并没有年少时期想象的浪漫和梦幻。我们会嫌弃常说“我爱你”的男生不靠谱,会在看电视剧时大笑爱得死去活来的主人公,剧里头的爱情和“我爱你”太飘渺不实际!

年幼时就更不用说了,这段时期想必是父母亲最享受的时刻。孩子多么的粘人,说“我爱你”多么不吝啬?!孩子长大了,开始离家和忙碌地工作打拼,渐渐地不习惯也不好意思时常把三个字挂在嘴边。

我对家人从不会吝啬地说“我爱你”,甚至妈妈都免疫了这三个字,把我单纯的表达解读为:“跟我说‘我爱你’就不用做家务了。是吗?”觉得无奈,可是无阻我对他们的热情,甚至还会坚持孩子般的搂搂抱抱和亲亲脸蛋。对着我24岁的弟弟也不例外,虽然在他脸上还会看到害羞的表情,但再看看他嘴角微翘和温柔的眯眼,我相信我们会像这样和睦地一起到老!

有缘结识一群好朋友,好姐妹实在太难得了。“爱你哦!”或“Love You”才能表达我对朋友至上的情感和感恩。虽然有些人一开始会不习惯:“神经病啊?!”或打冷颤,可是我发现慢慢地他们不只习惯了,反而会用这句话互相传递温暖。

从我口中的“爱你”看起来有如快餐店的汉堡,来得容易,快。可是我和我的他一次也没对彼此说过这三个字。不是不爱,只是我们俩都有个共识。我们不用听“我爱你”来满足彼此的心灵,我们用心体会对方的用心。如果彼此相处都不幸福愉快,说再多的“我爱你”又有何用?我和他度过了八个春天,仍然彼此珍惜。这比起年轻时所听到的和看到的“我爱你”强多了。

“我爱你”这三个字不是男女爱情的专利,也不是只有小朋友才可以常说的字眼。它无关面子地位,它只是一句可以将温暖传递给对方的一句话。对亲爱的父母和珍重的朋友多说“我爱你”又何妨?当然物极必反,要诚实对待,别滥用!

(作者提供配图照片)

《为什么要工作?》/卢伟强(寄自香港)

11月27日是沈观仰老师的忌日,同学卢伟强发来一篇怀念文章,特此刊出。“科技”的讨论暂停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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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号是沈观仰先生离逝周年,沈老师生前在课堂上都会常说这样的一句话:“要赚钱工作的,千万不要来念哲学,因为哲学在这个范畴里面没有什么实用性。”

正当沈老师的课进入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的第三堂课的时候,很无奈,我离开了马来西亚投身到香港这另一个“平均状态”。一眨眼十年就过去了。

这期间几乎都没有跟任何人谈论过哲学。特别是在香港,谈哲学恐怕会吓跑同事朋友,生意人会带着几分的讥笑来反问你:“哲學能賺錢吗?”有句谚语这么说“哲学烤不出面包” (Philosophy bakes no bread)。确实,哲学听起来好像是离我们的现实世界很远。

哲学不能烤面包,不会教你工作的技能,也不会教你升官发财。不过认真的想想看,“为什么要工作?”这个问题都很可能在我们每个人脑海里浮现过,只是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这其实就是个哲学问题。

为表达对沈老的敬意,今天我也来献一献丑,用哲学来略谈这个问题。

我们一般人,都是遵循着这个人生路径:1)出生,2)无忧无虑的童年,3)求学,4)毕业,5)工作(就此我们人生大半的时间都花在这里),直到退休。

有时候我们感叹“工作很累”,我们会不经意的问“为什么要工作?”但是无论有没有得到答案,我们还是不知不觉的加入了这个就业的“大工厂”里。

要谈这个问题,可以先借用许冠杰的《浪子心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其实这歌词讲的就是宿命论/决定论(认为每一件事件都有原因,並认为宇宙萬物是絕對依賴,並受到因果規律。宿命论者相信,所有的活動,包括人的行動,都是預定的)。

基于这个哲学的概念,有些朋友就会跟你说:“赚钱有什么用?又带不进棺材!”这就是虚无主义的经典回答,然后下一句你就会听到一句貌似激励的话:“要活在当下,活出你自己。”那你这位朋友就是法国存在主义(Existentialism)沙特(Jean-Paul Sarte) 的代言人了。

要是以上的说法无法满足你,而您坚持要找寻“工作的意义”的话,苏格拉底(Socrate)可能帮得上忙了。苏格拉底是个不随意接受现成答案的人,凡事都要问个究竟;他主张通过提问,让我们更加的接近真理,并认为哲学家的工作,就是追求真理。为何要提问呢?人要承认自己的无知才能逼近真理,所以苏格拉底说:“我唯一知道的事,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他鼓励人们保持自我的觉醒与反问的态度。

回到工作这个主题,苏格拉底很强调道德知识的追求。要做一个有“德”的人,就要学习与实践的道德知识,如同人要学会一项技能,必须用心学习,反复的实践。当我们学习与实践这些道德知识,那就能明辨善恶,就会行善。简单说,道德是种知识,而得了这种知识,人就会有道德了。

当一个人从事了他不喜欢的工作,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没有知识);相反的,当他知道的自己的兴趣(学到了道德知识),他就会转向做适合他自己或应该做的工作(实践善)。那最终,什么是好的工作?或应该做的工作呢?即使苏格拉底也只会给你一堆的问题,让你去思索与找出答案,因为唯有你自己才知道答案,而且你还要为自己的答案负责哦。

这种追求真理,实践真理的哲学,也就苏格拉底的工作理念——认为人应该抱有“我什么都不懂”的谦虚,要多问,并通过实践(工作)来磨练自己。

我们会再问,那工作真的是为自己吗?还是为了满足其他人的需?如果你拿这个问题去问 William James (美国哲学家/心理学家),他就会以实用主义的观点来回答你:“别人的目标、意义是别人的,你是你的,你不要理会苏格拉底或沙特讲什么大理论,只要你相信这件事对你有意义、有用,你就去做啦!”“真理就是管用的东西”,他主张所有对人有用的结果,不管他人如何想,那就是真理。有些人工作为了财富地位,有的人寻找成就感,有的人求温饱。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只要对你有用就行了。

如果你问 “为何要工作?”是因为你日复一日的上班、下班,一会给客户投诉,一会给供应商追款,突然间你问自己 “我到底为什么那样辛苦,为什么要这样忙?”这个问题,很可能“存在主义”的海德格尔能帮得上忙。

海德格尔把人类存在分为两个状态,一个“非本真”的状态,也就是我在这文章开端所提及到的“平均状态”,人处于这种状态被日常事务淹没,失去自我。另一个就是“本真”状态,即人自我反省,试图了解自我的理想状态。

海德格尔认为,人之所以会失去自我,觉得自己在人群和社会的现有的结构观念随波逐流,是因为我们太过于活在当下,太沉溺于现在。如果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明天就是你在世间的最后一天”,以“死亡”做考量,站在你存在终点来看现在,那你就会找回真正的自己,看见存在的意义,并体会到人生的珍贵。佛陀说“生老病死”苦,透過修持,以正確的態度面對生死,處理生死,乃至解脫生死,才能真正擁有幸福的人生生死。

怪不得,当骂人到最后所冒出的那句“你去死啦!”,原来真正的用意是希望对方找回 “本真”!

但是目前我们社会正处于转移的时代,价值观也在改变,什么“理性”、“实用”、“自我实现/完善”,认为人的存在一定要工作这一套观念似乎有点Out了。存在主义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展现,“自我实现/完善”不一定要透过工作。

套用一下伊比鸠鲁(Epicurus,希腊的哲学家)学派的主张,当你想要的东西越少,放弃“什么都要”的心态,想要又要不到的痛苦就会降低,心灵上与物质上自然就会得到满足!

那为什么还要做工?就算什么都不做,这也是一种存在的方式嘛!哈,又回到了虚无主义!

(摄影:Key Liu Poh Key)

《莫须有科技》/幸小絜儿(寄自中国)

261115 喀布尔安魂曲
最近中国内地的一部电视剧《北上广不相信眼泪》正在热播,一个周末我在家里看了几集。这部电视剧讲述的是两对年轻夫妻在充满压力的大都市为事业和梦想奋斗的故事。主人公所在的高科技公司要打败竞争对手称霸市场,绞尽脑汁想出的妙计却是编造出一个莫须有的高科技成果,以此让对手乱了阵脚。在两个公司对这个莫须有科技的争夺中,上演着一幕幕抉择于感情和利益的情节。

晚上去看巴西阿默克剧团剧团演出的小剧场戏剧《喀布尔安魂曲》,剧情同样是讲述两对夫妻的故事,两相对比却让我感触良深。戏剧的背景是经历了20多年战争刚刚被塔利班掌权的阿富汗,笼罩着宗教极端主义,两对夫妻在这个被上帝遗忘的角落里的绝望与挣扎。这部话剧场景设置和道具设计都采用了极简的方式,回到戏剧本真的演出模式,就连整场伴奏都是由一位乐手在场边用四种民族乐器独自完成的。这种剥离现代演出善用的科技元素的演出,反而让演员和观众能够很好地投入到戏剧演出本身,在某种程度上有阿尔托残酷戏剧的味道。全剧的剧本只有六千多字,演员的形体表演在演出中举足轻重。让我特别震撼的一幕是扮演老年丈夫的演员在极度痛苦中脱去上衣,用水中窒息的方式表达挣扎时,从他背部肌肉中腾起的蒸汽,那是血肉交织后洗涤和净化,戏剧所能表现的“生的欲望、宇宙的严峻以及无法改变的必然性”让人不忍直视。

一部莫须有科技的电视剧,一场科技莫须有的戏剧,让我想到了前段时间在法国巴黎发生的恐怖袭击,现实比电视剧或是戏剧更残酷,熟练利用高科技和文化影响的恐怖分子让我们发现科技与宗教、与生活、与人性之间的关系比演出的更为复杂。幸好,面对恐怖主义对于人性的威胁和血腥威胁,法国人民回应是踊跃参军的爱国主义行动以及支持言论自由和反恐的浪潮,不论怎样,我们还坚守最质朴的人性和尊严。

(《喀布尔安魂曲》剧照,作者提供)

贴文二之一: 《五感教育》/ 宝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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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代的孩子游戏在外,攀山涉水,跑遍整个新村,反转整个山芭,只要在太阳下山前懂得回家路,屁股就不会开花。

现代的家长都希望孩子不输在起跑点,出世前听莫扎特音乐,出世后就开始沉浸在各种各样的学习环境里,如:识字卡,儿童读物,提升逻辑能力的玩具,儿童影声带等等。

可惜这种多元化的学习方法持续到孩子上小学以后就慢慢减少了。生活在这讲究绩效的时代里,小朋友不再自由,不但每天要写生字、读听写、做作业,还要补习或上兴趣班。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充实健康,但孩子的学习可能会被限制在课业或电脑上。以前的孩子是玩家,从游戏中体验成功与失败,利用五感来接触新事物和探索。没有电脑的日子,小朋友更接近大自然。通过视觉、听觉、触觉、味觉与嗅觉,让学习更完整,也有助他们对生活的态度。

为什么现今社会有那么多草莓族?为什么成绩非常优秀的学生会因为不堪压力和一点点的挫折而轻生?可能他们一路走来的生活都单调乏味,他们的童年没给他们打好面对生活的基础。孩子需要灌输的是对生活的态度和热诚。从中培养对生活的好奇心、毅力和坚定。

爸爸妈妈们,课业固然重要,可是孩子的童年不应该只是课业和科技。多接触大自然,让孩子自由学习,多感受生活的喜怒哀乐,从中在小小心灵扎下快乐的根,相信小朋友慢慢长大以后一定会更坚强,更能适应环境。

(照片由作者提供)

《童真》/ 韦小波(寄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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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传统中有着对童真、对所谓的赤子之心的迷恋。孔子说要让心吃素(“心斋”),要“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的“坐忘”。老子说要“涤除玄鉴”。禅宗里是“平常心”。李渔说,人“其长也,有道理从闻见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所以,回归童真才是为人之至善。你看看贾宝玉的经典评论:“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的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他又感叹:“奇怪,奇怪,怎么这些人只一嫁了汉子,染了男人的气味,就这样混账起来,比男人更可杀了!”纵观《红楼梦》曹雪芹虽说对园中女子各有厚爱,但仍不难看出其对黛玉之“出世”的偏爱。中国文化传统中对于退避的、保持童真的“出世”心态有着特殊的偏爱。

这并不是说中国古人对社会的认识会更单纯,只是他们仍希望在清醒意识到社会污浊自己至少仍能有一份洁身自好的心。这可能吗?看起来很奢侈。所谓的“赤子之心”,往往变成形容那些社会成功人士最高的褒奖词,于是也变成了他们的装Big神器。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说,当人们看到草地上奔跑的孩子而流泪,这就是Kitsch。Kitsch引起两种前后紧密相连的泪流。第一种眼泪说:看见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着,多好啊!第二种眼泪说:和所有的人类在一起,被草地上奔跑的孩子们所感动,多好啊!“Kitsch”不管被译成“媚俗”或是“媚雅”,都是一种“媚”,也就是一种刻意:童真啊,人们也曾拥有现在已然失去于是觉得它们弥足珍贵,连这一种珍惜也能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童真看起来真是可贵,至少那么多亲子真人秀节目几年之内的风生水起让我们看到童真是多么值钱。黄多多在《爸爸去哪儿2》因为“太懂事”“太成熟”而被诟病,可见国人对童真的贪恋程度。

童真固然可爱,但人毕竟要长大。童年时代是人走向社会人的起始阶段。当你看到幼儿园的幼儿因为抢一个玩具争得大打出手鬼哭狼嚎,你会觉得童真也并不全是美丽和天真。儿童时代只是人的心智发育还不健全、一个更接近动物本能的那个阶段。并不是儿童不想变“坏”(成人定义的人生存于社会中的那种复杂和坏),而是他们的智商和情商让他们的能力还不够。事实上,只要环境允许,儿童同样具有作恶的能力。2012年一部丹麦电影《狩猎》便是讲述了一个幼儿怎样一不小心误用了本性中的恶,再经由一个成人世界的发酵,最终毁了一个成年人一生的故事。所以我以为,对于幼儿,童真自然意味着珍贵的儿童时代,对于大人而言,不过是可以对着煽煽情,发发嗲罢了。

(摄影:PL Tan)

《儿童节》/红色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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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工作的关系,每年也有机会顺便一起和学生庆祝儿童节。从我当学生时候的儿童节到今天的儿童节,少说也有20年的距离了,然而,庆祝的模式基本上还是一样。

儿童节当天,家长让孩子带来一些食物,然后大家就一起吃。吃不完,就让孩子打包带回家。讲到吃,这个时代的儿童节比起当年我的儿童节,孩子物质方面的享受真的丰富多了。当年桌上出现蛋糕的话,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下第一美味了。这个时代的孩子,见多识广,普通单层的蛋糕根本不算什么,要有立体的Elsa 和Anna才有吸睛点。你会发现,哇哇叫最大声的是自己。孩子会告诉你,他的立体minion生日蛋糕比这更大呢。当年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只想到自己脸上有光,没理会父母荷包穿洞?

吃吃喝喝后,就是玩乐时间。与其让每班学生各自庆祝,现在学校的做法是牢笼式的集中管理。全校师生一起到大礼堂去看歌舞表演。如果上头放宽自由,搞不好儿童节当天大家还能一起跳骑马舞呢。你能想象一下吗,上千人跳过来跳过去的场面?oppa! oppa!

还没完。最后校方还会分发所谓的“恩物”,而这恩物包里头不外是零食饼干等,让每个孩子高高兴兴地回家。如此,就过完了一年一次的儿童节。

(摄影:Clement)

《电梯礼貌》/ 幸小絜儿(寄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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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暑假回乡时,我遇到了儿时的邻居玩伴,回忆起串门混吃喝的岁月感概良多。现在住在现代公寓里,电梯的便利使得大家不用迈步上楼,但也不会再经常遇到邻居。住了几年的公寓,我还是没认清楚邻居的面目。于是,因为不熟悉,电梯里难免就有沉默的尴尬。偏偏中国人的习惯中,电梯里还是要哈拉聊天做礼貌的,如何化解尴尬就成了我每次坐电梯见到邻居的郁闷之处。

幸好常常遇到小朋友,可以避重就轻地和他们打哈哈,但结果基本就是看着他们一脸无辜地被长辈诱导和我打招呼。如果不从,就被大人不好意思地抱歉为不懂礼貌,我心里其实更尴尬。或许这样反反复复的规训之后,他们会像应激反应一样见人就“懂礼貌”,我也是这样被训练出来。但是我似乎打心眼里更羡慕那些可以自由自在沉浸在小世界里的孩子,被规训出来的礼貌,不要也罢。

(摄影:李嘉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