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人类是否一定需要语言。维特根斯坦说,“The limits of my language mean the limits of my world.”那么,脱离了语言之后,思想还能继续吗?人还能称之为人吗?对于今天的人类来说,我们仍然需要语言作为中介来沟通不同个体的思想。这使得语言虽然不是思想的全部,却构成了思想重要的一部分。我们可以没有语言而感知、想象并产生某些思想,但我们很难脱离语言去进行人类文明意义上的高度抽象的系统化思想活动。但如果技术让我们不再需要语言,人类会不会同时失去语言赋予思想的某些结构,进而失去相关的思考能力?这并非天方夜谭。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江月或许还相似,但人类语言的更迭,包括人类自身的演化,都在不断加速。
六月期间,在我国电影院上映的《阿嬷的情书》,得到了空前绝后的回响,也触发了我们对上一代下南洋的共鸣与共情。我们这一代,大部分人都会一点福建话,因此电影中的朝阳话,大致上我们都能听得懂。我家的孩子更是迷上了电影主题曲《月下煮茶》,硬是把整首潮州歌背了下来。当中第一句“月圆夜孤影起炉火”的发音“gue yin men gou yian qi lo hui”,就让小弟摸不着头脑,“夜”的发音怎么是“men”呢?原来,它应该是这个字——暝。“日”加上“冥”,太阳变昏暗了,是一个多么高意境的词汇啊…… 正如马来谚语所说“Bahasa jiwa bangsa”——语言是一个民族的灵魂。当我们失去了方言,就等同我们失去文化的根。
藉此机会,小弟再举一个本身的例子。去年,小弟为了帮助学生自习较难的大学科目,于是选了一本“经典力学”的课本《Classical Dynamics of Particles and Systems,by Marion and Thornton》里头的某个例子,测试DeepSeek 的解答能力。当时,当我照本宣科地将题目输入后,AI 很快地列出一系列的方程式和步骤,看似完美,它也给出了答案:1/3。幸好小弟随即翻开书本,答案却是2/3。于是,我将疑问写上,问“它”是否写错了答案。不到三秒中,它回答了。先是一通“彩虹屁”,什么您学识渊博,什么行内人士,能够帮助它改正错误……;然后才显示出正确的步骤和答案。我再问它,为什么会给一个相近,但错误的答案呢?它很“人性化”地答道:“它会犯下这个错误,全因相信了网上的资料。”结果,小弟查看了它所列出的参考行列,里头就只有小弟所用的课本和另一本《Thornton and J. Marion, Instructor’s Solutions Manual – Classical Dynamics of Particles and Systems, 5ed》。这个反应让小弟细思极恐,因为“它”在刻意说谎——从一开始给了一个误导性十足,似是而非的错误答案,到后来编制的理由,全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