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能盼到马来西亚教育制度的大反转?〉/徐嘉亮(马来西亚)


大约十年前,我载妹妹到赛城(Cyberjaya)面试。等待的当儿,我看见一位马来少女穿着清洁公司的制服在洗厕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问道:“小妹,年纪轻轻的你为何不继续求学?如果情况许可,我能帮你至少念上工艺专科学院,学得一技之长,至少比洗厕所强吧?”看官们,这马来少女的答案肯定让你瞠目结舌。她幽幽地回答:“大哥,我已考获北方大学的会计学士文凭,只是不获有关行业的聘请,唯有暂时洗厕所了。”一听之下,我打抱不平地拿了她的联络电话号码,介绍她到相识的公司面试。各位,这件事情是否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她是否能在会计的行业里谋得一个饭碗呢?答案是和《2019年经济展望报告》的内容是一致的。土著大学生在毕业后,很难找到工作,失业率甚至还高于与他们同龄,却没有接受高等教育的同胞。当中的主要原因是他们所拥有的技能,无法符合相关市场的需求。这就是马来西亚政府一直为了自个儿的政治利益,玩弄种族主义以捞取选票,只注重“Kuliti” (肤色),而不是 “Kualiti” (品质)的苦果!(旧时的国政政府,或是现有的希盟政府,都是玩弄种族政治的“政治捞家”。)

难道现有的马来高官不知道真实情况吗?根据2019年5月12日的《透视大马》报道,精英顾问团主席敦达因认为,政府应废除大学预科班(Matrikulasi),不过,贸然废除可能会让希盟被贴上“反马来人”的标签,形同政治自杀。早前,再次担任首相的敦马哈迪也声称,大学预科班的设立是为了让成绩较差的土著学生以“后门”方式进入公立大学。如今,闹得满城风雨的大学预科班(Matrikulasi)入学种族学额课题,以及“天才型”的教育部长的公开解答(何时废除大学预科班固打制?先确保土著不会华文也可以受聘。),似乎让我们更加远离了大马教育改革的方向。

其实,马来西亚大学预科班文凭完全不受国际承认,相比于STPM文凭广为世界各地大学承认的价值,为何大家要争先恐后地抢入大学预科班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它是进入马来西亚政府大学的捷径!现今学子的心态是越容易考获大学文凭越好,越早毕业越好,越高薪金越好。试想想,一个只经过“快熟面”模式训练的大学毕业生,不但没有一技之长,反而满脑子都是快速致富,想拥有高自由度,工作时间短的想法,是否能获得老板的青睐,给予高薪呢?

正如UCSI的达祖丁教授所说的,前朝政府不愿做,现今政府害怕做,唯有寄望人民自身的努力,由民间发起教育改革,让马来西亚的教育走向光明。今天,我国的教育课题会演变成种族课题,主要的原因是大部分的马来穆斯林同胞都接受政治捞家操作种族课题的手法。有鉴于此,我们应该改变与友族的沟通模式,主动走入他们的生活,也要让他们走进我们的社群,让大家明白马来西亚的教育困境是不分种族肤色的。如今,许多民间机构自办国外知名教育理念的学前教育(华特福、蒙特梭利、Reggio Emelia方式),是教育改革的第一步。

但愿我们这一批中生代还能在有生之年看见大马教育制度大反转的一天。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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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转再反转〉/刘明星(马来西亚)


物极必反。不知道是不是史上策反谋反的事情吓坏了不少皇帝老儿,对反贼很是感冒,所以民间杯弓蛇影,对反对这种自然反应也硬是很难扭转成正面的态度来看待。

我对反转一词的认识并不能吃得很准,印象里除了粤语比较常用外,也想不出有什么古书有此词语。于是在网络搜索关键词一栏输入反转二字。看了看词典的词条,引的也是近现代的文学作品。反而,在科学论文里,有一篇“无源时间反转聚焦方法”引起我的好奇。时间反转?这是应该如何理解的物理现象呢?要是望文生义,难免会有时间倒流的想法。再看下去,居然有种时间反转镜,难道照了此镜,则能回到过去?可是,维基百科的相应条文,是写作时间反演信号处理。好像是在对于波的属性作出的试验,镜也并不是日常照镜子的那种镜,至于实际操作是如何的,我花了些时间看看,一知半解的,就不好胡诌了。反正是有利于超声波仪器,或者与电磁波等等现象优化相关的。和时间的关系,似乎是有还原波动源头之义,是耶非耶,不知看官可有高见?

好吧,时间反转我说不清楚,那么粤语俚语的反转猪肚,如何?似乎也嫌感官不太好。不懂得这话意思的,不妨想想猪大肠里装的是什么。

不如说说方向?反转是不是一定是180度的U转?还是如顺时针方向,逆时针方向的转动来正转反转?不去细分固然不成问题,但后者的顺逆,和正反的关系似乎也只是相对的。

巴黎铁塔最近似乎有什么周年纪念,那句一直挥之不去的香港电影台词,巴黎铁塔反转再反转就浮现了。这期的题目在头晕的情形下完成,也算是逆袭的一类,至于有没有带出什么趣味,只怕是见仁见智的吧?

摄影:李嘉永(台湾)

〈反转的人生,颠覆的结局〉/颜铷仪(马来西亚)


这到底是第几批追兵了?自从上一次的任务失敗引起了目标人物的怒火,就开始了一连串不断的追杀。漆黑的通道回荡着奔跑留下來的回声,呼呼的,听起來格外的恐怖,一片漆黑的夜里,只余一抹銀色在迅速地窜动。

突然前方窜了兩条身影。一时间,黑暗的通道内火光爆闪,枪林弹雨交织成一片,可怕的搏击术,快如豹的身形,闪电般的银色刀片,金色的耀眼弹花。“哼恩!”闷哼声咋响,一切归于平静,高手的过招不过短短一分钟,胜负已定。突然,枪声砸响。胸口溅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风衣,鮮血順着銀色的长发一滴一滴地落下。沒想到她竟疏忽了躲在暗处的那个人。也罷,这注定是她今生的命啊!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小姐,小姐,起来了!”好吵!被枪撕裂的胸口,火一般地烫人,尤其记得那种彻骨冰凉侵袭细胞带着自己走向死亡的时刻。遗憾么?必须的,果然,天妒英才啊!我还不想死呢……头昏昏沉沉的,隐隐有些无力的胀痛感,这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种掌控不住的感觉象征着一种危险。“小姐醒醒啊!”“小姐……”“小姐……”吵死了……闭嘴!”一声嘶哑的低呵猛然间炸响。银狐打量着四周,随着那一声低呵声,她便感觉不对劲了。“目前也只能静观其变了”,银狐心想着。银狐跟着那姑娘下了马车,眼前邸府上的牌匾写着“将军府”三字。一位妇人迎了上来说,“木兰啊,你爹病了呀!”不是吧!我怎么变成花木兰了?于是我就被她拉走了。

那一位妇人将我拉进屋子后,便扑向了床边,眼泪刷一下就落了下来。“将军,你是否好些了?”咳嗽声从床幔里传出,刚想作答,屋外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李公公到!”只见一位太监手捧一卷金灿灿的圣旨徐徐展开,大声念出皇帝的旨意:“花老父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匈奴来犯,我大汉朝为保家卫国,弘扬天威,念花氏世代为将,能兵善战,特召花氏男丁一名,辅佐我大将军,斩将杀敌,勇退匈奴,即日启程,不得有误,违者斩立决,钦此!”那太监念完圣旨,转身就走。

看了看身体抱恙的“父亲”,银狐只好步“花木兰”的后尘,代父从军。来到军营,一个披风凛凛的身影吸引了她。那人眉清目秀,双眼炯炯有神,眉宇间英气十足,想必他就是著名的李将军吧?列进队伍,将军说道:“匈奴侵我河山,辱我百姓,强取盗夺,我们身为大汉子民,驱逐匈奴,当仁不让,我在此起誓,誓死保家卫国!”随即,大家跟着喊道:“保家卫国,保家卫国!”高昂的气势渲染了整个军营。

“来人啊,有匈奴!”不知谁在军营了喊了一声。“哈哈哈!”悠长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迎来了一个首领似的人物。那人约两米高,魁梧的身材,黝黑的脸庞,把大家都吓得瑟瑟发抖。“来人,把那将领给我带上来,只要各位将士投奔我匈奴,定保你们在我草原上有着自己的居所,但你们须为我匈奴人战!”领头说得傲气冲天,汉军将士们听得咬牙切齿。

只见银狐低头深思,看了看周围环境,走出了人群,昂首阔步地走向了匈奴首领。“我花木兰愿投靠匈奴”。人群底下一阵激动,李将军鄙视地狠狠的看着银狐。首领高兴坏了。“小人花氏,早就仰慕匈奴大汗的威风,痛恨汉朝。论实力,汉朝决然不是将军的对手,我愿臣服于匈奴大汗!”语毕,银狐跪拜了下来。此刻,人群立马沸腾起来。就在匈奴首领对银狐降低了戒心,银狐一个箭步冲到了首领身旁,手握匕首,恶狠狠地抵着了匈奴首领的脖子。首领正准备叫唤,银狐马上说道:“您可别乱叫,把我吓着了怎么办,我可是新兵,连匕首都还没拿稳呢,手不小心抖了抖,刀就会刺进你喉咙里。快把我军放了,不然……”银狐抵着首领的手微微晃动,威胁意味十足。

“就凭你……”说时迟那时快,匈奴首领便倒下了。银狐一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看轻她。下一刻,银狐便飞身至那群匈奴之中,以一敌多。大家都被她华丽的身手,诡异的步伐,惊人的速度给震撼了。不一会儿,银狐便将匈奴士兵一一绊倒,杀个片甲不留。在人群中自带主角光环肆意地发光发热的银狐,深深地吸引住了李将军的目光。

自从那天以后,每当银狐独自在后山习武,李将军都会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并没干扰她,只在一旁默默地练剑。银狐也不加理睬,似乎把自己融进了剑术的世界里,随风而动。两个独立的个体,本应互不干涉,此时却宛若融合起来,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李将军出现在银狐面前的次数随着时间逐渐多了起来。银狐虽看出了倪端,却也不说破。两人虽从未有过交流,心里的距离却在缓慢地靠近,变得不再陌生。有时银狐会突然心血来潮地与李将军过过招,比试比试。李将军虽脸上无奈地接招,心里却在暗自窃喜。为了增加彼此相处的机会,李将军时不时就会传她入他的帐营里讨论战略,甚至邀她一同下棋。两人互相心生好感,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没想到啊,我们以冷血之称的堂堂第一杀手李将军竟然也动了凡心。

可是这样安逸的生活,只维持了短短一个月便被匈奴给打断了。硝烟四起,烽火连天,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一场血腥恶战就这样开始了。银狐一直陪伴在李将军的身旁,为他出谋划策,同他一起上场杀敌。两人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培养出了默契,只需一个眼神便可接收到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地上铺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那无数残缺的肢体。黄沙染成了血布,烙印出一条条血迹。最后,汉军彻底击败了匈奴。

李将军激动地奔向银狐,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意,向她表白。银狐虽欣喜若狂,却也保留了一丝的理智,轻轻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李将军一听,晴天霹雳,不知所措地僵在一旁。半晌,李将军回神后,大吼了一声:“什么!我以为你是男的!”说完,李将军便惊慌失措地逃走了。独留银狐呆呆地摊坐在地上黯然神伤,泪如雨下……原来,李将军喜欢男的!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李名冠(马来西亚)


当年,谋士范蠡全心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且称霸之后,毅然“功成身退”。范蠡派人致书文种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有些人可以共患难,却无法同富贵,劝你还是别心存幻想。后来,文种被勾践赐死,追悔莫及。汉初三杰,面对甫得天下的刘邦,萧何入狱,韩信被杀,而张良却能够明哲保身,因为他深悟“功成身退”的玄义。

自古,士人极为重视“进退之道”。《孟子·尽心上》指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是的,天下有道,大可学习魏征;时势蜩螗,不如效仿范蠡。

天之成其大,地之蕴其厚,人之善其终,在于明得失、知进退、轻毁誉、 笑穷达、辨正邪,该出手时就出手,应认怂时且认怂,深得“出门一笑大江横”之三昧!吟咏于瞬息幻化的人世,千万千万别认为自己是“神马东西”,因为,“都不是神马东西”!最怕“自我陶醉”且“自以为是”者,身陷夜郎之丑境,窘态毕露而不自觉。

人生如寄,世情本幻,尘缘无常,或誉毁、或悲喜、或流坎、或来去、或反或顺或失或得,生活中一切顺遂与反转,那只不过是沧海中的朵朵浪花,那是经由礁石与风浪激起的绚烂,嘿嘿,转瞬即逝!

所谓“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再说“旧时王谢堂前燕”,或说“悲喜千般同幻缈”,其实,都逃脱不了“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红楼梦·好了歌注》)

黄庭坚若有所叹,“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清明》)。仰望满山的坟墓,千百年后,白骨化尽,谁知道您是“神马东西”?!

“反转”,说来并不是反转,纯粹角度问题。林则徐说,“望远能知风浪小,凌空方觉海波平”(《海上遇风》)。面对天风海雨,震慑人心,然而,拉长距离,跳脱偏执,无为有为,有为无为(曹植说:“为无为亦有为。”),笑一笑,看你翻江倒海,读你虚幻万化,品你生命如歌,味你贪嗔痴怨,“反转”,并不可怕与可爱,却是“诗与远方”。

“反转”,说来更不是得失进退荣辱,纯粹心态问题。唐代布袋和尚与农民在一起时有所感悟,写下知名的《无名禅诗》:“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得与失、顺与反、喜与悲、进与退、收与放、来与去,再是什么爱与恨、慈与嗔、尊与卑,太多了!切记,“转”后,可以再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转转转转转,啊依呦喂,“退步原来是向前”!

面对多舛人世,还是喜欢苏轼的《临江仙·送钱穆父》:“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是的,“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起承转接〉/耳东风(马来西亚)


老师说,写文章,尤其是写小说,要有起承转接才好看。起,是缘起,一个故事的开头;承,是承接,故事的发展随着人物的出现,枝节盛开而丰茂起来;转,是转变,故事需要有一个转折,一个转捩点,通常是一个危机,才能引人入胜;最后,接,是接轨,出现转机,危机解决了,故事重新回到重心,回到正轨,大家继续过着正常的日子。

拍一部电影,也是一样。短短两小时(现在的大块头电影已经到了三小时,更不用说那些几部曲的电影)叙述一个故事,就看导演和编剧如何精彩地捉住观众的耐性,一路追看下去,不知时日已逝。高明的编导,可以一转再转,反转再反转,有时非常烧脑,要让观众觉得有意思(或有意境),又愿意和电影一起动脑筋,在这速食文化流行的社会,殊不容易,也很不俗。
如果一部电影或小说只是平铺直述,没有转折,那么,这只是一部记录片或者历史记载;小说/电影天生就要有让人意想不到的转变,才能引起大家“追”的兴趣。

不过,说到历史记载,我们看欧美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求证,极为严肃,但是并不沉闷。虽然无法坐时光机回到过去,历史学家终其一生,在还原事件发生的要求一丝不苟,若果有错,也花更多时间来辨证。司马迁的《史记》,后人固然可以怀疑某些地方可能记载有误,却没有修改之,即使是之后历朝历代多位帝皇,亦没有横加一笔来修饰内容。

与历史记录同时,也有许多野史和传记小说随着流传下来,由于未经,也无需历史证实,绘声绘色,更见精彩。这种情形,世界各国比比皆是。不过,读者通常保持理性,鲜有野史可信度盖过(已经考察的)史实。

话虽如此,在我们这个大马弹丸之地,独立才不过60年,有正式王朝记录也不过600年,记录历史的事实,在过去的30年间,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说一说马六甲王朝吧。像我这样岁数的人,在初中时大都读过马六甲的历史。当时最出名的苏丹是苏丹满速沙,也就是民族英雄汉都亚的时代。读着那时的历史,读着读着思想都飞去爪哇国了,只恨自己没有金庸的文笔,不然也可以写出一本本可歌可泣的马六甲武侠经典。当时还有一个和汉都亚是兄弟的汉惹拔(其实总共是五兄弟),之后叛变而遭汉都亚大义灭亲,更显得故事的传奇性。

不过,近期如果有机会再读回历史课本,你会发现到这些故事被淡化了。听说是教育局觉得这些野史不足为考,背后的原因恕我没有深究,不过一位朋友说,这和“汉”有关。

也许大家觉得将野史拨乱为正是件好事,不过对历史求证的认真,坦白来说,个人觉得在大马,政治认真比学术认真求证更正确。一些试图改变历史如叶亚来并非开发吉隆坡的功臣(!),吉打布章谷的历史古迹挖掘过程一波三折(是否因为越挖掘下去,越发现那是佛教发源地,公元四世纪的历史;如此一来,什么马来土著和回教,皆是15世纪后期的事,岂不颠覆了今时政府维护马来权益和回教的用心?)

把话题拉回来。马来西亚的历史回顾,短短30年,我们发现了不少反转的现象,像小说多于像历史。再过10年,我们这一代都退休了,倒希望有批先驱愿意把历史还原。反转再反转,虽然比较戏剧性,却应该对得起我们的祖先前辈。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美食当前〉/何奚(马来西亚)


美食当前,当仁不让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那些为了减肥或其他原因而对美食视若无睹者,其实有违生物本能;如果他们还懂得趁人不注意时偷偷咽口水,至少证明他们人性仍在,只是另有苦衷吧?

家里的食物,只有在离家后才会怀念。国内寻常的食物,往往被嫌弃过油、过咸、不卫生、不健康,但是在出国之后,记忆就悄悄起了变化,再多的不是也既往不咎,终究压不下对老家食物的念念不忘,而且越想越馋,巴不得马上回国补吃几顿。

所以,出外旅游的老先生出门第二天早上找不到熟悉的咖啡乌,马上感觉浑身不自在。澳洲距离马来西亚相对不远,马来西亚食物在当地不难找到,偶尔可以见到马来西亚留学生含泪吃印度煎饼roti canai的情景。为什么这么悲伤?全因在那里一片roti canai卖澳币十块钱,等于马币三十令吉,能不叫人心痛到哭?

所以,从外国回来的标准动作就是直奔小贩中心,福建面、嫲嫲炒面、椰浆饭各要一份以解乡愁。以前在外国留学,几年才回国一次,一下飞机就找地方猛吃一顿;不料在国外住久了,肠胃已经接受不来过油、过咸、不卫生、不健康的本地食物,隔天就因为我们叫食物中毒,中国称为肠胃发炎的问题而上吐下泻。医好后再战美食,吃完又再次上吐下泻。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人不要不信邪。

同学移居美国二十几年才第一次回国,很受不了这里小贩中心的卫生情况,她投诉就在吃东西地方的附近居然看到死老鼠。小贩中心也未免太不应该了,我十分同情同学的遭遇,答应下次一定请她去有活老鼠的地方进餐。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木槿是马来西亚的国花。

〈了了的小时候〉/林老师(马来西亚)


看着一批批离开的学生,长大后的造化各有不同,有些同学还真符合老师们当年的预期,也有一些同学的表现则完全让人跌破眼镜。最让人感慨的就是那些班上的三甲同学,以第一二三名毕业,能够在二十年、三十年后依然表现标青的不是没有,其实占的是少数;混得非常一般,甚至误入歧途的更不是绝无仅有。

即使在小学时期表现得令所有人期待,但要在之后几十年维持惯性一路兢兢业业做人,看来并不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有些同学早在中学就已经注定报销,误交损友加上自己把持不住原则,好的不学,坏的全套上手,不关进监牢已是万幸,别的就更不必多想了。这是下驷。也有一些小时相当了得的同学,长大后却变得就跟路人甲乙丙丁没什么两样,完全淹没在社会的洪流中。这是妥协于生活压力和自我尊严两者之间吗?认真想想也没什么稀奇的,你我难道不都是差不多如此?此为中驷。那些一直在方方面面都是人生赢家的人其实少之又少,他们的持久力、坚持力、专注力想当然都是非常特出的,这是人中的汗血宝马,绝对的上驷。

我们当然知道人的机遇会左右人生路,今天在社会上呼风唤雨的人不见得学生时代都考过第一名,但为什么家长、老师、校长却那么看重成绩呢?是什么幻想在驱使他们集体强迫学生牺牲童年来换取好成绩,虽然大家都应该明白今天的成绩并不代表往后的成就?

在学校待久了,看多学生的人生变化,借这里发一些牢骚,如此而已。

摄影:Lin Yun Yun(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