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人生》/甘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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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一词,给人予一种消极的感觉。消费,基本上是指花了、消失了(与‘投资’刚好相反)。

不妨想象岁月是生命中的金钱,你我每个人手中都拥有相同的两万多个日子,要怎么花呢?

有的人把大部分日子“消费”在宗教,有的人花在政治、爱情…,还有人把日子花在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我曾经是摄影“发烧友”,学生时代就开始涉足摄影,数十年来所拥有的或曾经拥有过的相机、镜头多到数不清,在摄影器材方面“消费”了不少金钱。当然如果与那些玩跑车、古董的人相比,我这还只是“湿湿碎”。有时一时冲动,买错了,或者说消费错误,没啥问题,一转手又把它卖掉了。

金钱的消费没什么大不了,钱花了可以再赚回来。可是,你我生命中的那两万多个日子,却是消费了一天就没了一天,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回来,“寸金难买寸光阴”可谓一针见血。我想,老天爷在这方面很公平,每人都只有两万多个日子可供消费,绝对没有亿万富豪这回事。

日子既然如此宝贵,奈何却常听人说不知道要如何“打法时间”。也常听说“宝贵的青春”,我倒觉得,只要健康,生命中的每一个日子都同样宝贵,不只是青春时期而已。难道说一个人退休了,就只能消磨时日,等待那一天(死亡)的降临?实际上,一个人在退休后,对生命的消费会更写意和自在。在那无求的境界,无需为生计而劳累,纯粹地为自己去消费剩余的岁月,不是也很好吗?当然退休也表示自己已经步入晚年,时日无多,更需要“精明”地消费,不能再耗费时间在无谓的事务。

有人背包“出走”,一走就是一年半载或更久。这并不是对或不对的问题,而是“付出”生命中的一年半载青春,所换来的是什么?或者只是白白“花掉”了生命?当然其中也有人出走归来后,把经验写成文字,出版,并且热卖。然而,这种例子并不多。

当我的生命来到了尽头,我会问自己:到底自己有没有“精明”地“消费”这一生?也希望在向这个世界告别时能由衷地说一声:不枉此生!

这,就是我对“消费”的自言自语。

(照片摘自Clement的Facebook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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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击俱乐部中的消费主义》/郑嘉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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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击俱乐部(Fight Club)是一部由布莱德•彼特(Brad Pitt,饰泰勒•德顿),爱德华•诺顿(Edward Norton,饰叙事者)和海伦娜•博纳姆•卡特(Helena Bonham Carter,饰玛拉•辛格)主演,戴维•芬奇(David Andrew Leo Fincher)导演,谈“消费主义”的美国电影。

电影主要以主角叙事者(the narrator)和他因多年失眠及抑郁所创造的另一人格泰勒•德顿(Tyler Durden)为主线,同时玛拉•辛格(Marla Singer)穿插其中,三人之间的出场愈加让彼此的个性更为鲜明。

剧中叙事者是某汽车公司的调查员,长期以来过着枯燥的上班族生活,并想通过不断购买家具来找寻与定义自我,填补心灵的空虚,可是事与愿违,他渐渐经历长期的失眠,并常常在不同的州属和飞机上惊醒。之后他尝试找各种自助团体,并成功重新获得睡眠,可是之后玛拉的出现毁了一切,但也正因为玛拉的出现,彻底让泰勒的人格完整出现,他们一同创立了“搏击俱乐部”,造成之后一系列反抗现有体制与消费主义的行动。

泰勒本身是叙事者的反面。叙事者懦弱胆小,并且深受现有社会条规的拘束,并“很可能”从小受父亲教育,被灌输人生就是“成家立业”(因为这故事出自泰勒之口)。反之,泰勒放荡不拘,不收受条规限制,不断冲撞体制,并协同叙事者一同创立“搏击俱乐部”,在全美进行各种破坏,最后以泰勒的“死亡”和十多件商业大厦的爆炸坍塌作为结尾。

此片直戳消费主义的第一幕应该就是叙事者在阐述说他有购买家具的瘾,因为在购买家具的过程中,他觉得他渐渐被定义出来,以前常常看的是色情片,现在却沉迷在产品目录表中。而泰勒就在不断地将他先前的生活中抽出,包括直接炸毁他家和所有家具。叙事者这样的“定义“过程,其实也在梁文道谈《消费社会》(Consumer Society)中听过。

搏击俱乐部的成立和他之后暴力的行为其实可以看做是对消费主义的一种抵抗,虽然很暴力,可是很真实,因为里面成员大部分都是一般的中下阶层,长期以来被这消费社会压迫,以夜继日的生活就是为了符合社会的“游戏规则”。

对于此片出品于1999年感到相当的惊讶,毕竟至少现在还是很多人都没注意到这社会的疾病。但1999年也是个好时间,毕竟当时97亚洲金融危机刚过,是个反省现有体制的时机,可是看看周围越建越多的购物商场和日益蓬勃的消费行为,很显然我们还是没学到什么。

电影以暴力破坏的形式来对抗电影世界内的消费主义的同时,其实也在冲击我们脑中对个人的定义。假想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剔除了消费主义的意识形态,那么,又有什么能够定义我们呢?假设今天拿走你身上的所有的品牌和物质,那么你又是谁呢?

看完这电影后,脑中就不断回旋着这段话。我觉得其实当一个人外在由购买而来的定义都去除后,像在《The Dark Knight Begins》中蝙蝠侠所说的:“It’s not who I am underneath, but what I do that defines me.”

其实看看那些所谓的红人或西装笔挺的政要商贾,当他们做错事时,大众也不会因为他的外套多贵而影响对他的道德审判。但是这个观点的缺陷就在于,对于破解这消费主义,我们都得等到那些权贵或一般人犯错后,才能真正解下对他的预先印象。就像平常社交时一样,一个人的穿著打扮往往就让我们对他设立了一个刻板印象,在经历长久的接触后,才能渐渐破解这层迷障。而破解的关键和批判权贵的道理一样,就是通过他们的行为,但这一切都是相当被动的过程,因为我们能做的其实是被动地在他人的外在和行为的存在后,才能判断。

那么有什么是能够突破这瓶颈的呢?

有幸,在看完此片后不久参与一个国际研讨会,受到台湾世新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副教授陈信行的肯定和启发。

据陈教授的看法和实践经验,他认为消费主义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举例说,当大家发现Nike在非洲有血汗工厂,压榨工人,那么有志之士或社运团体要做的就是宣传这事件,因为原本大家买Nike的原因是因为觉得它很酷,但是大家都在批判他的劣行时,这品牌自然就变得不酷,失去了自身的吸引力。在业绩的压力下,他们只好择善而行,加强员工福利等,并道歉和宣传其他良好的美德。可是这策略其实依然是在消费主义的游戏规则当中和它玩,但是好处是务实,并且比较温和,容易引起大众的参与和共鸣。

同时,我觉得还有另外一个方法便是从自身突破消费主义对我们判断的限制,主动地改变自己在评断自己和他人时使用的基本标准。方法是主动改变我们周围的环境,因为虽然说我们存在在消费主义的社会,可是还是有其他的意识形态并行,就如各种在为边缘人、环境保护和小区建设发展等努力的人们,在他们的评判别人的标准中,受消费主义的影响通常都会小一些。

当然,这些都是解法的一部分。除了不断创造新的策略,还要坚定地实践,抛弃消费主义并不是真的呼吁大家摒弃金钱,不买东西,或任何有品牌之物,而是要改变自己看待事物的方式。

最后,以戏中泰勒所说的一句话作为结尾,“We buy things we don’t need with money we don’t have to impress people we don’t like.”希望大家能一起努力,有朝一日都能不再受到消费主义的限制,创造“后消费主义”的时代,迎接各种新的可能。

《消费与积累》/梁山下买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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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这个词在老一辈听来实在有点刺耳,因为传统美德讲究的是节俭,没钱固然要省,有钱了还是应该省,积谷防饥嘛!这种经历了几千年苦难而形成的传统美德,却完全挡不住现代个人主义的“看得开”、“想得开”。

你能确保明天不会有颗流星撞向地球而导致世界末日吗?不能。你能肯定明年的今天自己还好好活着吗?不能。那么,今朝有酒今朝醉吧!别太难为自己。因此,有人欠了一身债,还是照样年年出国旅行开心。你是债权人,反而一直以夜继日地辛劳工作。这,是什么世界?

蚱蜢与蚂蚁的《伊索寓言》故事说明了西方人也有相同的传统观念,但现代西方人给我们的刻板印象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或许部分西方国家已建立起良好的福利制度,实现了《礼记》所描述的大同世界景象,“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但反正这个大同世界还没在我们居住的国家实现,我们目前可能真的还不适宜活得太开心。

开心固然没有错,但是活在没有明天的开心法就颇值得斟酌了。当下消费是开心的、放松的,为未来积累即使不是伤感情的事,起码在当下的确没什么值得开心,而且身心也会是相对紧绷的。那么,何必去为虚幻的未来辛苦呢?

未来确实难以预测,谁也没有一颗万试万灵的水晶球,你不能确保明天会有颗流星撞向地球而导致世界末日,你也同样不能肯定明年的今天自己就不是好好活着的。所以,抱着“必死之心”做人,恐怕不太对劲吧?

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不能单单只是想得开、看得开,你还得想得透彻、看得明白。你需要一点及时行乐的随性,你也需要一点未雨绸缪的坚持。两者兼顾,那才是比较符合人情的中庸之道!

29/3/2015

马来西亚征收6%消费税的日子已进入倒数阶段。

方才“循例”到住家附近的霸级市场(大卖场)囤积…,啊!不!购买日常用品。发现大家都使出全力在做垂死挣扎,能少贡献一点税金给政府就少一点。

小孩尿片、卫生棉、清洁剂、奶粉几乎都卖到断货!我选择近晚上十一点去购物,满以为可以避开人潮,结果人山人海,购兴高昂,大家一直买到商场把电源切断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种史诗般的场面真是不多见,让人内心非常感动。政府一直强调消费税不会导致物价上涨,不知道你们信不信,刚才那些在商场见到由三大民族组成的采购大军反正是不信的。

怎么说都好,省吃俭用一点,日子还是可以过的。明天,还是要继续!(周嘉惠)

《花费变花痴》/何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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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都积极追求效率,却仍然巴不得一天可以当四十八小时来用,因此物物交换这种没什么效率可言的古老交易方式的消失,倒也算是顺应天命,合当如此。取而代之的方便省事交易方式于是催生了货币。货币无非是交易行为中的媒介或工具,但是孔方兄的社会地位如今愈见水涨船高,超越了其单纯的工具本质,这意味着什么?

钞票在今天早已经不单只是扮演着让人方便进行交易的媒介,它还在不经意中间接代表着尊贵、成功、荣华富贵,等等等。把钞票直接贴在身上炫耀实在太不够水准,所以这“间接”的含蓄延伸就成为了必须的假动作。若要把自认为尊贵、成功、荣华富贵的品质似有若无地尽情释放出去,既满足虚荣心,又不嫌土豪得太出面,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去消费了。身上张挂起各种宝石、贵金属、名牌,好比挂上各种标价,在金钱挂帅的今天,那种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接受方未必欣赏,但散发方心里肯定十分受用。

如今花钱很可能并不表示在购买必需品,甚至不代表只是为了增添一点小小的生活情趣,有时候有些人穷凶极恶的程度,简直就是饿虎出闸、土豪出柜,仿佛跟钞票有不共戴天之仇,让人瞠目结舌。譬如有人做一个头发马币一千两百大元,比法定最低每月工资还贵!虽然人家有钱你尽管羡慕嫉妒恨去,但在一介凡夫俗子眼中,这钱花得可真不值,还不如整容来得直接。

《华严经》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忘了消费的初心,导致典型的生理成熟,心智幼稚的消费行为,结果是花费成了花痴!

(照片摘自The Malaysian Insider,马来西亚现任首相夫人)

《我们还得被消费多少个日子?》/徐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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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国父李光耀先生去世了,他的功与过,唯有待后人评论,但新加坡这弹丸之地能成为世界闻名的都市,他居功至伟倒是不争的事实。今天,我们不是要缅怀他的丰功伟绩,而是希望能从他留下的语录中,我们能有所得益,以免“马来西亚全倒”,还整天自吹自擂,沾沾自喜。

当年马新分家时,李光耀在电视台的镜头前宣布新加坡独立后,难过地哽咽流泪,四十多年后却说了:“假如东姑态度坚定,摆平了激进分子,建立多元种族的马来西亚,让华人和印度人在警队、军队和行政机关里分享权力,马来西亚将比如今更加繁荣和公平。”这句话值得我们深思。

让我们再看看他对民联的评语。“民联,是一个临时凑合起来、投机取巧的团队,没有一致的理念,唯一联系着彼此之间的只是一个‘将政府拉下马’的共同愿望。只要它一日不掌控联邦政府,无需执行上述的多元种族政策,它就能维持表面的团结。然而到了紧要关头,民联将无法摒弃马来人至上的主义。无论是哪一个政党取代了巫统,成为代表马来人主义的主要政党,作风都不会巫统相去甚远。”

试问今天因为“伊斯兰刑法”而分裂的民联,不也应证了李光耀的看法吗?马来西亚一天不摒弃种族主义、宗教主义,全倒的日子不远矣!国家领袖顾虑的是他们的口袋,自我的权利膨胀,朋党的利益;有谁会看见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民,有谁在担忧国家的兴衰???

小弟不知是幸运或是不幸,有份参与数项国家未公开的丑闻。首先,马六甲Serkam的清真食品园有十三间食品厂。当中的厂地、机械购买、建厂咨询费用全由政府负担(每间厂的拥有者一夜间多了五百万资产,还可以向银行贷款,上限是五百万,利率却只有一个百分比)。可“笑”的是,担保人是政府,工厂不赚钱可以不还钱。更岂有此理的是,十三间厂的拥有人都是前任马六甲首长阿都拉欣的“Friends and Families”。当年的我出席会议时,还被MARA的主管质问为什么有华人出现?

其二,去年我国的中小型企业部(SME Corporation Malaysia)委任了一位马来女讲师(兼职做生产糖果生意),提供速食椰浆饭(Instant NasiLemak)给日本厂方。一个完全不在行的马来女人,不懂得如何生产椰浆饭,更没有任何设备,竟然可以被推荐去和日本政府相关的厂方洽商,可真的是“Malaysia Boleh!”

副首相早前说:“为何我国投资了好多钱在教育,但我国的教育水平总跟不上西方的先进国呢?”各位看官,您认为呢?本地华社引以为傲的某大专学院,竟然联合一间在美国的大学,让学生同时考取两张不同学府的文凭。问题是学生从未踏入美国,试题由该学院的讲师出题和批改,学生也从未被任何美国大学的讲师教导,更重要的是许多课程都不在美国大学的课程内,这岂不是“伪文凭”?

当中种种的弊病,样样都让人痛心疾首。马来西亚什么都有,就只是没有未来。领导国家的“庸才”们,我们还得被消费多少个日子???

(摄影:Clement)

《内陆族群的消费模式》/廖天才

270315 Liao Tian Cai
越是居住在内陆的族群,他们的生活方式越是与城市人有所不同,原住民的消费模式就很不一样。如果连伐木公司所建的山路都抵达不了他们的村落,比如一些本南族村落,那就更特别了。

村落的家家户户,都必须种稻。他们所种的稻,多数能满足一个家庭成员一年的使用量。若是遇到丰收,吃不完的稻谷就收藏起来供来年食用。

内陆人不必买米。

内陆村落的男人,有打猎的习惯。他们多数会去狩猎,一是为了让家庭成员得到肉类食物,二是借此来消磨时间。如果有所猎获,如野猪、山鹿、果狸,也会让猎者产生成就感。如果捕获一头野猪,一个家庭吃不了这么多,他会将剩余部分卖给同一个村落的家庭,换取一点金钱,以购买其他生活必需品。

村民去河里捕鱼。若捉到大鱼,他们会将它拿去学校,卖给老师。内陆的学校老师,可以用相对廉宜的价格,买到新鲜的山猪肉和鱼肉。

村民所吃的菜,大部分是从森林里采集回来。自己也在屋前或屋后的土地,种一些长年都在生长,长年都能采来吃的植物。当然,村民也会养些家禽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所住的长屋破旧了,需要翻新或搬迁,内陆人就会开会讨论,物色一个地点,然后开始动工。

建新屋子的过程缓慢,有的时候是4或5年才建成。从竖立柱子到横梁,从地板到屋顶,内陆村民都不假手于人,多数自己来。横梁的木、地板的方块,是到森林里把大树锯了,然后慢慢扛回来。

换句话说,内陆人是多才多艺的。他们从小就学会很多生活技能,大家又能相互配合,克服生活上面多的种种问题。这种集体的生活方式,让村落的人彼此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他们的民族意识或民族认同感并不强,但对自己的部落有深刻的认同感。

金钱在村落的流动缓慢,金钱在村落的重要性也就相对低落。

电费单、税费单、电话单、屋子供期催收单、信用卡催收单等等,都与内陆人无关。内陆人活在自己的世界,一个低消费,高自由的世界。

150年前,有位美国人叫亨利•大卫•梭罗的,跑去一个偏僻的地方,独自一人在一个湖边建造一间屋子,独自生活两年半。他之后将2年半没用钱的生活写成书,叫《湖滨散记》,风靡了多少读者。

现实里,砂州内陆还存在一些令人羡慕的世外桃源般的村落。我期望这些村落能坚拒伐木公司对他们的森林的侵犯,坚拒伐木公司开发的山路冲到他们的村落。唯有这样,才能避免他们的后代,如同你我一样,成为资本主义、消费主义的炮灰。

(作者提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