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那年少轻狂》/咯特佩(马来西亚)


适逢月黑风高的一个晚上,两个一高一矮的黑影猫着身,穿过学校考试楼前的灌木丛,然后迅速地越过走道旁的栅栏,紧挨着墙面,在目标位置下站定。这时,矮个子从背包内掏出根带有铁钩子的尼龙绳,然后往三楼窗台上抛,他拉了拉绳子,确定牢固了,转身示意高个子先爬上去。高个子也没拖拉,凭着他曾在后备军锻炼的身手攀上三楼的窗台,他从腰包内取出一条铁丝,沿着窗口缝隙,轻巧地拉开窗口把手,把窗口推开。待他爬进房间,他才探出头,嘴角上扬并露出其洁白的牙齿,比了个“OK”手势,让楼下的矮个子也爬上来。

按照他俩之前暗中观察与调查,学校的防卫系统有很大的纰漏,而今年年终考试试卷应该就放在这间房内,他们觉得与其躲在寝室通宵苦读,倒不如来点更实际更有挑战性的事。对!今晚他们的目标就是盗取考题,直击重点,考取佳绩!一切都进行得挺顺利,他们所在的房间的确堆满了考卷,他们一手拿着电筒,一手翻找属于自己科系的试卷,找着找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楼下有人吆喝的声音:“喂!什么人!”只见一道强力电筒光束往他们所在房间的窗口上四处探照。矮个子与高个子两人对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先撤为快!

在院长办公室内,院长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来回徘徊,眼前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学生,他不知该大声斥责还是嘲笑他们的疯狂行径。都已经是大四生,老老实实地熬过今年不就可以毕业了吗?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想到盗考卷如此荒唐兼不可理喻的点子,说什么尝试侦破学校的防卫系统?说要学以致用,把知识化为实践,这都是什么狗屁理由?他现下真有打铁不成钢的挫败感!

若干年后,同样是高个子与矮个子,两人衣着得体,气宇轩昂稳健,正坐在吉隆坡塔顶楼餐厅喝茶聊天,说起年少轻狂干的傻事,之后几经各方求情周旋,校方议决勒令两人休学一年,然后才能复学最终得以毕业。如果再次回到当年,他们会重蹈覆辙吗?两个老朋友极有默契地摇了摇头,均开怀大笑起来!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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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的疑惑,如何解?》/徐嘉亮(马来西亚)


今天的教育孩子方式,五花八门,真是目不暇给,看了准得头昏脑胀。怀胎十月时,先来个胎前教育,莫扎特音乐播放个不停……接着乳牙还未萌出来的小宝宝就得接触启蒙教育法。好不容易才能稳稳地走路,嘴边挂着几句牙牙语,就被“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推进幼儿园,有些甚至还上补习班呢!如果您问为何这么早就把孩子送入幼儿园?标准答案是网络专家说两岁上幼儿园最适合,不然学习就会跟不上咯!一路走下去,孩子们有着无数的补习班、才艺班、品格塑造营、假期培训营、科学营,最近马来西亚还流行幼儿理财学习营。

各位看官,故事现在才正式启幕。试想,这班自小经历十八般才艺培训的精英,进了大学后,学业一定是顶呱呱咯!小弟在数间国立、私立大学里头待了整整十五个年头,看到的却是一片迷朦的景象。首先,大部分的“学生”都抱着同一个态度来上课——“付学费做工”。几乎人人都抱着多学多错,少学少错,不学不会错的态度。八点上课,太早了,不来;中午上课,“早午餐时间”,上课得让路;下午五点课,回家时间,(毕竟首都塞车的情况严重),上课免谈。结果,可容纳五六百人的宽大礼堂,只剩下数十位“灵魂出窍”的同学。小弟的课堂都被安排在早上八点及下午五点,特别是最近的雨天,出席的人数更是惨不忍睹。或许您会建议小弟,与其失望,不如专心教好出席的学生?上课时当小弟发问,一定没有人回答。哈!你不答,我就叫你的名字,让你无所遁形。可是学生还有一招厉害的杀手锏!三个字:“I Don’t Know”,你能拿他如何?

其二,小弟执教的“大学学院补习中心”规定每个星期都得给每个小组的学生一个小时的复习教程,目的是确保学生考试及格。小弟这个学期教一批毕业班,目前是第六个星期了。发出去的作业,班上永远只有一个人做完。或许您说:“至少还有一人啊!”各位,那人是小弟啊!上个星期,我把这种情况告诉系主任,希望她能采取行动,以免全班不及格。她语出惊人的安慰我:“能够在第十个星期开始温习功课,已经是好学生啦!你就甭担心吧!”如果第十个星期才开始温习,那么一个学期只教五个星期就足够啦!接着,她还警告我别让学生不及格,因为他们只剩最后一个学期了。不及格代表不能及时毕业。我唯有告诉她:“我从来不会‘当掉’学生,有的也只是学生自己‘当掉’自己。要确保全班及格而又不采取行动,换人教吧!”

其三,今天的学生“读书”,都没有课本,不知他们从何读起?他们只是背讲义(Lecture slides),希望讲师能完完整整地把讲义内容翻炒成考试问题。进到考场,他们只需当“背多分”就能高中。院长更是命令每位讲师必须确保有八十个百分比的学生及格,同时也需要让十个百分比的学生考获3.90 的累计平均积分。她还明示讲师应该告诉学生类似的考试试题,还得教他们如何作答才能拿满分。结果,某些“顾客学生”竟然和讲师谈判:“你确保我们考试能获取高分(不只是及格哦!),我们保证您的讲师评估分数也高,以便年尾的关键绩效指标也能得高分!不然,双赢的局面可就变成双输了。”

这些冰山一角的例子,导致小弟十分地迷惑……不要读书,学一门手艺吧!何必浪费父母的钱财,同时也挥霍了自己宝贵的青春年华呢?追根究底,今天的学生得来的学习机会太容易了,物质生活也十分的富足,根本就没有“需要”深造!其次,教育机构的高层都是由一班自私自利、目光短浅的庸才掌政。这一班的所谓教育人士,只会做好表面功夫,采用一批听话的跟班,好让自个儿能呼风唤雨、谋权谋利。渐渐地,认真教学的好讲师只剩下两条路:把自己变成“他们”中的一分子或是离开这所谓的“教育界”。

本人的父母曾经劝小弟:“何不装糊涂?”唉!只可惜小弟入错科系,执教的是食品工艺。假如小弟糊糊涂涂,得过且过,学生毕业后在食品工厂就业,也是糊糊涂涂,敷衍了事,试问亲爱的看官们,您还敢买食品吃吗?哈!小弟就曾经问学生们这个问题,他们某些人的答案竟然是:“我们毕业后又未必一定得从事食品业。老师,你的思想过时了。读那行,未必会做那行的……”“那你们有什么打算?”“放心吧!我们可以从事自由空间大的销售业,当然也可以开一间补习中心或是托儿所,到时必定能赚大钱!况且,我们现在也在教补习嘛……”

啊!这岂不是恶性循环吗?善哉……善哉……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迷惑与答案》/周嘉惠(马来西亚)


让人产生疑惑的情况,一般都可以用英文中的五个W和一个H来表达。五个W分别是why(为什么)、who(谁)、what(什么)、where(哪里)、when(什么时候),H指的则是how(怎么样)。表达疑惑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找出答案。

小孩子的疑惑通常不难解答。“那是什么?”“那是西施狗。”“为什么是狗?我觉得它像拖把。”“第一、拖把不会汪汪叫。第二、像什么不一定就等于是什么。”“那么,哑巴狗不会汪汪叫,它是不是狗?”“不要啰嗦,快去做功课,这种问题改天长大就会明白。”好吧!小孩子的疑惑有时候确实也不一定容易回答。认真去想的话,我们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疑惑是从小就有的,如今长大了,依然不得其解。

这种难度比较高的疑惑就进阶成了迷惑。

迷惑一样可以用五个W和一个H来表达,可是,假设它的不得其解不是因为笨或无知,那我们该怎么对待迷惑?如果一定马上要有个说法、有个答案,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神;不论是神或神棍,都没有难得倒他们的题目。不过,如果能够接受某些问题不一定能够马上从天上掉下一个称心如意的答案的现实,那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对无神论者来说,神告知的答案并不见得会比抱着迷惑更让人心里感觉踏实。而无神论者最终极的迷惑必然是,死了之后穿得美美的却无处可去,这算不算得上是个遗憾?耐心点吧!等哪天我挂了就告诉你答案。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失去》/廖天才(马来西亚)


《世说新语·伤逝篇》有这么一个故事,说王戎的儿子王万死了,王戎悲恸不能自己,他的朋友山简前来探望慰问,说:“孩抱中物,何至于此!”意思即“孩子不过是供人抱着的东西,何必这样悲伤?”王戎回答说:“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意思是:“圣人能忘却感情,最下等的人涉及不到感情。执着于情感的,正是我们这种人。”

“圣人”是理性之人,对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看得开,不轻易被情感所束。“下等人”对人对物没有情感,对别人的死不会产生怜悯、惋惜、同情之心。山简不是下等的人,能不涉感情。但也不是圣人,能忘却感情。他说的“孩抱中物”,或许纯粹是想要安慰王戎而已。听了王戎的回答后,最后一段写道:“简取其言,更为之慟。”

蒙田在他的《论忧伤》引述这么一个传说:埃及国王普萨梅尼图斯被波斯国王康比泽击败并将之俘虏,当普萨梅尼图斯看到也同时被俘虏的女儿穿着佣人的衣服,被命令去做工(去取水),他眼睛看着地上,不发一言。接着,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敌人拉去处死,仍然表现得无动于衷。当这位国王看到自己的仆人也同时成了敌人的战俘,却开始捶打脑袋,表现出极其痛苦。

波斯国王问普萨梅尼图斯为何对自己的孩子的悲剧无动于衷,却为朋友的不幸而悲痛?他的回答是:“对朋友的悲伤可以用眼泪来表达,对子女的悲伤则是任何的方式都难于表达。”

塞内卡说:“小悲则言,大悲则静。”能够与人言说的悲痛,其悲伤的程度大底都不太严重。内心悲痛程度极大的人,大底都不愿与人言说,因为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而且说了等于白说。

人们的天性是习惯于得到,而不习惯于失去。得到令人心情愉快,失去令人悲伤心痛。我们首先得到了生命,得到父母的疼爱、养育,得到朋友的友情、老师的指导。长大之后得到了爱情、配偶,得到孩子。长大后努力工作,得到财富、名誉、地位。我们把得到视为当然、正常,把失去视为偶然、反常。

其实,现实生活里我们常常失去。失去是一种正常现象,而且比得到更为本质。人的一生中,挫折与失败比胜利与成功更为常见与普遍。我们最珍贵的赠礼——生命,也迟早会有一天随之失去。

如何面对失去,如何面对伤痛,是人生的功课,它最考我们的智慧。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为心痛干杯!》/林高树(马来西亚)


心痛不一定是因为失去什么,就像一般人以为的那样。心痛其实也可以是因为找到、遇到、得到了些什么,譬如癌症,譬如发现原来自己另有亲生父母,譬如真的遇到了那个恨不相逢未嫁时的人,认真想想的话,还会有很多例子,甚至数不胜数。

不论是失去还是得到都好,有些是难以预料的意外,也有些是无可避免的宿命。任何人都不具备针对心痛制定一个普世标准的资格,一个人心痛与否别人如何判断呢?旁观者最好还是继续当个旁观者,顶多做些端茶递纸巾的事,就别站在道德据高点说三道四了;在伤口撒盐,未免太过混蛋。

时间或许会减轻心痛的感觉,却不太可能冲淡心痛的记忆,如果痛是发自真心诚意,那么这很可能是要准备拎一辈子的行李。接受现实只是感到心痛时最无可奈何的方案,实际上根本无济于事。理解到这一点,也算是梦醒时分,人生本来就没那么开心。难怪曹操要说:“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短歌行》)

来来来,喝了这杯再说吧!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作业》/光铸(中国)


骑着自行车像飞一样。我终于可以抖擞精神。每个人都有作业要完成。逃不掉。比如,我以为,生死只是一个人的事情,但如果有了孩子,人生就变成了两头堵,这唯一的私事也不复存在。我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在我住的地方,有大大的天台和不知从哪里散发着的难闻的气味。远处的广场上有石碑,铭刻着日军和伪军的暴行。女人们在这里夜夜笙歌。男人们也来凑热闹。没有人能毁灭他们,没有人。

我看《冈仁波齐》,就想到汉民族的广场舞。信仰并不崇高,他们只是以各自的方式心安理得。而我就像精神病院里的猴子,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在这不属于我的校园里。如果一个世界不欢迎你,它会像免疫细胞一样对你发起攻击。我喜欢这个校园。这里方圆找不到一处风水宝地。所有的建筑都华而不实。建造者竖起了一座高高的灯塔,长明不灭。我飞快地骑着自行车。在穿出桥洞的下坡路上,昏暗的灯光温柔的将我笼罩。我撞上了坚硬的减速条,翻滚着落地。我听到断裂的声音。我胸口遭到重击。我爬到路边,躲在草丛里,躲在树影里,躲在石头后面,听到泉水的涌动。有人开车经过。有人骑车经过。有人走过。30秒。无法呼吸,我使劲呼吸。我知道。小时候有颗子弹从我额边擦过。听到子弹响的那一刻我脑袋一片空白。我恢复了呼吸。我把自行车拖到路边,断裂的是它的前叉。我走进洗手间清洗伤口。擦伤。我看到伤口在分泌血清。磨掉的皮肤还挂在伤口的边缘。

我看过凌迟处死的犯人的照片。他们先是被破坏掉喉咙,无法叫喊。那表情灼人。那表情是一个巨大的伤口。看久了会入迷。但你从此将无法食肉。我查看四肢,我查看肌肉,我查看脖子,我查看骨头。我是一个有趣的人。30秒之后我觉得我活得并不有趣。我脱掉衣服,冲洗全身。我活得并不有趣。我喷洒酒精消毒。我躺在床上。我活得并不有趣。我看过一个日本电影,男主角被裁纸刀从胸口划到肚皮,但他贴着长长的纱带跟女主角做爱。我接到一个遥远的信息,包含了所有的信息。我活得并不有趣。我希望不要有内伤,后遗症。因为每个人都有他的作业要完成。我被赐予圣痕,血滴在地上。笙歌的人们散去。我听到的是尾声。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附:近来常在报上见到一种一句话就一段的文章,一篇短文分成几十段,看得我非常累,不确定作者是在练习造句,还是精神分裂?本文则是另一种极端,原本只有一段。虽然从内容看,似乎未为不可,却又担心会有读者精神崩溃,故擅自分成三段,望作者见谅。(周嘉惠)

《大猴子》/练鱼(马来西亚)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随手把袜子鞋子行李箱往右边一丢,累得趴在床上,心想就这样合眼休息一下吧,等一下还要去吃晚餐呢。

一个不察觉,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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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常出差,一年有两个月是在国外度过;昏天暗地、不眠不休地赶飞机、赶火车、赶着见客户是家常便饭。

试过一次在曼谷招了一辆嘟嘟车去见客户,当年没有WAZE,拿着泰文地址请司机先生帮忙找,转了大半天,最后被放在一个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这儿,除了门牌上的阿拉伯数字是对的外,其余的如街道名、大厦名等等,全都不对。

当时没有人可以用英文沟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当儿。有一位开得慢吞吞的嘟嘟车司机经过,看了看我,再看看我手上的地址,指着后座咿咿呀呀的,虽然听不懂,但我还是二话不说,跳上他车。

到达目的地,司机欲索取车资30泰铢,为感谢司机的援手,付他100泰铢不找零,转身进门见客户去。两小时后离开客户办公室,发现刚刚的嘟嘟司机翘着二郎腿,在对面向我招手;我高高兴兴地挤进他的小嘟嘟车,直奔酒店去。

以后每次到泰国出差,都是让他载着到处去见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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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出差,先到胡志明市,见过两个客户后,第二天一大早赶另一趟飞机去河内。本想利用两小时半的飞行时间小睡一下,谁不知前排的娃娃大闹天宫,天兵天将们哄也哄不住,辗转反辙、翻来覆去,完全无法入眠。

上午十一点多出了海关,随便吃了些东西,便赶去见一个约好两点见面的客户;然后四点半去另一个地方见另一个客户。

就这样,拿着样品、拖着行李箱、背着电脑包的跑了半个河内,忙上忙下的……。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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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司机名叫差那隆。

不久后,再到泰国出差时,他改开一辆丰田小计程车。替他高兴,毕竟如果是太远的距离,嘟嘟车还是不太方便。

每次见客户,如果途中有空,差那隆先生总是会载着我到处去品尝当地的路边摊道地美食。试过一种泰式干捞麵,淡黄色的细面条,小米色的酱汁,铺上少许切得薄薄的叉烧、清脆的青菜和少量的蟹肉;再依照个人喜好,斟酌的加入不同分量的鱼露和干辣椒等调味佐料,然后捞呀捞呀,成品酸酸辣辣的,味道很鲜、很引胃口,甚是好吃!

还去过一家泰式的海南鸡饭,鸡肉去皮削骨,淋上老板特制的鱼露花雕汁。清淡的酒香酱汁和着鸡肉配饭吃,令人食指大动,可以让人不知不觉的吃上三大碗的香喷喷的白米饭!
一次吃东西时发现,差先生会要求店家多摆一副碗筷在旁边,问他为何?他答说是盛汤用,然后就倒一些泰式酸辣汤在碗中。见过多几次后,就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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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被肚子的咕噜咕噜抗议声吵醒。张开眼、发现灯还开着,房间亮亮的,我依然是保持刚刚的姿势,趴在床上。

可能是因为一直保持着同样的睡姿,搞得脖子有点儿酸痛,便缓缓地抬起头,想爬起来洗个澡,然后下酒店找东西填饱五脏府。

就在抬起头那一瞬间,骤然发现,在靠窗的阅读椅上,竟然有个人蹲坐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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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朱者赤,差先生的英文越来越好,除了比手画脚外,开始可以用简单的英文单字沟通了。比如说,他倒后镜处挂了一堆东西,指着那个装着泰铢的竹笼子问,“what is this?” 他回说 “money,money,many money come” 指着另一个佛牌问,“what is this?” 差先生转头望着我,答说,“this is safe, drive safe”
差先生有斜视,每次他望着我的方向说话,焦点总是落在身旁或身后,很少会聚焦在脸上。幸好驾车时,差先生不会对错焦点,drive safe真的很重要呀!

一次回酒店途中,差那隆先生问我,“temple?go?”我的理解是,差先生问我要不要参观泰国庙。便耸耸肩、点点头,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好吧”的表情。差先生便载我去看当地香火鼎盛的四面佛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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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皮肤漆黑,有着浓密的黑发,特大的黑瞳,才察觉此人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白,看不到眼白、指甲也是黑的。让人有一种平面的感觉,就如用一大片黑色的卡片纸,剪出一个立体人影,立在窗边的阅读椅上。

不过,我确实是感觉到他是有在移动了一下。

马上闭起眼睛,心跳的很厉害,心里一直在念,“那是幻觉,那是幻觉。”身体却动也不敢动。心想,“万一他是来抢劫的怎么办?”“希望他拿了他要的东西赶快离开。” “一定是我太累了”,拼命告诉自己,“那是幻觉,那是幻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睡了又醒来,房间没有一点儿声音。心想此人应该离开了吧?便徐徐睁开眼睛。

那张脸,几乎贴着我的脸,但却完全没有感觉到他在呼吸。他的眼睛没有虹膜、没有瞳孔,只有黑色;鼻子快要碰到我的鼻子了,让我感觉到非常的不舒服。因为趴着,手无法推开他,便很用力的来个大转身,希望能摆脱他的脸贴脸动作。

转身的时候,他始终与我的脸保持着同样的距离,顺着我的脸在转,毫无迟碍。如此非人类的外星人动作,吓得我大叫一声。

然后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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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内人山人海,游客夹杂着广东话和华语,烟味呛得眼睛都睁不开。走着走着,进入庙的内堂,转身发现不见了差那隆。内堂漆得雪白一片,没有半个游客,出乎意料的非常安静。心想是不是进错地方了,刚转身要离开,内堂大门轰的一声被关上了。

“我TMD进了黑店?!”,拔腿就跑。就在这个时候,内堂的四个角落各跑出一个拿着根木棒的和尚,往我这儿跑来,最靠近的那根棒子往我头上打,心想,“我命休矣!”

双手去挡,“BA!”的一声,手前臂疼痛异常,眼泪当场飚了出来。后大腿接着挨一棒,我痛得单脚跪了下去;挣扎着要往庙门去时,后颈再挨一棒!

眼前仿佛有一团黑烟,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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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替代灵。” 睁开眼见到的一个和尚,用中文说了这一句话就出房去了。

我手痛、腿痛、脖子痛。头有点晃呀晃的感觉,可能是脑震荡吧。正在想我到底是被绑架了还是怎样的时候,进来几个和尚和差那隆。

刚刚说中文的和尚伸手示意请我躺下;瞪着差那隆,本来想开骂的我便忍住了。

老和尚告诉我,差那隆先生有天眼,就是俗话说的阴阳眼。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那只黑色的替代灵就在体内伸出头,听我们对话。它会干扰司机,蒙着司机双眼,让司机看不到路或理解错误而跑错路,佛牌是其中一个有效阻挡它们干扰的一种方法、当然还有别的方法;比如说,注视着它,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替代灵会首先会学习你的一切,待时机成熟后会占据你的身体,把原先在身体内的灵魂赶出去。身体交换后,替代灵会忘了它曾经是什么,而被赶出身体的灵魂会忘记它原先是谁,而变成另一具替代灵。

所以,你会见到某些人突然间性情大变;又或者当你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曾经来过的感觉;遇到一些人,有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什么的。那,八成是被替代灵附身了。
差那隆本来可以不管,但他觉得你的替代灵太凶狠了,会伤人;而你是一个好人。差那隆不忍心好人被替代,所以便找了我们来帮忙,把替代灵赶出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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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前,约了差那隆在酒店前的小摊贩处吃一餐。

我们面对面坐,倒了一杯啤酒向他道谢,他照旧摆了副碗筷在旁边,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伸手摇了摇说,“wait”,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阵淡黄色的烟从差那隆身体溢出。

小弟我哪受得了这种刺激,顿时目瞪口呆兼双腿发抖;那阵烟慢慢凝固变成一只受伤的猴子,蹲在桌子上,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