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语/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是福建人,和家里人从小到大都用福建话沟通,至今仍是如此,这是我的母语,其他方言对我来说是“外语”。不过,由于华人方言来自母体,一窍通七窍通,有人肯教,有处可学的话,也不很困难,多年来学会了广东话,还有一点点客家话和潮州话,至于比较少接触的方言如海南话、福州话等,如有机会,学来不难。

我是华人,自小受华语教育,所以这母语我还能掌握。那么,外语是什么?大家帮忙想想。

是马来语吗?不是。我是马来西亚人,马来语(奇怪,不是马来西亚语)是国语,所以我接受了国家教育政策13年(或许更多)的国语教育。不敢说精通,不过会读会写会看会听会了解,这个语言,不是我的外语。

是英文吗?这个国际语文,是大人从小就将它的重要性植入我的脑海,读书和出来社会工作,以及与外国人接触,我少不了要用到它。直到今天,遇到不认识的外国人(除了中国人),到不熟悉的国度(除了中国、香港和台湾),我要问事时,冲口而出的总是英语居先,把它当成外语,太见外了。

世界之大,对我来说,除了这几种语文,当然还有许多语言我不懂,或只懂一点点,这些就是外语了吧?例如日语(因工作之故,曾学过一阵子),韩语(近来看蛮多的电视剧),印度语、法语、德语等等,多不胜数,也无需提不懂外语而闹出的笑话了。

最后,对以下外语的诠释有点疑惑,写出来给大家看看,或许能给我一些意见:

一些华人自称(或被称)是香蕉人,因为皮肤是黄的,肉是白的,所以,英语才是他们的母语,华文是他们的外语吗?

我们尊贵的首相敦马,以身为马来人自豪,英语当然是他的外语。那么,在联合国滔滔不绝的演说,为什么用的是外语,而不是母语马来语呢?是不是联合国限制他只能用英语演讲?他用英语演讲时,心里有没有戚戚然呢?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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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活/韦媄嫙 (马来西亚)


“慢活”令我脑海里马上浮现迪士尼影业出品的3D动画片《疯狂动物城》里那只动作缓慢到极点的配角——树懒。树懒真的是一种行动非常缓慢的生物,不过慢得来还真有趣。当然,树懒这种慢活方式如果套用在我们人类身上似乎就要另当别论了。

的确,我们每天的生活都是忙忙碌碌,匆匆忙忙的,哪怕是起床上课工作吃饭,甚至休息睡觉,也只是闭目养神快睡快醒,每天都在跟时间赛跑似的不甘缓慢。

记得有一次在一间菜市场看到一位八十多岁的高龄老伯,驼着背弯着腰在他的小档口,慢慢地把顾客所点的食物放在砧板上切片打包,可能他的动作太慢,加上不请助手,所以并没有很多顾客光顾,间中还会让那些赶时间或不耐烦的顾客放弃等待。虽然如此,老伯还是非常自得其乐在他的工作上,用他力所能及的速度继续工作。我非常欣赏这老伯对他自己生活所持有的态度,虽然速度缓慢或许让一些人嫌弃,但这样老而不废且自力更生的生活,何尝不是一件值得他骄傲的事?

我最近也特别关注一位经历二度重创的昔日大学室友,多年前经肝癌来袭后,又在今年再一次在瑜伽课发生意外摔伤导致脊髓严重受伤,她差点就成了瘫痪在床的植物人。虽然现在得暂时戴着颈环进出,但她很勇敢地去面对自己不幸的一切,她并没有因此怨天怨地,她反而每天鼓励自己一切从慢慢练习开始,她把自己的生活调慢了半拍,好让自己去适应接下来的生活。看着她这种对生命对生活无畏的态度,不得不令我对她心生敬佩啊!

追求慢活也要衡量能力来做,而不是执意慢活而让自己生计陷入困境。我对慢活的诠释在于我们生活的心态,而不是生活的速度或步伐,只要有意义地生活就不枉此生。人生无常,前几天才参加了瑜伽老师一位师兄的葬礼,原本一家人开心的郊游,因为一场意外就这样离开了。也因为我工作性质的关系,会常接触到人的生老病死,感叹要学会珍惜当下,才真是一门功夫!

在现今生活中我们当然无法像树懒一样的缓慢,但偶尔在适当的时候或休息日,不妨让自己活得慢一点来充裕我们的生活。不一定要等到老时,等到身体无法再让我们驾驭时,才心不甘情不愿慢下来啊!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即溶咖啡/周嘉惠(马来西亚)


生活中有许多事物我们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以至根本不假思索,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其实,不然。

以前小时候,祖母家每天早上都会冲一大壶咖啡,早餐不是黑咖啡配苏打饼,就是苏打饼配黑咖啡。在物质贫乏时代,谁也不觉得没有选择的生活有什么不对。我和咖啡的接触就是打从那个时候开始。

后来,脱离祖家,核心家庭实在喝不了一大壶的咖啡,这喝咖啡的习惯也就随风而逝。上中学后,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整个上午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轻飘飘的状态,想想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最后听说咖啡乃吊命圣品,于是和咖啡又再续前缘。不过这次,喝的不再是南洋咖啡,而是干净利落的现代产品——即溶咖啡。

开始时即溶咖啡就单纯只有咖啡,如需要糖或奶得另外自行添加,后来时代更进步了,二合一、三合一的即溶咖啡纷纷面市,甚至远销海外。

即溶咖啡完全可以喝出所谓的“古早味”,你今天喝大厂家卖的同款即溶咖啡,和去年、前年,甚至中学时代喝的都不会有什么两样。怀旧不是坏事,但你可曾想过,这世界上有可能连续多年种植出一模一样口味的咖啡豆吗?土质会变,雨量会变,气候会变,咖啡的味道怎么可能不变?

但它硬是不变!

什么原因?不妨把即溶咖啡的包装翻到后面看看成分,看不懂吧?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灌进肚子去,不觉得自己勇气可嘉吗?

根据一位朋友的朋友说,早前有一家著名食品工厂请他的公司去提供一些服务。日子久了,就跟厂方实验室里的员工熟稔起来。某天实验室里的员工拿了杯清水请他试试味道、给点意见,不喝则己,一喝大吃一惊!怎么这清水有咖啡味?实验室的人笑他大惊小怪,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咖啡,紫咖啡?蓝咖啡?他都可以调给你!

这“传说”可信吗?至少它完美解释了即溶咖啡味道多年不变之谜。在自然界不可能种出不变的咖啡豆,但是在实验室里的控管下却完全办得到。若果真如此,即溶咖啡还算得上是咖啡吗?或仅仅只是“咖啡味饮料”?

用你的智慧自行决定吧!反正我是再也不喝即溶咖啡了,如今每天都用简易的气压咖啡机泡咖啡,为了继续吊命。顺便一提,有空的时候也把肥皂包装翻到后面看看成分,你又看懂几项了呢?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别离之后/刘明星(马来西亚)


重逢的“重”大概不会有读者读成不分轻重的“重”吧?也难说,从来和重新我就常常看到混用的例子,这也许也是南方不讲究平舌翘舌分别之故,又或许从小就认错了干脆以讹传讹。行行重行行,这重中之重,还别说不会读错。那说说逢好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马上相逢无纸笔、逢人就吹嘘,这不会和临行密密缝、缝隙、门缝的丝字旁混淆了吧?同样不好说。反正合成一词,有再次碰面的意思,但似乎又比这个字面意义多了一重未知偶然。

偶尔会听到以往耳熟能详的粤语流行曲——单凭耳朵听又算不算重逢呢?比如80年代雷安娜的《旧梦不须记》,已故黄沾的词曲,这首曲子好像比《上海滩》的“浪奔浪流”听到还早:“他日与君倘有未了缘/始终都会海角重遇你”,然后会想起自己年少强说愁时写的《拾贝》,偶然却必然的遇见。关于缘分,不免会想起paticcasamuppada的缘起,那十二因缘的论述,这样的片言只语当然只是管窥蠡测。关于命运,我们所知甚少,古希腊有个概念叫莫伊拉(Moira),据说连众神之王宙斯也必须服膺其安排。所谓的必然,究竟是结合了多少的偶然才能造就?还是说,偶然其实就是必然?那些关于contigency和necessity的二分是不是只是程度上的差别,同样也必须服从莫伊拉的安排?

饶是如此,我们也不能守株待兔,等上个一辈子大概也不会再遇到一只思觉失调的兔子撞在自己守候的那棵树上。

粤语歌曲有一首《相逢何必曾相识》,喜欢周星驰电影的,肯定记得他用闽南还是潮州的唱腔。我倒是记得白居易在《琵琶行》里那赢得教坊第一名的同是天涯沦落人。曾和罗大佑合唱《皇后大道东》的蒋志光把这两句诗嵌入流行曲,也是相当脍炙人口的。2019年夏天,他们用着李小龙,或者说是老子的上善若水,在街头的聚散,不也是一种狮子山精神的体现吗?

罗大佑在《告别的年代》唱着:分开的理由/终不须诉说出口。白光在《魂萦旧梦》里慵懒的歌声: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海角天涯/无影无踪。

我想,无论是马来语的jumpa lagi,英语see you, till then,德语的auf wiedersehen,法语au revoir,或是华语再会、再见,都可以领会到在离别时盼望重聚的美好愿望。关于重逢那时候最绮丽的景色,那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美好想象,不也是我们继续活着的动力吗?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遇见自己 /练鱼(马来西亚)


文章第一次刊载在《学文集》,大约是2014年年中,主题是“阅读”。

写那篇文章的前后那段日子,压力山大。因为日圆兑马币汇率不断攀升,日本客户不允许公司因汇率而多赚,强烈要求调降报价。当时,不断的与客户和管理层沟通,一边要安抚客户、另一边还要令公司相信给了折扣后,仍然能够保有不错的profit;两边不讨好,搞得焦头烂额。
经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谈判,客户终于接受我方提案,即单价保持不变,以折扣方式回馈客户。再杠杆操作汇率,订定兑换率,让赚幅得以保持,皆大欢喜。

之后陆陆续续为《学文集》供稿。曾经有人问,自己最喜欢的文章,有哪几篇?想了想,应该就是《陀山鹦鹉》和《树的朋友》吧。

台北念书时,常去重庆南路的金石堂书店当蛀书虫,在那儿,第一次读到陀山鹦鹉的故事。余英时余老先生的文章。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拍照,花几天的时间,跑去书店做文抄公,把陀山鹦鹉那一段抄下,满心欢喜。当然还有书名、页数。可惜是回马时,放小抄的那箱资料寄失,非常遗憾,失落了整整一个夏天。

多年后,读董桥董先生的散文精选集时,重遇陀山鹦鹉的故事;精选集让人爱不释手,虽然贵也得忍痛买下,避免再度遭遇遗憾的打击。

写《陀山鹦鹉》前的一段日子,前朝政府好像出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关于教育和拨款的政策,让人闷闷不乐,确实是什么事件倒是忘了。思前想后,便把鹦鹉与华教摆在一块,孕育出一篇《陀山鹦鹉》。

在创作和女儿对话的那篇《树的朋友》时,刚把小瓜外放他州念寄宿学校。因为距离的关系,不常见面,也不方便常常通电话,心里挂念异常;于是,便把和女儿小时候的一些对话、握着她的小胖胖手一起逛街的点点滴滴、东凑西凑,凑成一篇文章,挂在网上,供自己慢慢细读,解解思念。

一系列刊载在《学文集》的文章中,最多人留言的,应该就是两年前年的8月下旬,所刊载的那篇文章,文章取名《大猴子》。

同学认为,我是因为农历七月应景赶热闹,学人编写怪力乱神的鬼怪故事;其实,写文章的初衷,只是想把司机差那隆先生的好人好事,记录下来。只不过,好人好事的故事,有点曲折离奇而已。

差那隆先生真有其人,旧公司同事们都认识他,也都搭乘过他的计程车在曼谷街头趴趴走。

后来怎么了?有读者问。你喝下了那杯啤酒了吗?

我对酒精敏感,不太能喝酒。

倒是差那隆先生把刚递给他的那杯啤酒喝完了,然后看了看蹲在身旁,正在扒饭吃、满身伤痕的大猴子说,他自己阳寿将尽,能不能在他离去后,收下他的护法。

而差那隆先生的护法,就是那只大猴子。

拥有天眼,或俗称阴阳眼的人,一般都会带个护法,保护自己以防被众灵袭击,和尚说,法力强大的天眼,如玄奘法师,就有三个护法。

差那隆先生离世的那个夏天,和尚邀我去曼谷。他拿一串用蓝色猫眼石串成的佛珠,套进我手腕;用他那双瘦瘦、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说,带着吧,差那隆先生留给你的礼物。

大猴子在里面,和尚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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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文章上传给老大后,他回一则讯息说,接下来应该不用再写(文章)了。

心里大大的 “蛤?!” 了一下。以具体的表情符号来表达的话,应该是这个 …(⊙_⊙;)…

问老大为什么?他答, “看来你最近都没在看《学文集》。”

于是,在把标案赶完后,便回过头来看《学文集》的文章。人是一种奇怪又自私动物,在读别人的文章时,往往会不知不觉的点开自己的来看。

读着读着,那久违的自己仿佛坐在对面,与你娓娓道来当初为什么如此下笔,写的时候在想一些什么东西?那时窗外下着毛毛雨,我们听着齐秦的《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看到一些荒谬的,我们会哑然失笑;一些沉重的,大家心里都会郁闷半天。

看自己的文章是一个很疗愈的过程,和以前的我对话可以激活自己,不迷失方向。想起当初写这篇文章时,是如何梳理自己的想法,可以理清前面的阴霾,让前方的路会比较清晰。

我想我会常回来
看自己的文章
与自己相遇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三生石上旧精魂/李名冠(马来西亚)


话说“人生四大乐事”,素来指的是“他乡遇故知”、“ 久旱逢甘露”、“ 洞房花烛夜”及“ 金榜题名时”。与旧相识久别重逢,确是赏心乐事。然而,所谓的“五言”例句虽则古朴而意境深远,却少了一番精确与层次。于是,有人往以上各句分别加上两个字,变成“七言”,说成:“千里他乡遇故知”、“十年久旱逢甘露”、“鳏夫洞房花烛夜”及“老生金榜题名时”,这够珍贵无比、可以飙泪了吧!

接着,有“好事者”援用对口相声中捧哏的搞笑模式,以歇后语“后衬”或“谜底”来个彻底反转。说成“十年久旱逢甘露——(只有)一滴; 鳏夫洞房花烛夜——隔壁(别人结婚);老生金榜题名时——同名同姓”。至于“千里他乡遇故知”,后衬是“债主”!

你说,千避万躲的,在千里他乡、异国殊域,难得遇上亲切的乡亲故人,难得可以叙叙乡情说说家乡话,却不料遇上了个大债主,这话茬儿该从何接起呢?!

冤家聚头虽尴尬,爱人分离更凄怆。面对生离死别爱恨情仇千里同心冤家聚头同心同德亲痛仇快风雨如一蜩螗纷扰,若说“重逢”,其实有心,“深信因果”的我认为,会是有的!便纵是“十年生死两茫茫”、“挥手从兹去”,更那堪“明月夜,短松岗”及“汽笛一声肠已断”,此生不再,必有来世!

唯识宗的“阿赖耶识”说,贯串世世;天台宗“一念三千”说,点滴不漏!套句“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插肩而过”,就算面对所谓宇宙黑洞的彻底绝灭与恐怖,甭怕,当下还有我这一念精纯心无旁骛同心同德。断桥上的白素贞与许仙,烟雨凄朦之中的邂逅、相恋相爱并共执一生,至于“法海和尚”,那只不过剧情预设的“副末”而已。没有“法海”,哪能衬出白素贞与许仙那无怨无悔的情怀?!

唐代袁郊《甘泽谣》诗云:“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往相访,此生虽异性长存。”若说“情生是幻”,那是现实之幻,而情之所起虽属幻,却是“一往而深”,阿赖耶识不曾灭,终会重逢!

唐代士子李源因家逢变故,到惠林寺隐居,渐渐地,发现寺中僧人圆泽颇有文才,为人又纯正,结为莫逆之交。闲时,两人游山玩水,追古寻幽,遣兴抒怀,常有诗词歌赋相和。后来有一天,圆泽香汤沐浴后,对李源说:“我与你交往深厚,彼此知心,今天我大限已到,就此别过。三天之后,你要到我投身的家里来,那时正在为新生儿沐浴。新生儿就是我的再生,我那时将以笑为验。还有请你记住,十三年后,我们还会在杭州灵隐天竺相见。”

且不说三天后与新生儿之微笑相遇,十三年后,李源来到葛源亭畔,正在寻思间,只听有人在隐隐约约地叫喊他“李源,李源”。循声望去,只见涧水对岸,有一牧童,梳着菱髻,骑在牛背上,唱着竹枝词,一见是他,便朝他挥手相喊“李源,李源”。仔细一看,发现这牧童形貌酷似前世的圆泽,便知圆泽是真的守约来的。转世为牧童的圆泽坐在牛背上,笑着说:“李公,你是个守信用的人!可惜你的尘缘未了,我们无法再续前缘了,请你继续勤加苦修。”说完又唱道:“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唱罢,牧童拂袖隐入烟霞而去。

《牡丹亭•标目》[蝶恋花]词中说:“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这三生,是前生、今世和来生。这一世,我们都遇上许许多多的人,其实,都是“有缘人”。今世的相逢,都是前世不舍的情缘而来,铸就今生的邂逅与相遇。所谓的“因缘”,前世已定为“因”,此生爱憎为“缘”;而此生之爱憎又会成为来世是否重逢之“因”。

“随缘”,并不是无心机率的偶然;“相逢”,也不是幻缈难求无奈。“此生虽异性长存”,是的,有心,还会重逢的!!

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最后的重逢/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且不论是不是久别,重逢本来就有不期而遇和约定见面两种情况。

虽然几率很低,不期而遇可能让人很惊喜,也可能让人很惊吓。不是吗?那些带小三出门的齐人(或曰渣男)可绝对不希望遇见任何熟人或狗仔。现今世上有七十亿人口,和熟人在他方不期而遇的或然率直觉上堪比被雷连劈两回,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如果有这种期许恐怕还是浪漫过头了一点。

约定见面是比较现实的,虽然失败的机率同样存在。曾经有一位日本朋友兴冲冲远赴巴黎去捧朋友开艺术展的场,结果别说艺术展没开,连人都不在巴黎。有些人天生诙谐,你最好也别太当真,或至少再三确认后才行动吧?

年轻时偶尔独自出门旅行,一般会选择有熟人的路线。看风景之余,顺道也和故人相聚话旧,一举两得不是很好吗?在互联网、智能手机一一普及后,老朋友之间的交情往往反而更显得云淡风轻,仿佛偶尔在FB惊鸿一瞥,或者经过七弯八拐的途径得知对方尚在人间也就足够了。

现代人的生活太忙了。除了少数有交集的朋友还偶有碰面外,其他人都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或许大家都在等着最后的重逢,不论是你死还是我亡,活着的那位应该还有坚持出席葬礼的道义。

希望是这样的。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