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号贴文二之二:《我的职业岔口》/甘思明(马来西亚)


我曾经三次站在职场上的岔口。

第一次是高中毕业后打算该进入什么行业。由于高中在商科班(当时文和商是分开的),念了两年的会计和商业,成绩还可以,加上我哥哥也在念着会计师课程,确实以为那就是自己应该追求的专业。后来确实念了一两年会计,也考获一些证书,然而踏入会计这个行业几年后方才发觉这个0-9的行业并不适合我。但是会计却是个稳扎稳打的专业,失业的机会不大,放弃未免太可惜,而且要换跑道也不容易。可是心里也清楚,往会计专业再走下去,到时要转弯就会更困难。

当时想转去做些有创意的工作,于是报读了MIA艺术学院的黄昏班,学习商业美术,熬了半年总算在广告社找到工作。做了几年,达到了可以算是成功的职位,如果安分守己,也可以买房子了。可是那时又突发奇想:倒不如当个律师吧!既有社会地位,又能伸张正义(当时真的那么认为),最终成为了今天的我。

我分享自己的经历不是因为它特别,而是想说在职业上许多人为了安稳或害怕新的未知数而选择留在安逸区(comfort zone),得到的是一份无惊无险的终生专业,但是失去的也许更多。

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每一个岔口都可能为我们提供一个重新整装出发的机会。岔口为生命提供了另外的选择与可能。

如果把生命看着是个单程的旅途,那么每条道路都存在着不同的景色。选了本身的道路,平坦也罢,崎岖也罢,总得尽心尽力地前进。最为可悲的莫过于在退休后不停的说:“如果当初没有选了这条路”、“如果当初我选了那条路”。

而我本身,从数字行业(会计)转到创意行业(广告美术),再到文字行业(法律),每一个岔口所面对的都是未知数和不确定性(uncertainty),惟有走下去才知道结果。后悔吗?我想没有,假如没有岔口,也许今天的我还是躲在某间会计楼,过着与计算机为伍的日子;又或者在1998年经济风暴中随着广告公司的倒闭而失业(曾经工作过的两间广告社都在经济风暴时倒闭)。

在不久的将来,我将又面对另一岔口:“退休后的路要怎样走?”我不会乐观到说:“条条道路通罗马。”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通往罗马的道路不止一条。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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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号贴文二之一:《你的爱丽斯往哪里走?》/杨晓红(台湾)


到兔子洞里去,是疯了吗?你也在这里,你当然也是疯子。事情大部分不黑白分明,是灰色、是浅灰、浅浅灰、比较白的灰、铁黑灰,百百种。

气势高的三寸毛虫迫问我是谁?这一题,我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忘了牠说要吃香菇的左边还是右边,能变大或变小,想要成为什么样子的谁,怎么拿捏调配大小颜色,自己看着办。

大嘴猫咪,我该走哪一条路?走那里有傻得可笑的兔子,而另一边是疯到不行的帽客。如果不知道怎么走,就一直走一直走,总是会走到目的地。只是路途中疯子多,要小心。

叩叩叩,门里的人怎么不开门,门外的人怎么不自己进去。梦想的门,请自己开门进去。注意,这里盛产牛鬼蛇神,感觉怪怪的时候,请夺门而出。

好奇带去喝下午茶,却忙到一口也没喝到,安慰说:这没什么比一无所有好了,你能拥有的更多。要拥有什么,各凭努力,留意贪心在虎视眈眈。

呵!我是谁?我该走哪一条路?我该做什么?非得要有个说法、下定义、给个理由、趋吉避凶,不累死才怪。不如不要什么大道理,就选择自己最舒适的方式往前走,享受单纯的路途风光。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中年转道的勇气》/徐嘉亮(马来西亚)


昨日,难得有机会和母亲在厨房里小歇,谈着……谈着……也就聊到了小弟最近换了工作跑道一事。家慈是一名华文小学老师,鞠躬尽瘁地奉上了四十年的美好年华,如今早已退出教育界,退休在家当个“煮妇”。她细数某些当年的校长,为了多赚些“额外收入”,强逼老师们推销一些已发黄的作业给学生。生性耿直的她,一言不发,月尾的时候,全部悉数退还给书商。当然,校长可是记恨在心上,把母亲所有的升迁机会都堵死了。后期时,另外一位原是她同事,后来步步高升的校长,则为了自个儿在政府医院看病的方便,命令母亲给一位护士家长特权。当然,她又是和校长大人杠上了。这无数的打压,家慈却为了养家糊口,忍气吞声地向这些校长“苦头道歉”,行动却维持和大原则一致。除了工作上的为难和打压,校长们也拿她没辙。说着……说着……扯上了曾经和我一起在某间私立大学任教的一位女同学所说的:“阿姨,我和嘉亮不一样。为了供房、供车子,我只得顺着上司的指示去做。”谈话间,她表达了对我在快迈入四十岁的年头,竟然辞职的疑惑?

小弟只好耐心地告诉母亲大人,我的离职主要是大学学院的高层强逼讲师们做许多违背教育理念及道德的事情。首先,院长下来一道命令,逼迫讲师必须向学生推销3+0的美国文凭。何谓3+0呢?那就是学生从未踏入美国国土一步,也从未被美国的讲师教导,所有的教材、考试、教学都来自学院原有的讲师。更气人的是,本地讲师也从未被那间美国大学训练,甚至所颁文凭内的课程也不在那间大学的课程架构内。那么想“自欺,欺人”的学生和家长们却愿意付上十二千令吉,“买”多一张相同课程的文凭。第二,讲师必须让80个百分比以上的学生考试及格和20个百分比的学生在累计平均绩点(CGPA)考得满分。第三,几乎所有的实验室都没有安全逃生门。院长的指示是如果有意外发生,从窗口跳出去吧!(以上的跳窗论,适用于从底层到三楼的全体师生。)第四,微生物实验室所留下的带病原细菌(Pathogen),经过处理后,直接丢进普罗大众的垃圾桶内。(正确的处理方式是必须由卫生部所认可的回收商来收集这一类的生物危害废料, Biohazard Waste。)第五,在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及设备下,进行有关氰化物及纳米碳的化学研究。总而言之,一摞摞的伤天害理之事,数之不尽。

各位看官,面对人生的分岔路,要做出一个正确决定的勇气,其实取决于真理和自个儿的良心。您说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往哪儿去?》/驴子(马来西亚)


  看着一张张撕去的日历,麻木于一成不变的生活。心里百般不愿意改变,可是摆在眼前的却是瞬息万变的大环境,不由得自己不着急紧张起来。停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吗?眼前出现了几个路标指示,自己该何去何从?仿若掉入树洞里的爱丽丝,问猫:“请告诉我,我应该往哪儿走?”猫反问:“你想去哪儿?”爱丽丝说:“我不在意往哪儿去。”猫答:“那你往哪儿走都无所谓了。”

  反而更为迷茫了。我的人生没剩下多少个十年,怎样也不能像年轻时“往哪儿走都无所谓”那般洒脱。

  我不是不相信科学,可是科学需要太长的时间去验证,科学的解答太难懂。科学告诉了我什么?科学从性格、兴趣、专长等方面系统化地去分析,建议我可以往那几个方向走。只恨建议来得太晚,回头太难。我越老越迷信,所以去求签问神,时不时翻一翻《我的人生解答书》,期望通过一些旁门左道找到蛛丝马迹。

  去年,面临人生岔口的J,多番求神问卦“求证”后,毅然背井离乡,到国外展开新生活。在国外已一年,她经历了许多,仍在战战兢兢中勾勒着自己心目中的美好生活。当初,我未看好她,认为她不切实际;然而,看着她一路借着信仰的力量,过关斩将,朝自己的梦想走去,也不好说她什么了。或许,她的命运,神自有安排。

  一天,想起J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己的人生岔口。虽然我迷信,但是不希望自己因此而迷路。我往后瞧走过的路。路还蛮顺畅,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时而下雨打雷,都幸得贵人相助。显然,我得神佑。

然而,我开始怀疑,安定平稳中怎么却有股失落感?是否我在过去的路上都过于得过且过,以致错失了某些重要的东西呢?有个报道说,许多临死之人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在在世时做自己想去做的事。而现在,在我眼前的路标指示,哪一条才是通往我想到达的目的地呢?

我问自己:“请告诉我,我应该往哪儿走?”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去哪儿?”这一次,我得好好想清楚,谨慎地回答。

摄影:驴子(马来西亚)

《选择》/吴颖慈(新加坡)


镜子前
你红了双眼
冰冷的镜面
映出你深锁的眉头
你气这世界待你太薄
怨那命运造化弄人
你的眼泪
刷不去你眼前的迷雾
其实
是你模糊了自己视线
你在眼前涂上触摸不到的色彩
赶着脚步拼命追寻
那遥不可及的未来
却忽略了当下这一刻
你可以笑出声音
可以转个弯
找另一条出路
人生无时无刻不在选择
你若选择了悲伤
便失去快乐的理由
你若继续怨怼
就失去了改变的勇气
祝福你
镜子前的自 己

摄影:李嘉永(台湾)

《说道》/刘明星(马来西亚)


道可道非常道。这句《道德经》的起首语和《易经系辞》的形而上者谓之道有殊途同归的涵义,但也有古典小说花开各表的那层关系。

巴金的《激流三部曲》起首引用了鲁迅的“希望本无所谓有无,正如地上的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没错,道路道路,拆解道,是一个头在路上左右盼顾,这是象形文字里的指事造字;而路的足字部,也容易理解为脚下的事情。

是的,我们把苏格拉底的智慧翻译为“我知道我不知道”和“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知道,也有懂得门路的意思。

这些道理我们未必就不知道,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难得的是实践,而马克思说哲学的目的不应止于解释世界,更重要的是要改变世界,那更是把实践提升到改良社会的层面了。

把人生隐喻为路相信是许多文化都会有的现象。当然,一个人不会有无限的生命来体验世界上所有的文化,但是生命的基本套路还是有的,其中我们无法阻止的被抛现象(编按:请参见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是时间大神的所作所为。

这也牵扯到希腊悲剧里对命运的探讨。歹脚王俄狄浦斯的弑父娶母也有在岔路上猜斯芬克斯的谜题而走上应验神谕的命运之路。

顺便一提近代科学大大跃进依靠的方法论(Methodology)其中有道路的字根。Hodos就是道路,Meta是介词前缀,Logos是逻辑的本体。

拉拉杂杂扯了些与道路相关的,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启发?抑或令林中的道路愈发显得晦暗?走在语言的途中而没有路标,恐怕我们都不知去向。

人生有什么道理?如何“正确”地生活?写到这里,我又仿佛回到那位说他知道一些安身立命的方法,但却不告诉我们,因为说了也没用,那是他的方法,你要自己体会你自己的。(编按:‘那位’指的是已故沈观仰先生。)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不归路》/山三(马来西亚)


我在A公司当督工头已经有八年了,太太是全职家庭主妇,育有四个小孩,在公司附近与朋友合租了一个单位,日子还过得去。三年前,老板看我表现不错就让我升职加薪。记得告知太太这好消息后,那天她煮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我还把父母叫来,一家大小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后来,有朋友介绍一间二手房出售,想到孩子也慢慢长大,是应该有一个比较宽敞的空间,所以决定买房搬家。自此,每个月供房供车,以及孩子的教育费,反倒觉得钱越来越不够用,不巧又碰上家父中风急需一笔医药费,种种的负担,已让我失眠了一段时间。就在我疲惫不堪、精神恍惚,倍感压力之际,有天我在回家必经的小巷口遇见了阿布,他知道了我的状况,问我要不要试试那个,免费的。我看就那么小包东西,试试无碍,就跟着他吸了吸……

那东西呀,一吸进体内那一瞬间,凉快凉快,无比的舒爽,我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感觉自己长了翅膀,飞呀飞。飞到一处,我面前出现很多漂亮的花蝴蝶,我轻轻挥动双手,那些蝴蝶像在逗我玩似的,一忽儿停在我手上,一忽儿又飞走,我却觉得异常的开心,所有的烦恼都能抛至九霄云外!那晚回家难得一觉到天亮,第二天工作也事事顺心,这让我想再找阿布。起初我会控制自己,一个月一两次,后来觉得不过瘾,一个星期一次,慢慢两次……

虽然我一直很小心,但还是瞒不过我太太,她劝我戒毒,但我总是敷衍了事,我们因此吵了好几回,甚至要闹离婚了。如此过了半年,我的毒瘾越来越严重,有时一天不吸都觉得浑身没劲,再说,买那东西的费用也越来越高,阿布看我经常手头紧买不起,就提议我拿些来卖,然后留点自己用。于是,我像阿布那样,一开始免费让几个工友试吃,然后卖给他们,周而复始,直至被警察突袭查获我的货,被判刑一年。

我在牢里已经过了三个月,太太有带孩子来看过我,但我实在没脸见他们,我拜托我的前雇主帮我卖掉房子,把钱都留给太太和孩子,希望他们能好好过下去!别问我出狱后有什么打算,现在悔不当初啊!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