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无赖”这个词，我一介俗人，第一念头就是唱K时常点郑中基的那首歌：“为何还喜欢我，我这种无赖，是话妳蠢还是很伟大？”20年前的歌，朗朗上口，当年红极一时。

言归正传，我也会联想到另一个词，就是“无耻”。我个人认为，无赖和无耻只有一线之差，无赖的进化版就是无耻。层次上来说，无赖体现在行为上，无耻则更在于内心的龌龊。无赖尚可救，无耻最可耻。

上网查了一下（没有进一步查证），获知“无赖”在古代汉语中，并非贬义。“赖”有倚靠、依恃的意思。“无赖”最初指没有依靠、无所寄托，也常用来形容穷困潦倒、无业可做的人。

古文示例（网上找的）：辛弃疾《清平乐·村居》中的“最喜小儿亡赖（同‘无赖’），溪头卧剥莲蓬”，这里的“亡赖”是对小孩子顽皮、可爱、无忧无虑状态的亲昵称呼。

现代汉语中，“无赖”则通常带有贬义，指游手好闲、放荡不羁、不讲道理、耍两面派或靠耍赖手段生活的人，强调对社会公德、契约、规则或法律底线的漠视与践踏。

在我的教学生涯中，总会遇到一类“无赖”学生：不能专心上课，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时常游走在规矩与纪律的边缘。面对这样的学生，我常常感到无奈。可是，正是这股“不守规矩”的劲头，有时却能碰撞出令人惊叹的创意与灵感。

对于这类“无赖”学生，我感到无奈的地方，在于他们对既有秩序的漠视与挑战。课堂上，当其他学生都在认真听讲时，他们或许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或是突然接上一句顶嘴的话，打乱教学节奏。对待作业，他们要么敷衍了事，要么干脆用各种荒诞的借口来拖延。这种对规则的消极对抗，甚至近乎无视规则的态度，常常让师长们感到心力交瘁。规劝无效，惩罚又似乎难以触及他们的灵魂。

然而，“无赖”与“打破常规”之间，也只有一线之隔。那种不愿被条条框框束缚的叛逆，在某些时刻若得到恰当的引导，反而会转化为特别的发散思维。

我试过布置一些开放性的题目或专题。按部就班的标准答案固然规整，却常常千篇一律；反观那些平日里的“无赖学生”，由于思维从未被固有模式驯化，反而能给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想法。他们敢于怀疑权威、敢于打破逻辑，用看似荒谬的视角去解读问题。在那一刻，曾经让老师头疼不已的“胡思乱想”，变成了惊艳全场的妙想天开，消极的“无赖行为”一跃成为积极的“创新突破”。

对于教育者而言，这种在“无奈”与“惊喜”之间的反复摆荡，恰恰是教学中最具挑战性、也最具魅力的部分。无赖是对规则的无理消解，而打破常规则是对规则的超越与重建。

一位睿智的老师，或许正是要在无奈中保持一份耐性与敏锐——既不纵容毫无底线的破坏，也不轻易掐灭那朵隐藏在“无赖”外表下的创意火花。学会包容那些“不听话”的灵魂，或许正是引导他们从“市井耍赖”走向“破局创新”的开始。

事实上，更多时候，在大部分老师和校规的压迫下，为了不被记过或被针对，这些“无赖”学生大多选择妥协，从而变成老师们眼中的“乖”学生，棱角和创意也随之被磨平，天马行空的发挥受到限制。

循规蹈矩、听话、不敢试错的学生，是否真的是最好的学生，很难定夺。但是，这样配合度高的学生，肯定是老师们最喜欢在课堂上遇到的学生。

老师们和校规的强压，是否扼杀了学生们的创意和发挥，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也没有对与错，唯立场和角度不同而已。

后记：无赖的不只是学生，也同样有无赖的老师，毕竟老师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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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躺平”这个词忽然变得很流行，成为很多人的口头禅。上网查了一下，原来是从2021年开始，通过网络流传开来。另一个接近的词是“摆烂”，则是从2022年开始流传。个人认为，它们某种程度上，也是“内卷”的反义词。

一瞬间，这两个词在全网爆发，尤其成为打工一族的日常用语。不过，老板们可就不是这么想了。如果员工和下属都躺平和摆烂，岂不是没有业绩和生产力了？老板要的是属下们都“卷”起来，这样公司才会蒸蒸日上。

起初听到“躺平”这个词时，总觉得有点刺耳，听起来像是放弃、消极、颓废，对生活低头。我反而觉得，“摆烂”更能代表这些行为或态度的定义。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以为人生是一条笔直向上的路。似乎只要停下来，就会被别人超越；只要慢下来，就会被时代抛弃。考上大学之后，要找好工作；找到工作之后，要升职加薪；升职之后，又要买房买车；买了房车之后，又开始担心孩子的教育、父母的养老，还有自己未来的退休。

一件事情完成，另一件事情马上接上来，一浪接一浪，像接力赛一样，没有真正的终点。

有时候，我会想起小时候和求学的时候。那时候的生活其实很简单，放学后，就可以玩耍了。跟朋友一起打游戏或打球，就已经觉得是难得的享受。那时候没有“躺平”这个词，但我们活得很轻松，也很快乐。后来长大了，工作了，生活条件好了，却反而更累了。

同事和朋友说，他们想“躺平”。倒也不是完全不工作，而是不再拼命追求所谓的成功。他们选择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再加班到深夜；周末尽量留给家人；假期不再想着进修，而是去旅行，或者单纯在家休息。

忘了什么时候，听过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以前拼命赚钱，是为了以后过舒服的生活；但如果现在都不舒服，那以后还有什么意义？”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却很真实。

“躺平”，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一种自我妥协和调整，一种对生活节奏的重新选择。不是放弃，而是选择不再盲目比较；不是消极，而是开始重视内心的感受；不是不努力，而是把努力用在自己觉得重要的事情上。比如，多陪陪家人，多花时间陪孩子成长；比如，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再透支健康；比如，偶尔放慢脚步，看看身边的风景。

年纪大了，慢慢会明白，人生并不是一场比赛。别人跑得快，不代表自己就失败；别人拥有更多，也不代表自己就不幸福。幸福，从来不是单一的标准。有的人喜欢拼搏，享受挑战，那很好；有的人喜欢平稳，享受安静，也未尝不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人生的轨迹自然也不同。

也许，所谓的躺平，并不是躺下来什么都不做，而是学会在适当的时候坐下来，喘一口气，看看自己走过的路，想想接下来要往哪里走。人生不是一直向上爬的梯子，有时候，也是一条需要停下来欣赏风景的路。当我们不再盲目追赶，反而更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我们偶尔要“躺平”缓一缓，但绝不能“摆烂”，什么都不干。

或许，这才是“躺平”的真正意义。不是放弃人生，而是换一种方式，好好活着。慢一点，也没关系；少一点，也未必不好。只要心安，人生自然就自在且逍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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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回溯不到祖上时代，连有没有族谱，我都不确定，至少我没亲眼看过。前两代人的经历，也没有文字记录，全部都是口耳相传。真实的有多少？虚假的又有多少？

父母两边，大多数的故事都是由母亲在不同的时段讲述的。趁着还有印象和记忆，写一写。真实和虚假，也不重要了。真事，就算一个记录吧；假事，就当故事看吧。

公公与婆婆

听说是从中国惠州那边来到马来西亚，然后在知知港（Titi）落地生根。爷爷是客家人，姓萧。当时几乎70%的知知港人都是姓萧的客家人，我猜大概是同一条村的人，乘同一条船，抵达同一个地方，于是就一起生活吧。

爷爷有两个老婆，我们这一脉是小婆所出。父亲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大概连什么样子，父亲都不记得。

婆婆有6个儿子、1个女儿。听说当初爷爷去世时，有分到整座橡胶山，但是因为无知妇孺，被有心人欺诈，爷爷的遗产就这样没了。婆婆在1996至1997年间因癌症去世。基本上只有新年，一年才有机会见上一面。印象中是一位很慈祥的老人家，虽然少见面而不算亲近，但总会叮咛我要好好读书，说知识是很重要的。

外公与外婆

听说外婆是大户人家的童养媳，向往自由，于是跟我外公私奔。后来有9个孩子，也有送人的。生活艰苦，母亲曾目睹外婆在家自缢，所幸得救。母亲的童年阴影，大概也影响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外公找人算过命，说孩子不能喊得太亲，所以让母亲和她的姐姐弟弟们都喊外公作“叔叔”。我小时候还觉得很奇怪，为啥母亲叫她的爸爸为叔叔。

外婆晚年中风，几年后去世。外公之后也患上老人痴呆症，最后也是在老人院去世。

伯伯和姑姑

父亲排行第六。现在只有二伯、父亲、小姑还在。大伯以前是大耳窿，长期服用鸦片。二伯有经营果园，后来也是退休了。三伯主要是做木材的，后来得了老人痴呆症。四伯也是受毒品所累，很早离世。五伯好像是从事泥机相关的工作，后来也因病离世。小姑是演员，依然活跃在本地的电视圈。

阿姨和舅舅

母亲排行第三，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和四个弟弟。目前八兄弟姐妹都还在，只是各分东西，也很难再全部相聚了。伤痛难免，二姨多年前中风，几个舅舅也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不久。

父母亲的故事，有机会再细写。每个人的一生，都能写成一本书，岂是三言两语能记载。墓碑上也不过寥寥几句，交代祖上籍贯而已。

同辈的，也没几个是常联系的。下一辈的，如果街上遇到，大家也如同陌生人一般了。

家族往事成云烟，能够守护自己的家，已是很不错了，活在当下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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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不如一代”，这句话并不陌生。年轻人常会听到这句话出自长辈口中；年长者更是常把它挂在嘴边，用来调侃时下的年轻人；而当老师说起这句话，多半指的是新一批学生不如旧的一批学生。

其实，我觉得这句话是一种情绪判断，而不是事实判断，更是本位思考在作祟。我们很容易陷入以自我为中心的考量，常常忽略许多客观因素和环境变化。

为什么老觉得“不如”？很多时候，是参照系在发生变化。上一代吃过苦、扛过事，所以特别看重“忍”、“稳”、“实用”；这一代没有经历同样的苦，更在意“自我”、“感受”、“边界”。于是老一辈会觉得：怎么这么“娇气”、“不扛事”；年轻人则会反问：为什么非要把痛苦当成美德？

如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那社会早该倒退了。但现实告诉我们，新生代的学习速度更快，信息获取能力也更强。只不过，这些能力未必符合旧有的评价标准，因此容易被低估。以科技设备的应用为例，无论是适应力还是创造力，年长的一代反而常常不如年轻的一代。

换个角度来看，真正变差的，可能是当下的环境难度。房价、竞争、信息过载、焦虑密度等，都是对上一代影响相对较少的课题。许多年轻人并非不努力，而是在更复杂、更拥挤的赛道中奔跑。同样的“成功标准”，却需要付出更多代价。

当然，也不能否认，有些东西确实在流失，比如耐心、专注力以及深度观察的能力。但与此同时，新的能力与价值也正在生长。

我认为，每一代人都是其所处时代的产物，彼此并不适合简单比较，也谈不上公平。不同世代共存、互补，或许才是更理想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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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一代不如一代

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的格局，与其所处的环境以及身边有什么样的人，是息息相关的。用地理常识来说得直白一点，站得越高，看得越远，眼界自然也不一样。当然，这并非单一因素所决定，有时候个人性格、心态、经验的累积等，也都会影响一个人的格局。

1995年，我考完 SPM，白天在一间家私店的仓库做打杂。仓库管理员是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印度人。仓库共有四层楼，位于一条街道的店面后巷。我们的主要工作，是管理家私的进货和出货。这几层仓库，几乎就是管理员的全部世界了。

没有罗里送货或进货的时候，就只能待着，完全没事情做。那时候还没有手机，自然也没有刷手机来消磨时间这回事。当累积了一定数量的硬纸皮后，回收商来回收，会按重量给管理员一些钱，算是额外收入。这个时候，管理员就会很豪爽地拿出几块钱，叫我去打包一些炸香蕉或奶茶之类的东西，下午茶也就有着落了。

同一段时间，晚上我在酒廊打工，当服务员。一开始我是个愣头青，看别人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也没有人愿意真心教我。后来才知道原因，是因为存在利益冲突——大家都抢着招待出手阔绰的客人，以便获得小费。

有几次不小心在虎口里抢了食，就被人“笃背脊”，说我跟客人喝酒之类的，结果上头就安排我去当酒保了。当了酒保之后，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几乎没有什么小费，其他服务员立刻变了脸，对我反而非常友好，认为我已经不再是竞争对手了。我心想：“这些小人的嘴脸，至于吗？”虽然不爽，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我知道自己始终只是个过客，不会在那里逗留太久。

还有另一批同事，就是“妈咪”和她带的小姐们。公司政策实行竞争制度，有两组陪坐女郎，各由一位“妈咪”带领。两组人竞争激烈，抢客人、抢小费，谁也不让谁。偶尔听她们聊天，发现大多数人都有赌博的恶习：每天中午醒来，吃过午餐就去赌钱，晚上继续赚钱。钱来得快，也去得快，日复一日，醉生梦死，今晚有酒今晚醉。她们的世界，也就停留在这里了。

我虽然感慨良多，但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虽感无奈，却也理解。一样米养百样人，一百个人有一百个哈姆雷特。从中学到大学期间，我做过许多不同的兼职，在不同领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这些都是难得的人生体验，令人感慨万千。

大学毕业后，我从事教育工作，至今已当了二十四年的教师。刚开始教书时，还以为学校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应该是相当“love and peace”的工作环境。后来才发现，那句经典名言果然没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学校里的人还真不少。周旋于众生之间，从来都不容易，是一生都需要学习的课题。

最后，我觉得很多时候，其实是人自己给自己设下了局限，从而限制了自己的格局。然而，心有多大，格局就能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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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先天因素，自小长得人矮体弱，手无缚鸡之力，被欺负时，只能哑忍流泪。也许是后天因素，小时候就被父亲鞭打教育，害怕疼痛，无奈也无力，不敢反抗，只能妥协。也许是我性格懦弱，面对强权，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反抗，而是逃避或默默接受。

印象中，我连青少年的叛逆期，都好像不曾出现。所有的反抗和叛逆，只能发生在我的幻想，或者梦中。我小时候常常想要离家出走，但也限于想想而已。只记得小时候，最激烈的一次思想斗争，大概是小学5-6年级，忘记什么原因，带上我的小钱包，骑上我的BMX脚车，准备来一次真正的离家出走。可笑的是，骑脚车到几公里外的公园，茫然呆坐了几个小时，毫无头绪，不知何去何从。夜色来临，无奈叹气，也只能乖乖回家。更可笑的是，没有人发现我的举动，只是当我外出玩耍比较晚回家而已。

想要出走，当然是家里的破事烂人，毫无安全感。可能我是悲观主义，可能我是多愁善感，可能是我想象力太丰富，也可能受电影或电视剧的影响，觉得吸毒的人，当毒瘾发作时，是毫无人性的，会造成很多悲剧发生。我常常都觉得很害怕，害怕我脑海里最恐怖的那些画面会发生。但我一个孩童，在这样的环境，只能忍耐妥协。

我很想要改变这种情形，我要反抗，我要走出这种困境，但我能做什么？我需要知识学问，我知道只有通过读书，考上大学，我才能摆脱这一切，我才能走出去。我需要钱，读大学需要钱，我从小存起的联名的红包钱，早就给父亲输光了。我只能靠自己，我去邮政局，开了个BSN户口，这个户口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接下来我的钱全部都会存在这个户口。这时候，我刚过12岁，因为那时候BSN可以接受18岁以下开户口，但是至少也要有身份证。

我14岁开始打工赚钱，然后将钱存起来，一步一脚印。每次学校假期，都找地方做散工，赚零用钱。当然我也拼命念书考试，不然怎样考进大学。SPM过后，等待几个月的时间，拼命打工，一阵子白天一份，晚上一份，每天只睡5-6个小时，拼命赚钱。

最后成功考进学费便宜的本地大学，如愿地离开我一直觉得毫无安全感的家，甚至第一年的长假，我都选择留在吉隆坡打工而不回家。顺利的毕业，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结果还是没有如想象中美好，离开了，但是牵绊依然还在。工作后，一直利用种种的理由要钱，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我反抗了吗？我努力反抗了呀！

我努力想要摆脱命运的安排，到最后还是躲不过家人的牵绊，继续妥协……

• 附图：萧克飞（吉隆坡·马来西亚）
• 主题：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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