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信》/咯特佩(马来西亚)


亲爱的阿猪:

看见面书上你当上文化部长的消息,特来函贺喜。

久别多年,近日可好?还记得最后一次你联系我,说你正想搞一个什么文学类的网站,那时我正忙着打点我新店开张,无暇顾及其他事,所以无法提供些什么实质上的帮助。但我可是时时关注那个网站,还经常转发链接给亲朋戚友,让他们也能感染些许的文学气息。现在可好,以你的能耐,绝对可以继续支持此类文化事业,我可以看到孩子们的未来是一片光明。

今夜繁星点点,不禁想起十年前,我们还是单身狗时,晚上无聊或遇事不顺心便去印度阿伯开的茶餐档喝茶吹水,“吹”到三更半夜还不尽兴就买几罐黑啤到那个XYZ篮球场续摊。记得那些一起把酒问歌的日子吗?唱那首:我哋呢班打工仔通街走籴直头系坏肠胃揾嗰些少到月底点够洗(奀过鬼)……还有那首《爱拼才会赢》,每唱一回立马击退沮丧失落的情绪,明早醒来再次斗志满满的!

当然我们也有吵架互怂对方的时候,但这不就是我俩感情深厚的表征吗?记得有一阵子我兴致勃勃地一直向你推介ABC传销公司多么地容易赚钱,可你却坚决不相信也不参与,还三番四次劝我说那是个金钱游戏,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陷阱!我们还因此冷战了一段时间,事实证明你是对的,后来那家ABC公司因违法被吊销执照,幸好我只是投资几百块,权当破财买教训。

我还看到你衣锦还乡的报道,说来惭愧,自从我爸爸过世后,已经几年没回乡了。听闻你提呈了家乡旅游发展的计划书,以促进农业观光活动及当地饮食业。一想到旺嫂卖的星星大饼,又香又甜又好吃,我都快流口水了!再者,对城市人而言,农业观光景点的确有其卖点,一来可亲身体验农耕生活;二则也富有教育意义,让大家实地了解乡下农业发展;三也能促进当地经济成长,人人皆大欢喜!

说了那么多,我都没正式向你说声:恭喜!阿猪文化部长!祝你仕途得意,步步高升!我现在阿基街开了一家蒙古鸡饭档,欢迎你有空来吃饭叙旧啊!我请客!

阿狗 上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在一起开心的就是朋友》/李黎(中国)


什么是朋友?

我们可能都问过这个问题。

在某些时刻,我们会感慨朋友越来越少,关键时候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或者连个帮自己忙的人都没有。越长大越孤单,曾经的朋友逐渐疏远、陌生。或者只可以闲聊几句,不敢再谈及利益,担心一不小心就崩了。

有时候就会怀念以前,小时候、读书时候,友谊纯粹,可以无所顾忌,互相捉弄,互相交换心事,一个人不开心了,另一个人能一整天地陪伴着。

而现在,成长的事情、工作的事情、家庭的事情,都难找人言说。大家都忙,不喜欢听别人的私事。自己的私事告诉别人,也担心对方并不可靠,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

久而久之,就有了公事、私事和闲聊的区别。

和同事之间谈的是公事。三句话离不了公司的事情,比如谁谁工作对接怎么样了,团建去哪里玩,或者一起吐槽一下糟糕的某部门、滞后的服务等。

和家人,以及幸存的一两个朋友聊私事。要想在聊私事时候彻底放松,最好是找最要好的一两个朋友,不必担心和顾虑,被别人瞧见自己的软弱处。

闲聊时候就去找猪朋狗友。这些猪朋狗友们,可以一起出门郊游、凑局狼人杀、阅读、逛街、撸猫、扯闲天,足够了。开开心心,不谈私事,不谈利益,只谈风花雪月、自在生活。

这没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有很多知心朋友?你愿意把自己的事情广而告之吗?

我在很小的时候,当时交了很多朋友,其中一个朋友就指出,你这样泛泛而交,并不容易有好朋友。当时我就清楚知道,哪些朋友是一起玩的,哪些朋友是静夜里一起看月亮的,而又有哪些时候是留给自己的。一但分清界限,反而自在,减少苦恼。

当然,很多人说自己没朋友,其实全都是自作的。对朋友要求越多,就越不容易有朋友。因为你的诉求,比如在遇到麻烦时候来帮你、难过时来安慰你、想吹嘘时来听你扯淡,这些都是功利的要求。朋友本身并不是来满足功利要求的,你若功利,自然交到的朋友就是互相帮衬以利益进行交换的;你若无求,交到的朋友自然是一起开心的。

我已经有了几个无条件互相关心的好友,也不需要继续寻找。所以再交朋友时,自然找一堆猪朋狗友,吃喝玩乐,开心就好。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生活导师》/杨晓红(台湾)


在餐厅打工,老板娘看不下去我扫地的方式,当面把扫把抢去,当场做一次“如何把地板扫得最干净”的示范。一次示范之后,决不再让老板娘抢扫把。一段时间后,老板加薪了。

在另一家餐厅工作,老板好心示范洗厕所的方式。从此以后,只要餐厅客人还没来,一有空档,就主动去洗厕所,洗Bar台下被客人踢脏的墙壁。两个月后,老板加薪。

在水果店打工,把所有的水果切好,也把摊位的水果排好,然后主动把厨房墙面桌面洗干净,也顺手洗厕所。一些日子过去了,店里明明人手很足,老板娘还是叫我回来加班,她知道我们这些穷学生很需要钱用,让我多赚一些工时。

在冰店打工,刚做两个星期,我是菜鸟。一起工作的学姐,刚领的薪水袋在店𥚃还是宿舍(她自己不确定)不见了,老板和学姐怀疑是我这个刚来的新手偷的。我强烈建议老板报警,可是他们不愿意。而我一直被怀疑也心有不甘,当天决定领了薪水就辞工。临走时,当面向学姐,还故意提高嗓子说:我没有拿你的钱,老板(还有你)怀疑是我偷的,我建议你去报警吧。

出社会就会被修理、修经验、修慧根,感谢这些生活经验,早知道早开窍。以后钱千万不要乱放,塞进自己口袋最踏实。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生命影响生命》/宝棋(马来西亚)


以前我念小学的时候鲜少听家长投诉老师或和老师闹意见,有时候还真的觉得老爸老妈相信老师的话多于他们的宝贝女儿。现在的家长好像不是那一回事,从我小学直到进入社会大学这期间,我们的地球村好像也出现了不少魔鬼家长。家长不满意老师的教书或处理问题方法,有些魔鬼家长不但会和老师“理论”得面红耳赤,有些“火爆”的还会利用警察或社交媒体把事情弄得沸沸扬扬的,似乎事情不搞大就解决不了事情。

我说有些家长既然是找老师理论,为何要装备得自己像黑社会老大般的呢?老师在孩子成长的道路上固然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但父母亲往往忘了自身也是教育孩子最重要的一环。教育里我们从来不提倡用粗暴的方式沟通,家长与老师如果没法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似乎在这一点谁都没法树立好榜样给孩子了。以后孩子进入社会,是不是遇到类似不如意的事就能像父母那样对着对方叫嚣恐吓呢?

话说回来,在我们身边的确有让人抓狂,不够资历也不够专业的老师。我曾经就听说过一位老师向家长批评孩子说:“我觉得你的孩子有精神问题。”这么直白的话如果没好好说,那该会烧了多少个山头?老师呀老师,你这番话是出自于个人意见,还是专业看法?

说心底话,老师这行真的越来越难当了。由于科技与通讯的发达,我们现在的社会里充斥着许许多多不同文化背景的教育理念和方向。如今教师们真的不仅要能文能武,更要懂得应付家长们。或许现在的教师更要迫切地创新,综合和平衡各门各派的教育期许。

我觉得良师不限于住在象牙塔里的老师,他们可以是我们的父母,也可能是我们的朋友、同事、工作伙伴等人。因为他们的出现,在某个时间点或事务上,我们成长了,懂得更多,更会做好的事,做对的事。

教育是生命影响生命的历程,到底能不能教育好下一代或好好影响身边的人,靠的是我们自身修养。真的不要以为教育只是老师和家长的责任,其实你我都要做好自己。你可能不会知道你的言行举止其实已经成为别人的参考。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三人行必有我师》/周丽雯(澳洲)


三人行必有我师,只要有心,必能在你身边的人身上或多或少学到点东西。小时候,在父母身上、学校老师身上,学了不少东西;毕业后,到职场上就在同事、上司身上学。平时,朋友之间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所以“老师”一直都没缺,只是看自己学不学而已。

在澳洲,可能人口密度低,竞争压力比较小,同事、朋友之间都很随和,有问题都会互相帮助,我在同事、朋友之间就没少学东西。偶尔会碰到一个比较吝啬的,我就敬而远之,也没差。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根本没有考虑回马来西亚就业,听到亚洲就业的压力,同事之间的竞争,别说互相学习,没在你背后捅两刀就谢天谢地了。其实,有多少人真的会因为“教会徒弟没师傅”的呢?在教会别人的过程中,自己会有另一番体会,这不是很好吗?而且,出门在外,多个朋友,肯定比多个敌人要强吧?!

以前年纪轻,一般会把年纪较大的同事、朋友当成学习对象;现在年纪大了,反而觉得人人都有比自己强的地方,只是我们肯不肯虚心学习而已。我的老板,就比我小了几乎十岁,刚开始上班时,对这小弟弟确实有点保留,毕竟是我第一个“小老板”。在一起工作一年后,发现老板就是老板,思维方式不一样,能顾前又顾后,管人管事一样不落下,心思精密,还要天天面对顾客,以及办公室里、工地上的那些员工,IQ、EQ少一点都不行。在这样的老板身上,你说,我能不学到点东西吗?由此可见,连年龄都不再是个问题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做个好读者》/甘思明(马来西亚)


时不时我们会听别人说:“我是XX作家的忠实读者”,“我是XX作家的粉丝”。我的岳父呢,却是报纸(〈星洲日报〉)的忠实读者,平均每天他都会花上几个小时去读报。每次与他老人家见面,他总会把当天所读过的新闻“重播”一遍。他的口头禅是:“今天报纸说……”这没什么不好,起码显示了这八十多岁的老人的头脑还算清醒,能明白所读的东西。

可是,你我却不能止于“明白”的阶段而已。除了明白文章的内容,我们必须更上一层楼,意即对所读之物加以分解、评论。

我认为一个好读者的阅读模式最少应概括三方面:理解、分解及评论。首先是理解,读者有责任在阅读时先搞清楚文中之意,在还未弄清楚作者的意思就开始说三道四,大发伟论很要不得,搞不好会拆了自己的下台阶。接下来是对作者的思想、文章的内容加以分解,最后是对文章做出评论。

个人觉得评论很重要,也是好读者的责任(这里指的是善意的批评,不是恶意中伤)。哪怕作者是我们的偶像,不能只因为我是他的忠实读者,就对他的作品一味认同,“correct”, “correct”, “correct”,这对谁都没好处。

回到我本身,自己从来就不是任何作家的忠实读者,从研究法学到研究文学,又从文学到老庄哲学(称之为哲学,因为我并非以道教徒的角度去读老庄,所以对我而言〈道德经〉和〈南华经〉是哲学典籍,而不是宗教读物),都不曾有过偶像。个人觉得“问题”在于,无论是哪位作者,多读他几本著作总能看出一些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也不大,大概绝大多数作品在近距离审察时都会暴露一些瑕疵,重点是好文章总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这让我想起摄影界有句老话:“耐看的照片才是好照片。”或者文章也是如此:“耐看的文章才是好文章。”

另一方面,我并不认同“文如其人”这种说法,个人以为一篇上好的文章未必出自一个上好的人的手。“文如其人”很可能是读者给作者戴上的“高帽子”罢了。笔者也相当喜欢读某些作家的文章,他们能言善道,才华洋溢,可是本身对他们的生活方式和处世态度却甚为反感。这叫我想起元好问那首尖酸刻薄却又一针见血的七言诗:
“心声心画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

做个好作者不容易,做一个好读者也不容易。作者须对所写的文章负责,读者也得对自己的阅读负责。生命有限,读者有责任筛选读物,勿把光阴作无谓的浪费。那些扯淡的文章不必从头看到尾。希望我们都成为有智慧的读者,善用有限的阅读时间。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义理交胸》/刘明星(马来西亚)


先猜个谜,“义理交胸”出自谁的手笔?在网速如电的时代,搜索一下,并不太费神,当然完全借助机器的话,要当心神经元退化,卡在依赖电子的毛病里,出不来。

最近在翻看马奎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的《百年孤独》,在pdf阅读器同时打开三个版本,版本一是由好事者誊录他本人的西班牙文原著,版本二是由拉巴沙(Gregory Rabassa)英译的企鹅版,版本三是署名范晔翻译的南海出版公司的版本。因为书里的人物纷陈,而且名字往往重叠使用,我比较依赖版本二,只在英文单字吃不住时对照版本三。至于版本一,基本上只对照了第一章就搁置了,毕竟西班牙语在此地无甚用武之地。专名翻译是一障碍,版三的作者翻译为马尔克斯就是一例。刚跨过第十三章,阅读方式可能还有转变。

伽达默尔(Hans-Georg Gadamer),也有译成嘉达美或高达美的,在他的诠释学(Hermeneutics)里有一个概念,也有译成“视野交融”的,也有译为“视域融合”的fusion of horizons,也是我交叉阅读马奎斯的原因;这里牵扯到专业的术语,我自问不敢随便狂言,三言两语又不是我能够说清楚的,若对他的《真理与方法》(Wahrheit und Methode, Truth and Methods)有兴趣,自然应该去看看他这代表作来领会。

我在想,教育普及之前,文字算是某阶层的特权。人类学家史特劳斯(Claude Lévi-Strauss)有过一个酋长表演识字的描写,相当形象的说出文字的诡魅。读者,当然是识字的,以往教育普及前是稀罕物,如今扫盲的努力有成果,大部分人都获得了阅读的技能。回溯汉字的经史子集,却并非那么平易近人。翻那些引经据典的,总不免赞叹他们的遣词用字,记忆能力的造诣深厚。

作为普通的一名读者,是不是总要斤斤计较,咬文嚼字,不放过古人的任何发现和纰漏呢?上小学时老师解释成语“开卷有益”就告诫了,现代印刷术发达,不像以前的书卷难得,有的读物可不一定增益,反而减损。慎之慎之。

也许你已经去搜索“义理交胸”这四个字了,只怕未必揭开谜底。我多给一点线索,想必会找到相关议题的:“则义理不交于胸。”有答案了吧?

你看,作为读者,连贯阅读,即使不是士大夫,读了书则面目不可憎,是不是也就看起来甚为祥和了呢?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读者》/吴颖慈(新加坡)


你在看我吗?

是的,你在看我。

不管你多么不愿意承认

此刻

你正在看我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争议的事实

你也许会说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误会了

我没在看你

我真的没在看你

尽管如此

我仍然清楚的知道

你在看我

也许

更准确一点的说

你在看我的文字

看我的思想

看我的价值观

看我的角度

而

你不一定看得到我的人

透过文字

你也许谩骂

也许掩嘴偷笑

也许嗤之以鼻

也许毫不在意

没关系

我全都不知道

关于如何解读文字

你有绝对的自由

你也许不知道

创作其实无关对象

很多时候只是一种抒发

抒发的是情感

不是内容

如此

我也才能有绝对的自由

如果我很在意你

我也许只字不提

你可能跟我相同或相异

但那不是我最在意的

我希望

透过文字

和你

产生微妙的联系

那就是作者和读者之间

最美的距离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前世今生》/琳达芃(台湾)


看不懂文字前,实难明白阅读伴随视觉和想象,如同魔法能够自由进出我们的身体。似读懂爱因斯坦所写的相对论时,会发现观察宇宙与自然的视角不再相同,如初次喝到带有骚味的羊奶;亦或者是,明白法兰兹‧法农(Frantz Omar Fanon),在1952年所出版的《黑皮肤,白面具》,亦可察觉人类行为隐藏在文化制约的内在压抑,如望见游入海平面的光。所以,当我们掌握某种语言或文字,不只能打开另一扇窗,也掌握了某一种语言或文字所表述和指涉的世界。

父母对弟弟与我有何期待,说实话并不真明白,但有记忆中的早晨六点,都是迎着英文广播起床。赶在上学迟到前,边听着不太明白的广播,边看着最爱的《国语日报》(由财团法人国语日报社发行,以台湾小学生为主要阅读对象的中文报纸。报头题字为时任中央研究院的胡适所题)。可惜,吃早餐的时间,总难读完副刊专栏。等候返家看报纸的八小时里特别煎熬,还得依赖与同学们私下讨论专栏排遣。最妙的是,小学毕业前夕,与比邻而坐的男同学模仿此刊物发行班级日报,内容不乏当时尚在研发的飞弹模型、自然百科及散文小品等。

为何小学生所读的班级日报里,会有飞弹模型详细图解或自然小百科呢?理由很简单,因为男同学的父亲是研发飞弹的科学家,再加上同学们彼此交流最多的是,汉声杂志社于1984至1985年按月份编辑发行的《汉声小百科》。其内容主题不乏天文地理、动植物介绍、历史故事及生活小常识等等,与《国语日报》都是适合孩童阅读的刊物。为配合普及教育和推行国语宗旨,所发行标注注音符号(ㄅㄆㄇㄈ)的中文刊物,自然也成为台湾六年级(1970-1979)和七年级(1980-1989)生就读中学前的重要回忆。

至今为止,台湾的三C产品仍维持注音标示的输入法。究竟注音符号有何特殊性呢?首先,它是二战前后出生的台湾人所生子女、孙子及玄孙等,接受国民政府教育时理解汉语拼音的方式。再者,一个中文字搭配的注音符号,能放在一个正方格中,具有排版的形式美感。被赋予学习中文使命的拼音根本,并非台湾原生。其概念可往回追溯至清末章太炎编创的“纽文”、“韵文”,至民国元年,中华民国教育部以此制定标准汉语拼音(见维基百科网站: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B3%A8%E9%9F%B3%E7%AC%A6%E8%99%9F)。

看似顺理成章的拼音发展,其实在民初文青们所爱杂志《新青年》,于第三卷第一期卷尾,登出《中华民国国语研究会暂定简章》嗅出端倪,之后陆续在不同卷期中讨论国语学、读音统一、标音符号等问题,其细节不在此探究。有趣的现象是,国语教育在台湾的推行,让接受这套语言系统的学子们,承载了某种文化面对世界的态度。

身为《国语日报》副刊专栏的忠实读者,最爱日报连载的小说《老三甲的故事》。内容为作家岭月的自传式创作,描写一九四五年后一群来自台湾中部各地的女孩们,在彰化女中读书的趣事。因国籍身份转变(1895-1945年间,台湾正值日治时代,是日本殖民地。不过‘殖民地’的说法在当地仍有争议。——编按),多数学子看不懂中文,也不太会说国语,再加上学校的校长及老师多半以外省人为主,除课业学习有很多困难之外,连日常交流也会发生中文与闽南语间的误解。比如说,早晨升旗时校长对学生说:上课不可睡“懒觉”,却不明白讲台下的学生为何笑成一团。其实是,“懒觉”为闽南语“男性生殖器官”的发音。

尽管,小说内容所撰写的时空背景为父亲所成长的年代,却也是我求学时代的环境投射。就算,现代化已直接反映在手机支付和比特币取代纸币和塑胶货币交易的时代,可奔走在线性时间轴上的台湾人,仍无法躲避承认我们所使用的语言及文字所乘载文明的历史性。特别是,其内在隐藏著我们面对存在于这世界的心理状态,有压抑、有认同、有不安等复杂的情绪反应。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陪儿子追剧》/山三(马来西亚)


自为人母后,鲜少有追剧的时间,一来忙着照顾孩子,二则觉得追剧追得紧张刺激时被打扰是很没劲的事儿。曾经试过趁孩子睡觉时通宵追剧,换来的结果是连续几天的精神恍惚,呵欠连连,毕竟年纪不轻,还是别犯傻去做年轻时期常做的事。

就此过了几年,到了六岁的儿子开始懂得打开电视机,选择特定的频道看他爱看的动画集(或卡通)的年龄,时而总会听他兴致勃勃地向我描绘动画里面的故事与人物种种。为了避免不明所以,我也就抽空陪儿子看看他口中所说的动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比如:《复仇者》(The Avengers)里的格鲁特(Groot)是一个树人,被剧毒侵入的蜘蛛侠是黑衣造型、超级英雄里还有沙人、蚂蚁侠、女蜘蛛侠等;至于《京剧猫》的“白糖”是一只贪吃但正努力修炼的普通白猫,“武松”是源自于武术家族、总是戴着帽子的棕色京剧猫;以及Gravity Fall是关于双胞胎迪宝与梅宝到一个镇上度假时所发生的故事……

也许不知情者觉得奇怪,动画怎么去“追”呢?其实,许多新编动画集的故事情节都有连贯性,而非像以前我看的卡通《小叮当》、《米奇老鼠》等可以分开单集慢慢看。只要时间不要太长(每天半小时至一小时内),我也不会特意帮儿子筛选动画类型,任他随意看。毕竟卡通对孩子来说也是他与同学交流的共同话题之一,有时他还会自行角色分配,说他是“武松”、妹妹是“小青”、他好朋友李某某是“白糖”……然后开始故事复述。

由于儿子与班上的几个友族同学玩在一块儿,有时聊的是动画的马来文或英文名字(或词汇),回家问我也无从回答。因此,他在看动画时学会自行转去不同语种的对白,学习不同的语言,可能出于好奇心,有一回我竟然听见他转去淡米尔语(Tamil)频道,而且持续了好几天!

想起小时候每日总会跟着爸爸逢下午六点就坐在电视机前追看粤语剧,每日一小时(国家电视台剪接后加上广告时间),播放一至两集。若该剧有四十集,那就可能要花上一个多月的时间看完。反正那时也没租借录影带的闲钱,电视频道播映什么就看什么。

像这样的追剧方式,既不会太疯狂,也不影响生活作息,我觉得挺好的!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