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文集》能够生存到今天,背后其实有着一群默默为我们宣传、推广的有心人。最近几天没有正常贴文,但点击量却出乎意料的多,谢谢你们,有心人!
这里有一则从FB看来的漫画,真是不能不转(按这里)。
《学文集》能够生存到今天,背后其实有着一群默默为我们宣传、推广的有心人。最近几天没有正常贴文,但点击量却出乎意料的多,谢谢你们,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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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1/12/2015年发表在《南洋商报》的拙作(按这里)。我自己也觉得不像是一般意义的《言论》版文章,不过编辑还是采纳了。在我个人认知里,生命规划是很重要的事,如果你也认同,或许可以参考。(周嘉惠)
《学文集》终于撑过了两年,每天都为稿源提心吊胆,感觉还真像是拼了二十年似的。每年一月都是我们的休整期,没有定期的贴文,但是会不定期转贴个人在报章上的投稿,有兴趣就随便看看吧。
2014年的精选集已进入排版阶段,应该能够在农历新年前后推出。目前已接到少量读者的预购,甚至有读者连书钱都汇过来了。由于我们算是比较有良心的人,货没准备好而先收钱心里难免会有点不安,所以不鼓励这么做,预购就通知要多少册即可,钱稍后再付。当然,如果数额有2.6亿的话,我们可以私下再沟通。良心嘛,值多少钱一斤?
十二月的主题“爱情”,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却不是人人都愿意提起。主要在于当事人是不是能够跳出个人“血泪成长史”的悲情,而从客观角度去总结一些经验或心得。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成功凑足文章交差。在这个月的文章中,个人觉得长安喵的《爱情的成分》很实在,在现实中如果真有爱情存在,也只能是细水长流、流水账式的存在,不会是小说、电影里所描述的那一套。电影、小说里伟大的爱情,放在现实中多少都是十三点的。譬如古代希腊人和特洛伊人的十年战争,为的就是柏利斯和海伦的不伦之恋(柏利斯受海伦的丈夫之邀做客,结果带了主人的妻子逃回国),最后特洛伊国破人亡,男性不论长幼一律屠杀,女性为奴。这“倾城之恋”,真的适合用“伟大”来形容? 曾经认识一位本国第一高等学府中文系毕业的女生,由于放不下年轻时的一段感情,甚至在分手近十年后还独自到伦敦街头流荡,只因为“听说”男方在伦敦,大概是希望来个“不期而遇”?后来当事人积忧成疾,患上癌症,之后的故事我没兴趣追踪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令人振奋的好结果。这,能算是“多情”吗?
“问世间,情为何物?”就像瞎子摸象那样,大家机遇不同,摸到的部分自然不同,但可别以为那就是毫无疑问的真理。差得远呢!《学文集》正是这样的一个平台,希望能够提供多种不一样的经验、想法、心得,借以扩大读者的视野。天空是很宽阔的,绝不是蹲在井里所看到的模样,如果真正把握住这一点,你会发现,生命是海阔天空的。
《学文集》在2016年会有一些小小的更动。首先,贴文的时间将由晚上十二点改到早上七到八点之间。其次,在稿源问题没有改善之前,逢星期日暂时不上文章。毕竟“年事已高”(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用跟我比年纪啦!),而主持《学文集》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心力,实在得多照顾一下自己身体,才能继续长期抗战下去。
为了推销2014年的精选集,需要一些华文学会或其他学会的合作,以便办讲座一边推广人文一边卖书。希望读者能为《学文集》牵个线,提供我们一些学校团体的联络方式,或把我们的邮箱提供给对方亦可(xuewenji.my@gmail.com)。地点而言,全马各地都不是问题,新加坡也好说,若有来自其他地区的要求,我们先讨论再决定。感激不尽!
暂时就这样吧!祝大家新年愉快!身体健康!
有一个叫嘉兴的浙江省的城市,有条叫梅湾街新建的大马路,马路的一边,有一座白墙、黑瓦和石门的旧居,门前的小块绿草地上竖立着一男一女连为一体四五米高的石质雕像。这座房子是中国首位把英语莎士比亚戏剧本翻译成汉语、被誉为“译界楷模”朱生豪先生的故居。门前如碑的雕像是他和夫人宋清如女士。雕像是那样地沉重、却又浪漫地向所有走过这里的人们默语:你们不会有我们那样生活的艰辛,你们也不可能拥有像我们这样的爱情。


说起朱生豪先生,喜欢外国文学、尤其是喜欢朱生豪先生精湛译笔的人们都会知道,这真是一位了不起的翻译家。两次译稿都在战火中毁灭,第三次再译。虽然他自己说是用了十年时间,其实只用了三年左右的时间,把莎士比亚30多个剧本翻译成了中文本,直到全身心都化成了血和水,手再也握不住笔,笔才无奈地落下。
在有些记载中,朱生豪先生被认为是个“孤独而又古怪”的人。因为他不善言谈,脸上鲜有笑意,很少与人结交。一生默默,却做了一件苦涩却又伟大、令人敬仰的莎剧翻译大事。

但是,你看下面这张照片里的朱生豪先生,一脸稚气,眼含羞涩,却又让人感到洋洋得意,而且还想掩藏笑意;你再看看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秋风和萧萧叶的歌》、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朱生豪情书》,你或许会感到这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他的内心情感是那样的充沛饱满、深邃不绝。他与夫人宋清如女士经历了近十年的异地恋爱。他们没有花前月下、没有咖啡蛋糕、更没有圣诞大餐,几乎唯一的恋爱形式就是通过万千文字,向对方诉说自己那份按捺不住、喷涌而出的情与爱。如果没有这两本书,谁?尤其是现当代青年男女,谁能相信世上还有这样分居的恋人、还有这样只凭文字的爱情、还有这样贫穷却富有的婚姻?

他们的诗词与情书,每个人都会从自己的角度去阅读,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需要去感受他们那一段漫长却又短暂的、传奇而又像诗一般浪漫的爱情。但是不可否定,每个读者都会从这两本书里感受到朱生豪对宋清如一见钟情、百般娇贵、千种妩媚、万分依赖的情感。
朱生豪先生(1912~1944),在世上只生活了短短的32年。1932年在之江大学的文学诗社认识了宋清如。两人一见,“一笑低头意已倾”,心有灵犀。1933年朱生豪毕业后,去了上海工作,从此鸿雁两地。两人用万千文字编织快递爱情的大道、山路与桥梁,超越时空进行心灵高尚的沟通、译文诗文词句的推敲、手头拮据的诉说、战火纷飞的控诉……信纸上种种世事都浸透了朱生豪对宋清如刻骨的思念、彻心的关爱。时儿叮咛嘱咐、时而笑嗔责怪、时而撒娇乞求。然而无不浸透了朱生豪先生对宋清如女士由衷而出的深情蜜意。就拿朱生豪对宋清如的称呼来说,从宋、宋儿、宋千斤、宋姑娘,到阿宋、宋先生;从清如、我们的清如、清如我儿、清如贤弟,到清如夫子;从、好、好好、好人、无比的好人,到好友;当然也有“天使、妞妞、小亲亲、丫头、女皇陛下”,甚至还有“姐姐、哥哥、爷叔、你这个人”等四五十个称呼。这四五十个称呼,足以流露出朱生豪对宋清如细腻的万种情感。
长长十年,朱生豪先生与宋清如女士只是诗词恋情、莎剧译情,直到在朋友的撺掇下,两人才于1942年5月简简单单地结了婚,生活到了一起。
常说,人的生活应该有物质、精神两大部分。爱情,应该属于精神层面的吧?!
从诗词、情书的内容看来,似乎宋清如对朱生豪的爱,比较被动、比较迟疑、比较冷静。如果说在结婚前,宋清如在情感的吐露上有点矜持,那么在结婚的前一刻,宋清如是以极大的热情,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朱生豪的怀抱。
宋清如,江苏常熟人,从小就被许配给江阴的一个华姓大户人家。初中毕业时,她的父母要她不再升学而履行婚约。宋清如进行了激烈的抗争,父母只好同意宋清如用她的嫁妆钱,作为继续高中学习的学费。1932年,宋清如从苏州女子中学高中毕业,考上了之江大学国文系,并最终摆脱了那桩包办婚姻。
宋清如读高中时就开始写作新诗。进大学第一个学期就把她写的诗《再不要》和一篇小说向施蛰存(也是之江校友)主编的《现代》杂志投了稿。《现代》杂志是当时的“权威”文学刊物。上面的作者大多是如戴望舒、施蛰存、李金发、臧克家、何其芳等有名望的诗人。这些诗人就是后来的“现代派”诗人。
诗稿发表了,主编施蛰存还给她回了一封信,对她评价很高,认为她的文才不在冰心之下。这以后,宋清如在《现代》、《文艺月刊》、《当代诗刊》发表多首诗歌。后代的现代文学研究学者曾把宋清如划为“现代派诗人”。宋清如诗歌才女,如果不是岁月无情……

与朱生豪结为伉俪,宋清如实在是爱慕他的才学。朱生豪自小是个孤儿,没有遗产。战火使他的工作时断时续,没有稳定的收入,没有存款。婚后,朱生豪没有工作。两人寄住在宋清如娘家的一间小屋半年。这半年,朱生豪哪管春夏秋冬、早中晚餐,只管自己一头扎进莎士比亚的世界里。柴米油盐一切家务,全由宋清如打理。
半年后,他们回到嘉兴老屋。两人仍然没有工作。朱生豪不愿在日本人手下打工,又急于翻译,所以只有低得可怜的翻译稿酬。宋清如在打理家务之外,有时去隔壁裁缝铺揽些加工活,以补贴家用。宋清如拿到一笔收入,首先把米买好,买菜以青菜豆腐为主,偶而蒸一、两个鸡蛋就是改善伙食了。她对此以“一清二白”聊以自慰。刷牙用盐代替牙膏;理发,相互修剪一番就是。1943年11月孩子出生,生计更是雪上加霜,经济拮据已经到达零点。宋清如,你何以支撑呀?不是精神的力量是什么?不是爱情、亲情是什么?
超强度的脑力支出,极贫困的生命维持,朱生豪终于病倒了。才译完《亨利五世》的前两幕,他的手再也捏不住那支翻译的笔。经诊断,得的是结核病,已经到肺、到肋膜、到肠、到整个胸腔、腹腔,全是结核。沦陷区,青霉素是禁控药物,再说,哪儿有钱买得起?宋清如每天只能默默地拉着丈夫的手,抚摸他病痛的躯体,清理不时呕吐、拉泄的血水,听他念念不忘对翻译的交代。一边是嗷嗷待脯的娇儿,一边是一刻不能离身的病人。宋清如你何以支撑啊?不是精神力量是什么?不是爱情、亲情是什么?
宋清如十年期待来的是两年的千辛万苦?!但没有一句怨言。昔日的恋情和浪漫都化为眼前一家三口的吃喝衣穿。但是她坚韧地面对每一天,在朱生豪面前没有哼一声。
1944年12月26日,朱生豪放开了妻和儿两双无助的手,留下没有译完的莎氏五个半历史剧,闭上了那双忧郁的眼睛,结束了他短暂简单、却身聚天地才气,悲壮的一生。朱生豪知道自己的大限已至,去得很平静,宋清如遵从丈夫的嘱咐,没有哭喊一声,只是悲悵地握着他的手,直到最后。那是何等超常、理性、诗化的生死离别!
宋清如信守诺言,任眼泪直流,没有在丈夫面前哭出声来。
宋清如信守诺言,决心独自一人为朱生豪留下的两个希望——儿子和莎剧翻译,挣扎一辈子。她要为丈夫成为“民族英雄”,承担起整理莎士比亚戏剧翻译稿的工作,一直为译稿的出版奔走操劳。她完成了全部译稿的誊写,完成了全部译稿的校对。世界书局对宋清如的校订作了高度的评价:“校对极精细,堪信无错字”。
1947年,世界书局终于出版了《莎士比亚戏剧全集》第一到第三辑(原计划全集分为四辑,但因为历史剧还有几个剧本没有完成翻译)。《莎士比亚全集》汉译本在美国文坛为之震惊,《莎士比亚全集》汉译本一时轰动了英文、日文的教育界。英国人惊叹地说:“这是毕生的事业,伟大的业绩”。他们哪里知道朱生豪只用了自称的十年时间,而且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
谁有朱生豪那样扎实的古今中外的文学底蕴?谁有朱生豪那样不浮躁、不念功利、玩命地去精心经营翻译文字的挑选与编排的踏实?除了宋清如,又有谁真正地进入了朱生豪传统执着、多情浪漫,深渊似的精神世界,以他的翻译事业为自己终身生活目标?

1949年以后,上海世界书局停业,莎士比亚戏剧中文翻译本的出版中止了。宋清如不甘心丈夫的一生心血付之东流,到处联系再次出版。最终,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冯雪峰亲自给宋清如写了回信,表示也正在打听宋清如,希望能出版朱生豪翻译的莎士比亚戏剧中文译本。1954年新中国出版的莎士比亚戏剧中文本发行了。后来我们买到的莎士比亚戏剧中文本大都是朱生豪翻译的版本,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朱生豪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他的挚爱情人、夫人宋清如是谁。
宋清如女士于1997年去世。自朱生豪去世以后的55年中,她没有再婚。对于自己的青春和幸福,她曾经犹豫过,但最终舍不得离开朱生豪先生。她以牺牲自己的青春、诗文的创作和常人的生活享受,维护了朱生豪短暂一生、却又伟大事业的声誉和利益。古话有“女子无才便是德”,宋清如是有德也有才。在这五十多年中,她的爱情除了给孩子以外,就全蕴存在她为朱生豪翻译出版的辛劳以及她所做的诗歌里。一直到八十多岁她还在写诗。作为一个妻子,本人觉得她比她的丈夫更伟大。她坚守着爱情,直至回归到爱人对她的爱情里。如今,她与朱生豪终于可以一起在雨声里做诗,雨声里读莎剧了。
我们祝两位诗人的灵魂从此轻松浪漫、从此安宁快乐!虽然迟暮了半个世纪。
(摄影:作者。朱生豪先生的儿子是作者的高中同学。)
在FB读到一则和本月主题有关的贴文,觉得还不错:按这里

每个人一谈起爱情,总是甜蜜的。香港的言情小说家张小娴却认为爱情就像柠檬一样,九分酸与苦,只有一分甜。哈!事实也是如此。爱情的开始总是甜蜜,随后而来的却是厌倦,烦闷,甚至是悔恨。为什么?男生和女生往往有不同的见解。男生希望在不同时段和不同的女生谈恋爱;女生却憧憬与同一个男生在不同时段谈不一样的恋爱。结果,火星撞地球 ——全毁啦!
最近,中国专栏作家鲁国平先生大胆提出结婚证应设置7年有效期,到期自动离婚,这样一来,许多社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根据新浪新闻中心报导:“该学者声称,现在的社会离婚率年年攀升,很多夫妻都熬不过‘七年之痒’,甚至一些年轻人闪婚闪离,因此,应该把结婚证设为7年有效期,这样的话,不但可以大大降低离婚率,还可以及时更新感情,不断收获新鲜的爱情,又能侧面促进女性经济独立,且‘7年后婚姻自动解除,再婚需要买车买房,可以拉动经济增长’。” (http://news.sina.com.cn/c/nd/2015-12-07/doc-ifxmhqac0144239.shtml) 各位看官,这是否可行?我可是举手,举脚,大力反对!如果要自由,贪新鲜,干脆就别结婚,别生儿育女。“你的儿子和我的女儿,正在欺负我们的孩子。”想像一会儿,我可头昏脑胀 。孩子得怎么办?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维持爱情的新鲜度呢?小弟认为有三个重点!第一,爱情的结合需要建立于两情相悦。如果双方一开始就各怀目的,试问如何能执子之手,白头偕老呢?第二,我爸的人生名言:要找一个明白事理的伴侣。漫漫的人生长路,如果双方都能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还有解决不了的事吗?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凡事忍耐,凡事要忍耐,爱才能永不止息 。
爱情的真谛,全在以下的歌词: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凡事要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歌林多前书13:5-8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永浴爱河。
(摄影:周嘉惠)

之一
他和她,一个23岁,一个19岁。男的初中一没念几个月,就因为家贫而被迫辍学。女的因为怀孕了,所以就结婚了。
本来虽然家境清贫,而且彼此都性格火爆,却还亲密了一段日子。但是贫穷夫妻百事哀,而且各自出社会工作后,眼界不同了。想法变了,追求者多了。感情,就生变了。
后来,几经分分合合,他们最终还是分开了。各自再婚。再婚后,倒是有好结局。各自找到适合自己的伴侣,还有了小孩,其乐也融融。
之二
年幼时,他的父亲在工作时,因为意外丧生。成长期间,姐姐因为车祸身亡,母亲患癌去世。他带着妹妹离开多事的故乡,去了外地。
因为从小缺乏家庭温暖,所以他很渴望可以拥有自己的家庭。事业渐渐起步后,他就结婚了。大女儿出生后,他欣喜若狂。但是他渐渐发现,和妻子感情渐行渐远,貌合神离。以为多一个孩子,或许可以让感情回温吧?但是二女儿出生后,他却选择和妻子分房睡了。不久后,妻子示意他,想要第三个孩子。他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拒绝了。
那时候,他遇上她。她知道他是已婚的人后,无数次要分开,他却坚持不分。终于,他离婚了,要和她在一起。
之三
他和他以及她和她的感情,在一般人的世界,仿佛眼里的沙粒,没立足之地。所以他们不能和一般人一样,结婚,拥有自己的家庭。
但是谁可以判定他们是错的呢?他们的感情也都和一般人一样,真挚,有甜蜜有哀怨。为什么就不能和一般人一样,享有基本的生活权益呢?
(摄影:Key Liu Poh Key)

在凡人的世界,爱情就像情欲的山火,一旦沾身,总免不了弄个七损八伤的。幸而有几个能修成正果的,那却是一种抽丝一样,逐渐熄焰的过程。所以有人说爱情最大的敌人不是凯普莱特或蒙太古任何一家族,不是薛宝钗史湘云,却是潜伏在身边的时间。
确实,像莎士比亚或曹雪芹笔下的那些愣头青,都尽是些年纪不到十五岁的小孩,弄得这么石破天惊的,不知道作者在创作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心里也揣着鬼胎——他自己大概也不相信成年人会干出这些任意妄为的事儿吧?写些小孩儿的破事儿,逗这些看客开心。也就这伙乳臭未干的毛孩儿怎么写,怎么像,再峰回路转都好说——反正离了理性的范畴,爱怎么编,怎么着,没有说不通的。末了,弄个鱼死网破,来不及长大就老死了。这爱情像奶粉的制作:才迸发,在高压高温下成了永远不变质的产品。
所以,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快乐的生活这种结局,一般不是乏善可陈就是惨不忍睹。时间,抵得过的,真不是那种牵肠挂肚、回肠荡气的爱情。当然,我无意贬此褒彼,只是觉得这里头有很多选择和模式。我们流行的文学和戏曲都把爱情非往死里整,固是有其需要的,说到底,消费一点悲伤的情绪,这在平均而庸俗的生活里确实有点升华的作用;然而,纯粹消费悲伤最终也必成另一种平庸。
有点不经意的爱情、不许诺生死,散板如歌似的、游丝般若即若离,甚至只道一声晚安就分手的爱情听起来有点像僧庐听雨的感觉,似乎连烟火气儿都灭了,或许跟大伙儿的习惯迴异。然而,那也纯粹是一种习惯而已。要是曹雪芹写的那些人再老上几十年,那种格调应该也能塑造另一种爱情文化习惯。李欧凡奉为祖师奶奶的张爱玲虽然对《红楼梦》沉溺地着迷,然而,她笔下的白流苏、娇蕊等人所奉行的爱情却另是一种风情。这点我原想说张比曹氏高,然而,想想就这年代,比贾宝玉他们的爱情格调高的人物多了去,凭此论曹张的高低,脏了曹氏也低了张,遂不提了。
说了这些,实在并没说出孰高孰低的爱情来。以赛亚柏林在《两种自由概念》说:“有一拨哲学家对人性持一种乐观见解并相信人的利益有和谐共处和相容的可能。”虽然他本身对此怀疑,但是坚持这种多元价值的立场并相信它们的共同存在是一种需要。所以,这对爱情也一样,纵使这爱情里面就有很多不自由、不和谐的因素,相信不同爱情的审美和理念能共存,却是一种极受挑战的乐观——然而,这也是我所坚持的。
至于柏林所论的自由,在爱情里,是注定消亡的。
(摄影:Lin Yun Yun)

最近在上课的时候,和学生一起又看了遍日本动画大师高畑勋的代表作《岁月的童话》,这部影片上映于1991年,影片讲述了生活在东京的妙子有一天向公司请了十天假,到乡间享受向往已久的乡村生活。影片距今二十多年,里面的故事却和中国当下的社会现实不谋而合。妙子已经27岁,不断地被催婚,作为剩女的她最近总是被童年回忆所缠绕,回忆中有她的初恋小男生,还有暗恋她的转学男生,但是在现实中,她的爱情却一直无处着落。休假的妙子与回乡创业的俊雄朝夕相处,终于找到了自已人生的方向,遵从自我,留在农村,也收获了意中人。
无独有偶最近在中国内地热播的电视剧《芈月传》剧情设置中也为女主角设计了这样三段感情:初恋、暗恋和意中人。这部剧以秦宣太后芈月的一生为蓝本,初恋青梅竹马的黄歇在儿时陪伴她,暗恋她的义渠王保护她,铁血帝王嬴驷与她两情相悦。两部不同背景的影视作品,类似的情节角色设计,有点像是在为银幕前的女观众开药方。
不论是一去不返的初恋,还是单恋的弱势男生,亦或是高富帅的成熟大叔,或许这三种爱情都不是现实生活中剩女的爱情落脚点。成熟大叔是画饼充饥,套用了灰姑娘的故事模式,单恋者也常常被冷落或是物是人非,至于初恋,那应该是女性成长仪式的一部分。荣格在对原始社会原型意象的研究中,发现了这一特殊的成长仪式:当一个女孩子出嫁时,就要把她从父母图像中分离出来,而且她还不能将父亲图像投射到她丈夫身上,因此,在巴比伦,有一种特别的仪式,就是所谓“寺庙失身”仪式(temple prostitution),即良家女子先必须委身于一个前来朝庙的陌生男子,同他睡一夜,尽管这男子从此一去不返。我们还知道中世纪有类似的法规,所谓“初夜权”:封建爵爷对自己的女奴操有此权。新娘必须同她的主人一起度过新婚第一夜。通过寺庙失身这一仪式,要在女孩心中留下一个印象很深的男人图像,而这个图像与她马上要嫁的男子很不同,这样,当以后婚姻中产生了矛盾的时候,她自然会产生心理回归但不会指向她的父亲,而是指向她曾遇过的那位不知名的男人。这样,她不会退回到孩童阶段,而是退回到与她年岁相当的一个男人身上,便确保不发生还童现象。这一仪式反映在很多艺术作品中,就是初恋情人的一去不返。只有若干年后女孩在失眠的夜里想起,曾经有个木讷的男生站在她回家的路上,问她:“你比较喜欢哪一个?阴天还是晴天……”(《岁月的童话》)妙子的“吾心安处是吾乡”或许是正确的选择,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真的能找到吾乡,又有多少人能遵从自己的内心。
(《岁月的童话》剧照,摘自网络)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首先提出的,“女儿是前世情人”的有趣说法其实十分耐人寻味。有时候看着两个还没上小学的小女儿,再把她们平时的无赖行径和流氓作风对照这个说法,难免要怀疑自己上辈子的眼光似乎真的不怎么样。或许,前世也没逃过“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魔咒吧?
三岁定八十的概念我向来不接受,这种抹杀后天际遇、努力的简单判决,未免过于草率。而且,都是今生今世的事情,验证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只需要好一点的耐性和长一点的寿命就迟早能够揭开谜底。换句话说,想象空间受限,导致趣味性不足。
可是,事情一旦牵涉到今生前世就大大不同了,信不信轮回并不要紧,反正就好玩嘛。除了想象这两个疯婆一样的小孩前世的模样,也难免会去猜想她们长大后的个性、谈吐,跟所谓前世的情人到底有多少相似之处?没有答案的开放问题,拥有无限的空间可供想象力随意驰骋,甚至一骑绝尘。
为什么会有前世情人的说法呢?是因为孟婆也喝下迷汤,所以忘了请奈何桥上的某些过客喝那一碗汤,以致许多前世的记忆都被保存下来,是这样吗?可见日复一日的单调工作还是应该与时并进,让机器人代劳,否则孟婆即使不喝自己的迷汤解闷,相信迟早也会因为去买醉而误事。不论怎么说都好,“女儿是前世情人”至少还是有点趣味性,无聊时大可用来自娱自乐,甚至自我陶醉一番。
不过,如果“女儿是前世情人”是成立的,那么下辈子是要我养多少个女儿啊?这件事才真是有点让人烦恼的啊!
(摄影:PL T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