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躁的等待/徐嘉亮(马来西亚)


浮躁,是一种有所求,却只能苦苦等待的煎熬。小弟因自小就出来打工,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因此早已看淡大部分的事情,更何况是已年届不惑,故早已和“浮躁”分道扬镳了。但是,上个周末,小弟有幸碰上了一件让我火冒三丈的事。各位看官,且听小弟一一道来。

由于家慈扭伤了脚,我已有一个月没去探访我的叔叔了(三位未婚的‘钻石’叔叔住在一块儿)。吃过午饭后,我便到那儿去。一踏进家门,二叔就告诉我他的尿有血丝。我赶紧载他到“华人接生院”看病去。医生说得验尿。怎知一小便,整个地上和马桶都是鲜血(二叔是一位脊柱炎病人,故行动不便)。于是,我们赶紧拿了医生的推荐信,往政府医院冲去。啊!看官们,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到了政府医院的急诊室,已是下午四时。二叔坐在轮椅上,我陪在他身旁,等了四十五分钟才等到了医生的接见(医院的条例是优先让老年人、小孩及残障人士看病)。谁知他只问了三句话:“什么病?几时开始尿血?会痛吗?”接着,他说:“去二号房验血和验尿。小便后,先把尿拿给我看。”我告诉他,二叔刚刚才验尿了啊!“这是医院的程序。”我们只好乖乖地去厕所。由于二叔下体已肿了,我们又是喝水,又是坐回轮椅上(去买水),又得跨过有四寸小阶级的厕所门口(残障人士的厕所锁了),折腾了约五十分钟,一滴尿都没流出来。我们只好拿着空罐,回去医生那儿。这时,他安排二叔插一根普通的尿管(为何用粗体字?请看到最后)。插那支尿管,疼得二叔咬牙强忍!晚上七时二十分,我们才又被医生召见。天真的叔侄俩以为报告已出,医生定会安排二叔入院。(小弟开始有一点儿躁了。或许是 A hungry man is an angry man 吧?)医生第一句话:“你的叔叔要入院咩?(请注意,他不是用“吗”,而是不屑的“咩”)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我赶紧答道:“医生,我们赶来急症室,就是要入院清洗他的膀胱啊。毕竟他尿了三天血,不是应该把膀胱清洗干净和找出流血的原因吗?”医生赶紧打圆场:“我以为年纪大的人会忌讳住院。”“那么,你可以安排我的叔叔进院了吗?” “哦!还不行。我们还得等外科医生看看他的病情。

好吧……这时,我俩唯有等……等……等……(当然在等待的当儿,我已冲进病房数次,问医生何时才能得到外科医生的接见。答案是有一个:‘等!’看来我已进入了小躁阶段。)晚上八点三十五分,我俩终于盼到外科医生的接见。一番检查后,外科医生的预测是这流血并不是生石子造成的。结果,饥肠辘辘的我俩又奔向放射科。等了三十分钟后,二叔终于照了X-ray,我们又回到了急诊部。晚上九点四十分,我好不容易地逮住了那外科医生。她告诉我:”你的二叔证实了没生石。现在他已不关我们外科部门的事。”“医生,那么我们怎么办?我们已经等了好久了。”这时,让我的小躁升级的一句话冒出来了。“这是政府医院。对于病人来说,它的服务是非常廉宜的。那么,你就得等。”我回了一句:“谢谢你们的辛苦,可是我们也得知道等谁给答案吧?!”“你去找回之前那个医生吧!”

我呢?只好用了又冲进去急诊室,找第一位医生去。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着了他。“哦!我们还得等你叔叔的X-ray报告。”“医生,外科医生已经告诉我的二叔没生石子。”“是吗?那么你的二叔还要住院吗?”正当我开始火冒三丈,要冲口而出之时,他赶紧说:“看来你们是选择住院。但是,他必须得经过内科医生的检查。”“医生,那么我们还得等多久?” “你们应该还需要等很久……”

这次,我不再痴痴地等。我马上冲去贩卖部买了两盒面包,让我俩叔侄充饥。然后,我又冲进去急诊室找当值的内科医生(吃了东西后,比较有力气与医生理论)。这一次,内科医生很快地替二叔做了超音波扫描。扫描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二叔的膀胱里长了一些组织。他们又把二叔“踢”回外科部门。当然,外科医生是一百个的不愿意。正当他们“踢来踢去”的激辩之时,我提高声量地问道:“现在已快是晚上十一点,我们已经等了七个小时。你们可否让我那被折腾得疲累不堪的二叔躺一趟?(要注意,二叔一直都呆在一张轮椅上。)他们只好悻悻然地让他躺在急诊室内的病床上。

这时的我马上打铁趁热,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办理入院手续?” 没有人回答我,反而是叫守卫把我“请出去”。我一气之下,站在急诊室的门边,与其他病人的家属大声讲这一切的“正常现象”。或许是受到压力的缘故,四十五分钟后,其中一名医生叫我去办入院手续。五分钟,我就把它办完了。(看官们,你们一定觉得终于雨过天晴了吧!?唉……戏肉这时才真正地揭幕呢!)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我在叔叔的床边等啊等,等啊等……里边等,被叫出去外边等,又再里边等,外边等地过了约四十分钟,我冲向早已被我瞄到不停地玩手机,负责安排进院的护士旁,压低声地问道:“如果你们真的非常,非常忙碌,完全没有人手推我的叔叔上三楼,我可以自个儿用轮椅推他上去。麻烦你把他的文件交给我。”“Uncle,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只见她悠哉,慢哉地拨了一个电话。

半夜约一点钟,我俩叔侄终于到了三楼的病房。于是,我赶紧到柜台去问当值护士长得做什么。她叫我等医生问话,还给了一套衣物,叫我替二叔换上。我已最快的速度,替二叔抹了抹全身,也替他换了尿片和衣服。一点三十五分,护士在我的催促下,慢慢地拿了一张协议书让我签,并问道:“今晚是你照顾这个病人吗?他看起来行动不便。”当我告诉护士们我会回家时,她们竟然指着协议书,说道:“这个病人如果跌到,这并不是我们的责任,请你在这儿签名证明你了解此事。”我竟然气得连无名火都灭了。这时,医生也来了。她问我话约二十分钟后,在检查二叔时竟然发现二叔被插错了尿管!她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急诊室的医生应该知道他得洗膀胱,而不直接替他插上三个接口的尿管呢?”(我的天啊!比这更严重的事接着发生了。)

这名当值医生很快地全副武装出现在我俩叔侄面前。她让我在布帘外等,我只好又等了约半小时。只见她匆匆地拿起手提电话,走出布帘。我赶紧进去问二叔怎么回事?二叔说:“她拔出了四遍,插了三遍,都没把尿管好好地插上……” “什么?” 我马上追着走出病房的医生脚步,问道:“医生,怎么回事?”“哦!那条尿管太大,不适合你的叔叔。我现在找一条适合他的。”深夜两点半,我熬不住了,只好向二叔和医生请辞。(后话:第二天,二叔告诉我医生不会插尿管,搬了急诊室的男护士来,一插就成了。相信大家也猜到了这一个结果吧!)

各位,换了政府后,让我们浮躁的事是否消失了,还是更严重了呢?统考承认的最后一里路,似乎变成遥遥无期,如今土团党更是有人入禀法院,挑战华淡小的法定地位。(法官已经否决土权党入禀通知书的申请。2019年11月12日星洲热点新闻: https://www.sinchew.com.my/content/content_2145048.html )莱纳斯稀土厂的辐射废料从大选前的有毒变成如今的无害;从选前的要建造一个新的马来西亚,不分族群地捍卫全民权益到现在的马来人经济大会、马来人尊严大会以及“过去的马来人太宽容,现在是时候抬头!”的话语;要引渡刘特佐回国受审,却让胡言乱语,大搞宗教及种族分离主义的极端分子,印度籍通缉犯传教士扎基尔继续逗留我国的荒谬……。这一切,一切,朝野政党都只为了获取马来人下一届大选的选票,获得政权而大搞民粹活动。

各位,我们是否还能等到一个世界级的团结、自由、公正、卓越及廉正的新马来西亚出现?我们能不浮躁吗???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浮躁/吴颖慈(新加坡)


有一万几千只蚂蚁

爬满了荒废已久的脑袋

任意搔弄着

忽上忽下

忽左忽右

在装了灵魂的最深处

掩埋了不安

似乎想起了什么?

还是遗忘了什么?

回忆的触须

不小心

碰撞了紧锁的大门

氧气暂时停止供应

呼吸于是变得急促

血液也在躁动

输送情绪

到达手指头

它们在颤抖

微微舞动着

不属于心跳的节奏

太阳也是帮凶

酝酿着

焦躁的汗水

渗入交错的纤维

穿堂入室

惊扰了百万菌兵

散发令人窒息的气味

拿起手机

放下

再拿起手机

再放下

悬浮在空中的心脏

忽上忽下

忽左忽右

寻不着的落脚处

挥不走的满腔酸楚

指尖插入杂乱的丛林

抓找慌忙脱逃的思绪

突然

灵光一闪

砰的一声

于是

拎起浮躁的盒子

从十八层高楼扔下

拿起手机

拨打你的号码

喂?

你在哪?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就说几句话

西方哲学萌芽于古希腊,苏格拉底是代表人物。苏格拉底述而不著,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后人对他的认识完全来自他的学生的作品。《申辩篇》是柏拉图的早期作品,记载了苏格拉底在法庭的自辩过程,十分精彩,可以由此得知苏格拉底的人格魅力。个人认为,这是最好的西方哲学入门读本。

我们的读书会将在11月23号晚上10点一刻(马来西亚时间)透过Skype开始读《申辩篇》,强力推荐读者参与。有意参与者,请发电邮至xuewenji.my@gmail.com报名。这是一项免费的公益活动。(周嘉惠)

除躁/周嘉惠(马来西亚)


在十几岁时对生命感到迷茫,不妨自我安慰:“长大后就好了”。等大学毕业后,如果二十几岁还感到迷茫,那就有点讨厌了,必须解决。可是,怎么解决呢?有问题而没有解决方案,心中自然而然就浮躁起来。

这个烦恼后来终究还是解决了,全拜两位贵人拉我一把。

首先是在千禧年时赶上了已故沈观仰先生的哲学课。沈先生原是古晋三届国会议员,退休后发现在古晋认识自己的人太多,生活不得安宁,于是选择采用“大隐隐于市”的古训,逃到吉隆坡居住。沈先生是加拿大维尼伯大学(Univesity of Winnipeg)哲学系系状元毕业,有深厚的哲学功底,加上三届国会议员的阅历,可以说理论与实践兼备。先是有朋友发现沈先生来了吉隆坡,结果十来位朋友约好找上门,希望沈先生能够开课为大家讲授西方哲学。当晚沈先生请大家喝咖啡,并和我们闲聊了两小时,但是最后还是婉拒了要求。

原以为事情就此打住,不料约半年后传来消息,沈先生最终还是被另外一批人马说服,准备要开课了。当时一口气同时开了三班西方哲学基础课,约有两百人来上课。我对西方哲学是零基础,曾经尝试自修,完全不得其门而入,得此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沈先生上课的方式和以往大学上课的经验大不相同,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沈先生在课上一直在发问各种不同的问题,但似乎并不热衷于告诉我们答案。因为半年前喝咖啡的前缘,沈先生下课后常让我载他回家,在车上他会多谈一些真心话,让我受益良多。他常说,对于各种问题他往往是有答案的,但是他的答案只适用于他本身,并不一定适合别人。所以,还是自己慢慢摸索吧!

哲学班一年后盛况不再,只剩下约二十人。大家离去的原因林林总总,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像我这种心理迷茫的人真的不少,我们都期望哲学能够成为照亮前路的明灯,但是沈先生的哲学课并不提供答案,反而是让我们把更多的问题带回家。沈先生认为哲学就是学习问对的问题,问题对了,答案就会自然而然冒现;如果来上课追求的是直接了当的答案,沈先生认为人生答案唯有宗教可以提供,哲学走的不是这种路线。正是在沈先生的课中,我学会了不再迷恋答案,而是从各种角度看待问题,结果是不用答案,你也会知道该怎么往前路踏出第一步。这余下的二十位同学,后来一直追随沈先生好几年,直到他又再次玩失踪。再见面却是我们忙着为他张罗葬礼之时,哀哉!

仅仅理解如何踏出第一步还远远不足够,第二步、第二十步、第两百步该如何走呢?刚离开校门时曾经当过一年的兼职老师,那时认识的好友冯亚平老师,第一次正式向我推荐孔子的人生阶段史,也就是《论语.为政篇》里的名章:“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十年后我们哲学班邀请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劳悦强教授到吉隆坡给我们哲学班的同学讲授《论语》,他再次提出这一章来讲解。当时我已经三十有余,深感自己都还没做好“而立”的功夫,转眼又得来应付“不惑”的阶段考核,该如何是好?

如今回想,人生路就像《水浒传》里常说的那样,总是边战边走;你无法等待万事俱备后才稳健踏出第一步,生命不允许太长的等待期,也不总是能够那么优雅。如今的我,就好比一手拿着孔子两千多年前提供的人生地图,再配合沈先生教导的哲学步伐,一步步走下去。虽然不担保一路无虞,但前路是看得到的,不会太迷茫。走着走着的,那股浮躁之气都留在脚印里了。

顺便一提自己是怎么度过“四十不惑”关口的。还是回到西方哲学,当你不再苦苦追求答案,你还疑惑什么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个问题按前后次序解决,如此而已。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电影院里的浮躁/Suki(马来西亚)


有没有试过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看得入神之际,却被观众一些让人不解的行径而打扰?而基于限制于坐在那小小的位子上,徘徊在很想开口说,和不想/不敢/无法开口之间(有一半原因是不想因此更进一步打扰到其他观众),心情顿时变得浮躁起来。

以下分享个人在电影院遇到印象比较深刻,让人感到内心浮躁的几个状况。

(一)乌漆麻黑的观众席某处,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灯光。应该不难猜吧?对,有人在刷手机。对于一些可能心急或正等着紧急讯息或电话,瞄了一眼快速关上手机的,个人倒不介意。可遇到的,不知是否觉得电影太无聊太无趣,或纯粹刷手机成瘾发作而时不时亮起手机刷了起来,真令人纳闷又抓狂。毕竟手机荧幕的光线,在漆黑的电影院里会显得特别刺眼和干扰。当你心生浮躁之际,灯光这下就消失了。搞到好像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不够心平气和似的。

(二)坐在后座的观众突如其来往你椅背踢了又踢,偶尔还带有节奏地踢。真受不了时,便微微回过头去,想说用脑电波让对方感应到自己因为被踢了椅背,而浮躁不安的心情,却发现只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除了深呼吸把对方想成是拥有比一般人长的大长腿,才会一直不小心踢到之外,也只能感叹自己腿短,脑电波传输力又不够强了。

(三)隔壁来了一个你连他长相都没看清楚的观众,在电影开播前就三不五时地在抖脚。每抖一次,可以感觉整排座位也跟着摇晃起来。加上这抖脚先生就在隔壁,摇晃程度更是比其他座位来得强烈,只好求神拜佛电影开播后,这位先生可以镇定一点不再抖脚。天真啊~毫无预警的摇晃,差点没以为自己看的是4D Motion Movie。真想转过头问,靓仔,有感觉到地震吗?奈何想到抖脚这种习惯,他可能也控制不了,讲也没用,就只好作罢。

其实这些举动的发生也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可当你投入在电影当中,这些一阵一阵的干扰,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看电影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像你睡得正甜,突然蚊子把你叮得东一包,西一包地给叮醒。然后好不容易拖着还在睡觉的身体起床开灯,却不见蚊子踪影。当你关上灯刚要进入梦乡,那蚊子却又不知哪里窜出来在你耳边嗡嗡作响,又把你给吵醒。所以你说,躁不躁?

摄影:Suki(马来西亚)

关于《学文集》/周嘉惠(马来西亚)

前两天署名林老师的文章《当下最浮躁的行业》引起了许多网民的注意(不确定是不是‘共鸣’),点击率几乎是平时的一百倍!感谢大家的厚爱。《学文集》是家小店,相信许多新朋友并不熟悉。这里就趁机向新朋友介绍一下我们的背景。

《学文集》创始于2014年2月,我们把自己定位为“人文网站”,虽然一直有人以为我们是“文学网站”。“学文”并非“文学”的笔误,而是出自《论语.学而》的一句话:“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孔子说的“文”是文化,我们稍微扭曲他老人家的意思,指的是人文。我们的宗旨是希望透过文字以及其他诸如讲座、讨论会、短期课程等活动提升社会的人文素养。

在网页方面,我们采用的方式是每月一个主题,然后由作者们围绕着主题发挥,不论是个人经历、体验、思考所得都行,字数不限,体裁不拘。我们开放投稿,有兴趣投稿者请把文章以doc文档发到我们的邮箱:xuewenji.my@gmail.com 。因为不是文学网站,我们并不那么在意文采,文句通顺即可,即便不那么通顺,我们也可以帮忙修改、润饰,问题不大。我们暂时不设稿费,不过承诺万一被大财团相中以天价收购,必定论功行赏,绝不食言。

或许有人要怀疑,这跟人文有什么关系?有的。任何一个主题,即使无法用文字写成一篇文章,你必定也有自己的看法。问题就出在许多人误以为自己的看法是唯一的看法,甚至是唯一正确的看法。与人争论既伤感情又费力气,智者不为啊!我们让一篇篇文章呈现同一个主题的不同面貌,希望用柔性、间接的方式打开读者的思维和视野。对我们来说,具备开放的思维就是人文的萌芽。办《学文集》不是因为无聊,我们是有一个小小的使命的呢!

我们选择把作者的身份一律抹去,只标明居住地,因为不想一些不必要的元素影响了大家的阅读。作者中有在大学教书的朋友,也有学历平凡的朋友,这些都无关重要,我们不认为人文是高等知识分子专有的玩具。《学文集》第一个月的主题就是“人文”,感兴趣的话可以按以下链接看看当年的文章:https://xuewenji-my.net/2014/02/

我们也跟“听说读书会”联办读书会,采用skype连线的方式进行,免去距离的限制。我们将在11月23号星期六晚上10点15分开始一个新的旅程,读柏拉图的早期作品《申辩篇》。有兴趣参与的话,请用以上邮箱和我们联络。我们每两个星期聚一次,每次大约两小时,免费。《学文集》也出版了三本精选集,第四本在筹划中,如有兴趣购买支持,也请联络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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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艺者/咯特佩(马来西亚)


阿迪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试图平复自己的紧张心情,可是紧握着口琴的手心却冒着冷汗,让他不住地用手擦拭着裤袋。“拿出你的十万个胆子来吧!”凌越那浑厚的声音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隐约感觉心底有一股力量涌上来,信心满满,脸带微笑地走上台。

橘黄色的灯光照向舞台,暗红色的帷幕,黑色皮夹克里的米色T衫,是有点不搭,但更显得他的真实。他把麦克风调好,然后举起口琴放在嘴上,开始吹奏。当口琴欢快地曲调回荡在演出厅中,有那一瞬间,他的灵魂沿着那束光线飞到那个夜幕下空旷的广场……

“我…我…我可以跟你学吗?”阿迪指着卖艺者手上的口琴,支支吾吾终于把心中酝酿已久的请求说出来。眼前的卖艺者先是一脸诧异,然后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卖艺者名叫凌越,在此吹奏口琴卖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每到傍晚七点正,凌越都会在广场上固定的位置演奏,瞧他手握着把小巧的口琴,一呼一吸间,口琴顺着他的手势左右移动,吹出的音调时而轻快悠扬、时而低沉忧伤、或柔或刚……如此动人的旋律似有魔力,会呼唤你前去驻足聆听,安抚着你心中的浮躁,让你暂且忘却尘世的烦恼,而阿迪——一个广场对面杂货店的搬运工,也默默听了好一阵子。

当阿迪涨红了脸,鼓着腮帮子努力地吹出几个音调时,凌越皱了皱眉,说了句:“不急,不急,先学运气吧!”于是,他跟着凌越慢慢地练习吸气运气,试图平息他急于学上手的躁动情绪。也许出于一时的热情,或是生活上的苦闷,彷佛寻着一个新奇的玩意儿,他极其认真地听讲,然后逐个音逐个地吹,竟不知觉地就沉浸于口琴的音调中。确实凌越是个极有耐心的老师,说话总是不紧不慢,有时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有时他侧耳静听阿迪练习,然后指出阿迪吹奏的错处。

所幸,阿迪还是有点天赋的,加上他每天每夜地练习,只要他工作有空闲,或凌越在广场上卖艺时,他就躲在角落,握着口琴吹吹玩玩。有时他练着练着就感到无趣,心底像有个声音在嘲笑他的无能,而另一把声音却在鼓动他继续吹呀吹,他强压制心中的烦躁,更使劲地吹奏。可他发现自己越是心急,所吹出的调子越是难听,他想起凌越教他的运气法,轻轻放下口琴,闭目调整自己的气息,喃喃自语:不急不急……

日复一日,他终于也能吹出几首像样的曲子。有一次,凌越叫阿迪站在广场中央吹一曲,纯当练练胆子。“深呼吸,静下心,想像你就站在高楼顶,”凌越边说边指着远方的一座高楼,“你即将带领一群燕子飞向大海的彼方……”

“燕子?”阿迪问。

“对!你是一只燕子的领头!”说着,凌越双手举起,作状飞起来的姿势,还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一起“飞”。于是,广场上一肥一瘦两只“燕子”在转圈圈,他们是飞在蓝天白云间的燕子啊!从高空俯瞰车水马龙,穿梭于城市楼宇间、越过广袤的田野、向那湛蓝辽阔的大海飞去,那是多么奇幻的经历呀!这不禁让他俩边“飞”边开怀大笑起来。

直到有一天,凌越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两人对视一眼后均沉默一阵。临走前,凌越递给他一张口琴大赛的海报,说:“你不如去试一试?”继而补一句:“要进入决赛可别忘了邀我去捧场!”阿迪牵起嘴角苦涩地笑了下,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曲毕,台下掌声如雷。阿迪握着口琴的双手放下,低头稍一鞠躬,抬眼瞅见坐在角落的凌越,是不起眼的一个位置,但他就是能够一眼寻着,在他身后似有个光环逐渐放大,那双赞赏的眼神与笑容也跟着发光发亮,就像夜空上闪亮的星星,恒久不灭。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当下最浮躁的行业/林老师(马来西亚)


如果在公共场合,譬如餐厅、茶室、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听到附近两个人的对话一直环绕着对工作的埋怨,然后一个极其可能的问题一般会在半小时内出现:“你还有多少年退休?”这两人如果怎么看都不像是马上要退休的年纪,那么大致就可以断定他们是当今马来西亚的华小老师了,八九不离十。

即便是扫厕所的工人,我也从没听过他们之间有这样的对话,一次也没有。即便是在日晒雨淋下工作的修路工人,我也从没听过他们之间有这样的对话,一次也没有。没有任何一个其他行业出现过这样的对话,至少在我生活的圈子中从未听过。不论是眼高手低或其他什么原因都好,感觉工作不理想的情况或许是普遍现象,唠叨着打算转行的人比比皆是,不稀奇。

但是,退休?这就有意思了。言下之意,他们并不打算转行,意即仍有值得留恋之处,但是却又活得水深火热似的,巴不得早日脱离苦海。

我粗浅的分析是,华小老师或许当初都抱着一股为华文教育牺牲的浪漫情怀或满腔热血投身这个行业,进了侯门之后却发现,怎么和想象的画面相差那么大?大家假设的学校场景无非是学生们满脸求知若渴的神情等老师进教室,家长本着尊师重道的优良华人传统向老师询问孩子的学习情况,校长则以礼贤下士的态度对待老师这批同一条船上的战友。

实际上呢?哈!哈!哈!说起来真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求知若渴”这种神话故事实在太不现实,学生不知所谓的居多,到学校就像被家长逼上梁山,少数有一点“求知若渴”表情的学生,你认真想一想,他们是“求知”的成分高一点呢?还是“求名次”的成分高一点?或者求书中的黄金屋、颜如玉的成分多一点?现实真是禁不起推敲的丑陋啊!曾经有一位美国老师形容其一位十分杰出的学生为“十年一遇”(电影The Miracle Season 中教练的感言),有幸遇到知音当然值得庆幸,但是其余九年的日子怎么过?数距离退休的日子过!华小老师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义务,就是为把屎拉在裤子上的低年级学生洗屁股。所以,韩愈啊!师者,其实是传道授业解惑洗屁股的啊!

尊师重道的家长就像鬼,大家都在谈论,可是这年头你遇过几只鬼?当然有这种修养的家长还是存在的,但是哪比得上那些动不动冲到校长室告状、报警、发律师信、拍桌子、亮刀子的家长叫人印象深刻呢?假如不唱高调,教师也就是一份工作而已,还有什么其他职业需要经常面对被告状、被报警、被发律师信、被拍桌子、被亮刀子的吗?我一时想不到,广大的华小老师应该也没想到,否则他们的心理会比较平衡的,我相信。

校长不是从石头爆出来的,他们也是从当老师一级一级升上去,算得上“本是同根生”的战友。呸!你想得美!多少校长简直就是采用报复手段在延续自己以前受过的委屈!一朝天子一朝臣,战友真的不敢当,能得到最基本的尊重就不错了。没听说X米山华小有老师被逼得跳楼吗?悲剧发生后全校老师被命令封嘴,连家教协会要办追思会也被拦下。好吧!这是极端例子,但不近人情的事太平常了。就像当年香港的巴士大叔说的:你有压力,我也有压力!教育局以不合理的要求压校长,校长就以同样不合理的要求压老师,达不到要求就直接在开教务会议时公审!为什么班上这么多学生不及格?学生笨绝对不是理由!你是合格教师不会教也不是理由!那还能怎么样?承认自己笨吧!

今天华小教师的工作包括做不完的资料输入,学的是华文,教的是数学的挑战,应付教育部长神经病发作时的新花样等等。当然,华小拨款不足由来已久,负责募捐也是例常工作之一。逼学生逼得太紧,家长上门兴师问罪,你绝对见不到白纸黑字要求你如此“残害”学生。募到的捐款太少,少不了又得听好一阵子的冷言冷语。但是,好事是今天教师的收入相对提升了,更妙的是退休后享有半薪和免费医疗。所以,教师的个人生命是在退休后才开始的,而退休前的磨难就像去西天取经一样的必要,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啦!

所以,基于求生不得却多半能活下去,求死不能却多半也不需要真的去死的理由,我方同学坚持认为,我国当下最浮躁的行业当属华小教师无疑!

教育部长对此现象视若无睹、看不见,或者根本不想看,上任一年多以来只顾着搞些有的没的,我们可以很负责任的下一个结论:去你妈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浮躁,零碎的生活/郑嘉诚(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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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生活把我们切得零零碎碎;根据苹果电话的Screen Time功能,统计出我这星期平均每天接收了351个通知(notifications)。生活被突然出现的信息、电话、电邮、新闻、工作突发情况等切成一块块。当在休息日时,安排好的行程也有不断分心的时刻,像是围绕着我们,无孔不入的Youtube、Facebook、Instagram和生活中的各种琐事。

手机和Apps通过各种方式不断地强化(reinforce)我们使用手机的行为。有时,把手机丢在一旁,以获得难能可贵的集中注意的时间,就会觉得心情特别舒爽。然而看看自身与大部分人,觉得这个时代特别浮躁。不断弹出的通知能让我们填补在地铁上通勤时和各种空闲时的空档,但因此养成看手机的习惯,这在侵蚀、切割我们完整的生活。原本应该一整晚休息,和亲人聊天或看书的时间,因为各种打扰变得零零散散,甚至睡前玩手机者依然比比皆是。

但是,不接起那通电话,或是那个信息,却又生怕错过了什么。大数据对我们生活习惯的方方面面成功解析,让我们能通过各种平台不断地看到类似的讯息,企图把这些资讯敲打进你的脑袋。

这种因小小切割,生活变得零零碎碎,无法集中注意力,而慢慢堆积起来的浮躁之感,渐渐会影响生活整体。从长远来看,零碎的生活无法累积成重大的进步与深沉的思考。我常觉得多看手机或各种电子产品会让身为人类的我们变笨,无法专心学习与创造,而许多心理学研究证实确实如此。零碎的生活,让人担心若维持几个时代,除了影响生活的质量与深度外,会带人类走向一个越来越缺乏注意力与创造力、越来越笨的未来吗?

摄影:黄艺畅(中国)

浮躁肤浅的环保/林明辉(瑞典)





在吉隆坡餐厅点饮料时都没有吸管,我就很郁闷。问了一下,原来马来西亚政府提倡环保,不鼓励用塑料吸管!我知道马来西亚商人小贩肯定是101%支持,他们也许不知道环保,但他们知道自己可以省下开支!何乐而不为呢?

不久前政府也提倡减少塑料袋子的使用,开始要另外收费,商家们又是101%的支持,因为这次不但可以省钱,还可以收费。哈哈!当个爱国听话的商家又有何不好呢?至于环保或对下一代的好处,他们应该就不会多想了。

现在的首相可能果然相信了自己在上个世纪许下的承诺,或真的以为自己做到了,所以开始学习其他现进国搞还保,而且是连跳几步的去搞环保了!

也许希盟政府可以改名字为“希萌”了。他们好像不知道垃圾分类需要每个人配合才做得到的,餐厅、工厂的排污需要严格处理,而且不能允许有人再乱烧垃圾或废料,还有,认真做好垃圾回收吧!就单单以提出禁止塑料袋和吸管的使用来谈环保,未免有炒作的嫌疑。

走在吉隆坡的街道或漂亮豪华的商城内,不要说看不到可以扔废灯泡、电池类等高危险物品的回收处,就连易拉罐的回收器也没有!我就曾经把在吉隆坡用完的电池带回瑞典扔。

环保不单单是禁止使用塑料袋或吸管那么简单的!环保需要一步一步的走,走一段很长远的路。希萌政府也是人,所以不免犯上操之过急的浮躁人为错误,努力改进吧!

希望下次我回马来西亚就不必再把用过的电池带回瑞典处理了。

摄影:林明辉(瑞典)
图1:超市的易拉罐回收站。
图2:废电池回收箱。
图3:家庭分类垃圾桶。
图4:家庭分类垃圾桶外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