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回顾十月,展望十一月》

近来事多,以致迟迟未及动笔,倒不是忘了要交这一篇回顾与展望的短文。

从林明辉和周丽雯的十月文章,让我们认识到瑞典和澳洲有别与我们的对待孩子方式,开了眼界。其实,从Wordpress所提供的读者资料,我们得知经常有来自巴西、加拿大、西班牙、意大利、法国、德国、巴西、泰国、印尼等地的读者来点阅《学文集》,如果他日有幸获得这些读者的投稿介绍当地的情况,那一定很有意思。

关于儿童是未来的希望还是失望这一回事,个人认为即使我们不用负全责,恐怕起码也要负上大部分的责任。很多人会基于自己的童年往事,不自觉地把一些遗憾加诸孩子身上,如果是报复性质的,孩子绝对倒霉;如果是出于补偿心理,孩子应该是幸福的。甘思明在10月29日的文章《我家四千金》述说了他对孩子教育的理念和身体力行,在我个人看来,那正是人文精神的彰显!我们对孩子有什么期望是一回事,但前提还是要尊重孩子的选择、能力等,千万别一厢情愿。

十一月的主题是《科技》,应该是个棘手的课题,记不起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主题了,不过似乎真的会难倒一些作者。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很早以前就已经察觉,科技和数学一样是会让人避之犹恐不及的课题。是好是歹半个月也过去了,且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惊喜?

2015年已经来到尾声,又是时候我们来接受2016年主题的建议了。请各位直接在这里留言,或者选择发到邮箱也可以:xuewenji.my@gmail.com。

最后我们还是决定为2014年的《学文集》出版精选集,目前争取在今年结束前把书印出来。为了配合销售精选集,接下来也准备办一些讲座什么的。其实,《学文集》怎么看都不是个营利的平台,我们自始至终的目的就是散播一些人文的种子,希望为越来越糟糕的社会风气增添一道清流。如果读者中有现任教师,愿意帮忙的话也请透过邮箱和我们接触。谢谢!(周嘉惠)

《有此一说:科技》 15/11/2015

151115 yishuo (1024x576)
“科技进步对我们这个行业有很大的帮助,以前我们用尺和笔画这些工程图,一张图至少一星期才能完成。现在用电脑画,快的话一天可以画两张。你可以想象以前连传真机都没有的时代吗?为了一点点简单的细节,我们都要开车老远去跟顾客当面确认,现在用whatsapp之类的软件,天涯海角马上就可以沟通。

虽然效率增加了,生意量提高了,但是竞争也一样增加了。现在大家忙得半死,收入跟四、五十年前的同行前辈比起来,却远远不如。如果规规矩矩做生意,都只是在找吃而已,不能指望发达的。”

《赛先生只住在西方吗?》/ 紫色水晶狗

141115 ckh 57 (1024x683)
1919年发起五四运动时,德先生和赛先生被搬出来抗衡传统文化。德先生指的是德莫克拉西(democracy),赛先生则指赛因斯(science),用现代话说就是民主与科学。今天老妪童子都琅琅上口的词汇,在那时候却要用音译的方式来表达,真是不可思议。不过,那年头普遍流行用音译词汇来唬人,倒不是只有这两个案例而已。实际上,“科学”一词康有为早在1893年已从日文引进,而日本则是由福泽瑜吉(一万日元纸钞上的肖像就是这位先生)最早把science译成日文汉字“科学”的。

如果看过《天工开物》这本书,你可能怀疑中国古代真的没有科学吗?李远哲某次在吉隆坡的演讲中指出“化学”这门学问源自战国时代的炼丹术。九、十世纪时炼丹术传入阿拉伯,十二世纪又传入欧洲,后来才演变成现代的化学。记得当时李博士说化学在阿拉伯文叫Al-Kimiya,和闽南话有关联;这意思是唐朝的官方语言是福建话(确实有此一说,某些客家人可能会心里不爽,据知有人努力用客家话念唐诗,而且觉得十分顺口)?还是说有个福建人教会了阿拉伯人炼丹术?主讲人没说清楚,听众也没问,印象中现场只有沈慕羽先生对李博士的精子受欢迎一事表示兴趣。

反正重点是,指古代中国没有科学是说不过去的。那么,五四运动那些人在吵什么呢?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他们认为一般中国人没有讲究精确的科学头脑。1924年胡适写的《差不多先生传》也正是在讽刺中国人凡事都“差不多”就行了。

即使在今天,在大中华圈里随便放眼看去,差不多先生依然活着,人云亦云仍旧是“正道”,许多人还是认为“直觉”、“条件反射”才代表着“真我”。不同的是,如今像胡适、鲁迅那样的人实在不多了,这是个热血冷却的时代,你们怎么高兴就怎么做人去吧。

再过几年就是五四运动百年纪念了,我们到时候再来竖立一个赛先生的雕像如何?

(摄影:周嘉惠。照片中的花是鸡蛋花的一种)

《从天上到人间》/ 何奚

121115 Wiki BenFranklinDuplessis
在远古时代人类的祖先已经从自然现象中认识到雷电,或许也真的像以前小学课本说的,闪电不时会劈中地面上的大树,造成森林大火之类的灾害,所以我们的祖先对雷电是感到畏惧多于一切。

这种畏惧在神话上很自然就流露无遗了。在华人的神话系统中,电神、雷公虽然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毕竟只是二、三流角色,不太受到重视。然而,在古希腊神话里,雷神宙斯号称“万神之王”(剽窃古希腊文化的古罗马帝国,把宙斯改名叫‘Jupiter’,后来又被用来命名太阳系的第五颗行星,即木星),他使用的武器就是雷与电,战斗力和来自M78星云的Ultraman的斯佩修姆光线不相上下。

西方神话系统里的诸神在性格上都有点难以捉摸,而宙斯更是出名的喜怒无常。我猜想,那反映的是当时的人对雷电不了解,而雷电又可能造成巨大破坏,所以大家面对宙斯总是抱着一点战战兢兢的心理。

到了十八世纪,“电”仍然不是一种可以利用的能量,当时的魔术师常用电流产生的轻微触电或火星来吓人。现在流行的说法是富兰克林用风筝把电从天上引到地上,然后把绑在风筝线末端的一把钥匙充电,他一摸钥匙就会触电,但也同时证明了闪电和魔术师表演用的电流是同一回事。如果富兰克林真的这么做了,他肯定当场就被电死,可见故事就是故事,别三人成虎了(你以为富兰克林的朋友华盛顿真的砍了樱桃树?哈哈哈!)。这个传说应该是源自富兰克林脑袋里的一个实验概念,他当时在报章Pennsylvania Gazette投稿时曾经描述过。富兰克林确实放了风筝,也确实成功把电引了下来,但他显然并没有天真到去触碰一个被闪电充过电的金属钥匙。那他做了什么?他发明了避雷针,还利用了被引下的电流做了一次BBQ烤肉,看到肉块被烤熟、烤焦,他一定很庆幸自己没按照原定计划去握那把钥匙。

避雷技术后来又有了长足的发展。1836年英国科学家Michael Faraday设计了一种“法拉第笼”(Faraday cage),在“笼”内可以完全避开雷电的袭击。我一直在等待机会,哪天如果有人找我去讲古希腊神话,在“如何破解宙斯杀手锏”部分适时引入法拉第笼概念,一定让听众对宙斯的恐惧大打折扣!

神话也好,故事也罢,其实听听觉得好玩就够了,别太当真,更别害怕。

(富兰克林画像,摘自维基百科)

《距离》/ 一夫

111115 Lin Yun Yun 52
牵肠挂肚地想念在异国的她,电话费昂贵,不能时常通电,唯有写信一解思念的压抑,那是三十年前的往事了。今天,手机一按,对方的映像马上就显示在五寸的小屏幕里,犹如就在身边。科技,确实缓和了思念的煎熬。

如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在乎于身体之间的距离,那么现今的科技真的可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但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尽管网络发达,是否也一样可以拉近呢?很多时候,心与心间的距离,都是因为人性的一些弱点,如固执、主观所造成。无论科技再怎么发达,那也是永远无法缩短这种性质的距离的。

人,是不是非要死到临头才能够看透很多事情呢?但那不是为时已晚了吗?科技始终还是必须由人来主控一切,人若不觉悟,再了不起的科技对我们终究也是无济于事。与其让科技带走落后,还不如期盼它带走人心的弱点?问题是,能够吗?

再睡多少个夜晚,再过多少个年代,老掉牙的人性问题,始终永恒不变。

(摄影:Lin Yun Yun)

《谢了, Google帮忙我带小孩》/ 杨晓红(寄自台湾)

101115 YangXiaoHong Halloween布置 (1024x768)
老大迷上大自然的植物摄影以及資料库的建立,连三岁的小妹妹看到朱槿、翠芦莉、仙丹花、孤挺花也朗朗上口。从建立图库至今,不到半年的时间已累积200多种他即看即叫的花草名称。至今仍热情不减,还梦想着要把图库分享到网路给全世界的人看。在家自学最常应用到Google,透过搜寻而能快速得到资料、资讯、知识,让我在家亲子教学受惠良多。

近日的植物搜索旅途中,进化到种植的实际操作。为了不浇熄大家的热情,从生命力指数最强的日日春开始种植,在路边採集了一些种子,凭着自己小时候的记忆来种植,但最后种子没有发芽而宣告失败。再尝试用扦插法来种,约两星期日日春乾固变黄。再发挥实验精神,上网搜寻种植的方法,有达人用泡水的方式让种子催芽,再将成功的芽苗种入泥土中。果然是网路专家专业,种子发芽奏效,看到黑黑小如芝麻的子长出小小的白脚,大人小孩都很有成就感。

回顾在家自学,大部份靠网路免费的资源来完成。像是英语唱唱跳跳,You Tube就有很多製作精美的动画影片当作教学。遇到不会的生字、台湾注音、人、事、物等,马上和小朋友一起Google。或者透过社群App,如:Line、WeChat、WhatsApp来询问专家朋友,很有趣的是有些难题,可能是透过亲人的朋友的朋友的家人,再往回分享至原始发讯人手中。

10月Halloween,是小朋友不给糖就可以捣蛋的节。上网搜寻万圣节的元素,发挥创意,亲子大小在家玩佈置牆壁,教小朋友利用不要的蛋糕纸盘、报纸、购物纸袋,做一个好玩的万圣节。参考网路专家的科学小实验,在家和小朋友做实验。找了甜点大师的点心影片,和小朋友在家做饼乾蛋塔,非常方便清楚,接近零失败的网路资源分享。还有一些妈咪在部落格分享育儿教学、野餐露营、亲子旅行等的经验,都非常务实好用。

常常鼓励小孩一定要把中英文学好,因为网路有太多好玩的资讯可以参考和学习,尤其是欧美国家的科学科技最进步发达。家裡附近的花花草草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如果没有长途旅行,新的收获也会减少,为了让小朋友加強英文,我们把图库的植物加上英文名称,让小朋友从他有兴趣的地方顺便学英文,也把图库资料再丰富化。原来九重葛因为它的花瓣薄如纸片,所以英文名称叫 “Paper Flower”。

谢了, Google帮忙我带小孩。

(作者家里的Halloween布置)

《有此一说:科技》 9/11/2015

091115 Gods_must_be_crazyposter yishuo
“科技产品也需要配合科技头脑才能发挥作用。经常有报道说苹果手机或三星手机是如何如何的先进,可是绝大多数的人只会使用其中不到十分之一的功能,完全辜负了科技新产品。这让我想起以前曾经很红的一部电影《上帝也疯狂》(The Gods Must be Crazy),给你新玩意,结果你还是只会按照习惯用来敲敲打打而已,哈哈!”

(配图摘自维基百科)

《信息革命后的怀旧闹剧》/周嘉惠

081115 ckh 55 (1024x686)
多年前曾经在阿姆斯特丹市郊Zaanse Schans村一座风车前,感叹工业革命对传统作坊起的天翻地覆影响。那是一座仍然运转良好的传统风车磨坊,一天下来所能磨出花生油的量,现代工厂不必两分钟就能完成。风车呼呼的转,我有点像是在赤壁怀古般思绪澎湃,才情高一点的话还真有可能写出一首诗(我个人把风车当着工业革命前的产物,读者不需要认同)。

不成功或还未成功的革命很难避免旧势力的反扑,所以“同志尚需努力”是很自然而然的叮咛,而一场成功的革命则往往对传统社会造成无法逆转的改变。工业革命无疑是成功的,传统作坊在工业革命后溃不成军,如果还有少数残喘苟活的幸存者,所依靠的不是精湛的独门绝技,就是国家的文化遗产保护政策。譬如我小时候乘坐过牛车,那是真正作为交通工具的私家牛车,牛蹄踩在泊油路嘀嗒嘀嗒的响,那步伐还真谱不出符合现代社会需求的节奏。如今牛车除了在旅游区赚取一些游客的怀旧钱,基本上已经失去存在价值。

信息革命和工业革命一样,让社会完全换了一个面貌。你可以对革命的成果评头品足,你可以对记忆中的旧秩序念念不忘,但现实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以低头族为例,有心人尽管从各种角度去批判3C产品对人际关系的破坏,顶多也只能让商家设计出让人抬头挺胸使用的新产品,而绝对无法断绝3C产品水银泻地似的穿透力。

还记得智能手机普遍化之前的生活吗?还记得苦等三年后电话公司来安装电话时感激涕零意欲提笔作颂诗的心情吗?一般人恐怕记不清这些旧事了,即使某些人还记得,就像不久前遇见的那位在公共场合述说两毛钱吃碗面年代的大婶,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失笑。白发宫女话天宝陈年旧事并不犯法,但怀旧可以当着茶余饭后的谈资,正经八百的对待就有点可笑了。

我国有一个现象是其他国家少见的:我们有太多没大脑,或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大人物,两者其实不容易分辨。他们常常说出一些人神共愤的鬼话,事后又极力否认,然后诬赖记者曲解他说话的意思。他们也会使用智能手机之类的现代产品,不是还在飞鸽传书的穴居人,但我猜想他们一定很怀念可以任由他们胡说八道而又不需负责任的年代。譬如那位要对华人“盖巴掌”的农业部副部长达祖丁,先是否认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然后录音、录影全放在面前时,他才周星驰似的说是在开玩笑而已。再来是那位大律师林甘,他在影片面前说出“看起来像我,听起来像我,但不是我”的超级无赖嘴脸,实在应该载入史册。

这两位只是顺手拈来的例子,同类例子还多的是。这些闹剧结果都不了了之,可见无赖作风在我国并不犯法。但我确实很不理解这些大人物,在这信息时代如何在回家后面对自己的父母、孩子?他们如何向家人解释那些录音、视频?他们又是怎么说服良知,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或许,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过人之处,心肠黑且脸皮厚,所以他们成为了大人物?

(摄影:周嘉惠)

《雕龙雕虫》/刘明星

071115 ckh 34 (1024x683)
想到这个题目,与编撰《古代汉语》的王力先生有关吧?他的书斋名曰龙虫并雕斋。那年上训诂学课时,老师提到过,不太记得了。反正上网百度一下,一目了然。

是啊,开始把博闻强记的硬功夫托付给键盘上,乃至触屏上的搜索功能了,这算不算是把人的能力变成了机器的呢?不过机器就负责列举条例,解读诠释还是要那个阅读的主体。所有的人造物,尤其是科技的成果,目的还是为了服务人的。那和海德格尔在《技术的追问》(Die Frage nach der Technik)里的两种回答类似。

海德格尔那篇著名的演讲稿在末尾的部分又举出了与黑格尔同时期的大诗人荷尔德林的诗句:“人诗意地居住在这大地上”,“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救”。于是,让那些不能明白文科和理科其实殊途同归的大众有点摸不着头脑。

反正大哲就是把技术(techne)和作诗(poiesis)用“座架”(Ge-stell)来筑起桥梁的。

说白了,其实享受现在的科学技术成果,不完全是科学家的功劳,又或者说其实科学家也是艺术家,创造的能力虽然本来属神,但普罗米修斯把火种从天堂带到人间,让人也有享用创造成果的幸福。

就是说,作为人,天生就有着向神靠拢的性格。作诗、写文章、科研创新,都是一种模仿神的姿态,让居住在大地上的人多感受一点生活上的诗意。

(摄影:周嘉惠。照片中的植物为苦楝树,叶子有天然的杀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