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2020 有此一说

“温暖的感觉吗?我觉得这可以从两方面看。如果要给人温暖的感觉,就多为对方着想,而且要想得周到一点,不要自以为是恩人。至于要自己感觉温暖,就不要抱太多期望,那么当人家给予一点点,就像中大奖一样,太温暖了!归根究底,就像人家说的,不要把别人不当一回事,也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这应该就够温暖了。”

小小的感动也是种温暖/陈保伶(马来西亚)


上个月很倒霉的病倒了,被骨痛热症(编按:又称登革热)折磨了整整半个月。医生爱莫能助,叫我回家休息及多喝水和准时量体温,没其他方案了。每隔两天就得抽血化验,测量白血球和血小板进展的程度。每天除了喝很多毫升的水,也喝了很多的凉茶,但体温一直维持着38°C,没有转好的迹象;而且体温的热度不是一般的发烧感觉,它是体内外都同时感到热烫。持续的发高烧,身体同时开始出现红斑,痒得要命,根本无法入眠。更要命的是时不时肌肉会不由自主的收缩,突然抽筋痛得要死!所谓的骨痛热症,真的很痛!这种痛可以维持几秒,长的话可以维持几分钟,根本无法安宁休息!

身边朋友知道了这消息,其中一个老朋友要把木瓜叶送来我家,还要把搅拌机也送过来。我听了啼笑皆非,因为木瓜叶粉已可在一般的药房买到,至于搅拌机嘛……哈哈!搅暖了我的心!再有另一个朋友发了短讯过来问是否需要买传说中的箭猪枣,他可以托朋友圈去寻找。我这会儿也微笑了,感觉好像江湖中所说的义不容辞,上刀山下火海。最后令我在发高烧时哭了好几晚的是母亲的一个视频通话……

母亲已七十有余,要她老人家用智能电话也是一个挑战。她老人家从不和我视频通话但知道我患上骨痛热症时,给我来了个视频通话。要知道这几个月,我们还处着行动管理监制下,出门远行还是有限制,母亲根本不方便从家乡来到吉隆坡来探我。那夜,我们视频通话,当时我半睡着迷迷糊糊的接了她电话。母亲像平时一般的和我谈天,疲倦的我望着电话荧幕里的母亲,荧幕上只显示了她的半个头 (她老人家不会调整镜头),但每一句问候都令我泫然欲泣。和母亲通话了之后,我足足哭了3天。我想不是因病而哭,而是感到自己幸福万分而哭了吧?她老人家告诉我她纯粹想看看我,想听听我的声音。

知足的话,每一个奉献都是温暖无价。只要真诚的感动了心,不需要炫耀也不需要公佈,那种温暖根本不需要去比较其价值,因为它都是无价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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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的感激/徐嘉亮(马来西亚)


“嘉亮,去食堂吃饭。下午补习到三点半,你怎么能够不吃饭?”“Mr. Khoo, 我吃过了,谢谢你。”“你别骗我,只是吃一条‘鸿运’牛油面包,怎么会饱?”(Mr. Khoo是我小学的食堂经营者。)于是,我就被拉去食堂吃了顿午餐。这样的场面,无数次地出现在我高小三年的时间里,也不知吃了多少餐“白食”?

小时候的我只因没什么娱乐,所以酷爱看书。除了站在书店里“速看”,也在书展的场地里耗上了很长的时间(或许所谓的速读法就在这段时间练成的?)。四年级的级任陈艾卿老师知道我喜欢阅读后,竟然给我配了一支班上书橱的钥匙,吩咐我管理借书事宜,也任由我看书橱里的书。当年的《聊斋志异》、《阿凡提的故事》、《济公传奇》、《天方夜谭》等等,都成为了小弟的精神粮食。小学的黄玉玲校长也给了我五箱图书馆的繁体字旧书,这对于我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讯。依稀记得,小学的时候,班上的老师常用《知识报》里的练习来当成我们的增广练习。几位家庭中下的同学,当然包括我,被老师指派在下课时卖这些学生周刊,那么就能免费拿一份《知识报》,《3M报》和《青苗周刊》。小学的每天早上,我都和母亲走路上学。不知为何,我们常常在半路上都能搭上顺风车到学校去。谢谢载我们的老师并不嫌弃我们满身的臭汗。

中四年头,全部在中三政府考试考获全科A的同学,都获得了万能赞助的三百令吉奖励金,除了我。当年年轻气盛的我,当然咽不下这口气,跑去和下午班主任理论。结果,下午班主任提名我为大众银行奖学金的森州代表。哇!幸运的我获得了两年内每个月三百令吉的奖学金。这笔奖学金简直就是甘霖,让我减少了放学后去兼职的时间,也获得了更多的读书时间。中六那年,我遇上了教物理补习班的谢上才老师。相信他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一位任由学生放复印费在一个小盒内(不放也行,只要不拿盒里的钱就好),以及不收补习费(一些家庭成员遭遇立百病毒感染的同学),反而还倒送贵重的Haliday Resnick – Fundamental of Physics物理课本。拿着两本物重情更重的物理课本(另一本是College Physics),小弟虽然没选择念物理,但我对物理的喜欢,相信是从那一刻开始……

来自中下阶层的家庭的我,曾经得到这许多善心人士的帮助与关怀,是多么的幸福。因此,我谨以此文章向他们献上最真挚的祝福及无限的感激。愿您与家人永远幸福,安康!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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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练鱼(马来西亚)


内子不谙中文。

马来西亚华裔,由小学到中学,有三种升学体系可供选择。

第一种是纯华校体系,小学念华文小学,中学念华文独立中学;第二种是混合式的,先念华文小学,然后到国民中学继续学业;第三种是纯国民学校体系,小学念国民小学,中学念国民中学,在这个体系内,几乎没有机会有系统地学习中文。

内子是属于第三种。只曾在幼儿园稍微学习过一些简单的单字,如牛呀羊呀马呀。幸好中文是象形文字,虽然不常接触,但是这些字,她是认识的。

于是笑她,不识风和日丽,只识做牛做马;她礼尚往来,用她的高级英语调侃。一来一往,彼此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两人同时一脸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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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买了很多。

从家里楼上小客厅、楼下大客厅到睡房,摆满了书柜和一栋栋的书。睡房床边,最高纪录,大大小小共堆了八栋书,书叠得最高的那栋,楼高约有150公分;最矮的也有约120公分。

因为一栋栋的很占空间、难以清理和容易集尘,逼不得已,便把一大部分移去公司存放,剩下的想尽办法,死活塞入楼下书橱。然后发誓不再买书,再买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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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牵着小女孩的手在看海。

“妈咪,”小女孩指着天边的闪电问,“天空为什么会打雷呢?”

妈妈缓缓的转过头,看了看女儿说,“那是你爸在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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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很久不曾打雷,也万幸手还在。

不过书局倒还是常去逛,一去半天,看免费书。“看免费书而不被发现”这独门武功,在下倒是练过的。此武功属于危险动作,必须要有专人从旁指导,小孩子千万不要轻易模仿,应该老老实实付钱买书,不可心存侥幸。

最喜欢陪太太去理发,她忙她的,我就窝在书局看几小时的书。《脂砚斋评石头记》共四大本,整理了不同版本的脂批,印刷精美,香气袭人,让人爱不释手。往往理完发后我还在看,要三催四请、威逼利诱下才愿意把书放下、藏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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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告一段落后,开始复工。太太买蛋糕替我庆生。

“喏,你的生日礼物。”太太说。我抛下蛋糕,赶紧滑去把礼物处把包装给拆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套四本脂评红楼梦,顿时莫名感动。要知道,《脂砚斋评石头记》这七个字中,内子估计也只认识那个“石”字,在茫茫书海中,凭着一个“石”字能找到这套书,肯定需要花费一番功夫和不少时间。

替书本穿上透明外套,在扉页处盖上私章、写上日期,然后勉强在书橱挤出一小片位置存放。把第一册摆在阅读架上,配上蛋糕拍照留念;左拍拍,右拍拍,心里仿佛塞满甜滋滋的奶油蛋糕。

夜阑人静时读这套书;握在手上,书有余温、心亦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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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的主题是温暖
我知道
你这篇是在撒狗粮!
汪 汪 汪 汪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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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的书/周嘉惠(马来西亚)


这是一本吸引我一口气读完的书。

书的内容可以用两句话来总结:1)天才是不存在的。2)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潜力,透过刻意训练(deliberate practice),可以让人类的身体和大脑的适应能力帮助我们提升自己的能力。

阅读的过程中一直半信半疑,心中一直在问:真的吗?作者提出一个例子:研究人员用每周三次,每次30分钟的特别训练,三个月后原本需要戴老花眼镜的人可以不戴眼镜读报了。造成老花的原因是眼睛的晶体失去伸缩性,导致难以聚焦来看微小的细节。经过刻意训练后,眼睛本身并没有起了变化,晶体依然缺乏伸缩性,可是大脑提升了适应能力,使得在视觉信号不好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处理信号,进而看清细节。

这似乎违反了我们的“常识”。虽然书中介绍作者是美国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心理学教授,还附有照片,但还是满腹狐疑:作者是骗子吗?

上网查了一下,原来作者早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已开始出版相同理论的书,三十年来出版了至少有五本。骗子不是这样的吧?

“如何从新手到大师”的副题是中文版加上去的,英文版并没有这样吹牛。作者强调的是每个人都可以发挥潜能,提升自己,使得人生充满各种可能,但没有提到成为“大师”。

在此且根据我个人对本书的理解,尝试用最简单的文字来说明刻意练习的方法:
1.首先确定应当要学会什么。目标应该是技能,而不是知识。以数学为例,学生的目标应该是学会处理应用问题(现在的小学课本称为‘解决问题’),而不是加减乘除。你学会处理应用问题(技能),自然会加减乘除(知识),反之则未必。
2.参考在该领域杰出人物的学习思考模式。作者称之为“心理表征”(mental representations)。
3.创建自己的心理表征,并经过不断试验、失败、获得反馈(一般情况下由教师、教练、同侪提供)、修正、再试验的循环来达到目标。

根据作者的研究所得,每个人都有提升的潜力,而且年龄并不会导致身体和大脑的适应能力的完全僵化。只要有决心、毅力和正确的方法,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方面提升,这是作者希望带给读者的讯息。

书名:刻意练习
作者:(美国)安德斯·埃利克森、罗伯特·普尔
译者:王正林
出版社:机械工业出版社(中国)
出版年份:2020年

烧书的人/周嘉惠(马来西亚)


小时候家里附近没有同龄的玩伴,电视节目又不好看,漫漫长日何以度过?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把空闲时间都消磨在书本上。回想起来,那真是个不堪回首的凄凉年代,家里的“藏书”就那几本,本本都像是武林秘笈般翻了又翻。当年看书的人不多,看报的人却不少,嘲笑人的标准说法是:“你这人光看报不看书!”从这个角度看,那年代却似乎又十分光明,如今流行既不看书也不看报,已经不知从何笑起了。

上中学后经常要到茨厂街附近的巴士总站坐车回家,当时茨厂街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吉隆坡的“文化中心”,有好几家中文书店集中在这里,卖着印象中几年下来从没有更新过的一些书。偶尔到金河广场,那里卖的书比较新,奈何囊中羞涩,往往在三家书店兜来兜去,掂量再三,最后才痛下决心带回最新的一册《小叮当全集》。当时每年都会从学校图书馆借个十几本书,多是小说之类,最喜欢的一本是《西线无战事》,初三借的,而书名最出位的一本叫《悍妻驯夫记》,封面是一个古装妇女在追打丈夫的画像。我不理解中学图书馆为什么会收录这本书,也忘了内容,只记得管理员在做记录当时吃吃笑的样子。

经年累月下来,家里的书还是逐渐增加了,不过数量还在合理范围内。投入工作后,手头大为松动,买书开始不经大脑,不过真正失控是在学会网络购物之后。网上可以找到许许多多在吉隆坡找不到的书种,价格也有优惠,不买简直愧对网络的发明。结果买呀买,十几年下来家里藏书早已泛滥成灾。如果有人好奇买来的这些书是不是都看过?我的标准答复是:有些书看过一次以上。

最近两个孩子的闲书,啊!不!课外书也到了该大扫除的时候,整理出几袋小时候看的书准备捐出去。对我的藏书早就“没眼看”的太太,趁此天赐良机,“建议”我也顺便整理一些不要的书共襄盛举。这建议还真的恕难从命,主要原因在于我没有不要的书。这绝不是拒绝整理的狡辩,实情请容我慢慢道来。

十几年前,有次跟一位朋友逛二手书店,匆匆买了两本书名还蛮吸引人的书。回家途中再仔细翻,感觉书买错了,内容太浅,比较适合中学生吧?朋友大吃一惊,我如何判断书的内容太浅?我也大吃一惊,这位曾经当过中学校长的朋友怎么会对这样的事情大惊小怪?一眼看下去,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内容早就知道了,那不是内容太浅还能是什么?

买书的过程中,买错书实在是难免的事。年轻时少不更事,买了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准备大干一场,为了慎重其事,还特地买了一本导读。结果连导读本都看不下去。这本书的下场如何?乖乖放在书架供着,准备等“长大”后再看。当然这“长大”不是指年龄,而是指智商,或者说理解力,反正我还没宣布放弃康德。这类书我不捐。至于那些内容太浅的书,有些觉得没什么意思的老早就送给小型图书馆了,他们通常也来者不拒。还有点意思的就留下,准备传给子孙后代,特别是后来发现女儿也喜欢书,这个理由就更充分了。

还有一种书,内容意识不良兼且胡说八道,如果道行不够,看了有害无益。我对这种书的处理方法很直截了当,直接放一把火烧掉,为民除害。被我烧掉的书其实不多,相信至少不比秦始皇多,但也足以让我与秦始皇并列为同是烧书的人。对此我也不知道该感觉光荣还是什么,不过倒是一直很欣赏自己“为民除害”的善良动机。自从小时候读过“周处除三害”的故事后,我可是一直在等待机会效法同宗周处那样为民除害的。

所以,你看,我真的没什么书可以捐出去。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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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牌/吴颖慈(新加坡)


搭上飞机前,对冬天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友人说:台湾不会冷的啦!都没有下雪。可是,一个从小到大住在热带国家的人,跟你聊冬天冷不冷,可信度真的很有限。再则,冷暖这件事真的很个人,在温度稳定的冷气房里,有人披着外套,也有人只穿一件薄薄的衬衫。天晓得零度和十度的差别到底在哪里?

虽然对冬天完全没有概念,但我的行李箱里还是塞了两件冬衣。一件是黑灰色的针织毛衣,摸起来很粗糙,穿起来会扎肉,轻轻捏一把,手上会有些被抽起来的毛线,姐姐千叮万嘱这不能洗,只能风干。另外一件是防风背心,可以内外两穿,一面是银灰色,另一面是蓝色,夹层有人造纤维,据说防风又保暖。我不知道这两件冬衣是不是真的有用,只知道这两件衣服几乎占了行李箱三分之一的空间,要是那时候懂得真空处理就好了。

开学两个月,我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冬天。台北的冬天非常湿冷,衣服完全无法晾干,天空常常都是一整片靛蓝,好像太阳从来就没有升起过。我不太习惯寒冷,但仗着皮下那一层厚厚的脂肪,倒还不至于耸肩缩背。十二月冬至,我才渐渐失控。听同学的建议,买了台币一百元的卫生衣穿在里面,第二层是扎肉的针织毛衣,然后套上防风背心,第四层加一件运动外套,最后再套上西装外套。大便色的西装外套是校服,非不得已,我不会披上这件又厚又重又丑又大三号的西装!那时候,我常常被衣服压得肩颈酸痛,却还在课室的一角冷得双脚发抖,上下两排牙齿不听使唤的不断敲击对方!看着身旁那个来自澳门的同学,身上披着一件轻巧又别致的羽绒外套,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温暖可以跟金钱挂钩,据说那件丝绒般柔滑又暖呼呼的羽绒外套,要价三千大元!

熬过了第一个冬天,我被分发到中南部的学校,嘉义的冬天真的舒服多了!白天会有暖暖的太阳,一件普通薄外套似乎只为了做造型。晚上只要躲在宿舍不出门,还可以穿T恤短裤,出门的话,只披一件外套也没问题。大一下学期,贴心的好友送了我一件杏色的防风外套,一样可以内外两穿,外层杏色防风,内层是灰色的绒毛,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色,但穿起来很舒服,也不至于太厚重,只要机洗晾干就可以了。就这样,这件杏色外套陪我度过了接下来的每一个冬天!那时候并没有察觉,到底是因为感受到友人的那一份心意觉得温暖?还是因为南部的冬天真的不太冷?有了这件外套之后,我再也不穿扎肉的针织毛衣了。至于那件看起来很保暖的防风背心,更是彻底的无用武之地!

话说回来,那么多年我都没有真正买过一件外套!不是家人给的,就是朋友送的,到了现在,我的衣橱里除了围巾,好像也找不到一件像样的外套。也许因为这样,温暖才能由内而外的散发吧!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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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是相对的/周丽雯(澳洲)


目前的南半球是冬天,当北半球热得要死时,我们这里却是要冷死了!除了口中鼻子里喷出来的暖气,就是电热器、暖炉才会提供些许温暖的感觉。每天早上起来,都得精神上跟睡神争斗一番,看着手机,拖到最后一秒才踢开厚厚的棉被,强忍那可恶的冷气,使用铲泥机式的方法叫醒儿子(我还真同情他,小小年纪的,就得受这罪!),然后开始一天匆忙的早上。这一切实在没办法跟温暖勾上关系。

不过话说回头,温不温暖,其实都是相对的。温度这玩意儿,从四十度摄氏的夏天(西澳夏天常发生!)到马来西亚三十多度的热带,那都还可以算是舒服的(不过,大马的湿度就怕怕了,西澳虽然是四十,甚至四十几度,不过干燥得很,不会流汗……就是烤箱跟蒸炉的分别吧?)。不信?试想想中东地区的五十度温度!马上清爽了吧?记得我哥曾经跟我说过,在美国念书时,冬天时常期处在零下的温度,哪天变成正数,大家都换短袖短裤了。相对嘛!我们这里三、五度摄氏的话,都包成粽子了,短袖短裤哪可能啊!

所以说,温不温暖都是相对的,这包括外在的温度,以及内心的感受;譬如在外的学子,看到碗馄饨面都会痛哭流涕,在家的孩子,摆了满汉全席也不一定吃得香。不过,在社会上混久了,也长了点知识,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有时候做人就该知足些,别把人家的客气当成福气,该惜福的时候还是该摆聪明点,别傻傻的不当回事,次数多了,人家就不会再帮你了。这人情的温暖,还是该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不是吗?

摄影:Lynne Oliver(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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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宫天闹(马来西亚)


多年前,我曾经在孟加拉工作过半年。在那半年年里,我常常要去孟加拉各个地方出差,包括一些比较落后的地方。有一次,公司又派我去出差。没出差的日子,我住在首都达卡,那次的出差是要跟几位孟加拉人一起去,而且是坐同一台车去。忘了出差的地点,只记得要去的地方开车需要五到六个小时,所以一大早就要出发,因为要赶在同一天回到达卡。

工作完毕后,我当然希望可以早一点回到达卡的酒店。可是,在回程的路上,其中一位孟加拉的伙伴就一直告诉我说,在我们回程中,会经过一个村庄,而他有一位亲戚就住在那里,他问我可不可以到他亲戚家吃晚餐。我当然一口拒绝了,因为我工作再加上坐了很久的车,已经非常累了,而且我也不认识他的亲戚,也非常担心他们是不是要把我骗去那里,然后可能敲诈啦,或绑架啦。当时,心中非常的担心,所以一直拒绝。可是因为我不是开车的那位,所以拒绝无效,他们还是硬硬把我载到了那个村庄,而且真的不夸张,是一个很偏僻的村庄。

到了那位亲戚家,我发现附近都没有其他的房子,只有亲戚的一间家。我更担心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只好见步行步。好啦,见过那位亲戚和他的家人后,我也不好意思臭脸,因为他们也还蛮热情的,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外国人吧?不久后,就开始吃饭了,说真的,那个鸡肉还有点硬。我一心只想赶快吃完,就赶快闪了吧。吃着吃着,忽然眼前一暗,把我吓了一大跳,原来停电了。后来才了解到,在一些比较落后的地方,常常会停电,好像是每个村庄会轮流有一段时间的电,过后就没了。他们开始点油灯,我们又重见光明了。

好,继续吃,然后继续回答他们非常多关于马来西亚的问题。总算吃饱了,我想应该可以走了吧。当然没有,吃饱后,继续聊天,我继续回答问题。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终于我们要走了。可是,我必须说,他们真的很热情,对我也非常好。

当车子再次开往达卡的时候,那位孟加拉的伙伴才跟我说,其实他的那位亲戚家里平时不是大日子是没有肉吃的,今天因为我的到来,他们特地宰了一只鸡来煮给我吃。我听了后,万分感动,也感到一股暖流流到了我的心里,当然也非常后悔一开始的非常小人之心,总觉得别人要对我怎样,还觉得人家煮的鸡有点硬,真是不该!

这件事经过了那么多年,起码有十年以上,我还是记忆犹新,也从这件事后,我都不会戴有色眼镜去看每个人了。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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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炉灶/廖天才(马来西亚)


十五、六世纪法国贵族巴亚尔,一生岁月几乎就在战场中冲锋陷阵。英勇的表现,乃至国王要授予骑士的称号给他时,国王让他站着,而国王自己跪下。

巴亚尔人生最后的战役:他在罗曼尼亚渡河时,被敌人用火枪射中。自知命危,他没有撤退的打算,实在坚持不住,他命令随从扶他躺靠树下,并面对敌军,说:“我不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背朝敌人。”

敌军主帅来到他跟前,说:“巴亚尔先生,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可怜你,你是如此勇敢的骑士。”

巴亚尔回答说:“你完全可以不必可怜我,我是为国家的荣耀和正义,尽责而死。我反而可怜你,你背叛自己的国王、祖国,以及你对国王效忠的誓言!”

苏格拉底被国家审判死刑,罪名是不信仰国家所指定的诸神、败坏青年人的心灵。

从判处死刑到执行有将近一个月的间隙,苏格拉底的朋友早已做好营救他出狱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是蛮高的。苏格拉底的忠诚老朋友克里托得知死刑就要执行的前一天,溜进监狱,把计划告诉了他,劝苏格拉底接受朋友们的营救,并说逃到国外的一切费用都不是问题,也不必担忧妻子孩子的生活费等问题,并指出雅典并非苏格拉底唯一可以得到幸福生活的地方。

克里托是在凌晨溜进监狱探望苏格拉底,看见苏格拉底睡得像猪那样的酣甜,就静坐床边等他苏醒。他惊讶苏格拉底的镇定自若,大祸临头的当儿,还泰然处之,反而自己却为他失眠和沮丧。

天快亮的时候,苏格拉底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克里托,问明时间,知道时候还早,却奇怪为何克里托能这么早就进来监狱。

克里托把死刑将要在第二天执行的“噩耗”告诉苏格拉底,并恳求他马上动身逃离监狱。

苏格拉底慢条斯理的说:“将要执行死刑不是什么坏消息,而他刚发了一个好梦,梦见一个白衣丽人跟他说第三天他就会抵达令人欢娱的弗提亚(希腊神话的冥府福地)。”

克里托无论如何的劝,就是说服不了苏格拉底逃狱“求生”,反而是像一个小学生被老师“训导”逃狱的不是。

当然,最后的结局大家都熟悉不过。据柏拉图的《斐多篇》记述,苏格拉底在人生的最后一天,还是不断与朋友聊天讨论,神情就像他之前在狱中或狱外的谈话一样,对“灵魂不朽”这个话题喋喋不休。

漫长的对话结束,天色还亮,苏格拉底问狱卒是否准备好了行刑的毒酒,若是,可以拿来而不必等到天黑。不一刻,苏格拉底就从执刑官手里接过毒酒。神情看来还挺高兴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一口喝了。

知道自己的心脏就要停止跳动之前,苏格拉底掀开脸上的盖头,要求克里托帮他做最后一件事:向阿斯克勒庇尔斯祭献一只公鸡。

阿斯克勒庇尔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医药神,意思就是;我苏格拉底的身体因死而得救。

读着《斐多篇》,原本以为克里托能成功营救苏格拉底而感到温暖,错,是苏格拉底给人温暖!

为心中的一个信念而从容就义的古人其实还真不少。

当我们在生活上受到一点小事而深感挫折、困顿、忧虑、心碎而感到天黑地暗时,艾伦·狄波顿在他的《哲学的慰藉》,提供除了苏格拉底之外,还有塞内卡、蒙田、叔本华、尼采等人的言行,看一看犹如冬天里掉进冰川深谷的人,是否能取到一点温暖?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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