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日贴文三之三:好好做人/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凡是心灵和眼睛没什么障碍的人,很难不察觉到我们实在就是生活在一片乌烟瘴气的时空。孔子、孟子如果天上有灵,大概也会对此观察产生共鸣,苏格拉底、耶稣甚至被他们生活的时代牺牲了性命,没错,就是被牺牲。有时候不免自问,是不是拒绝随波逐流、同流合污,眼前的世界就不得不被自己断定为“乌烟瘴气”?究竟有问题的是自己?还是大环境?

如果姑且不下道德判断,纯粹接受自己的“不一样”,然后以“好好做人”为生活目标是否仍然可能?我想,答案是肯定的。毕竟,历史上存在过这么多“与众不同”的人,可是看不开到要去跳江地步的人并不是那么多,也幸好如此,否则每隔十天八日就得吃粽子纪念这人纪念那人的,对我们这些后人的血糖控制不是很好。

接受自己的“不一样”,其实也意味着要接受别人的“不一样”,不然就是一种虚伪。人各有志,“不一样”其实不是问题,这年头谁还在追求自己的复制品?实际上,关键在于“不一样”背后的“不认同”。那怎么看待“不认同”呢?一般情况下,不认同就不认同,自己不去做就是了;如果事关公共利益,可以发出警报减低大众受伤害的程度,或者直接绕开陷阱,这样也就够对得起天地良心了。即使真的看不下去,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日后少来往即可,没必要去庙里烧香宣誓汉贼不两立。

好好做人,或者说白一点,做个好人,有什么基本条件呢?好人,不是道德上存在着洁癖的人,不是白纸一张、不粘锅,自己不认同的事物想都没想过,像个道学先生。那不是好人,只是呆子,极高几率有朝一日会被人暗算,等着。好人是知道坏事怎么做而自己不去做的人,好人是不会让做坏事的人伤害自己的人,如此而已。

话说回头,在一片乌烟瘴气中是否还可能好好做人?我认为可能性绝对存在。自己心里明白,尺度在哪里,剩下的只是自我约束的问题。自己不认同的坏事不去做,随时避免被人伤害,与人为善。完事。

这些,做得到。

至于和社会格格不入到底是社会还是自己的问题?嗯……,既然不影响你此生好好做人的计划,问题出在哪一方,还重要吗?

  •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 主题:计划

大结局/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如果不把话说得太满,我个人认为大多数人的结局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但是如果此刻选择坦白一点呢?那么我得说,自己实在想不到什么例外的情况,我们的结局当然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没什么可以怨天尤人的地方。

肯定有人会拍桌而起:“我要是有选择,我还选择当皇帝呢!”当皇帝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玩,不妨先去参考一下清朝末代皇帝爱新觉罗傅仪的自传《我的前半生》才来评断。且不论当皇帝好不好玩,摆在眼前的问题是我们有“当皇帝”的这个选项吗?还是根本不存在这个选项?讨论不存在的选项有意义吗?显然没有。

百般无聊的时候,我们的选项也许是继续颓废,或者卯起来努力学一项新的技能,又或者下定决心去洗那已经三个月没洗过的车子。这些都是具体且真实可以挑一个选项来大干一场或者继续“思考人生”的情况。无论怎么选择,第一、用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一旦作出决定就失去其他选择的机会,他们称之为“机会成本”opportunity cost。若用人话来说,我觉得可以直接当它是“代价”。第二、选择继续颓废,结果大概是一无所成。选择洗车的话,结果是拥有明天可以开一辆干净的车的成就感,也许还包含了一丝消耗水源的歉疚。如果决定去学新技能自我增值,可能失败,白忙一场;也可能成功学到了高超的屠龙术,不过不知道学来干什么?再或者真的学到一点有用的东西,至于要不要用?怎么用?那可是下一个选择问题了。

从例子可以提炼出来的小小结论是,凡作选择,一、有代价,二、可能导向改变,也可能没有任何改变。

代价,是由我们付出的,改变与否,也是我们自己要承担的。你就是你在多年来经历过各种选择之后的结果,认真要追查的话,应该一切都可以缕出个前因后果。

哲学上有所谓“伦理的选择”,那是无论怎么选都必然是悲剧的选择。譬如明朝末年摆在吴三桂面前当汉奸,还是卖国贼的选择。又譬如身在大时代,忠孝不能两全之下的选择。悲剧归悲剧,该选还是得选,怎么样的结局终究还是自己来承担。有时候我甚至会遐想,吴三桂在有生之年会不会有那么一刹那,后悔当上汉奸,而想象自己坚守山海关,任由李自成继续蹂躏北京城,只管当个妥妥的卖国贼会如何?明朝那么多将军,亡国这笔帐怎么就全赖在我吴三桂头上啊?

人生是一条自己要负责到底的单程道。满意不满意事到如今的表现,只有自己心里最明白。人生路本来就是由我们自编自导自演的,在大结局揭晓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至于要不要改变?别忘了选择权在你手上!

  •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 主题:选择

再见《学文集》pt.1,欢迎《学文集》pt.2/周嘉惠(马来西亚)

十年《学文集》,终于完成使命!这事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没那么难,咬紧牙关一天过一天,三千六百五十天后就可以宣布达成目标了。

十年前同学江扬说我“得道多助”,但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承蒙大家的“多助”,才有可能“得道”。不过,《学文集》究竟收获了什么“道”,说实在自己至今还是满腹狐疑的,但如果从“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角度来看待的话,大家总算曾经在同一艘船上共襄盛举,那也是难得的缘分了!无论如何,还是再次感谢十年来赐稿给《学文集》的诸位同仁。

很遗憾的,这十年中我们也失去了两位朋友:美国老兵James Flaming(2015)和作者李名冠老师(2023)。愿逝者安息!

从这最后一个月的文章,感受到有些朋友对我当年去读博士的原因有点好奇和不解。其实没什么原因,我只是希望提升一下自己的思维能力,如此而已。从美国毕业回国后,有次和已故冯亚平老师聊天,发现自己要兜一个大圈子才能把心里所想的事情描述清楚。当时我就认为这很明显说明自己的表达能力、思考能力还不是很完善。不完善怎么办?补强啊!于是,在2001年追随已故沈观仰先生学习西方哲学,学了几年确是收获良多。不过我总是念念不忘以前在密西根时的教授Rodrigo Horatio说过的一句话:“PhD是法文Doctor of Philosophy(哲学博士)的缩写,philosophy就意味着拥有这个学位的人具备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机会就去读个博士吧!

当时新纪元学院和浙江大学联办中文系硕士课程,那是浙江大学第一次在海外开办课程,十分重视,可以说把校内精英教授都派过来上课了。我是第一届的学员,两年后毕业,休息一年,决定继续再去读博士学位。下定决心后,第一位来马来西亚上课的是教古代小说的楼老师,我就询问楼老师愿不愿意收我为博士生?楼老师拒绝了,大概嫌我的诚意不足,哪有见人就问要不要收博士生的道理?又不是菜场卖菜!第二位来上课的是教现代戏剧的胡志毅老师。胡老师喜欢喝酒,而我当时是硕士班的微醺社社长,频率比较一致。胡老师闲聊中提到戏剧的源头古希腊悲剧,我隔天就把早几年在迷路的情况下闯到企鹅出版社清仓大减价买的一叠古希腊悲剧剧本带来。就这样,胡老师答应收我为第二批次的博士生。附带提一句,胡老师首两个批次的博士生中,工程背景的人就占60%;如果这不足以说明我其实正常得很,起码也说明了不正常的不仅仅我一人。

所以结论是,我读博士并不是为了开拓新的财源,也不是因为疯狂喜爱戏剧(跳进圈子后还是长了点见识,分辨演出、剧本的好坏不是大问题),而是希望拥有更完善的思考能力。这一点能力,也确实是收获到了。

在做一件事之前,我会先问自己有没有能力(包括时间、精力、金钱等)去完成?万一搞砸的话,自己是否承担得起?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放手去做吧!至于有什么实际好处,我通常不考虑。为什么呢?其实很简单,我目前的状况不需要再增添什么实际好处,日子过得去就行了,不必太贪得无厌。更何况,心灵上的满足也是收获啊!

好了,关于个人的事就此打住。

每年一月《学文集》循例放假,期待二月《学文集》pt.2的到来!老兵不死,只是阴魂不散!一个月后再见!

新年快乐!

  • 附图:周睿(马来西亚)
  • 上一篇文章链接:奇人版主周先生/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独一无二的忠诚读者/周嘉惠(马来西亚)

如果单纯以读者的角度来看,我本人极有可能是唯一的一位从《学文集》开始到结束没有错过任何一篇文章的读者。实在是职责在身,文章上架之前,再怎么忙也总得过一过目,剔除错别字或错用标点符号之类的小问题。

如果有其他这么忠诚的读者,请举手,我们会予以嘉奖。

《学文集》的宗旨是希望提升人文素养,而手段则是让读者有机会从文章接触到不同作者对同一主题的观点、思考、体验、体悟。当你发现有这么多想都想不到的看法后,你还会坚持自己的观点是唯一的正确观点吗?至少,我们当初是这么设计的,而且我个人在审稿过程中仔细阅读文章,也确实感觉到收获良多。

希望读者们有同样的感受,否则这十年下的工夫就有点像台湾俗语说的“猪不肥,肥到狗”了。读者们对此有什么要说的,欢迎在下方留言。其实《学文集》的大门一直是开着的,类似“《学文集》与我”的文章,除了作者,读者当然也可以发表高见或感言的呀!(邮箱:xuewenji.my@gmail.com)

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而大家共同见证了《学文集》的十年成长,想起来也是难得的缘分。读者们未来若计划建工厂、高楼,不妨打个招呼,只要说一句“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口号,顾问费就有优惠,绝不食言。

如无意外,老大加老二,《学文集》应该还可以继续再撑个十年。之后呢?再说吧!或许,到时候说不定有哪位忠诚读者跳出来表明愿意接棒!谁知道!?

有一点点《情书》的味道/周嘉惠(马来西亚)

十年《学文集》,一旦要道别还是会有点感伤吧?是不是这样的原因不知道,反正没接到任何文章,而自己原本以为会有轻松愉快的一天,结果事与愿违。到了午夜十二点,脑筋也实在转不动了。恰好刚刚发生了一件小事,把回忆拉到初中,感觉还蛮奇特的,今天就来讲这个小故事。不喜欢八卦的读者,请明天再来看文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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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艺术的故事》读书会谈到欧洲中世纪教堂的风格,因而去翻查了各种各样教堂的照片。偶然在《学文集》网页见到今年9月21号的文章,附图是作者李淑娴早前去西班牙旅游时拍的教堂内部一景。照片看起来有点眼熟,于是发短信去确认是不是巴塞罗那的圣家堂?果然是。

李淑娴是初中同班同学,既然联络了,自然免不了互吐苦水埋怨日子太忙。李淑娴提到最近若不是黄某某从香港回来,她才不会去那一趟霹雳州的海滨之旅。这黄某某的名字已经几十年没听人提起过了,我带点怀疑的问:是那位初中同学吗?她说:“是啊!以前你的同桌。”还说黄某某是当年班上的大众女神!我的同桌?大众女神是我的同桌,我居然不记得?

我当场细数,初一谁谁谁跟我同桌,初二不记得了,初三又是谁谁谁同桌。黄某某怎么会跟我同桌呢?不过印象中初一时我们座位相隔不远倒是真的。初二谁是同桌忘了,不过确定是个女生;当时没有手机,女生最喜欢传字条,字条经常丢到我身上,烦死人!记得有次我威胁要当众宣读字条内容,差点被周围那票婆娘群殴。李淑娴确认,初二时候我的同桌就是黄某某同学,还说最近她们聚会还提起当年有一次把书误抛到我头上,我大为生气的往事。

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我以前记忆力很好,好到可以重复半年前人家说过的一句话。以这样的记忆力,竟然不记得同桌同学(确实不记得!)?我开始浮想翩翩,是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我选择性失忆了呢?我是不是该回到母校图书馆翻一翻藏书,看看书籍内页是否能够发现一些线索,就像电影《情书》那样?“喂!藤井树!你好吗?我很好!”

不过我毕竟还是比较理性的人,清楚知道《情书》那样的情节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从头到尾贫僧就不曾动过念啊!不过如果是对方动念呢?仔细想了想,要是对方对我流口水,自己大概只会怀疑她是得了狂犬症吧?无论如何,为了表达一下曾经同桌的情谊,我询问黄同学怎么去了香港?哦!原来是嫁给香港人。

同学又想起一事:当时你不是喜欢某某某吗?哇!不要乱讲!大错特错,从来不感兴趣!

我不确定大众女神算不算得上是班花?和班花同桌一年这么荣幸的事,居然忘得一干二净,真是不可思议!老大非常认同:你记得当年学的化学,却不记得同桌!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回事?

《学文集》的香火不熄灭/周嘉惠(马来西亚)

这不是文章,勉强算是一则通告。文章接济不上,凑数,见谅。

不知不觉中,《学文集》在下个月就已经撑了整整十年。按照原本的计划,那是功德圆满,可以准备收工大吉。十年心血,有不少友人、读者表示不舍,就这么收摊太可惜了。

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一个让它延续“香火”的办法:换我家老大接棒,并把《学文集》转型成中学生的园地。平台的基本形式不变,但具体怎么操作,我会和老大再商量。现有的作者们,如果不嫌弃,当然欢迎继续供稿,先行者的经验永远都值得学生参考;当然,我们也会邀请新的作者加入。

《学文集》会不会千秋万世流传下去,暂时也不去想那么多。我们继续成长,希望大家也能够收益于众多作者提供对同一主题的不同视角,进而产生脑力激荡的效果,持续提升人文素养。

虽然偶尔也会觉得维持《学文集》吃力不讨好,但是在纷纷扰扰的社会中遇见一股清流,对许多人来说还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我们寄望明天会更好!

  • 附图摘自网络
  • 主题: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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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趁早说/周嘉惠(马来西亚)

2015年时曾经突发奇想,在《学文集》召集为我个人写悼文,结果有四位朋友响应(链接见下)。当时的想法是,为什么不让最该看到悼文内容的人在有生之年先睹为快呢?至于忌讳什么的,生冷不忌的我倒是没那么在意。

有点类似的情况最近在现实中真的发生了。

话说直到今天还不时有人喊我老师,此事可以追溯到1993年在中学兼的一年高中数学课。虽然并不特别钟情于摆出老师的款,但我确实当过他们的老师,说不敢当反而是显得矫情了。有几位当年的学生一直都有保持联系,但却是直到今年才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提起,当时区区的一年数学课对他们往后30年生命所造成的影响。

确实没料到!心里感到十分震惊!当年我刚离开大学,没有接触过任何教育理论,全凭一股对自己在校时校方不作为的不忿,希望以回到母校兼课的方式求得心理平衡。我的认知是,回应心理不平衡的选择无非就两种,要不报复,要不补偿。学生与我无冤无仇,报复是说不通的,补偿才是比较合理的方式。当时只是采取了自己觉得“应该”的方法教学,如此而已,不料效果远远超出预期,更跨越数学的范畴,甚至有学生认为影响力绵延30年而不止。

近年我一心在家教女儿读书,而今突然想起孟子的老话:“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整句老话的意思大家都懂,但没几个人真正去想过中间那个“及”字是什么意思?再提一个成语“推己及人”,这下明白了吧?“及”的意思就是推广、扩散。在30年前我能够为学生带来好的影响,如今道行更有长足的进步,何以却不把这股正能量发散出去?

于是约时间找校长谈,最后也说好了明年再次回到母校兼课教数学。选择教数学因为这门科目是很多独中学生的罩门,而我在过去两年一再证明给老大看,只要方法对,数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学。

往好的一面想,幸好学生不是在死后才到告别式述说我的生前“功绩”,让我有机会及时把正能量散发到家门以外。

有话趁早说,那可能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呢!

死也分高下/周嘉惠(马来西亚)

汉朝时的一句谚语说:“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这是以价值在区分死亡,说明有些人死得没有价值,另外有些人则死得很光彩,可能事后还要被追封为烈士。

战国时期的名将吴起,也就是因为“母殁丧不临”被白居易大骂“其心不如禽”的那位,最后当上楚国宰相。当支持他的楚悼王一死,仇家马上发动兵变要他的命。他在中箭受伤后,逃到楚悼王的停尸处,然后扑上楚悼王的尸体,仇家万箭齐发,把他射成刺猬。不过,那些箭难免也插满楚悼王的尸身。根据楚国的法律,伤害楚王的尸体是要被诛杀三族的。楚肃王继位后,把当事人一个个揪出来,结果有七十个家族被诛灭。吴起大概可以算是一个另类烈士吧?拉了七十个家族的仇人陪葬,够惨烈的。

从好莱坞电影中看过,西方人非常火大时,会威胁或诅咒仇人有个“long, painful death”,翻译成中文大致意思是“漫长且痛苦的死亡”,如果再找Liam Neeson来配音,恐怖指数绝对拉满。中文在这方面比较简洁,直接告诉你“不得好死”但又不明讲细节,多了想象空间,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不得好死”的反面是“好死”,属于“五福临门”那“五福”的其中一种福气。虽说是福气,但这种好事似乎也不太适合在灵堂向丧府道贺,还是只能不痛不痒地说些“解脱”、“走得安乐”的套话。“好死”指的是“短暂且不痛苦的死亡”,最好就是无病无痛,纯粹大限已到,自然而然断气死去。活到自然死,跟睡到自然醒一样,应该被并列为人生难得的幸福。

有句很传神的话:不作死就不会死。那些因自己作死而死的人,恐怕很难让人产生怜悯之情。好比之前新闻报道透露有小孩子没事在晚上躺马路,等有车快到时才匆忙逃开。这就是典型的作死,跟“没事找死”同个境界,纯粹活得不耐烦了。近来本地华文报章逢报道自杀事件都会列下预防自杀的心理辅导热线,这是很善良的用心。不过对那些作死的人,为了不连累无辜的他人,我个人只想推荐比较适合跳海的地点。

世界上所有人的生命只有两件事是一致的,即出生和死亡。到最后,我们都难逃一死。很多人怕死,很多人不愿提起死这个字,不过这些都不会改变结局。与其避而不谈,不如直面死亡,好好规划一下死前要完成的事。或许,我们可以因此活得比较不虚此行。

不用谢!不用对不起!/周嘉惠(马来西亚)

据观察,我国小学生在网课结束时都会在下线前不忘跟老师说:“谢谢老师!再见老师!”这本来也可以算是好事一桩,不过学生们语速之快,是完全来不及带上任何感情的。换句话说,那无非就是走走形式,言者无心,听者也不用太认真。

平时在家教自己孩子,因为父女嘛,都这么熟了,还客气什么?自然听不到“谢谢老师!再见老师!”的说辞,而她们也当然不把老爸当老师看待。话虽如此,在老二那里倒是有过例外发生。

话说老二曾经在安亲班上过课,安亲班老师“超前部署”,学校还没教的课程他们预先教。预先教,不代表学生就听懂了。老二有天跑来跟我投诉上安亲班压力很大,老师给的数学功课都不会做,然后上课就要被老师骂。当时教的是分数的加减,连带的是分数的通分问题。老二搞不懂。我随手拿纸笔再讲一遍,老二这次听懂了,不过她没有惯常的“谢谢老师!”,反而出乎意料的说了句:“你很靓仔!”分数怎么借位、进位,明白了?“明白!你很靓仔!”两项分数要如此这般通分,然后才能相加减,明白了?“明白了!你很靓仔!”

还真是无言以对,过去只有去美食中心才有机会享受这样的“荣誉”。

当父亲如此,当老师也一样,教导原是天职,责无旁贷。谢什么呢?

偶尔,还会有学生因为考试失手而深感抱歉!我个人不是那么重视分数,有时候甚至显得有点过于淡泊名利,彷佛一切真的都是浮云。学生考试失手自有值得检讨之处,但不必说对不起的呀!说对不起反而要引起我的良心不安,自己是不是少尽了监督之责呢?我并不是在学校任教,充其量只是在考试前江湖救急指点两下子而已,连好心也要让我良心不安吗?

孩子也好,学生也罢,好好读书,好好考试,好好做人。这就够了,足够对得起老爸、老师。我只是尽个先行者的义务,说明一下哪里有坑得避,哪里有宝可捡,最后还是得看你们怎么做。不论结果好坏都不用谢,更不用对不起!真的。

我看的书:《不复原乡》/周嘉惠(马来西亚)

不久前到书店找小说《52赫兹的鲸鱼们》,由于目标明确,很快就找到了。随后目光很快又被架子上的《不复原乡》吸引;作者、书名都不认识,不过封面腰带上列出一大串获得的奖项,而我向来信任这些奖项背后的意涵。

作者奥兰治有印第安血统,《不复原乡》写的就是现代城市中印第安人的故事。借着十二位主人翁,作者把都会原住民的困境和国家与个人的历史交织了在一起。我们可能对印第安人过去与美国政府对抗失败的历史略有所闻,但是印第安人在今天的状况我们又知道多少呢?其实这鲜为人知的一面,若非作者的揭露,恐怕大家,这包括大多数美国人,会继续视若无睹下去。马来西亚也有不少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原住民在城市找生活,他们的情况是不是也和美国的印第安人类似呢?

书中一开始述说了十二位主人翁的故事,在最后部分又继续交代了他们各自后来的发展。这种写法,让我联想起鹿桥的《人子》。虽然不尽相同,但我个人很喜欢这种在同一本书里把“后事如何”交代清楚的叙述法。人生苦短啊,别让我去等前传、后传的出版。

《不复原乡》原书于2018年出版,中译本目前只有台湾版,大陆暂时没有。由于书才刚面世,在网上甚至还搜不到一篇书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单凭直觉就让我找到一本好书,那还真是件开心事!

  • 书名         :《不复原乡》
  • 作者         :(美国)汤米·奥兰治(Tommy Orange)
  • 翻译         :(台湾)吴宗璘
  • 出版社       :春天出版国际文化有限公司
  • 出版日期     :2023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