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的知识与精神》/梁山下买豆腐

170814 淡水河边
哲学知识不容易把握,至少对业余爱好者来讲,这应该是没什么好不服气的现实。虽然各种主义通常都归类在哲学知识的范围内,但哲学还真并不等于这个主义、那个主义。那些专业知识仅仅只是哲学的部分,却经常被误会为哲学的全部,以致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我个人认为,哲学最可贵之处并不在于其专业知识,而在于那源远流长的古希腊哲学精神。什么是哲学的精神呢?我们不妨以苏格拉底的教诲作为参照系,这里仅举著名的二例说明。

苏格拉底说:“我知道我不知道。”如果大家都能够像苏格拉底般清楚知道并承认自己知识上的不完善,报上大概就会较少看见有人一口咬定“那不是我们的文化”,而增加多一点如“那是我们的文化吗?”的商量语气。作为交流的基础,少一点横蛮霸道的语气是绝对必要的。可是,我们的社会似乎很欣赏“敢怒敢言”的角色,却严缺“理直气和”的风度,以致每天打开报纸总是见到一些仿佛自以为已掌握宇宙规律、天下真理的张飞型粗线条在口沫横飞地献丑,怎不让人倒尽胃口呢?

苏格拉底又说:“未经检验的生活是不值得活的。”那些说“那不是我们的文化”的伟大人物知道如何定义“文化”吗?他们能够为我们的文化列出一张清单吗?如果不能,那么他们凭的是什么来教训大家“那不是我们的文化”?凭的是直觉吗?凭的是不要脸吗?我们在生活中可以持有任何立场、意见、原则等等,但我们不能够完全不经过大脑就像保护眼角膜般死守着这些立场、意见、原则等等,按苏格拉底的标准而言,那样的盲目生活“不值得活”。

这样的哲学精神,并不需要到大学修个博士学位才能够拥有。只要我们改变日常生活的态度,不以自我中心、理所当然的态度来对待事物,凡事多一点谦卑的姿态,多一点理性、少一点直觉,这样就已经可以算是拥有基本的哲学精神了。

苏格拉底实际上还说过很多其他的名句,譬如“你如果问我该不该结婚,我会回答你:结或不结,你都会后悔的”,或“如果一个男人娶了个贤妻,他会成为一个幸福的人;如果取了个悍妇,他会成为哲学家”。由此亦可见,哲学家并不总是板着脸孔跟你高谈这个主义、那个主义,他们有时候也很幽默的呢!

(摄影:淡水河边)

《来自星星的你》/山三

160814 Clement
一个住在地球上长达四百年的外星人,不,正确点来说,是一个来自另一个星球,外形高挑俊俏的,貌似人类,或是他可以让“人类”看见其人模人样的高智慧生命体。由于有不死之身,还有穿越空间的特异功能,这个外星人一直选择单身生活、低调但尚算舒适,尽可能不让人类发现他的存在。此韩剧故事听起来似乎匪夷所思,但反过来想想,“人类”的存在与否,兴许只不过是外星人的一个假设及推论。就像我们若听闻有外星人/异像的出现,多数会抱持着怀疑、排除这种超自然体验的可能性,甚至会破口大骂别人“神经病”!

世界从何而来?这个命题早于古希腊时期西方便有无数的智者、圣人,或现代人称哲学家、科学家在检视批判。比如:万物由水所生(泰勒斯)、无定形的无限的“空气”为万物的始基(阿那克西米尼)、火是万物的本原(赫拉克利特)、原子才是构成万物的最终单位(德谟克利特)等等辩证。也有像苏格拉底的神学目的论——世界上的万物都是神有目的创造出来的、托马斯虚构的一个由上帝创造的和谐统一的宇宙模式、认为自然是万物的“最初本原”的布鲁诺……尔后,许多综合前人的观点再提出另一类论述的比比皆是。至今,科学家仍在进行种种的实验试图解释生命的起源,但是尚无法找到一个绝对的答案。

由此可见,我们对自身所处的地球的认识是那么地有限。而哲学总是纠结于神、人和自然的问题上。其中,费尔巴哈即极力批判宗教神学,认为“人是人的上帝”(人按照自己的形象造就了神),自然界才是人的生命的基础,而人则是自然界的最高产物。换言之,万物的存在现实,取决于神、人和自然三者之间是属于外延、对立、交叉,或子集关系。至于来自外星的一切,看来我们尚需要几千年时间来继续探讨及思辨。

(摄影:Clement)

《现实与非现实之间》/廖天才

150814 Liao
在山脚,背着一小包的行旅,准备开启为时3到4个小时的脚程,徒步去一位朋友的家。他是比达友族,居住的村落,必须徒步几个小时才能抵达。

他的孩子Jerom从村落来到城市迎接,我们一同乘车到山脚,付了车资,一同徒步回他的村落。他帮我背些东西,减轻我的负担。

好,我们开始一段预计要3个小时的徒步“旅程”。

在车上的40分钟,我们谈了很多话,徒步的当儿,比较少说。但是总会说一说,谈一谈。

踏着地面的山路小径,过了一小段下坡路,接着是上坡路。上斜坡,开始感到吃力,附近一带的树木被砍伐清光,加上一个多月的旱季,太阳刚好在头顶,顿时汗水如泉。

走了约莫20分钟,到了一段平地,进入了阴凉的小径。感到阴凉,不是没了太阳,而是这里的丛林没被砍伐,小径两旁的树与竹,其一层一层的树叶抵挡了阳光,使到径里的行人感觉有个天然的清凉长廊。

一步一步地走,时而有微风吹来,把树叶、野草吹响起来。想到即将到来的旱稻耕种季节,我同时想起了谷物女神得墨忒耳。看到没有大树的森林,我似乎看到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的远去。

Jerom 背负比较重的背包,可走起路来却比我们轻快。有时他将我们抛到远远的后头,待我们靠近时,却看到他站在斜坡拐弯处,两手插腰,转个身看着我们,嘴里还带着微笑,竖起拇指,向前方右边路挥一挥手,示意我们继续向岔路的右边走。

继续走。大家都不说话,没有话语,大家两眼直望小径,专注地向前走。

即便没有话语,不说一句话,不断地走,眼睛不断地看到东西;蚂蚁、蚱蜢、花朵、河流、竹桥、青山…。蚂蚁…青山,都向我们言说。

是的,言说只不过是语言形式的一种。不言不说,开着眼,或闭着眼,还是在说。海德格尔有言:“触处可见语言。”

语言是什么?很早就困惑人的一个哲学问题。

圣经《约翰福音》第一章就这样说:“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万物是藉着他造的。”奥古斯丁把“道”解释为语言,这就赋予语言本体论的地位,语言成了世界万物的基石。

来了,问题来了。海德格尔追问:“语言的本质是什么?”

好好的语言,为什么和上帝扯上关系?什么又叫本体论?语言,不是拿来沟通的吗?它不就是沟通工具而已吗?

慢着,慢着,“语言”没这么简单。

对语言做深入思考研究,不是始自中世纪,是更早呢。更早的人要推到古希腊的赫拉克利特,主张语词包含事物本质的第一个哲学家,他在语言中看到了不断变化的世界中最恒定的东西,存在于一切人之中的智慧表达。

赫拉克利特首次将逻各斯(logos) 这个概念引入哲学。

据知逻各斯本来之意是;语言、说明、尺度,在哲学中逻各斯被解释为理性、规律、判断、定义、根据、关系等。

流俗的看法认为语言即是言说,是有声的表达和心灵运动的传达,是沟通工具,去表达。这种表达,总是一种对现实和非现实的东西,将之表象和再现。

哲学家认为上述对语言特性的标画,不足以界定语言之本质。

语言有本质的吗?

哲学家没事做,太得空,总是想这想那,不只是探讨语言有否本质,也想语言本身有否意义,语言与真理的关系。哲学家们总是针对一个问题争论不休,而他们的争论却是非常有意义的。

Jerom 的爸爸在门口等着我们,4个小时的林中徒步终于结束。

对语言的认识太少,只能赞同海德格尔的;“让语言自己说话。”

(照片由作者提供)

哲学小常识:《我知道我不知道》/周嘉惠

德尔斐的神谕指出苏格拉底是最有智慧的人。苏格拉底对此感到很困惑,他不觉得自己是个有智慧的人,可是神又不可能说谎,到底是哪里弄错了呢?

于是苏格拉底去向平时被认为也自认为有智慧的人请教,抛出很多问题,结果发现他们原来都只是自以为知道很多,实际上却是一无所知。苏格拉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其他人自以为知道很多,其实什么也不知道,而“我知道我不知道”。正是承认自己不知道使苏格拉底成为最有智慧的人。

用日常使用的中文来说,“我知道我不知道”其实可以翻译为拥有“自知之明”。诚然,有自知之明的人是稀有的,那种“明智”或“智慧”主要表现在认识自己。这是否也同时解释了为什么“我是谁?”是所谓的哲学第一问题?

有机会找柏拉图的《申辩篇》来看一下,这篇对话记录了苏格拉底诘问那些“有智慧的人”的经过,十分精彩。

哲学小常识:《爱智慧》/周嘉惠

这个月的《学文集》贴文,至今已有好几位作者提到哲学(philosophy)的原意为“爱智慧”。不过,却还没有人提到为什么古希腊人没把哲学等同于“智慧”,而仅仅为“爱智慧”?

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

在古希腊人的信念中唯有神是有智慧的,特别是女战神、智慧女神,同时又是哲学发源地雅典城守护神的雅典娜,更是智慧的化身。因此,我们凡人能够做到的只能去爱智慧,也就是去爱神。这种思维和古希腊人崇敬诸神的传统是一致的。

在希腊神话中,猫头鹰象征着智慧,也是雅典娜的使者。德国哲学家黑格尔(1770-1831)曾说过“猫头鹰都在黄昏才悄然起飞的”,可以被解读为:哲学在乱世中会大发光芒。以我们比较熟悉的中国历史为例,礼崩乐坏的春秋战国时期,也正是三千年历史中思想最蓬勃的时代。

《我们时代的哲学》/韦小波(寄自中国)

120814 淡水河边
什么是哲学?我们的一般印象是,哲学是关于人类生存的那些概念和普适原则。每个人的人生都充满了迷惘和困惑,而哲学让我们借前人的烛照,在关于人生存的迷思中,寻出一种比较合理的人生解释或思路。当然,这种认识一定是带有时空局限性的。所谓“真理来自误认”,我们所获得的,只是特定阶段、范围之内的认识。哲学帮助我们去接近这种认识的理性与深度阈值。同时,我们会自觉利用直观经验对特定的“真理”作出修正,从而它们获得新的内涵与生命。

德勒兹(Deleuze)在《什么是哲学》中曾定义:“哲学是通过纯粹的概念获得的知识。”但他旋而又指出,哲学的概念应当是一种直观、经验中的创造与习得。哲学诞生于古希腊。而德勒兹认为,正是在古希腊式的诘辩中,人人争而论之,于是人人都可能成为哲学家。换言之,认为哲学是特定的概念或认知,那是僵死的哲学观。概念都有时间性(历史性),有署名人,那么它们如何能够维持长生不死?德勒兹认为,任何概念都是一个振动中心,随着时间的流动,概念本身会有自振,同时它也引起与其它概念之间的共振。一个新的概念之所以比以往的概念更好,是因为它能够让我们对新环境下的变式和我们所不了解的“共振”有所意识,能够作出不合惯例的切入和认识。于是,那些古圣先贤们所创造的概念,在我们的环境中重新启动,并且启发出那些新的有必要创造出来的概念。而这种经过杂糅和改造的新的概念,构成我们时代的哲学。或者说,哲学的概念不是一成不变地提供普适价值,而是在时间的流变中促成常变常新的生命认知。

而德勒兹的启示,似乎特别适用于我们当下全球消费主义和微时代的信息和生存环境。在我们当下的信息和思想环境中,各种时髦概念以秒刷的速度被炮制出来。而这些概念,它们往往是以一种与经典概念互文的形式被塑造出来。旧的能指,那些耳熟能详的“典”——大众能够辨识的经典概念在这里被挪用,被利用,或被误用,同时也可能被颠覆。在新的环境中,它们被重新切割,重组,搅拌,调味,成为一种新的能指,被释放到当下信息环境中,获得新的色香味,及与时俱进的口味通用性。

在微博、微信时代,我们都从阅读者、接受者成为作者——一种更广泛意义上的“作者”。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们是阅读者与创作者、响应者与策划者的双重身份。我们有自己的辐射圈,在平台上发布自己的认知,而同时我们被卷入更大的信息、政治、舆论漩涡。在互联网这个空前广大的平台上,实时发生着艺术、科学、哲学、政治、娱乐等所有范畴内的所谓概念的“自振”与“共振”,汇成我们精神世界的大锅煮。在这个大锅中,那些新的、旧的概念,被如此热闹地蒸煮、相互反应、冒泡着。各种概念被不断地催化,聚众地享用,急速地消逝,这,也许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哲学形态?

(摄影:淡水河边)

《我看高等教育哲学》/山三

110814 Cen
就像许多学科,比如教育类,当要讨论的范畴逐渐扩大了,但又有些不同的细节得划分区别,就成了现在的初等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成人教育、教师教育、全民教育、技职教育……而哲学亦然,当一个学科内部有不同的声音、对本质的观点有所争论,换言之,需要通过根本性的理论思考来澄清问题、平衡问题的正反两面时,教育哲学、科学哲学、生物哲学、数学哲学、政治哲学、宗教哲学等等的分支也就应运而生。

高等教育哲学的诞生,其画面正如柏拉图遇见李嘉诚(假设双方的语言相通的话),两人也许会就高等教育问题争辩何为大学?大学究竟应该传递以“精神追求真理为目的”的高深学问,还是教授能更快适应社会的实用性课程?大学该以精英教育为主,还是普及化教育为主?大学应该接受外界(尤其是政党或企业)资助吗?单单这几道问题就够大家辩个三天三夜也辩不出个所以然。简言之,当社会或教育界内人士开始对高等教育产生质疑并提出其观点时,各类高等教育哲学派别即很自然地浮现于世。

有关高等教育的问题,除了大学的目的以外,还包括了学术自治、学术自由、大学的功能、高等教育学(教学类型、课程结构、课程选择等)……当然,我不可能,也没那样的能耐在此与大家论述上述种种大课题。因此,我仅以一个故事供大家思考(修改自《走出象牙塔——现在大学的社会责任》):

2020年12月,马国某所私立大学宣布将聘任M博士为该校国际关系专业的特聘教授。该校国际关系专业拥有雄厚资金,能为其人员配备和开展研究方面提供坚强的后盾。然而,在随后几个星期内,许多学生和教授对此项聘任提出了强烈抗议,理由是M博士曾参与了甲国轰炸乙国、入侵丙国、种族隔离等军事政策的制定。

我们要探讨的问题是:M博士在以前身为一名公务员,而非一名学者时所提出的政策,难道该大学就可针对这些政策来否决M博士的学术资格吗?这是否意味着大学教授在面对社会重大课题时都只能保持中立态度?如何界定学术自由的底线?由此可见,现代大学既要对社会课题进行批判分析,却要对社会负责、服务于社会,在这两难的情况下,哲学的意义是通过思辨来寻求各种问题的共同基点,而非要取得一个双方均满意的答案。在维护学术自由的原则下,大学犹如一个与时并进、具争议性、充满奇想的电台,根据共同认同的证据和逻辑来探讨其中的异同,拼出智慧的火花。

(照片由作者提供)

《理性与感性,还有中庸之道》/周嘉惠

100814 中分分
古希腊和中国的传统思想在很多方面其实很接近,其中一点就是两种文明都相信“中庸之道”,凡事“过之”或“不及”都被认为是不好的,做人做事应该尽量避免极端。东西方两大古文明都如此认为的道理,大概错不到哪里去吧?

理性讲究逻辑思考,感性则侧重感觉,近来也有人将其归在“非理性”的范畴中。非理性不等同于“不理性”,只是一种和理性不同的划分,并不存在着贬义。然而,绝对理性容易异化成冷血机器人,绝对感性也不见得就是好事,过度感性很多时候只是自我感觉良好,别人并不以为然,顶多是不当面说破而已。当然,这些都是另一方的见解,同道中人聚在一起互相取暖、喊口号,应该还是很爽的。

一般而言,理性思维需要更多的后天训练,感性则多是天生使然,只要感官仍正常操作,神经线尚未受损,大脑就能顺利接受到感觉。这让人产生一种误会,以为理性是假象,感性显示的才是“真我”。个人认为,这种认知是不对的。感性只是侧重感觉,并不等于感觉,更不是自我感觉良好,感性的魅力从来都是来自他人,而非本人的评价。

一般马来西亚人都熟悉“温水煮青蛙”的故事,报章上总是不厌其烦地一提再提。以前小学还教过一种实验,一手泡在热水,另一只手泡在冷水,然后两手一起放进温水,两只手的感觉会完全不同。这些故事、实验都旨在说明感觉不可靠,感觉会骗人。可是,或许知易行难吧?很多人并没把书本上学来的知识应用在现实生活,总是“跟着感觉走”,还把它视为个人风格与自信的表征,以为那就是活出真我。

人类与其他动物的不同主要在于我们更善于运用头脑,拥有更高的思考能力。蚂蚁“跟着感觉走”,找到食物,这是蚂蚁的生存之道。蚊子“跟着感觉走”,找到食物,这是蚊子的生存之道。我们再怎么样也比蝼蚁稍微强一点吧?怎么能够单靠“跟着感觉走”的标准来做人呢?有脑不用,那未免极端了。当然,只有脑袋,没有感情,或抱着理性至上的思维,那又是极端的另一头而已。极端有违中庸之道,都不可取。

有人问,那我算是个理性还是感性的人呢?偶尔在夜阑人静时扪心自问,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极端的理性主义者,虽然个人确实很理性,并在生活中积极追求理性。追根究底,始终还是割舍不下与生俱来的感性成分,否则也不会有《学文集》这样的东西出现了。

中庸之道是什么,明白了吗?

(电脑绘图:中分分)

《当爱情降临时》/ 潘慧仪

090814 Iris Puah
少女情怀总是诗。白马王子尚未出现时,总免不了会发一场场白日梦。梦见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骑着一匹骏马驰骋而来,艳阳的光辉照向他那一副俊俏的面孔与魁梧的身型,一身黝黑的肤色下仿佛布满了许许多多的活跃细胞。他身手敏捷地跨下骏马,一手把自己抱入怀中,多浪漫的画面啊!可回头想想,也许你会发现梦想中的这位白马王子正与自己的某些特性相辅相成,仿佛是为了弥补自己身上一直所欠缺的,企图为自己打造一个完美的个体。

孤身只影地游走街上,看到四周的路人成双成对,无不羡慕至极。于是,伸长脖子地日夜盼望,深怕爱神丘比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遗忘了,渴望他的爱情箭早日射向自己。可是,愈是期盼愈是失望。待你不把它当作一回事时,它偏偏却又无声无息且轻而易举地攀附上你。也许当我们保持那份平常心的不做作,体内自然流露的那股气质足以诱惑人心吧。

好不容易,白马王子终于出现了!原来, 我的爱情故事是以此方式掀开序幕。咱们两个陌生人竟然瞬间失去理智,四目相投而互生好感,进而相爱。这是因为双方皆拥有自己心目中所渴求的理想外表了吗?可当爱得水深火热之际才赫然发现原来对方也同时拥有了不少令自己厌烦的习性。当下是否可以洒脱地马上将爱情切割,把之前所发生的事全抹得一干二净呢?自己又何需过于执着对他的苛求?偶尔夜阑人静时,看着躺在身边的这个他,或许你的脑海会忽然浮现这个疑问:爱情之神何以从茫茫人海中将他许配于我?难道他就是我这一生中该学习的一门功课以圆满自己的人生?

日月如梭,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一年复一年,爱情仿佛亦跟随时光的流逝而积淀升华成了亲情,像家人一样,似乎再也擦不出爱的火花。偶尔还会因小事而争执不休,当下心想倒不如单身的好。两个人走在一起,其实是为了什么?无非是希望有个懂自己的人,爱自己的人互相扶持与相随到老。可是,当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时,却又是那么想留给自己一个隐蔽的角落。爱情,总是偶尔令人如沐春风,偶尔令人悲哀怠倦,但更多时候却又那么令人期待。

很多时候,内心不断忖量, 到底何谓真正的爱情?我想,真正的爱情是无条件地产生爱恋,不知道为何会爱上他,不知道爱他些什么,即没有任何私心,只一味心甘情愿为他做事,想着他,关注着他。他会无时无刻占据自己的每一刻思想,每一寸心房,与他在一起的心是说不出的愉悦,即使再累,内心也是甜的。爱情仿佛无需言语,只有彼此心灵的契合。但于现实生活中,爱情欠缺了言语上的沟通却又是万万不能,真令人矛盾。真爱,或所谓的柏拉图式爱情,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之爱,一种真实的心灵碰撞,无性别的意识,亦无肉欲的诱惑。但,如今,又有多少人选择相信与坚持?

真正爱一个人既是包容他的缺点,即如他包容自己的不完美一样,并且随时站在不同的角度去体会对方的看法与感受。包容与理解犹如爱情的彩色漆盘,只要双方同心合力将爱的房子涂上亮丽的色彩,每所房子将会是与众不同,每段爱情都各有其精采。爱情终究教会我们包容与理解。

爱情是我们这一生中精妙绝伦的硕果,它让你成长,让你学懂了很多做人的哲理。是以,当爱情降临时,尽情迎向它吧!

(摄影:作者)

9/8/2014

090814
今年3月19日的贴文《老兵看生活》,是由94岁的美国老兵James Fleming口述,本人笔录。

我们相识于2002年,当时他已逾80高龄,可是头脑清醒,健步如飞。我们每隔几个月都会通个电话,常常还是他从美国打电话来,挂电话前他经常还会用华语说“再见”。去年底开始他健康渐渐衰退,而且不再打电话来马来西亚,也不再热衷于寄生日卡、圣诞卡。

这种现象对一个94岁的老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是清楚的。后来换成我大约每个月给他一通电话聊聊天,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今年4月26日。等我再想起给他打电话时,已经打不通了。他曾经说过他所住的退休老人公寓的操作模式,基本上是人在电话在,电话不在,主人也就不在了。

事实应该是明摆在面前的,但我仍想确认,什么时候发生?如何发生?可是,美国Texas州的Fort Worth距离我们真是太远了,此时更让人深刻体会到“遥不可及”的涵义。方才,联络上旅居美国的学妹陈慧玲,请她帮忙询问。十分钟内她就找到老人公寓的管理办公室,他们的答复是James Flaming已在两个月前安详过世。

对于这位忘年之交,我还是愿意相信麦克阿瑟将军所说的:“老兵不死,只是凋零。”(Old soldiers never die; they just fade away.)

照片摄于2012年2月12日,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合影的还有内人以及小女。(周嘉惠)

James Flaming (9/1/1920 –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