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摩的财富观》/廖天才(马来西亚)


2012年我才认识希摩,他属于砂拉越州南部的一个比达友少数民族。

他居住在一个山旮旯村落,而这旮旯村落,只能从某山峦的一处山脚,徒步三到五句钟,在蜿蜒丛林中的小道上下无数个山坡,穿越几座山头,跨过十多座用竹筒材料建成的吊桥,耗尽脚力与汗水才能抵达的地方。

当时是应好友黄文强的要求,陪伴一位微型水力发电系统的技术员,进入希摩的村落,帮这个村落重新安装一架水力发电机,才有机缘认识他及他美丽的村落。

从山脚到村落的路程大概只是7~8公里,但就是要在林中小径逐渐往高处走去,时而上山坡,时而下山坡,甚是消耗体力。当时一个重达百来公斤的发电机,须从山脚搬上村落,还需劳动多位住山上的村民下来,轮流杠运回村落。

一路走,希摩一边介绍说,前面几个山头之后,就会出现四个不同的比达友村落,它们散落在这山峦群之间。但要从一个村落去另一个村落,也只能步行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我们将会穿过其中一个叫打巴沙益(Taba Sait)的村落。另两个村落则座落在不同的山头。他停了一停,然后继续说:“我们四个村落却都面对共同的命运;被逼迁。政府要在山腰,也就是刚才我们从古晋坐了四十分钟车,把车停留的地方,兴建一个水坝贮水,以供城市人食水量的需求。水坝一旦建成及贮水之后,三个村落将会被淹没。”

是的,刚才在山腰一下车,就看到傲立在两山之间,用来阻挡河流以贮水之用的钢骨水泥厚墙。

来之前我已经知道,眼前这位说话轻柔,格子不高、皮肤晒得特别焦的男人,就是带领一批不愿搬到政府所规定,被规划的现代化住宅区,而迁移到更高的山岭,守护着将来没有被淹没的祖传土地,继续过着传统生活的抗争领袖。

“为何您不要搬迁到新的住宅区?新住宅区有公路,汽车可通达,也有水电供应,一切都方便啊。” 我问他。

“不,我要的是土地和我的森林,那是我从小就与之为伍的地方。我祖公、公公到爸爸,世代都在这儿长大,我们对这儿的土地很熟悉,对这儿特别有情感,舍不得离开。” 希摩望向眼前的青翠山峦,对它无限的依恋,用温和的语气娓娓道出他的看法。

当时有一半的村民跟着希摩迁往更高一处的地方,建立新的家园。愿意搬迁的另一半的村民,则接受政府的安排,准备迁移到山脚下一个重置区。重置区由政府出资、规划、兴建,是由洋灰砖块建筑的现代屋子,这一半的村民也许是服从村长,或相信政府会帮助他们,也憧憬着新的、美好的现代化生活方式的到来。

(希摩)

“你不认为迁移到新的地方居住,容易进出城市,将来便容易赚取金钱,未来生活素质会更好?”

“土地其实就是财富,我们在山上种稻,整年都吃到香喷喷的米。我们种胡椒,有了收成,可以换取一些金钱作为购买生活必需品。虽然交通不方便,搬运辛苦,金钱不多,只能买必要的东西,但我们物质需求不高,内心反而相对愉快。”

在希摩山上村落居住几天,发现到这儿村民最大的财富,是心灵财富。远离城市的他们,物质欲望还没被唤醒、膨胀,心灵保持着一片的纯洁,对奢华物质崇拜迷恋的病态,丁点都没染上。他们谈论周遭环境的优美所带来的愉快,喜盈盈地介绍这儿一个山腰隐藏着一个窗帘型的瀑布。接着从屋旁处取出一个竹筒拔掉盖子,浓郁的榴莲香扑鼻而来;这是榴莲发酵而成的一种食材配料。傍晚时分,一位老者拿出一个由竹筒所制作的乐器,用一根竹枝轻轻的敲击竹筒的细弦,发出轻快的节奏,老妇跟着轻快地舞动脚跟,缓缓旋转身子,随着咚咚咚的清脆竹声舞起步法…

早晨起来,薄雾遮盖周围山峦,朝露滋润花草,晓风轻拂树梢,小村清凉宁静。中午阳光耀目,微风拂衣,花香扑面。傍晚青天一碧,万里无云,好鸟在树。村民生活简单,门户从不深锁,却不必忧愁家会进贼。相较城市人,这儿的村民不必花过多时间精力打理这个,整理那个,不必相比谁比谁拥有更多外在财富,却能相处愉快,心境平和,彼此说话轻声细语,见面没有不交谈,交谈没有不投契。

在这样的环境生活,不是很美吗?

摄影:廖天才(马来西亚)

《滚你丫的理财》/张雷(中国)


这期的主题大概是《学文集》创立以来最让我头疼的主题了。看到这个题目,我突然想到《新约·马太福音》中有这么个故事:

一个国王有一天出远门,临走时大概是吃饱了太撑了,想拿人开涮,于是找了仨倒霉仆人,给每人一锭银子,让他们拿着当本钱做生意。等到国王消食儿回来了,几个仆人屁颠屁颠前来汇报。第一个仆人说:“主人,我已经用这锭银子赚了十锭。”国王表示你很牛逼然后奖励他十座城邑。第二个仆人说:“我赚了五锭银子。”国王说你也很有方法嘛然后奖励了他五座城邑。第三个仆人说:“您给我的一锭银子,我怕丢失,一直用手绢包着,没敢拿出来。”国王听罢,放声大笑,拍拍这个老实人的肩膀,命令将他的那锭银子赏给了第一个仆人,然后说了句贼有名的话:“凡是少的,就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凡是多的,还要给他,让他多多益善。”

这绝对是《圣经》里最硬核的故事,没有之一。这个世界压根不存在所有人都能获得财富增长的事情。舆论天天呼喊的理财无非也是把老实的穷人的财富以口吐莲花的忽悠和贩卖焦虑的论辩、让他们乖乖地把钱掏出来投入充满罪恶的金融市场然后最终悉数流进富人腰包的鬼扯罢了。甚至理财的诡诈不在于富人让穷人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掏钱,而是穷人抱着有朝一日也能获得财富翻倍甚至财富自由的梦想然后把手头的所有积蓄全部投入充满高风险的理财工具中最终血本无归。“理财”本应在于“理”,但当今吃人不眨眼的金融经济所赖以生存的宣传策略却把全部重心放在了“财”上。如果人人都能做到理性的选择理财工具,那这个世界上将无财可理,因为没有赌徒下狠注也就无钱可骗;而对高风险理财工具的宣传,以及进而形成的相互攀比谁能更有能力驾驭高风险理财工具的社会心态,才是中国式“理财”的肯綮。

我鄙视理财,正因为我看透了打着积攒财富的名义实际干着践踏老实人尊严、污蔑不肯挣不义之财的有廉耻者为时代无能者的这套理财文化。越在金融市场上缺德,却能洗得越白,然后在中国这种权钱勾结的社会里立起牌坊,再干点公益,当个人大代表,上个鲁豫或杨澜的电视节目,瞬间成为一支优雅的白莲花,哪怕他的长相连狗尾巴花都不如。老老实实存银行的平头百姓是最“无能”的,“能人”都在金融和股市里闷声发大财——理财能力和社会评价标准直接挂钩,这套逻辑推到极致,必然是对投机的疯狂崇拜。中国没有银行家兼文学评论家T·S·艾略特,没有保险大亨兼诗人史蒂文斯,只有油头满面天天张嘴吹牛逼的李大霄和能把阿玛尼主线穿成医生白大褂的徐翔。一个没有端庄的仪态和崇高的生命追求、一味鼓吹骗人技巧和投机能力的金融界,不也正是这个国家的缩影吗?

理财不过是自以为是中产者实际却无比脆弱、权力和资本的随意一碾就成渣滓的中国底层百姓的心灵鸦片罢了。一个缺乏勇气却又梦想成功的人,在理财的傻逼梦想里很容易找到海市蜃楼,殊不知恣意挥洒生命的能力远比抠抠嗖嗖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基金定投要重要得多得多。最后推荐一个中国的理财大师。他就是著名的毛润之先生。毛先生不到三十岁就在北京捞到了两万块大洋的风投。人家拿到这笔钱,回到湖南长沙,想到的不是投资企业,不是股市理财,更不是存银行,而是如何操翻这个世界。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理财》/灵家腩孩(马来西亚)


理财,以前的时代可能叫做存钱,理财这个字如今已经变成了很普遍了,甚至有点被滥用的感觉。

很多信托基金顾问、保险经纪,投资业、金融业,甚至一些非法外汇业的业务员都会在名片上写着理财顾问、理财规划师之类的称号。

问题是,他们真的很会理财吗?

其实很多人都把理财看的太复杂了,其实简单的说,理财祇不过是,有规划性的处理你的财务。

基本上,每个月的入息,分成几个部分使用就算是理财了;比如说一个单身汉薪水五千块,一千是供房子的,七百供车子,三百是汽油,一百是电话费,两百是保险,一千块是每月的定期存款。这里三千三是每个月必须的花费,那剩下的千七块是自己平时的开销,我觉得这也是理财的一种。

当然,如今现代社会的理财已经相当的专业化,有真正的理财顾问会从遗嘱、房产、股票、信托基金,甚至到保险为止,帮你做一份详细的计划,然后以他们的专业知识为你规划你要怎样花你的钱,要存多少,投资多少,到了退休年龄过后就会有多少财产等等。

我觉得,理财最重要的是量力而为和自律,花费要符合薪水收入,要有储蓄的习惯,不要才五六千块的薪水就去买一辆三四十万的车,或是买超过一百万的房子,通常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朋友生活会过得很苦。

理财嘛,每个月一定要存一笔钱,如果环境不错的话就买一些房产和信托基金投资,自认为眼光好的话可以买一些股票,懂得钱生钱,那就算会理财了。

有一句话是对的,那就是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摄影:Nick Wu(台湾)

《一家5口3破产》/博瑞(马来西亚)


家里经营多年的餐馆,终于在今年结业了。原因除了身为主要管理人的母亲年纪渐大健康渐坏之外,也因为餐馆连续赔钱赔了几年,现在连最后一间产业也变卖了,才能勉强付钱给供应商。

我看在眼里,不胜唏嘘。在最风光的时候,母亲买了产业给自己和合伙人,车子也换更好的。那时候说话意气风发,大家都说母亲很本事。但是说实话,我不认为母亲是个真正的生意人,因为在那个年代,即使是在菜市场里卖蕹菜的没念过书的大婶,随便动一根手指,买进卖出任何一个股票,都可以赚钱。所以,那个年代,大家都找到吃,那是个歌舞升平,人人“鱼翅捞饭”,脸上挂满笑容的年代。

但是后来经济风暴来了,家道也开始中落。母亲因为乱买产业,借margin(融资)买股票,还有做“会头”给跑了钱,结果欠下一大笔债。但是母亲性格刚烈,不肯认输,结果再去借更多的钱,尝试着要东山再起,但是事与愿违。到最后,家里5口,3口成为破产人士。

一开始我还跟亲戚朋友借钱,尝试帮着母亲过得好一点。可是后来,当我慢慢经历社会大学的磨练之后,我才发现,问题的根源,不在于社会大环境,而在于母亲。母亲爱面子,爱当老板,可是她对人不对事。而且时代在变,但是她的生意经营模式不变。所以,到后来,“财散人安乐”,终于手头上再没任何钱,也再没任何人愿意借钱给她,所以才不得不“安分守己”结业……

自己过去十数年都在欠钱借钱中过日子,这种日子真的很不好受。钱确实不是万能,但是没有钱却万万不能。我曾经很迷茫,钱到底是好还是坏?钱害得我家道中落,害得许多人受苦,所以我问一个常常陪他的母亲上佛堂的朋友,佛教怎么看钱?出乎我意料之外,他说一位得道高僧对他们说,有钱很好啊!我傻了,我说钱怎么可能好呢?钱是万恶的根源,难道法师没听说过吗?他说别傻了,有钱是好事,因为有钱,可以做很多善事,帮助很多人!

那一刻,我仿佛开窍了。钱不是万恶的根源。是善是恶,端看你怎么运用它。

摄影:李嘉永(台湾)

《投资未来》/林高树(马来西亚)


本人对投资这件事,说好听是颇有天分,说难听则是狗屎运比较好,且不管它好不好听,事实是至今已有累积六个零的回酬。这纯粹是乱拳打死老师父的经历,没什么大道理可言,就是低买高卖而已,大家都懂的招数。七位数的金钱对一般人来说可不算小数目,即使除以30年,也还是一笔可观的年终花红。然而,或许年纪渐渐大了,心态也随着转变,现在说实在考虑得比较多的已经不再是金钱游戏。

我并非刻意装清高,但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现实,事到如今难道还看不破吗?虽然生活确实需要钱,但生活的目的不是钱。那生活的目的是什么呢?工作吗?除了少数为兴趣而工作的幸运儿以外,多数人工作说到底还是为了钱。工作迟早有退休的一天,试问那些宣称工作就是生活目的的伪工作狂,从职场退下来意味着他们就准备自杀了吗?当然不是!我经常观察那些无所事事,在购物商场呆坐等太阳下山,或者在咖啡店点一杯饮料就坐上大半天观望路人的老人家,生活对他们来说究竟是什么呢?我恐怕无法代表他们表达什么意见,但我知道只要还有行动能力,那就无论如何不会是自己想要的退休生活。

对于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我是不会呆等的。太阳一定会下山,即使真的那么有闲情,也不需要什么都不做,就痴痴地干等吧?我一直觉得,等待本来就是一件既无聊又无趣的事,等待一件必定要发生的事更是无聊、无趣,再加无谓。譬如死亡,人类的宿命说穿就是“死定了”,这是毫无疑义的现实,该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来,有什么好等的?生怕会错过死亡之车吗?不必那么杞人忧天吧?

今后我的投资目标是,先衡量一下自己还有什么“成本”,可以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之退休生活绝对不是等太阳下山、等死神找上门。那么,我的投资策略是什么呢?第一,多结交孩子辈的年轻人。首先别去摆长辈的臭架子,老本身不算什么值得骄傲的成就。多花点心思,看看有什么更恰当的方法把自己的经验、知识传承给年轻一代,借自己的肩膀给他们踩上去看更遥远的风景,应该比带进坟墓有意思吧?苏格拉底身边总有一堆年轻人围着,说明这不是天方夜谭,需要把握的原则就是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以及别太不把别人当一回事。第二,和自己同辈的朋友多来往。年纪越大,同辈朋友就越少,物以稀为贵,而且到了那一把年纪,大概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买保险、传销产品,或招募你去当下线了吧?

这样的退休生活不至于太无聊,而且还可以从年轻朋友处多了解一些当下的社会脉动,避免脱节。投资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改善生活吗?如此退休生活,我觉得是可以接受的。看来,是时候开始布局作最后的投资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理财奴》/陈保伶(马来西亚)


来自贫寒家境的我自从懂事以后就知道赚钱不易,从小就知道钱这东西很珍贵,轻易触摸不到。一家六口就只靠父亲那单薄的收入而活,母亲带着四个小孩还要兼职清理工作来补贴家用,每一天都数着那几毛钱,三餐应该煮什么?今天应该在菜市里捡些什么菜?今天是否有人送上旧衣?是不是该时候捡一些纸箱皮来代替那已睡薄了的纸皮床垫?虽没有具体的家财,但母亲还是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四个孩子不知何谓富贵,但依然活得开心。捡纸皮对孩子而言是个比赛游戏,收到旧衣就好像提早过圣诞,卖菜叔叔多给几根菜大概也因为我是个乖孩子吧?乐死了!

如今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稳定的经济收入,但不见得理财的本事比上一代好。房屋汽车贷款,信用卡账单,孩子费用,保险账单,个人消费还有一大堆数不清的杂费,数一数支出好像总多过收入。怎么搞的啊?钱不是比以前赚得多了吗?怎么还是钱不够用?

钱当然永远不够用,因为所追求的品质和物质都提升了,而且往往提高物质品味会来得比薪金增长快得多。但身边也有一些有趣的朋友,钱赚得比别人多,但就是花得比别人少。何谓少?聚会总不掏钱包,不出国旅行,那是奢侈。什么?买名牌?那是堕落!这种理财观念本人又真的有点不明白,既然能赚却不花,那又何苦?

赚多赚少都无所谓,舒服就好。花多花少就真的有所谓,一不小心大耳窿(高利贷)追上门就不好了。重要的是有一笔医药费能不让身边人负担,有一笔养老费能过晚年,那已是人生最佳收益。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不敢多拿!》/吴颖慈(新加坡)

oznor


从小并没有太多跟金钱挂钩的回忆,那个年代的红包钱,最少的是二十仙,最多的是一块钱,对于那些钱的去向,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也许花了?也许被妈妈拿去投资0056或0050?还有谁会记得呢?连我自己都忘了的事情。

最早对金钱管理的记忆,只能追溯到初中时期。初一那年,我选了个周六必须上课到下午四点的课外活动,老爸接送了两次之后,决定让我尝试自己乘搭公共交通工具回家。以当时的治安状况,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搭一趟三十五分钟的巴士回家,算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了应付我这额外的“花费”,妈妈用大支装汽水的塑料瓶,简单地制作了一个装零钱的罐子,提供我每个周末的车费。

随着年龄的增长,放学后错过乘搭校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从罐子里“提取”零钱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印象中,罐子里头的币值,从一分到五十仙不等,后来有了一块钱“金趸”,罐子里偶尔也会闪着微弱的金光。不知道是老实还是笨,我竟从未在罐子里拿超过一天的车资!在那时候的认知里,总是以为妈妈有计算好一周的车资才把零钱放进罐子里,如果我多拿花掉了,可能到了周末就要走路回家了!于是,这个“不敢多拿”的想法一直陪伴着我长大,直到升上高中后的某一天午后,亲眼目睹妈妈从自己的零钱包里随手抓了一把零钱扔进罐子为止。只是“不敢多拿”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就算知道了妈妈压根儿就没有计算罐子里的零钱,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依然不曾多拿超过一天的车资。

这个不知不觉中养成的习惯,让我长大以后对金钱的运用有点不符合年龄的节制,即使出来社会工作,有了一定的经济能力,对于银行存款的概念,依然跟对待当年的零钱塑料罐一样,秉持着“不敢多拿”的想法!

妈妈这个往罐子里撒一把零钱的动作,一直维持到我拥有个人交通工具为止,算一算,竟然长达十五年。十五年来,那个装零钱的塑料罐子一直坚守着它的岗位,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仿佛只要我需要零钱,它就会提供永远拿不完的零钱。当然,必须是要在“不敢多拿”的前提下!直到现在,我家那一尊偌大的雕像背后,依然躺着那个装有零钱的塑料罐子!而我,却是再也没有伸手去那个位置拿零钱了。

摄影:黄艺畅(中国)

《数钱》/驴子(马来西亚)


小时候,最有印象的数钱回忆是每年农历新年后的数红包钱。把一封封红包打开,取出蓝色、绿色、红色的钞票,兴奋地数着这些花绿绿的钞票。亲戚不多加上不喜拜年,每年的红包钱也不过是一百出头,但足以让小小的自己心满意足。然后,就把全部数目的钞票放入一个红包封,外头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红包钱数目,交由母亲存入银行。

升上中学后,母亲每个月给我一张五十元的零用钱。我每天自带便当,骑脚车上学,用不上零用钱;反而是逛文具店时,偶尔心痒手痒买下一些精美的文具。当时已有定时结算存款的习惯了。每一两个月把钱拿出来数一数,数目相差太大的话,就会翻箱倒柜去找是否有遗落的钞票。有时候,家人见我鬼鬼祟祟地躲起来数钱,都会识趣地不打扰我数钱的兴致。

我爱数钱,但遗憾的是,却不适合当收银员。高中毕业后去商店兼职,主要是帮忙排货,有一次轮到我当收银员,顾客付钱给我,我紧张得一张一张钞票地数,顾客盯着我数完一遍再数一遍,终于忍不住说:“不就九块九吗,怎么算这么久呀?”我直冒冷汗,尴尬地再数一遍确认后才把余额交给顾客。主管见我数钱超慢又笨手笨脚,就少让我负责收钱了,我也乐得与收钱撇清关系。其实说穿了,我只是喜欢慢慢数自己的钱,却不会为人家数钱啊!我也不会数大数目的钱,数目一大,我就会头昏脑涨,例如我至今都没搞清楚billion和million何者为多。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挣钱》/琬媮(马来西亚)

cof


从小对于金钱的基本认识,就是生活非常需要金钱。打从小学四年级就要陪母亲到夜市找生活,这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的生意,虽然挣的钱比一般打工的好,但不能一生都在那里挣钱,那是搬搬抬抬、日晒雨淋的生活。当中有许多同行后来转型变成功人士,这让我觉得我们对于金钱要有想法,不要做钱的奴隶;你不理财,就只能是财奴,一定要会理财,就算是个普通薪水阶级,也要有些概念。

年过四十的我,也为未来年老的自己思考,如何才能有条件过个有尊严的生活。然而,首先还是需要先解决基本生存,再谈投资,那就不会影响当下的生活。

投资生意必定要量力而为,甚至要具备能力解决各种问题,并不是单单有成本就足够的。能挣很多钱的人,面对难题都不会回避,他们会认为一个问题,就是一个机会。

我其实不能分享什么特好的投资讯息,我还正在学习如何增强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并希望他日投资得到回报的同时,也能安然入睡。

摄影:琬媮(马来西亚)

《美式节流》/陈慧玲(美国)


作为第一代的新移民,我们对于理财的方式都是采取开源节流。对于教导孩子理财,我一向来都以美国天王巨星Michael Jackson来做反面教材。曾经看过一段访问他的片子,身家千万的他,饲养非洲狮王为宠物,滥用毒品,无限制地挥霍领他几度申请破产保护令。

从小我就教导孩子,在问我能不能买某某东西之前,先问自己 (1)我需要它吗?是需要,还是我要? (2)我是否已经拥有了,或者是可不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通常,在孩子自己回答了这两个问题之后,他们再提出要买的东西都会得到。而我,也减少了许多跟他们争执和磨擦的时候。理性地控制自己的购买欲也是自律的一种表现。

渐渐网上购物越来越流行,我们就开始在电脑上实践货比三家的做法,同时开三个tab,将优惠和邮寄费加起来,同一样物件有时真的会差好几十元的。

孩子步入青春期之后,这招有点不管用了。一天女儿对我说,A同学都不需要回答以上两个问题,或是货比三家,而是他们身上带着父母的附属卡,随便刷!我让他看看B同学,假期都baby sitting(保姆)或dog sitting(编按:狗保姆,我只能这么翻译)自己赚钱自己花。让她自己决定要向A同学或B同学学习。她的答案竟是B同学固然值得学习,但是如果有A同学这样的父母也不错!

另外,就是教导孩子如何分析物品的价值而不是价钱。结果,儿子买了几套几百美元的Lego,因为他认为既可激荡脑子,灵活手指,几年后绝版了价格又可翻倍。而我老妈几乎气疯了,在她老人家眼中认为那些只是几套超贵的玩具。

孩子的源头从小就是父母的口袋,或者做做兼职,或是申请奖学金。对于真正的开源,向来不感兴趣。投稿完毕,就要好好计划一下如何加强孩子对开源的观念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