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贴文二之二:

传家宝/徐嘉亮(锡米山·马来西亚)

上个周一(开斋节假期),小弟去扫墓,才发现原来我的五世祖在光绪年间,早已到芙蓉定居。一眼望去,上万个坟墓,只有小弟一家人,真是无限唏嘘…… (或许是周一,但看到许多墓碑东倒西歪,相信他们的后人早已把他们忘却。其实,小弟这一代,也只剩下小弟一家,其余的堂兄弟姐妹……)

看着这个月的主题,小弟也真的是无从下手;毕竟家族故事,可以写成逾百万字的长篇小说。藉此机会,与各位分享客家人的传家宝吧。(只可惜堂兄弟们,还有多少人记得呢?)不卖关子了,它是一句话。相信在这十二年间,小弟也曾在《学文集》的文章中提过数次。那就是:“食唔穷,着唔穷,唔晓打算一世穷。(吃不穷,穿不穷,不会打算一世穷)”

这句话,表面看来,只是平平无奇地讲述做人要会打算,才能保着温饱。其实,里头蕴含着无数的人生哲理,且听小弟一一道来。首先,“吃不穷,穿不穷”,讲的是做人在物质方面,能够吃得饱,穿得暖,就够了;千万别去追求奢靡的生活和无穷无尽的欲望和刺激。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安分守己,特别在名和利的份上,别过多追求。所以,这倒也讲得通许多人会弄得家破人亡,都是倒在“贪”与“色”两个字上。贪名,贪利,受欺骗,投资失误,倒容易理解。至于色,则不止是女色这么简单,应该是人通过眼、耳、鼻、舌、身所感知到的万物。因此,我们不应该执着于表面的形态和物质,因为一切都是幻化无常的。

至于下一句“不会打算一世穷”,更是蕴含着做人的哲理。一个会打算的人,必须拥有三个方面的准备。第一,他必须认识本身的处境及优势(起点)。第二,他会有一个清晰及可达到的目标(终点)。第三,他拥有一系列的计划,方法和技能,去实现他的“打算”(通往目标的手段)。能够透彻地了解及掌握这一切,试问他还会穷一辈子吗?(穷,代表的是没有出路,到尽头了,并不只是单纯的表示贫困。)

更重要的是,“吃不穷,穿不穷,不会打算一世穷”这句话,隐喻着假如我们修身养性,不追求物质,会做打算,只能确保“不穷”。这不是和《孙子兵法》里头的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意境很相似吗?做好一切我们所能办到的,我们只能确保不危亡。要打胜战,我们还得等待敌方出现纰漏。今天的传家宝告诉我们,会打算只能让我们不穷;要成功,还得靠天时地利人和。

今天,回头看,曾经在八十年代初中大马彩票300千令吉的三叔,如今78岁的他得依靠政府的援助金和四处借钱度日;五叔曾经拥有大洋房、豪车、洋服生意、商店,却因嗜赌倾家荡产,甚至五婶去世后,连一副棺材都买不起…… 他们是否记得这句传家宝?

  •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 主题:家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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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贴文二之一:

家族故事/耳东风(吉隆坡·马来西亚)

说到家族渊源,有些人是很有兴趣的。我们常常看到某位姓孔的,号称孔子第多少代孙,其实有点佩服他们的历史记录,毕竟一代传一代下去,除了叮咛后代不要忘记祖先之余,还须有学识。不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了,还说什么第几代孙?就拿我本身为例子,如果不是我父亲曾经带我去祖父的墓前祭拜,我恐怕连祖父名什么也不知道。我一位朋友,孩子全移居海外,完全不懂得华文,他自己也不懂得华文,别说叫不出什么祖先,日后自己往生,孩子要回来祭拜也麻烦。家族故事,至他而终。日后他的孙子,也不会记得他名字(都是“香蕉”人),一代传一代,至三代,就不记得上一辈的人物了。生活逼人,大概只有那些对人文、考古有兴趣的人,才会不厌倦的寻求自己的家族历史。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追溯家族历史有时候并非什么好事,例如,不小心发现先人竟是汪洋大盗,或祸国殃民,自己也心里惭愧吧?再不然,找到某某皇孙竟然是自己的祖先,不知为何财富却没有流传下来,结果让自己这一代穷困一生,有没有一些失落?

所以,看到我们下一代都在搬来吉隆坡以后才出生,家乡就是吉隆坡,也对自己的家乡(霹雳州江沙)没有眷恋;联想到自己何尝也不是对祖父母的家乡(福建)没有任何感想,深有同感。即使父母亲有听闻他们的父母在中国的传闻,但是他们也是在马来亚出生,死后葬于本土,哪有什么回中国寻根之举?

倒是在本地土生土长,自然有许多本地的家族故事。例如我闲来听兄姐讲他们年轻时的奋斗史,又或者我回乡时,遇到乡亲父老,对他们的子女提起我小时候的轶事,倒也有趣。我的一些好友,很多也移居东南西北,还有远至沙巴(不说外国),纵然交通方便,但也没有好兴致到想起来就去见面那么自由自在。

还好我大多数兄弟目前都住在雪隆,见面并非难事,不过许多也只是新年见一面而已。我们的下一代,有来往的还不少,但到了第三代长大,也许一些见面不相识了。以后,或许有机会他们各自见面,有机会提起父母亲曾说过的家族故事,才知道原来是同一家,亦不出奇。

  •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 主题:家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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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姓/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早在上初中时,有天一位远在中国的长辈在来信中告诉我一个关于母亲林家的“秘密”——阴阳性。什么是阴阳姓?据说林家原本姓徐,可是不知何故后来有活着时姓林,死后恢复姓徐的做法。乍听这个说法,脑海中各种问题接踵而来,林家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做的?为什么这么做?据说是明清时代林家祖先从福建举家搬迁到浙江,阴阳姓的做法也是那时候开始的。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如今已经没人知晓了。

后来在外公生前写的一段文字中也读到同样的说法,外公甚至怀疑在虎门销烟的林则徐有可能是林家亲属。林则徐是历史闻人,要查阅他的身世相对容易,因此很快我就推翻了外公的臆测。关于林家历史,除了听说外公的父亲是清朝最后一届的举人,以及一些零星的家族旧事,没听说林家祖先还出过什么特别有名的人物;既然如此,基本上我也无从继续追踪阴阳姓的故事了。

2005年我参加了浙江大学假新纪元学院开办的中文系硕士课程,2007年去杭州大学本部上一门《中国概况》的必修课并参加论文答辩。2009年我报名参加浙江大学的博士课程。凡外国籍学生,按大学规定都必须报读《对外汉语》这门课,即便是浙大中文系硕士毕业,不管,一样得读。在《中国概况》和《对外汉语》两门课,我都碰上同一位老师,即后来在《学文集》写了十年文章的“刘姥姥的孙女儿”。老师是中文系出身,偶尔也会代《学文集》向以前的老同学拉稿,其中一位经常被拉来写文章的老同学笔名叫“奉化山人”。由于林家的老家就在浙江省奉化县,所以这个笔名特别吸引我注意。

从文章内容和老师口中得知,山人在退休前从事的是地方历史研究,所谓的“地方”即奉化。我尝试提起外公的父亲和外婆的父亲(何姓,曾经担任过蒋介石的私人秘书)的一些往事,山人似乎亦略有所闻。2025年我去了一趟浙江,除了拜访杭州的老师和同学,还安排去上海一见以前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中国同学潘驰,以及到奉化拜访山人,希望能够多听到一些关于林家的老故事。

当山人得知我计划去奉化,她就到林家老家所在的“萧王庙”处打听,并沿着阴阳姓的故事一路找到了林家族谱。奉化说的方言“宁波话”,是全中国最难懂的方言之一,而在乡下并不是所有人都说得好普通话;如果不是得到山人的热心帮忙,即使让我摸上萧王庙,恐怕在费一番周章之后,也不一定就找得着族谱。即便如此,何家的族谱就没有找到,估计当地有不止一门何家,而我们当时摸错了门。

阴阳姓的故事是真实的!但事情不是发生在明清时代,而是发生在唐朝。根据族谱记载,唐朝时武则天称帝,有一位叫徐建业的将军不服,于是请幕僚骆宾王(对,就是写《咏鹅》的那位)写了一篇《为徐敬业讨武曌檄》(这篇文章据说收录在中国的中学课本内),然后起兵讨伐武氏。讨伐的结果自然是不成功。虽然徐建业败死了,但是武则天岂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下令要灭徐家全族,徐家人听闻消息后纷纷四散逃命,其中有三兄弟二人逃到浙江奉化,一人逃到福建莆田,分手前三兄弟约定了阴阳姓的办法,一是为了躲避朝廷追杀,二也表达了不忘本的意思。外公祖先的这一支,源自一位名叫“徐英”的兄弟,他就是选择落脚福建莆田的那位。族谱上称这一支族人为“梅溪林氏”。徐英的后人在清朝时决定迁居浙江,确切时间不详。

我到奉化时,并没有见到保管族谱的族长,他刚好出外工作了。我只在林家祠堂外拍了一些照片,并尝试回忆1993年到萧王庙祭祖的情景。当时还见到文章开头提到的长辈,他是母亲的堂兄,我们是因为有共同的嗜好集邮而通信交流。此外,那时还见到外公的两位姐姐和留在奉化的一位弟弟,但到2025年他们已经全都离世了。这趟2025年的旅程,还得感谢潘驰专程开车把我从上海带到奉化,随后再到杭州。我们是1989年在爱荷华州立大学的电力课上认识的,当时全班就我们两个华人,注定要成为朋友。

经历了四十多年终于搞清楚阴阳姓的故事,心情虽然没有特别澎拜,但还是很欣慰的。外公、堂舅都不知道的家史,却在多少的机缘巧合下最后由我厘清了。2025年在林家祠堂外见到萧王庙的天空,林家祖先几百年前大概也曾经抬头看过吧?我个人很喜欢静静地品味这种连结古今的奇幻感觉。偶尔我还会胡思乱想,当年徐建业将军是怎么称呼幕僚的?老骆?骆先生?他又是怎么说服骆宾王去写下那篇檄文的?这种要杀头的文章,恐怕是比七岁写《咏鹅》难度要高上很多很多的呢!

  • 摄影:奉化山人(中国),潘驰(中国),周嘉惠(马来西亚)
  • 照片说明:1.徐英像。5.和山人合照于溪口蒋介石故居丰镐房。

主题:家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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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宗族叙事到国家主义/江扬(中国)


在中国东南沿海,广东福建尤其是潮汕一带的人们常常以他们的宗族纽带自豪。在宗族大家族的庇护下,无论是结婚生子还是外出经商,人生的各种情景常常能得到家族关系的鼎力支持。这不仅是在宗族所在地,即便是在远离家乡的异乡,也一样行之有效。它以亲缘为名,在实际运作中承担着资源分配、风险对冲与社会保障等多重功能,使得个人命运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一种集体协作的结果。

抱团取暖,以家族为基础构成的利益共同体在漫长的人类群居历史中起到相当正面的作用当然怎么强调也不为过。套用尤瓦尔·赫拉利《人类简史》的话说,这是一种东亚地区顶级讲故事的能力。宗族关系常常并不必然包含血缘关系,而如何说服不具备血缘关系的人们相信自己同属于一个长期有效的社会结构,这并不容易。但我们看到,这个叙事在潮汕社会中行之有效了百千年,越是封闭落后的山村,这样的叙事就越是成功。这实际上是在相互种族特征区别不大的汉族群体中生生开辟出了更上一层的共同体认同感。今天在整个东亚社会的生育率都萎靡不振的大环境下,潮汕地区的生育率仍然独树一帜,广东随便哪家潮汕猪杂粉的后厨里都能看到五六口之家首尾相助其乐融融的场面,更是令人惊叹宗族规训的顽强。

历史当然并非一成不变,到了现代社会,宗族主义带来的诸多矛盾越发显现出来。比如传统的父权家长制与人人平等的公民权利的对立,比如个体无条件为集体牺牲的传统与强调个人理性的分歧。这些现代观念强烈地冲击着旧有的社会结构。对于年轻一代来说,一方面希望能充分利用宗族关系带来的人脉以拓展个人的社交,另一方面又寻求避免被宗族道德过度绑架的个体责任。对于在大城市扎根定居的潮汕子弟来说,切断家族关系,完全抛掉宗族的束缚,也并非一个不可能的选项。

特别是在国家主义盛行、民族主义当道的今天,宗族主义多少也被迫让位给那些更宏大的叙事。从更长的历史周期来看,国家主义不过是扩大版的宗族主义。如果说宗族以血缘与地缘为基础构建信任,那么国家则通过制度、法律与教育,将这种信任扩展至更多的陌生人之间。无论是宗族还是国家,都需要通过叙事来维系认同——前者诉诸祖先与血脉,后者诉诸历史、民族与共同命运。他们同样在利用文化与情感以不断竞争个体的忠诚与资源,也同样面临着现代主义对人的解放之后的个体与集体的价值观冲突。当国家叙事被不断强化时,个体同样面临一种熟悉的困境——在多大程度上应当为一个抽象共同体承担义务。个体与共同体之间的张力在更高层面再次出现。

如果说过去的宗族凝聚是在生产力不够发达的时候以马车可以抵达的范围构建一个利益共同体的话,那么今天改头换面而出现的国家主义无非是在国防力量可以维持的土地上构建出一个更大的利益共同体。对于虚无缥缈缺少科学支撑的民族血统论来说,这种从宗族、种族向国家的转变当然更被上位者喜闻乐见,也更愿意顺水推舟地推动宗族叙事转世成为同等劣迹斑斑的国家主义。这对于步履蹒跚的人类文明来说算不上什么进步。然而,从现实角度出发,这又是以国家为单位的社会共同体在弱肉强食的国际丛林中相对最务实的生存策略。如果人类足够幸运,能让民主公正的文明法则阴差阳错地从少数国家推广到全世界,也许有机会看到这些个宗族主义、民族主义或者国家主义的幽灵渐渐褪去。只不过,这又是以数百年计的历史进程了。

  • 摄影:Nick Wu(台湾)
  • 主题:家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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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的故事/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其实我并没见过祖父,他早在我出生前就过世了。不过祖父是个有故事的人,且在这里叙述一二旧事。

据说,当年因为家乡穷得快活不下去了,于是祖父17岁时就独自一人乘船下南洋投靠乡亲。我们无法以今天的标准去想象那个年代的一位17岁少年,从家乡出来时身上不名一文,西瓜大的字认识不到几个,除了一身力气,基本上一无所有,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最后在异乡站稳脚步,甚至说得上取得一点成就。

开始几年自然只是当学徒卖力气,几年之后则像许多当时的人般开起杂货店。如果仅仅满足于当个杂货店老板,祖父就没有后来精彩的经历了。

不知道在怎么样的机缘巧合之下,祖父开起了长途计程车。所谓长途,也是当时的标准,实际上就是吧生到吉隆坡的那四十公里路程而已。当年华语并不流行,吧生是福建话的天下,吉隆坡则是广东城,一趟“跨城”车程其实很有出国的味道。据说当时来往两地被视为出外埠,正常情况下至少要过一夜才能回家。祖父开的车是默片里才看到的那种款式,发动车子时需要有人用尽力气去摇动一根铁制曲柄,才能完成发动。父亲小时候曾经被喊去帮忙摇动那根铁柄,是个力气活。祖父在当时往来吧生和吉隆坡的计程车业界算是一名“闻人”,因为他是全场公认开车最慢的司机。

后来或许是行业接近的关系,祖父又和朋友合股开了一家往来吧生和吉隆坡的巴士公司。这公司曾经红过一时,即机合巴士公司,可惜后来公司被人骗去廉价卖掉了。这是祖父过世多年后发生的憾事。祖父曾经花钱坐上小飞机到空中转过两圈,纯粹开洋荤。我有时候会胡思乱想,如果资金充足,祖父是否也会有开航空公司的念头?

没上过学肯定是祖父一生的遗憾。可能正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大约在1950年代左右,他和另三位乡亲,合资在家乡兴建了一间小学。这大概是祖父对故乡最大的贡献了。半个世纪后,校舍已破旧不堪,父亲又和三位乡亲合资去重建了学校。

曾经听父亲和叔叔感叹,祖父白手兴家,一生的事业和贡献,却是他们下一代所望尘莫及的。到了第三代,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迹。如此看来,祖父应该是家族中从中国到马来西亚后的最杰出人物了。

  • 摄影:机合巴士(摘自网络)
  • 主题:家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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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两代人的故事/萧克飞(吉隆坡·马来西亚)

完全回溯不到祖上时代,连有没有族谱,我都不确定,至少我没亲眼看过。前两代人的经历,也没有文字记录,全部都是口耳相传。真实的有多少?虚假的又有多少?

父母两边,大多数的故事都是由母亲在不同的时段讲述的。趁着还有印象和记忆,写一写。真实和虚假,也不重要了。真事,就算一个记录吧;假事,就当故事看吧。

公公与婆婆

听说是从中国惠州那边来到马来西亚,然后在知知港(Titi)落地生根。爷爷是客家人,姓萧。当时几乎70%的知知港人都是姓萧的客家人,我猜大概是同一条村的人,乘同一条船,抵达同一个地方,于是就一起生活吧。

爷爷有两个老婆,我们这一脉是小婆所出。父亲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大概连什么样子,父亲都不记得。

婆婆有6个儿子、1个女儿。听说当初爷爷去世时,有分到整座橡胶山,但是因为无知妇孺,被有心人欺诈,爷爷的遗产就这样没了。婆婆在1996至1997年间因癌症去世。基本上只有新年,一年才有机会见上一面。印象中是一位很慈祥的老人家,虽然少见面而不算亲近,但总会叮咛我要好好读书,说知识是很重要的。

外公与外婆

听说外婆是大户人家的童养媳,向往自由,于是跟我外公私奔。后来有9个孩子,也有送人的。生活艰苦,母亲曾目睹外婆在家自缢,所幸得救。母亲的童年阴影,大概也影响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外公找人算过命,说孩子不能喊得太亲,所以让母亲和她的姐姐弟弟们都喊外公作“叔叔”。我小时候还觉得很奇怪,为啥母亲叫她的爸爸为叔叔。

外婆晚年中风,几年后去世。外公之后也患上老人痴呆症,最后也是在老人院去世。

伯伯和姑姑

父亲排行第六。现在只有二伯、父亲、小姑还在。大伯以前是大耳窿,长期服用鸦片。二伯有经营果园,后来也是退休了。三伯主要是做木材的,后来得了老人痴呆症。四伯也是受毒品所累,很早离世。五伯好像是从事泥机相关的工作,后来也因病离世。小姑是演员,依然活跃在本地的电视圈。

阿姨和舅舅

母亲排行第三,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和四个弟弟。目前八兄弟姐妹都还在,只是各分东西,也很难再全部相聚了。伤痛难免,二姨多年前中风,几个舅舅也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不久。

父母亲的故事,有机会再细写。每个人的一生,都能写成一本书,岂是三言两语能记载。墓碑上也不过寥寥几句,交代祖上籍贯而已。

同辈的,也没几个是常联系的。下一辈的,如果街上遇到,大家也如同陌生人一般了。

家族往事成云烟,能够守护自己的家,已是很不错了,活在当下才重要。

AI生成漫画:萧克飞(马来西亚)WordPress无法显示相关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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