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耳东风(马来西亚)


本期写温暖,温暖不是三温暖。

所以温暖的定义是一、温,二、暖。不是三温暖。

温和暖,都是中性文字,换句话说,走中庸路线,深受大众喜欢。

过度,则为热。清早起来,太阳还不太热的时候,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享受温温的日光浴,是一大享受也。待得日头渐热,就不得不起床,不然也被那热汗薰得忍不住了。

过少,则为寒。少年时,有回和友人在公园相遇,一阵畅谈,不觉天色已晚。可是,身体倒还真听话,夜色如水,本来凉快得很,但是四周乌黑,感觉上冷意不断袭来,一看竟已凌晨,深怕抵不住寒意,生起病来麻烦家人,所以快快道别,回家沐浴更衣,躲进暖暖的被窝,做个好梦。

在下性格有些冷,不善交际。但是做起朋友来,友人倒是觉得我话题滔滔不绝,是个热心男子汉。我倒希望孩子不要像我,外表让人退避三舍,输在起跑点。希望儿女们不热不冷,做个暖男/女,让大家如沐春风,见到都喜欢。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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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的温暖/周嘉惠(马来西亚)


过去有一种流行说法,人的正常体温是37℃,所以一旦碰上一个37℃的人时,就会感觉特别温暖、特别舒服。这是一种很温馨的想法,虽然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原因也不复杂,37℃既然是正常体温,绝大数人照道理说都应该拥有这个体温,那整体社会氛围岂非一片祥和?可是,现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原来,那是源于一位德国医生温德利希(Carl Wunderlich)在1851年收集了25000名病人的腋下体温,这才拍板确定37℃为人的正常体温。来到2020年,因为新冠病毒的关系,目前到处都在测体温,你不难发现,现代人体温普遍下降,其实如今37℃的人还真的不多。根据网上消息,现代人正常体温应该是36.6℃。

人们是不是因为体温下降而变得冷感了呢?两者之间有这样的因果关系吗?不知道。但我们知道一般现代人普遍少对公共事务展示热情,如果偶尔露出一些热忱,通常还会被冠上“热血”的称号。而“热血”和多管闲事的“鸡婆”意思非常接近,导致难以决定它究竟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日本文学奖直木赏得奖作者连城三纪彦曾经在作品《红唇》中引用一句歌词:“生命苦短,恋爱吧!少女,趁着青丝尚未变色,趁着热情尚未消退。”多年来,我一直用“热血”代替“热情”在记着歌词的最后部分。无他,我只是在提醒自己要趁热血还没有完全冷却之前,尽可能去多做一些该做的事而已。

于我,还没有结冰的热血代表着温度,相反的一面则是冷漠。两者相比,我个人还是比较倾向选择有温度。我自认顶多只是个有温度的人,却常被当成一个像是发着高烧的热血青年。其实,我既不热血,也非青年,或许确是保养得当,更可能只是纯粹误会一场。

37℃的温暖,仅仅是普遍体温下降衬托出来的假象吧?我常这么想。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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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母亲好温暖/林明辉(瑞典)


那天在超市看到一个小男孩独自一个人,马上就觉得他和母亲或家人走散了。大概4,5岁的他没有哭没有急,人就站定而小小的头颅四处转动寻找家人。

把情况告诉超市工作的一个小妹,那小妹马上蹲在小男孩身边安慰他。也没有带着小男孩到处找娘,就在原地打电话到服务处广播找人,然后继续和小男孩东扯西拉地说话聊天。

不久就看到一位年轻妈妈推着一部婴儿车,急急忙忙赶来,然后抱着小男孩一直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的错,妈妈不应该丢下你不理,而是妈妈……。

想想如果是我孩子走丢了,我会这样和孩子说吗?如果是你呢?我们会为4,5岁的孩子道歉和解释吗?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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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的书/伍家良(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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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难得静下心来收拾书橱,却正好翻到了思果老师的几本著作。今天且谈谈老师的《翻译研究》这本书。

思果,本名蔡濯堂(1918年6月10日-2004年6月8日),散文家,也是翻译家。曾任香港《读者文摘》中文版编辑,并在中文大学翻译中心任研究员,教授高级翻译课程。老师主张译文一定要像中文,译文保留了原文之原义与风格之馀,还得是纯粹精妙的中文,流畅通达,宛如一篇创作。

本书罗列了各种英文中译的毛病,西化中文“畸形欧化的种种病态”(余光中语,详见<变通的艺术——思果著《翻译研究》读后)的例子比比皆是。这些毛病,其实不只是促成了无数的劣译,还影响、甚至破坏了中文的生态。

所谓“纯净的中文”,固然难以界定。诚如思果老师所言:“我改今天的中文用的是二三十年前的中文。所以别人很可以批评我不彻底,不合理,过于守旧。因为到了二三十年后,今天的中文极可能就是标准的中文。”(详见《中国的中文》一文)可是,“毛病总是毛病”,热爱中文的人总不忍心看着欧化中文到处张牙舞爪。

“‘进行’了三个月‘高度’的关心”,“让我跟你们‘分享’一个‘悲惨性’很强的故事”;这些“中文”,该怎么办呢?虽然有些人认为,文字是进化的,该当不断地注入新的元素;可是中文本来就有的“表达意思的方法、字眼、句法”,为何弃而不用呢?当然,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勉强不来。

喜欢翻译的朋友,不妨多看看这本书;关心中文、喜爱创作的朋友,也不妨参阅思果老师的心得。

书名:《翻译研究》
作者:思果
出版社:大地出版社(台湾)
出版年份:2009年(十四版四刷)

何为温暖?/米奇(马来西亚)


何为温暖?

温暖是当那一道晨光透过车窗照射到你的身躯,让你尚不清醒的身心感到一丝激励,赶走了烦躁,启动了引擎,迎接新的一天。这便是温暖。

温暖是当你已经被工作折磨到不行的时候,同事温柔地慰问道,你还好吗?加油!简简单单的鼓励,都会让你感动上心头。这便是温暖。

温暖是当你在加班的时候,父母突如其来地来电,告诉你要好好照顾身体,别熬夜。简简单单的嘱咐,赶走了你所有的压力,给予了更大的动力。这便是温暖。

温暖是当你在为金钱而烦恼闹的时候,伴侣有信心地说道,别担心,我养你。简洁而有力的承若,让你一瞬间爆哭,放下了心头大石。这边是温暖。

在我的字典里,温暖可以是形容词、动词和名词。它没有形式,却可以无处不在。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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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0号贴文三之三:“主观年龄”可以抗衰老/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过了72岁,发现有一次上课时,想起一个词语,但是转身到黑板上,却写不出来了。我老了?前几年还有学生夸我记忆力真好,脑子里有那么多诗词,开口就遛出来一首,需要时就流出来几句。但是竟有写不出词语的窘态出现在课堂上!于是从此后就不再上课了。服老了?不甘心!

前几年,做七八个人吃的十大碗饭菜,是拿手好戏。先准备好两个菜下锅煎炒或熬煮,然后一边洗菜、配菜、切菜,一碗接着一碗,两个多小时也就上桌开餐用饭了。就算是两腿有点酸胀,睡一觉就没事了。妈妈曾经说过,年纪轻,力气睡一觉就又来了。可是75岁以后,做菜的时候就觉得腰很滞重,总是向下沉。于是就系上围裙,洗菜时让肚子顶着洗菜盆,哎,力的支点多了,压在腰上的力分散了一部分到肚子上去,觉得松了一点。但是半年没见我的弟媳看到我说:你有点驼背了。

从来没有午睡习惯,到了77岁,中午撑不住了。明明是在看手机上的链接文章,突然感觉是从迷糊中顿醒过来,怎么瞌睡了?睁睁眼睛、甩甩脑袋,清醒一下,想把文章看完,就是不行,眼帘一次接着一次涩重地垂下。想想也是,晚上睡的时间四、五个小时都不到,还是三个阶段加起来凑的。女儿一定要我午睡,说那对心脏有好处。那就睡到床上去吧,全身躺下,却又清醒过来,没睡意了。开始衰老了,不得不承认。

入梅以后,天常常闷热的全身湿答答,出一次汗,衣服就发馊,自己闻着都讨厌。一天做三餐饭,要换两三次衣服。眼角老是渗泪水,用手抹抹,粘乎乎的,不擦掉,眼角很快就结成眼屎,要多难看就多难看。对于人就是个“臭皮囊”的生理特性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是76岁那年,在云南茶马古道上骑马一小时后照的。现在想想,我不再有想骑马去看看茶马古道的欲望了,一脚跨上马背,还能行吗?坐在马背上,虽有紧张,但还能直着腰,环顾茶马古道前面的马帮,蜿蜒的山壁、高高低低、两人肩宽的沿山小道,及四周丛林间的阳光、山谷下向上伸展的树稍。现在还能从容地跨上马背、骑在马上,一边随着山路的高低起伏,四面观看景色吗?想想,好像不行了。再去一次,不会再骑马。因为生理上的衰老影响着情绪上的衰老。身体上的衰老不能不领受、不能不承认、不能不认真对待。

但是,最近国际上有不少研究老年人的教授指出:老年人的“主观年龄”(即老年人内心觉得自己的年龄)并不等于自己出生证明的数字,并且它可能是决定自己下半生人生是精彩夺目还是日渐凋零的关键。有1.7万个老人参与了法国蒙贝里耶大学杨尼克·史蒂芬教授的实验,觉得自己比实际年龄老8岁的老人,死亡风险会增加18%,认为自己比实际年龄大13岁的老人,死亡风险提高了25%。相反,接受实验的大多数认为自己的“主观年龄”比实际年龄年轻15%—16%的老人,看上去都比较健康,性格开朗,当然,他们长寿的几率也一定会跟着提高。

这个实验结果的道理是:认为自己年轻的老人,为了保持年轻的颜面,必定有自己一套养生道道,生活习惯,如吃啊、作息时间和活动啊,肯定不会随意任性对待,一定会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下功夫,自律自己的行为举止。由此良性循环,让自己更年轻健康。

在心理上,“主观年龄”比实际年龄低的年轻老人,他对衰老的抵抗能力更强烈。76岁那年我能骑马走茶马古道时,心里想的是,我不能认为自己已经76岁了,让自己真的变成一个什么都害怕去做的老人,我就是要跟三个年轻晚辈一起,看看能不能跟他们一样走到底。顺利到达,心里可乐了,我果然不老!

当社会上出现微信、网上购物、支付等等电子技术时,心想,我要向年轻人学学这个技术,不能成为数字科学盲,被社会抛弃。最基本的微信加减学会了,网上买东西、支付学会了,至少不会被社会摔得很远。在同龄人之间,算是个跟在年轻人脚步后面的老人了。

我相信觉得自己是年轻的老人,就更加能接受变老的挑战。为了这份挑战,希望自己年轻的老人就会有一套不使自己衰老得太快的“自我保护措施”:一套科学健康的作息时间,加上脚行万里路、口诵千家诗、眼看万卷书、手不停劳作,脑加强细胞更换,更换认知机制,丰富思维角度、学习新的知识,进行记忆训练。

千万不要因为年纪一年年老起来,心情一年年低落下去,情绪变得越来越焦虑不安;因为担心生病、失智,拼命吃各种没有保障的保健品,免疫力越来越低,反而得了各种疱疹、皮肤病;怕摔跤、怕磕磕碰碰,走路行动有意放慢脚步,动作变得越来越迟钝、缓慢,真的老型十足了;碰到新事物,觉得自己老了学不会,也用不了几年,不看、不说、不学习、不尝试新的体验,不敞开心胸与人交流,必定会老得很快。身上阳气不足、阴气弥增,死神就喜欢这样的人。

所以,接受一个新观念吧!“主观年龄”年轻化是健康和长寿的重要工具。现在社会上,许多六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七八十岁的人看上去只有五六十岁,我想他们一定有意无意地运用了“主观年龄”年轻化这个工具。

女士们,先生们!虽然进入了中年,但是只要拿起“主观年龄”年轻化这个工具,就会减慢、抵抗自己的衰老。不相信?试试看!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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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0号贴文三之二:衰老/神仙姐姐(中国)


一个朋友来电话,听说我做理疗比较有效果,想跟我一起去做理疗。因为新冠病毒疫情在家闭门不出三个来月,她感觉两条腿走路不利索了,膝盖也疼。

朋友今年65岁,退休有十年了。她说:“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老的。现在脚走不了路,真怕世界旅游的计划实现不了,才想到,自己是否老了?”

是否人到了这个年纪,就会想这个问题: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衰老的?那道年轻与衰老的界限在哪里?

记得我小时候,感觉长到18岁,年纪就很大了。到了18岁,感觉25岁才可怕,结婚生子,青春不再。及至过了30岁真正成年了才知道,18岁人的身体才达到成熟,25岁人的大脑才真正成熟。

随着年龄的增长,时不时就会想孔子的那句话:“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愈矩。”在孔子看来,人在四十之前都是在学习、探索中成长,从生理成熟发展到心理、思想成熟,从五六十岁安身立命,到70岁才能够做到身心合一、言行合一。

据此看来,人的一生就是一步一步走向成熟的过程,人生的每一天相对于前一天都是新的成熟,直至熟透熟透了,生命戛然而止。原来生命就是这样一年年、一个个阶段体验新的成长。所谓衰老,也是体验人生新成长之一。

是否人的机体从开始衰老那天,就一路老下去再无回头路了?回头看看似乎并非如此。

我自小体弱多病,两三岁时一场大病,三天不吃不喝气息奄奄,竟然又活了过来。

青春期之前,每年我总要得一次百日咳,三个月里天天咳得喘不过气来。要不就突然高烧到40度以上直接昏死过去。因为治病打了太多土霉素,以致我妈都担心我以后不会生育。我爸说我“连眼皮都撑不开,一点神气都没有。”小学同学看我脸色黄黄头发黄黄的,就叫我“黄头毛”。幸好我的初中班主任是个体育老师。他看我体弱多病,除了多方关照,让我感觉温暖,还安排我这个体育差生去校女田径队跟队训练,下个学期又安排我去校女排跟队训练,再下个学期再安排去校女篮跟队训练。这么一番训练下来,我的身体慢慢结实起来。

上高中时,文革开始。因为出身不好,心情压抑,我得了严重的神经衰弱症,整夜睡不着。学校没有安排我上山下乡,把我的关系转到了街道。后来要求全国无业青年百分百上山下乡,因为我有两个兄弟已经下乡,我被照顾到了生产建设兵团。到那里不久就病倒了,每天下午低烧,浑身无力,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年,骨瘦如柴。当时也去了几十里外的大医院,医生竟然诊断不出是什么病,也就没有治疗。

兵团的医生开玩笑说两级风就可以把我吹倒,要把我退回杭州,我不肯。

多年后我回到杭州,因咳嗽去医院拍了一张大片,才知道我的肺部已经钙化——原来那次得的是肺结核!并且,不治而愈!

我想,不治而愈的奇迹,源自年轻的生命力,体力劳动和体育锻炼,农村干净无污染的空气、食物,以及相对平静充实的心境。要知道那时候我每天差不多劳动十小时,还有宣传组或者宣传队的活动,加上两小时阅读马列原著,写日记,睡眠只剩下五六个小时。于是练出了坐着甚至走着也能睡着的本事。奇怪的是,身体就在那几年里发生了逆转。

下乡8年后,我回到杭州,有了一份超出我想象的好工作。重新站在西湖边时那感觉,就像要饭的捡了个金元宝,做梦一般。尽管工作、生活压力巨大,天天无休还不断占用睡眠时间,我却幸福感爆棚。有个兵团战友隔了一年再见到我时十分惊讶,我竟比兵团的时候年轻多了!我的30岁到40岁,加班、自学考试、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带孩子、写作,活得像个高三学生,整个状态却比20岁到30岁更年轻。有人戏说我是倒着活的!

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恐怕很难体会到,生命的潜力竟可以如此旺盛!而不断明确的努力目标、紧张充实的生活、幸福自信的心理状态,好比隔一时段掏一掏生命之井,把生命之源越掏越旺!

兵团攒下的健康本钱,让我精力充沛地干到退休。每年同办公室的年轻人接二连三感冒,我从来不得。他们看我“老虎都打得死”的样子,都不相信我曾经是那么的弱不禁风。

退休以后,我一边到处讲课,一边赶着写了两三套书。我的雄心壮志是要完成一整个系列的写作。

直到69岁那年,突然发现,我的两条腿走起路来别别扭扭的,无法轻轻松松地迈大步!站起来的时候,腰直不起来的状况,也不再敲打几分钟就可以好转。最可怕的是,三四年过去,全身越来越锈住一般,蹲不下、站不直,更不能久坐。早晨醒过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早。想起要说的一件事,开口时竟然忘了!

我不得不承认,老了,年轻时积攒下来的健康老本已经透支了!

有个大我八岁的同事曾和我描述她最初使用免费公交卡时的心境:“刷卡后那一声‘长者卡’,好像向全车人宣布我的年龄大了。我宁愿花点钱,不要听那一声叫。”所有65岁以上的老年人也许都有这样的内心抗拒。我倒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嘴上说要服老,心里却总在安慰自己:“前段时间坐的时间太长了,活动活动就会好的。”然而那一次一次的希望落空,让我逐渐明白,那样的好事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俗话说“病去如抽丝”,尽管有“抽丝”般难,总还是普遍存在。衰老不同于病,“返老还童”只是文学的夸张,难得一见。但据说70~79岁这十年人的身体容易出这样那样的状况,若能安全度过,80岁以后还能有像60岁那样的行动自如。

我有过健康逆转的体验,愿意相信生命存在这样的曲线。既然健康老本都花完了,那就再积攒一次!所以调整了原先的目标,带着比“抽丝”更大的耐心,通过电针、艾灸、推拿等理疗方法调理身体,并且在每天必不可少的走路锻炼中,不断体会身体在好转。

准备再花它八年十年,再积攒一次健康本钱,把身体调理到60岁的水平,应该是可行的吧?我相信可行!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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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0号贴文三之一:老而不衰与未老先衰/甘思明(马来西亚)


我初中同学会有个群组,我是其中一员。大家一般上除了骂骂政府就是感叹时日无多,要好好享受生命的夕阳,接着就是一大堆老年人应如何过日子的哲学。

或者年龄越大就越想轻松、少活动,身心都慢下来,这样下去,想不多久整个系统将停止操作,可以“黄飞鸿收档”。再看看自己,在年龄上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花甲老翁”,再过几年就踏入所谓的“古稀之年”。那我要如何应付这“老之将至”的事实?

年华老去,很无奈,却是人生必经之路,一如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没有人能抵抗它的到来。然而我认为,“衰”与“老”是两回事,两者是可以分开的。换言之,人老了不一定得要“衰”。我对抗“老”毫无办法,但对抗“衰”方面倒有一点看法与心得可以和大家分享。

我想“衰”是可以抵抗的,“衰”大致上可分为生理上的“衰”与心理上的“衰”。我生理上抗“衰”的武器是运动,太极拳、剑、刀我都练了,也参加比赛,参加比赛有如参加大考,不认真学习也不行。太极能不能实战对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走路时脚步轻盈,没有老态。广东人有句话说“人老脚先老”,有一定的道理,当我们步履维艰,就算你只有三四十岁,也会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

在心理方面,我抗“衰”的武器是不断地进修,不停地让脑袋转动,在五十岁修个文学硕士,六十岁再拿个法律硕士,虽然这些文凭对我并没有经济效益,但在学术上的挑战逼我与年轻人在一起上课学习,和一群与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同学一起听课,自己也仿佛走进了时光隧道,回到学生时代,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与体验。没看到镜中的自己会真以为自己还是个年轻的“学生哥”哩。

新加坡是亚洲最长寿的国家之一,但据说许多新加坡人的最后十年都需依靠药物维持生命。对我而言,生命不在长,如果能够让我老而不衰地活到八十岁,足矣!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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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年轻II/江扬(中国)


无论从何种角度解释,衰老都不像是褒义词。《学文集》很久以前就写过青春,但时至今日方才提及衰老,因为衰老与死亡一样,人们常常避而不谈。衰老甚至不如死亡让人冲动。王国维、川端康成、海明威们的慷慨自绝,让我们对他们充满敬意,但若是他们苟延残喘至衰老无法自理,恐怕又成了另外的故事。我们一方面感叹他们的勇气,其实又庆幸他们的清醒,因为对于衰老来说,无疾而终即是喜剧,贫病交加则更是常态。衰老是人生必经阶段,而人生终将以悲剧收场。

可怜之人常有可悲之处。与衰老相伴而生的,不仅有死亡,还有保守。一般而言,人类是越活越保守的物种,越保守则越丑陋。二十世纪后半至今,人类社会形态发展迟滞不前,概因人类寿命普遍延长,在民主社会的游戏规则下,老年人所奉行的保守主义价值观得到更多的彰显。人类社会的老龄化越严重,保守主义就越盛行,社会的发展就越迟滞。如桑德斯那样的老愤青毕竟少数,大多数老年人都如拜登或者川普那样垂垂老矣,抱残守缺,却不甘寂寞,直至生命的最后。人性的丑陋在老年人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如果说民主制度是最不坏的制度,那么的民主选举往往就是选那个最不坏的老头。

常有自诩为过来人的老人们感言:“一个人如果三十岁前不相信社会主义的话,他就没有良心,一个人如果过了三十岁还相信社会主义的话,他就没有大脑。”这样的倚老卖老当然无法证明社会主义错了,而只能说明说这话的人过了三十岁就变得保守了。老年与保守主义的天然共谋有其深刻的逻辑机制。因为年轻人的生命充满各种可能,又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那么改变既有的社会状况则成了他们天然拥抱的使命;而随着年岁渐长,所谓被岁月磨去的棱角即是经历了人生诸多的苦痛,懂得了疼,懂得了珍惜,无论家当是多是少,都变得害怕变化,害怕失去,那么就渐渐变得愈发保守。更重要的是,年岁渐长以后,越来越意识到世界并不因我而改变,地球缺了谁都一样转,饱经沧桑的无力感与看尽疾苦的麻木取代了曾经的雄心壮志,那么维持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则成了余生所有的期待。更有甚者不惜一切手段穷奢极欲,竭尽所能多拿多占。既然此生又所剩无几,而来生又如空中楼阁,那么自当抓紧一切机会利己主义,毕竟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这在理性上都能站得住脚,只不过让老年人的退场显的不那么体面。我们需要理性来分辨是非,而不是仅仅用它来计较得失。虽然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体面是最不重要的事儿,但在这个时刻对于理想主义的呼唤则变得更加重要。左派青年才俊们更应时时警醒,力争未来不要让自己变成年轻时讨厌的模样——即使很多人甚至没有机会衰老。一代又一代奉行自私自利的处世哲学活蹦乱跳的老人们一点点夯实着保守主义阵营,把曾经相对左右平衡并略带一丝左倾躁动的社会天平配重得逐渐右转,直至世界两极分化。老右派邓小平在89年后下了一个著名的论断:“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只是清醒如他也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犯下保守右派的大错。对于今天的世界局势来说,虽然要警惕极左,但更是要阻止右,因为极左的危害早已深入人心,而右倾保守却是老龄化社会发展的宿命。新冠疫情更是给这样的普遍右转加上了一层重重的砝码。要与之抗争,就请保持左倾。要永葆年轻,就请永远左倾。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上一篇文章链接:我梦见老张头年近九旬/张雷(中国)

我看的书/Minoz Sky(马来西亚)


看谢哲青的书是因为一位台湾朋友强力推荐。她本来要我看《因为寻找,所以看见》,要诱发我徒步走一趟800公里的圣雅各之旅。可惜书店没有那书,就先看了这。

有梦想真是很美好的事情,要实现却必须付上许多精力时间血汗委屈。往往最后还不一定能达到。

他坚持孤身走在他的梦想路上,收获了丰盛的人生历练,更认识自己。

他说:如果每个人都有之於自己生命至关重要的一日,那么,属于他的就是当他父亲对他说:你可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但是你先要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因为这句话,他开始拥有了现在所有的一切。

书名:走在梦想的路上
作者/摄影:(台湾)谢哲青
出版社:天下文化(台湾)
出版年份: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