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宫天闹(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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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看恐怖电影,最近期看的应该是Anabelle,每当我感觉恐怖的画面要出现时,我的手很奇怪,会自动遮住我的眼睛,所以从电影院出来后,朋友问我可怕吗?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的手不让我看,结果被朋友打。

可是,我今天並不是要谈Anabelle,我今天想分享的恐怖电影叫作It。It是这个电影的主人翁,It,既是它,这个它,不是他或她,它之所以叫它,很明显它不是一个人类。它是一个充满怨恨的小丑。很可能在这里你会问,小丑不是人类吗?是,一般的小丑是人类装扮的。可是,此小丑非彼小丑,它是一个拥有小丑外表的怪物。那么,这个怪物为什么可怕呢?它可怕之处就是,它专门吃小朋友——可怕吧!?要知道,我看这部电影是,还是一个九岁的小朋友,那个时候,当然会觉得很可怕。直到现在,我看到小丑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许不舒服。这部电影里有一班小朋友,他们会对付这只怪物。至于结局呢,我不想做spoiler(剧透),自己看吧。

听说,就快要有新的电影版本出现了,如果我国有上映,希望大家可以去看看。至于我嘛,我心里还是蛮忐忑的,到底要不要去呢?去看了,电影院出来后,又会不会被打呢?大家拭目以待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真实”才是电影的未来》/张雷(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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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台湾导演杨德昌曾在自己的电影中借角色之口说过一句话:“电影是延长了的真实生命,每看一部电影就是经历了一次未曾经历的生活。”曾经的我的确是这样。儿时每看一部武打片,之后都会和小伙伴们在操场上表演每一个角色,互相之间隔空对打,嘴里喊着各种各种比枪炮甚至原子弹都厉害的神功招式。那时的我们对电影真的是信以为真,不光男孩幻想自己是黄飞鸿霍元甲陈浩南,女孩同样以为自己是苦情公主,种种代入绝无隔阂,言情电影看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有人在。现在回头看当然是幼稚,但身体的诚实反应是那些所谓成熟的“大人”不屑一顾的耻笑根本无法推翻的。

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体就不再那么容易“代入”了。现在看影院里各式各样的动作片,不是反应冷淡不断刷手机就是心里鬼祟着怎么能握住女同伴的手,甚至盘算结束后有没有下一摊的希望。因为我们都长大了,知道这些和我们生活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英雄电影都是假的,甚至还了解了不少电影工业背后编剧和特效的真实工作流程。没必要感叹走出轻易相信的年纪是否是一种悲哀,这不过是我有了新的兴奋点而已:相比虚假的动作大片,我更加喜欢那些表现人的真实生存状况的故事片和纪录片了。

其实回到电影史上看,“让人相信这种现实生活根本不会发生的情形是真实的从而对观众产生刺激”恰恰是电影能存活至今的原因之一。19世纪末卢米埃尔的第一部电影《火车进站》公映时,观众被银幕上纵向驶来的火车吓得惊声尖叫甚至离席逃窜;希区柯克的《惊魂记》中著名的浴室谋杀场景,观众席上的叫声同样进入了电影史。电影就是让人信以为真的、刺激人的奇观。但它已经刺激了一百多年了,观众也疲了。如果影院中还是充满了一味刺激观众以逃避他们真实生活的电影,那这门“第七艺术”早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以前是信息不对称的时代,电影工业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个神秘领域,观众容易“上当”;但21世纪已是信息时代,观众很容易就能了解电影中各种动作、特效甚至剧本情感结构的制作方式,所以电影人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着创新的挑战。观众也厌倦了模式化的动作和剧作,反而更容易被一些简单而真实的记录日常生活的电影所感动。我预感未来的电影行业将是多元的,会有更多小成本但充满诚意和真实感的作品引领这门艺术的走向。不知电影人是否也有同感?

摄影: 林明辉(瑞典)

《半价电影票》/周丽雯(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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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澳洲时,因为英文太烂,跟宿舍朋友们看了一部“Twelve Monkeys”(),看懂的部分大概不超过两成。故事我连个大纲都没搞明白,当然那凌乱的科幻细节就更别谈了,那对我来说只是叽里呱啦的英语,当时硬撑着没当场睡着也是看在电影票太贵的份上(大概是澳币十几元吧?)。后来在澳洲混了几年,英文稍微好点,就开始从看中文戏到慢慢看英语戏,不过也仅是消遣,谈不上有什么深度。所以,说是看电影,还不如说在看澳洲人消费吧。

没来澳洲前,在马来西亚的电影院大多还是旧式的,没有爆米花,只有小包的瓜子;没有M&M,只有包装成8字型的巧克力糖。电影院了还有人剥花生,散场后不是爆米花满地,而是花生壳满地。当然,看戏的人跟讲评聊天的人都不少。现在澳洲这里的电影院又干净又舒服,肯花钱的话可以去高级电影院,还可以点餐上菜上水酒呢!不过,两人看一场电影花费下来,大概少不了几百澳元了!

即使普通的电影院跟马来西亚的新式电影院也还是有些不一样。最主要的不一样,就是这里促销电影的方法。大概十几年前,就有集点数换电影票,一般是看十场电影送一场。再来是每逢星期二都有特价,差不多半价,以前当学生时,几乎没看过全价的。听朋友说,星期二特价是因为政府每逢星期四分发救济金,所以星期二大家都没钱了,一些不算基本的民生消费,都得来些特价才能吸引消费者。除了电影票,披萨以前也是星期二特价。现在不知是经济不好还是竞争太大,披萨已经天天有特价了。什么时候电影院也天天有半价票?到时大家是该开心,还是担心哪?

摄影:周嘉惠 (马来西亚)

《长大后的西游记》/练鱼(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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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驰的《西游记》电影系列下画后的若干年,在上海的南京东路偶见到有人摆卖广东版的DVD。便买了一套回酒店看,看着看着,发现自己竟然泪流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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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读的《西游记》,记载的是师徒四人往西取经的过程,沿途风景迤逦,充满异国情调;然后再安排大家打打怪,杀杀妖,关关难过关关过…… 在那个没有网络的苦闷年代,让小朋友们在哈哈大笑中消磨不少无聊的时光。

周星驰的“大话西游”却给了我另一种震撼,发现原来看书是可以如此这般的跳脱原作者的故事框框。

如果跳出框框,往西取经其实是一个很沉重的故事。

“一定要去西天嗎?” “一定得去!”
ykykpqoi “不去會怎樣?” “那是既定路線,不可改變!不去死路一條!”

沿途的九九八十一难,除了少许弱弱的妖魔鬼怪,其余强大的,不是哪个星宿上君的座前宝贝,就是某某神兵天将偷偷下凡兴风作浪。最后关头,还要麻烦观世音菩萨姐姐出来搭救,宿主回收、废物利用。

神佛不是看透前生今世的吗?为什么需要麻烦这三位半途出家的业余和尚来帮忙清理门户?

最惨的是悟空,还得把500年前一起大闹天宫的结拜兄弟们打得烟消云散,累积功德,才能往西成佛。这简直是折磨人啊!大圣怎么就如此狠心呢?

悟道不是在人心吗?何必去西方呢?而且本来就无西方,如何往西呢? 佛要普度众生,应化身万千,主动点化有缘人,为何大剌剌坐等三藏取经?

待得经书,打开一看,哗!竟是无字天书!看不懂,送回换来一本有标准答案的经文。修身成佛有标准,只需照经书上做完ABCD标准动作就能成佛?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得到经书后又怎样?成佛?封神?

老猪如果回去当他的天逢元帅,还能寻回当初相恋的宫女吗?寻回了又能怎样?继续相恋?然后再次被打入凡尘,再一次受千世情劫之苦?

悟净会回去天庭继续卷帘吗?他当初只不过是打破王母娘娘的玉盏而已,即被杖八百,贬下凡间;且受每七日就有飞剑穿胸百余下之劫, 因此被迫长年躲避于流沙河中…… 如此这般,他干嘛还要回到天庭?

整个往西行程,就只针对孙悟空一人。

500年前大闹天宫,众天兵天将无一是老孙的对手,把霖霄殿杀得烽火连天,震得玉皇大帝辗转难眠,后如来把大圣压倒于五行山下,去了记忆,打了封条,然后众神佛就开始密密斟,风风火火的安排一条折磨老孙的路程,50天后一切搞定,人间已匆匆过了500年……

时间一到,即开场。众天兵神将们排排坐吃popcorn,就如古代版的Hunger Game,你在地下走,我在天上观,一定得有人死……

“一定要去西天嗎?” “一定得去!”
“不去會怎樣?” “那是既定路線,不可改變!不去死路一條!”

这是长大后的《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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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人会在看喜剧片时泪流满脸,虽然说无厘头的片子不一定会让人笑,但应该很少会让人哭。

此文主要是记录自己当初观看《西游记》时所领悟到的一些自以为是的芝麻绿豆人生大道理,写毕挂在脸书上,洋洋得意,得意扬扬。

那是若干年前的旧事。

是为记。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电影推荐》/周嘉惠(马来西亚)

坦白说,我是在不久前才知道原来电影已经被一些大学的中文系纳入门下。原因也很简单,小说和电影本质上都是在说故事,区别只是载体的不同而已。言之成理!

这个发现让我备感欣慰,以前一直误把看电影当成“玩物丧志”的活动,即使在假期看电影也担心被雷劈。虽然如此,以前在美国上大学时,放假时最高纪录一天在有线电视的电影台看了六场电影。也是在美国,曾经找到一家专门放映稍微旧一点电影的廉价电影院,连续看两场只收两美元(二十年前的行情)。那一回的情况是,和同学看完两场,溜进隔壁的放映室接着再看两场!出电影院后简直连走一条直线也成问题,那真是非常特别的体验。其实,我也不确定当年是真的喜欢看电影?还是纯粹生活苦闷?当时还曾经收过舅舅送的一套《鹿鼎记》,结果前后看过至少十次。

近年因为事多,加上实在受不了电影院里一些八公八婆说话的声量,几乎已经绝迹于电影院。然而,电影我还是看的,而且喜欢上网去下载一些根本在马来西亚电影院花钱也看不到的电影。好莱坞电影的固定方程式早就看穿看破看透,一些好的欧洲电影倒反而常常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即使没有俊男美女助阵,某些韩国电影其实还真的不错;伊朗电影常常看了让人心碎,个人认为伊朗电影最能反映现实的残酷。

有喜欢看电影的朋友自称“戏神”者,却因为来者不拒的看电影态度而被套上“戏虫”的雅号。我有点看不过眼他如此浪费生命,于是推荐了十二部电影给他,一个月一部,期望一年后他看电影的品味会有所提升,少花点冤枉钱买票看烂片。这十二部电影都是个人喜爱的,看后有一种回味无穷的隽永感觉,也借此机会推荐给大家。有*记号表示在Youtube可以找到该部电影,**表示我们私下谈。

1. Godfather(教父), 1972,美国。
美国经典电影之一,描述黑手党家庭。

2. Le Papillion(蝴蝶),1982,法国。**
父亲对孩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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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y Life as a Dog(狗脸的岁月),1985,瑞典。
小男孩在舅舅家的生命体验。
http://www.veoh.com/watch/v3757548kkSFrqk8 (没有字幕,不妨考虑先去学瑞典语)

4. Madadayo,1993,日本。*
黑泽明电影。学生每年为老师庆生,都会问:“准备要去另外一个世界了吗?”老师则回答:“Madadayo(还没有)。”

5. Whale Rider(骑鲸人),2002,纽西兰。**
毛利女孩打破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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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疯狂的石头,2006,中国。*
一块玉石引发的故事。

7. The Man from Earth(这个男人来自地球),2007,美国。*
从穴居人到教授的故事。

8. My Sister’s Keeper(姐姐的守护者),2009,美国。
另类姐妹情。

9. 赛德克巴莱,2011,台湾。**
台湾原住民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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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The Intouchables(无法触碰),2011,法国。**
病人与看护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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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A Seperation(一次别离),2011,伊朗。**
离婚事件。
050516 A Seperation

12. Sunny(阳光姐妹淘),2011,韩国。**
25年姐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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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海报摘自网络。

《影话》/耳东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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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主题,忍不住要写一写,抒发一下情怀。自小和电影结下不解之缘,印象中和爸爸相处最久的时间,就是和他一起去看电影。那时家里穷,根本看不起电影,不过爸爸和电影院的售票员和带位员很熟,总见他和他们寒暄一番,过后在戏上映之后,和我偷偷溜进黑暗的电影院,随便找个空位坐下。爸爸受英校教育,往往看的都是西片,那时流行牛仔戏,什么The good, the bad, the ugly等,我不懂剧情也看个不亦乐乎。爸爸中风以后,看戏的日子不再有,家里负担不起一部戏,我也暂时忘了这个奢侈品,专心读书。

出来做工以后,生活逐渐改善,于是又重新进戏院看戏。不过,爸爸已经仙逝,纵然已懂戏中内容,此时情怀不再,不会很勤于看戏。不过,结了婚以后,老婆获得一个从事电影院调查的机会,一个月总有一、两次机会前往不同的戏院进行秘密调查,然后写报告呈上有关单位。由于酬劳也是戏票,往往一个月看上三、四部戏是很平常的。

看戏的机会一多,为了不滥用难得的机会,于是我开始注意起影评。必须要褒扬的是,《南洋商报》的(早安)影话陪我度过很多个周日。那时的宋九燕、蔓陀罗、公羽介、苏菲等,评论电影的文章深入我心,就像武林高手,拿着一本本秘笈,舞出炫人耳目的武艺。可惜,时至今日,《南洋》报章销量江河日下,影话也不再盛行。那时的戏林高手,目前大已不见文踪,只有一两位如庄若者,还是笔耕不辍,几乎每个星期见报。另一位影评前辈杨剑,现在则多在《星洲日报》写稿,不过文章多谈影坛时事,较少评论电影。

也许刻下年轻人不愿花时间来读一篇影评,现在流行所有电影先看预告(Trailer),等电影上映后再看剧情简介或者什么明星主演,就可以决定要不要看了。不过,我还是偏爱读影评。不说评论者超凡脱俗的笔名,但看他们深入浅出的剖析一部电影,有时提醒我们不要错过某个情节,有时又对结局秘而不宣,让读者自己去寻幽探秘,生动的文字,宛如把一整部电影画龙点睛,呈现在眼前。

由于影评人的细腻感觉,我们往往从中探悉遗珠,甚至有时候一些拍来获奖的影片,实际上枯燥无味,他们犹能从中找出味道,让低俗如我者也能勉强一试芳香,导读(视)之功不可没。可惜复担忧的是,这批电影达人逐渐老去凋零,可有栽培到接班人?

而今儿女成群,再加上通膨的侵蚀,入戏院看戏的成本增加许多,看部戏往往连戏票加零食可达到一百令吉之多,可以吃一顿不错的餐饮,想来的确相当心痛。虽然网上许多免费网站可以让我们下载免费电影,不过,想到电影让我和和许多影评人的神交与切磋,但有闲暇,总想拨些时间步入电影院,印证一下影评人希望我们看明白的奥妙之处,也在黑暗之中,踏上时光隧道,缅怀和爸爸一起度过的那段童年好时光。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编按:马来西亚的中文偶尔还带有一点“古风”,很多人还是习惯把“电影院”叫“戏院”,“看电影”称“看戏”等等。

《我爱电影》/陈泉慧(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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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看电影,有空的时候,爱往电影院钻。有时候是因为电影口碑好,有时候是为了支持喜欢的演员,有时候呢,纯粹只是希望放松脑袋,什么都不想,跟着电影的情节走就算了。

电影有着神奇的力量,它可以让我们平凡的人生突然短暂的充满色彩和希望;让单调的生活变得有节奏、有意思起来;让生活中面对的种种不公不义,愤愤不平但又不能做什么的我们,情绪有个出口。电影院里,黑漆漆的,四周是互不认识的观众。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可以“大庭广众”兼“光明正大”的或大笑或哭泣,这些平时有损仪态和形象的动作,在电影院里,没有人管得着。

看电影其实口味各有喜好,是很个人的活动。所以,一个人有空的时候就挑自己喜欢的,有点另类或冷门的电影看,不需要任何人陪伴。喜欢它的其中一个原因就因为它是不需要等一大堆人才可以做的活动。

看着好演员被坏剧本糟蹋的时候,心里为他们暗暗难过。反之好的演员遇上好导演好剧本,如千里马遇上伯乐,那种感觉,就一个字——爽!

最讨厌在电影进行着的时候,有人偏偏喜欢当“播报员”—— 预告电影接下去的情节,或者是谈电话。对这些人,我都会毫不客气的叫他们闭嘴,我在享受着难得的快乐时光啊,不容你来打扰!

虽说爱电影,也知道每个人的品味不一样,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为什么有一些白痴电影,可以卖个满堂红?尤其是近年,本国某某所谓知名DJ所拍的贺岁电影。这样的电影,即使你送票给我,也懒得去看,别来考验我的耐性。我宁愿和三岁的侄儿玩耍,至少侄儿是真的只有三岁。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你老了我们推你去看电影》/林明辉(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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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大还没到15岁那年,有一天兴致勃勃的想带他看007首映礼,于是买了那天的午夜场票。老大好开心,第一次看午夜场,还是007!

可惜的是,那电影年龄限制是15岁以上才可以看,老大进不了。两父子只好带着失望的心情退了票回家(瑞典是可以退电影票的)。路上也为了弥补一下他的失望心情,我们去麦当劳吃了一顿。那天晚上我们决定了,以后凡事007的首映礼我们都要去看!

时间慢慢过去这么多年以来,就这样不管007,还是其他大制作动作的首映礼,都有我们父子三人的踪迹。这活动也成了我们共同的嗜好了。老二其实今年才刚刚满15岁,但他长的高大所以能够忽悠过关。

有一次我问孩子,以后我老了走不了路,那时我们还会不会去看电影?兄弟们都说会,他们会抽空来接我去看电影,不论推着我去,还是抬着去,都要看。听到了兄弟倆的这番话,觉得两眼好像有一点点泪水在打滚!很好,终究他们还是像“人”多过像“鬼”(编注:孩子的母亲是欧洲人,而马来西亚人以前习惯上把欧美人一律称之为‘红毛鬼’。)!

摄影:林明辉(瑞典)

编注:照片所示为作者在瑞典Granna市新开的餐馆。如有路过此地,进去只要亮出“行有余力,则以学文”的通关密码,即可获得15%折扣。如果不巧柜台全是瑞典人听不懂,而钱又带不够,不用担心!瑞典的监狱待遇很好,不妨暂住几天权当另类度假。

作者提醒:这家餐馆的中餐价格在瑞典排名前五!没有办法,一年只开五个月(太冷的季节瑞典人不出门),真正忙的时候只有三个月,其实只赚到一点看电影的钱而已。

《恐惧有二——恐惧高声讲话、恐惧进银行》/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真是欲罢不能,这是今天收到的第三篇文章!距离五月还有几分钟,没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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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高声讲话
不知为什么,除了妈妈的骂声以外,自小恐惧人们高声讲话的声音。所以如果那里有吵架的声音,心就砰砰砰地开始跳个不停,于是就赶快回避,绕道而走,从来不敢去探个究竟。

回到家里,妈妈为了我们五个孩子,干活干累的时候容易发脾气,于是就要扯着嗓子骂我们,骂我们不帮她做家务,骂我们有那么多张口吃饭,只有她一个人做事。刚开始,我也很害怕妈妈的高声骂人,会立即放下手里的书或者玩的东西,忐忑不安地赶快帮妈妈做家务。但后来发现妈妈骂人的话中总会有很多带着绍兴口音的比喻句和俚语。如“七八张口,一双手,做煞我老黄牛”、“众人拾柴火焰高”,靠我一个人“蚊烟堆都点不着”、“千针万针做双鞋(音哈),经不得你七脚八脚就踢破(音怕)”等。听妈妈的骂声就变得很有意思了。后来,一听到妈妈开骂,我们五个兄弟姐妹就仿佛听到号令,一声不响地赶快拿起抹布擦桌子、整理桌子上的东西;拿起扫把扫地、拿擦布擦地板。一边做事,一边听有没有新的句子出现。可是往往是妈妈看到我们七手八脚地都做家务了,也就住口不骂了,遗憾!看来,骂人骂得有语言、有文化,还是不让人惧怕的。

那个十年中,人们讲话的声音提高到80分贝以上。高音喇叭里的口号声、锣鼓声一直往脑袋里钻、搅,那种声音恨不得把人的脑浆挤出头颅外。一段时间后,应该是那种造反精神的作用吧,人的胆子大了一点,有人就开始为了躲避高音喇叭的声音,来到了湖西长堤第二桥下的绿色长椅上。带两个馒头或者一副烧饼油条,一坐就是一天。一直坐到湖面的风把湖水吹皱,把黄昏从远处吹来,把夜色吹到眼前,然后在一片黑色沉沉的混饨中,慢慢地走回家。

回家很想再听妈妈那种满含地方色彩文化语言的骂声,但是那时妈妈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激愤想要骂人的神情,而是一脸深沉的愁容。因为她的两个在大学的儿女被“造反派”隔离在学校里审查。

一群学生面对面的高声叱责、要求交代反革命活动的嚎叫声,夹带着白白的唾沫星子,在头顶炸开,两个外地调查人一高一矮,一股自负又蔑视人的神色在脸上展开。声音此起彼落,那里还有老师、学生之间的斯文。奇怪的是,心,没有慌跳,只是有种堵塞的厌恶。容不得人作正常的阐述,只能以沉默对之。突然“呯”的一声,沉默的心惊跳起来,抬头一看,噢,拍桌子了。

隔离了一个多月后,回到家里,妈妈的身体已经很虚弱,再没有了元气,不能再提高嗓门儿骂孩子。当时很想通过妈妈的骂声,去习惯人们的高声讲话。但不久妈妈的骂声就远遁天国,永远都听不到了。暗暗伤心,习惯人们的高声讲话无望了。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然而却落下了一个“心”的毛病。只要听见某家人夫妻吵架或父母高声叱责孩子的声音,心就仿佛被某种厉药迅速化解,变成一股无形的气流游动到四肢,于是手脚发软,无处着力,胸口堵塞得非常难受。后来发展到只要感觉到愤怒的“高声”可能会起,就会心慌意乱、四肢软弱无力。

无法面对,更无法习惯,只能逃避,想找个桃花源。正在营建,但愿梦想成真!

恐惧进银行
这真是天方夜谭,但确实是事实。走到银行门口就害怕,就心慌腿软。去银行存钱也好、取钱也好,放佛自己都是去做一件亏心事。觉得周围的人都瞪着眼睛看着自己。那时存款、取款都要填写单子。常常,单子要重写好几次,因为心慌得写错数字。去银行似乎成了一桩受罪的事情。所以后来工资一发到手,就回家交给先生打理。

几年后,银行卡出现了,又实行了实名制。一种好奇心,想去试试怎么用。先让先生陪着一起去。好在用卡取钱的地方一人一位,别人还要与你离开一米,相对独立,没有众目睽睽。决定一定要解除上银行的恐惧,一次二次,慢慢地会单独去银行用卡取钱了。欣喜不已,因为自认克服了一种心理障碍。

平心静想,为什么恐惧银行?这钱是自己的,不是偷的。是不是在银行的处境抑郁了:存钱时,银行工作人员脸带笑容;取钱时,工作人员脸呈不耐烦的神情,好像我欠了他们?是不是从他们手里接过钱的一刹那,有种被布施的感觉?是不是担忧拿到手的工资,婆家、娘家、幼儿园、医院……四下一分,又要承担省吃熬用去期盼下一次的焦虑?朋友说:你精神病啊!

是呀!有点精神病了。面对不多的一张张的钱,面对蹭蹭上涨的菜价,小百姓的内心永远是恐惧的,何况是面对内藏不知其数钱的银行!

摄影:PL Tan(马来西亚)

《恐惧感是好事或坏事?》/甘思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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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我没有恐惧感,那一定是在骗你。生命里能令我们感到害怕的东西很多,然而,我认为恐惧感未必一定是件坏事。有些人说无知的人容易产生恐惧感,我倒觉得很多时候无知反而造成了“无恐惧感”。就说我那奉教的哥哥,和他谈大马局势,他会老神定定地告诉你说绝对没问题,因为在大马“早上起床房子并没被烧掉”。换言之,只要房子没被人放火,就已经是“安居乐业”。这种对时势的无知,毫无危机感的心态,当然就不会觉得恐惧。而我的恐惧是:马来西亚到底会有多少拥有这种思维的人?

我岳父去中国探亲,看到乡里们把肥猪肉大口大口往嘴里送,遂问他们:“你们吃这么多肥猪肉,难道不怕胆固醇过高吗?”答曰:“顺顺(潮州话,大概是少担心之意),什么是胆固醇过高?看!我们还不是挺壮的?”就是因为无知,所以不懂得害怕。

还有,前些年当人们谈“爱滋”色变时,我却在报章上看到这么一则新闻:“大马男人很敢死,北上泰国买春不戴套。”如果报道属实,那么这种对死无惧的心态不但害己,也害人(例如把病毒传给妻子、女友)。

至于我本身,对许多东西都有恐惧感。我对老来身体多病,不能自理,连上厕所都得靠人而感到恐惧,因此十多年前就开始打太极,也在近来开始注意饮食习惯。身体想要耐用,就得保养,别无选择。

我也对老来寂寞有恐惧感,所以也在培养着可以伴我安度晚年的兴趣,如阅读、绘画、书法、摄影……。还有,我也害怕年迈时身无分文,自己到时没饭吃,还得拖累老伴,因此也不忘做点财务规划,未雨绸缪。就是因为害怕,才做了这么多事情。

我想,拥有适度的恐惧感,等于拥有相等的危机意识,并非坏事。反而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才最可怕。IS恐怖分子就是很好的例子。他们对杀人、被杀都不感恐惧,这类人可谓无药可救。

害怕事情的后果往往会令人“三思而后行”。看来,其实没恐惧感的人未必是强者。反之,心存恐惧感的人也不一定是弱者。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