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湾结交朋友》/宫天闹(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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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我曾经到过台湾工作。刚到没多久,公司就决定把我从台北调到台中。当时在台中已经有一位马来西亚籍的同事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我们就被安排住在同一个宿舍里。这位同事在我当时的那个行业里,非常有经验。刚认识时,觉得他非常严肃,做事非常认真。可是,认识久了,开始发觉他其实人还不错,很愿意把自己所知道的窍门传授予我。很感激他当年亦师亦友地教会了我许多事情。直到今天,我们俩都回国了。虽然见面的时间少,可是一通电话,就仿佛才昨天见过面一样,可以聊得很开心。

在台湾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我也认识了许多台湾的同事。我跟其中一位就真的成为了“麻吉”(编按:台湾流行语,好朋友之意)。我们本来不熟,后来有其他同事常约去唱K,我们就是在K房里聊天聊到变很熟。由于我是外国人,他是本地人,又很会找好东西吃,所以我就会常跟他去不同的地方吃好吃的。一年后,我就回国了。当然,我们现在还有联络。

我最近刚结婚。很感谢这位台湾朋友特地远道而来,当我的兄弟,一起去迎接新娘。当然,这次到我尽地主之谊,带他去吃马来西亚各种美味的食物了。

朋友们,兄弟们,真的很感激你们!这一路有你们相伴,我的生活丰富了、精彩了。在这里也祝福你们事业步步高升,最重要身体健康。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朋友,一同承担生命的重量》/耳东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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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游不广阔,朋友不多。不过,不多朋友的我,却有很多诚挚之交。这句话矛盾吗?如果把认识的朋友数目,和可以真诚交心的朋友做个对比,我觉得我的比率特高,所以得到上述的结论。

事实上,很多不认识我,或者只是和我有点头之交的友人,背地里都说我这个人很严肃,不苟言笑;再难听一点,倨傲,目中无人。还好,认识了我以后,这种错觉会慢慢消褪,我其实蛮容易交心的。

我很清楚每个人应该有自己的空间,所以我从不轻易闯入别人的空间,同样的,我也为自己的私人空间设限。例如,我可以很不客气的对想要来招纳我入他的直销组织的友人说不必浪费唇舌,我没兴趣。一些人觉得这样不好,做人不够圆滑,会得罪人的。何况,山水有相逢,万一有一天我有求于他呢?唔,咳咳,我就是不够圆滑,或者最终被归纳为“倨傲”!

不过,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确实是很喜欢助人。我喜欢帮人解决问题的感觉。比如说,从小我的成绩比较好,我很乐于教导同学,秘技自珍在我的人生里是很不可思议的。所以,读书一路下来,自己的朋友从来不少。工作以后,虽然和工作上所识的确是比校园较有距离感,但是我还是在能力内给予人方便。而且,因为性格沉稳,做人不毛躁,几十年人生,确实有不少朋友和我相交甚笃。我也非常重视朋友,觉得友情,是激活生命的重量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

我还有个梦想,希望能尽自己的微薄力量,把世界变得更美好。近十年来我从事金融投资事业,常不避讳的为友人构思投资计划,希望改善大家的生活。可惜,前两年投资失算,事业不顺,连累了不少朋友亏钱,有一阵子,甚至到了不晓得如何面对他们的窘迫之处。虽然常言道,因钱失义,朋友最好不要涉及金钱;可是我偏向虎山行,不相信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回我遇到的困境,连带把相信我的友人也带入困境,诚非我所料!自认决胜于运筹之间的我,更是一大打击。

幸亏,真诚待人的我,得到友人的真诚回报。相识相知我者,不在少数,许多人适时伸出援手,给予鼓励。我常常感谢上天,赋予我这种独特的个性:很多人与我成为知交以后,都愿意相信我。这个充满欺诈的世界上,要一个人相信你,并非易事,而要很多人相信你,只能说是一种福气。一位朋友曾经很不可置信地对我说,你的朋友对你的信任,的确“爆表”。是的,我虽然有很多缺点,不过我觉得自己的内心还是善良的,而生命中与我相识相知乃至相信者,我除了无言感激,还是感谢上天给我这个福气。福气要珍之惜之,才能持久。

所以,我让信我的友人知道,我是为了让这世界更美好而活,间中的挫折是种考验。我负荷不了沉重的压力时,他们总是在他们有限的时间空间之内,腾出肩膀与我一起承担,帮我追逐梦想,让我生命中所负荷的重量轻松不少。

摄影:PL Tan(马来西亚)

《内陆人的情谊》/廖天才(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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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6月,与几位西马城市朋友到一个叫弄拉迈 (Long Lamai),接近印属加里曼丹边界,极为偏僻,堪称与世隔绝的本南村落拜访。

我们从美里驱车,耗时9句钟(其中6个小时是在颠簸不平的伐木山路上奔驰),先抵达一个叫弄邦雅(Long Banga) 的肯雅族村落 ,在一位村落朋友家留宿一夜,第二天再从弄邦雅村徒步,在森林小路不断穿越、漫步,一个小时脚程我们才抵达目的地。

本南族是砂州27个族群中,最迟接触城市文明,也最迟才定居下来的民族。在总人口一万七千人当中,仍然有大约三百本南人选择过着游猎不定居的生活方式。

来到弄拉迈,我们先拜访村长。作为村落领袖,他即刻显示地主之谊,马上答应我们的请求,让我们在他的家住宿一夜。

我们来的目的,是想亲身观察及了解内陆人的生活文化,但我们的时间毕竟有限,只能短暂的接触,表面的认识;不若研究人类学的研究员,一呆就是一年半载,详细考察与纪录,得到较全面、完整和深入的数据与资料。

这时,村长太太说:“隔壁住着三位来自西马城市的年轻人。他们来这儿将近一个月了。”3位刚完成大专学业的年轻人,由某个教会委派来这儿,负责教导几个孩子应付即将到来的政府考试。

教导补习的其中一位女生跟我说,与这村落的孩子们及村民们生活在一块,令她感到自然及愉快。她说:“孩子对课本知识的理解没那么快,但他们的父母一点也不在乎,从来没强求孩子学习理论知识,让孩子没有心理压力。”后来还补充一句:“这里的父母没有功利之心。”

再几天,这3位“补习老师”就要结束他们的“使命”班师回朝去。女生说:“真舍不得补习课程这么快就结束,给我多住一个月,我也愿意。”欣赏她的观察力,好一句“没有功利之心”之外,也让我微感意外,她竟然已经爱上这里,舍不得回去了。

内陆人少功利之心,与人相处相对真诚。他们相处之道就是坦诚、友爱。也许他们还真的不知何谓城市人所说的“公正”,因为若大的巴南内陆地区,几十个村落都找不到一间警察局,也意味着内陆人不懂公法。村落与村落、村民与村民之间是如何维持和谐?靠的是习俗法、友爱。亚里士多德不是说了吗?与公正相比,立法者应更重视友爱。

偏僻的内陆,每个村落形成的社区不大,人口少,生活范围小,彼此都互相认识,每个人所获得的自然生存资源都可以共享。每个家庭的私有物少,社区共有的生活空间与资源相对多,提供了村民之间、村落之间友爱的有利条件。

生活步伐缓慢的内陆人,没什么好争,名望、财富、地位、权力,看来都与他们沾不上边。法兰西•培根说:“友情的先决条件是平等。”内陆人之间似乎就是拥有了友情的先决条件。

一位来自瑞士,在巴南内陆建造3座吊桥,与本南人一齐生活超过13个月的克里斯说:“内陆人有的是纯净的灵魂。”

你想不想也接触、认识灵魂纯净的人?

摄影:黄汉初(马来西亚)

《君子之交,还能淡出鸟来?》/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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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学时候,老师教过我们“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如蜜”的道理。虽然老师没解释清楚君子是什么,但稍微有一点良知的同学都会一心一意争取当君子,有谁会想去当个永远长不大的小人呢?那意思是不是说我们交朋友都应该很克制?老师没说,我只能这么猜。

后来,在上五年级的时候,从校长室的书架借来《水浒传》,看到了花和尚鲁智深“淡出鸟来”的说法。如果A=B,B=C,那么A=C应该是任何有理性的人都会接受的逻辑推理吧?当时我就更满腹狐疑了,如果君子之交需要淡如水,或淡出鸟来才能成立,那么,君子之交到底好在哪里?

在后来的后来,当然我也领悟到了淡如水不一定就得淡出鸟,或其他毒蛇猛兽。可是,我始终不太明白君子之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生平有很多好交情的朋友,有些交情早已成为历史,有些还在持续中。譬如有位大学同学,在过去四分一世纪中,我们平均五年见一次面,没事大概十年通一次电话,可是每次通电话感觉就像才五分钟前见过面一样。即便如此,从来不认为这种交情“淡如水”。

假如这“水”指的是纯白开水,那可真是淡而无味啊!我们心灵需要朋友就像身体需要水一样,可是淡而无味的友情难道不嫌无聊吗?凭良心说,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和任何朋友间的交情是可以用“淡如水”来形容的,再怎么清淡、平淡都好,友谊的基础总该有那么一丁点“回甘”或“后劲”的余韵吧?

乘客和公交车司机之间的交集(甚至称不上交情),或许算得上是“淡如水”,但一般人通常除了不至于对公交车司机表现得太热情之外,恐怕也不会把这种萍水相逢太当一回事,甚至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对方。没事献殷勤自不是君子所为,但“淡如水”的友谊只怕也非任何人,包括君子的追求。至少据我所知,无趣并不是成为君子的条件之一。

人到中年以后,我个人并没有很刻意想追求当君子的企图心,但还是认为“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一句话应该是庄子当年一时的用词不当。或许他老人家下笔时只是一心在想如何和“小人之交甘若醴”的对仗问题,却没料到后人会把“君子之交淡如水”拿来单独使用。

君子不君子是一回事,但友情还真不能淡如水,否则,大家应该很快就忘了对方。若都忘记了,也许境界不俗,却算哪门子的友谊呢?对不对?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友谊商店》/刘明星(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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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所及,吉隆坡的友谊商店不止半山芭有,甲洞卫星市也有,不过后来被百盛取代了。这里说的友谊商店当然不同于大陆那个风声鹤唳时代只照顾外宾的同名产物,那些对国际友人表示亲善的外汇券在甲洞这里肯定是叫人啧啧称奇的。要不是有看过一些伤痕文学类别的文字,我也不知道那些粮票配给的故事。

去年在优酷看马未都的脱口秀《都嘟》,他老还讲了个儿童不宜的国际友人笑话,因为伤及友情,就不展开了,以免引发外交风波,导致新一波的国际矛盾。

邦交和个人之间的友谊混为一谈当然是不恰当的,但是友谊商店打开门做生意却只赚外汇,这里头的别有玄机就不在话下了。

“朋友”一语最早是出于《周礼》吧?什么同门曰朋,同志曰友的。现代汉语人向同党的人们满口的同志、同志,取的就是《周礼》的这句话吗?又或许那句话其实是注疏者嵌入的,《周礼》的原话其实并非如此?可是当时的朋友总是朋友聚居讲习道义的,这和党同伐异的背后插刀,又有那么点格格不入。这就是语文的历时演变?

《论语》开篇就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曾子的三省就专门提到“与朋友交而不信乎?”,可见在儒家思想,传习在朋友之间的重要性。《易传》也有句话:“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当然,在春秋战国时代,朋友一词和今天的熟知意义有差异。但不妨碍我在这里针对友谊大放阙词。毕竟,友谊也是商店。

也说说国际友人亚里士多德在《尼克马科伦理学》第八第九卷提到的philia,这个philia和我们知道的哲学希腊语字根的philo当然关系密切。philia一般就翻译作“友爱”。亚公在《伦理学》的一层一层剥洋葱讨论我也不打算展开,在闷热的午后,看他的喋喋不休难免要昏昏欲睡,即使是好朋友如亚公亦然。这里就单点出他说的朋友要共同生活,和上面说的聚居,是否异曲同工?

当友谊成为商店,还有什么感情是不能交易的呢?而发生感情,难道不正是出于互交往,相易名刺吗?于是,关于友人之间能否议及利益,不也是在友谊商店的框架下不言而喻的事情吗?

摄影:李嘉永(台湾)

《合流,分流》/何奚(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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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条路,我们走着走着,总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决定加入行列。或许途中大家言谈甚欢,也可能只是默默相伴而行。然后,在一个分岔路,部分人向左走,剩下的人向右走,大家挥挥手分道扬镳;有人一直念念不忘,有人早已相忘。

同样的合流、分流状况一再重复,那无非是生命中友谊的写照。对于过去的朋友,怀念还是忘怀,都无所谓对错。对于未来的友谊,期盼抑或抗拒,也无关紧要。

友情就像电台的播送,收音机的接收,先决条件是频率要一致,否则即使擦身也必然错过。至于往后是继续互相扶持,还是不闻不问,甚至争锋相对、追杀到底,事关个人修养与个性,没有一定的行事标准。

我喜欢淡淡回忆过去的友谊,以及轻轻提起当下可能的友情。就这样,足矣。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隐约的痛》/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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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华曾在他的栋笃笑里提到过“朋友”,看了之后令我啼笑皆非。他问,当友谊与金钱碰面时会是什么?然后轻唱了一小段“人生如梦, 朋友如雾”的经典名曲,才讽刺地点明当朋友急需金钱时,而你为了友谊而相助,过后他就从此如雾般消失了。在那场栋笃笑里,他也提到他的每个朋友都有一定的数字,比如友谊尚浅的只有某某数字,深交的又是某某数字。比较要好的就会付出某种比较高的金额去相助,然而普通的则是比较低的数字。

二十多岁时,曾经有个自以为是知己的朋友,哭诉经济状况,向我借钱。我于心不忍借了一千给他,因为知己难寻,拔刀相助乃正义啊!谁知道过了三个月,他完全没有还钱的征兆,还买了个Ipod Nano。自从我去问个明白之后,他从此就变成萍水相逢的朋友了。当然,他之后也把钱还清了,但自那时侯起,我和他的友谊已比萍水相逢更萍水相逢,从此就少了个知己。

三十出头时,好友几个;其中一个甚爱投资金融股市的朋友,一天被股市烧焦了,于是向我们这一群好友求助。数目不小,要几十万。当时刚稳固事业的我们不敢触动自己辛辛苦苦存下的钱去为他还债,他也就从此消失在这友谊圈里了。

能够在一起是缘,能够相惜在一起的机缘是福。一旦缘和福添上钱,那就不清不楚了。小数目尚能帮助,超越界限,爱莫能助。那友谊是否也该那么脆弱地随着消失?很多时候就算当没事,那隐隐约约的刺总感觉存在。

友谊胜金钱?就算朋友遇上什么金钱的问题,身为朋友的我们是否应该不顾一切地去相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友谊碰上金钱时,那就提升失去友谊的危机了。俗话有云:谈钱伤感情啊!要怪,就只好怪这现实的社会吧!钱归钱,友谊归友谊,且别混乱两者。

扪心自问,一生中有多少段友谊是能经得起考验的呢?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朋友,我还没有死!》/林明辉(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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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马来西亚快三十年了。当年匆匆忙忙地离开,除了家人外没有一个同学朋友知道我去了瑞典跳飞机。从一个热带国家去了一个冬天冷到差一点小便都结冰的国家,除了要适应完全相反的温度、气候,还会染上思乡病。

刚到瑞典肯定什么都新鲜,新朋友也多。在这里第一次在电视、电影以外真实接触到“越南人”(越南华侨)和中国香港人(一个不知道自己祖国是哪里的人)。这么多年下来认识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事,还可以算是好坏参半吧?

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在外国,就是一定要依赖朋友、同事了。因为没有网络,那时候的确反而有多个很要好的朋友,特别是那几个也和我一样跳飞机的,就格外深感同病相怜了!多年下来就才剩下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可以为对方义不容辞地两肋插刀。

现在和这些朋友都分开了,几年才见一次面,一些甚至很久也没有见面了。我们通常都是用电话聊天,每次的问候都是:“你还活着呀!”或“你还没有死呀!”又或者:“这么久没有电话来还以为你死了!”听到这样的话会生气吗?不会,而且还非常的开心、亲切!因为那是我多年一起打拼,一起玩,一起累,一起辛苦的好朋友!孤单一人在海外生活,互相照应的同事及朋友!

朋友!我还没有死!谢谢你们!

摄影:林明辉(瑞典)

《我们曾经迎接过世界末日》/张雷(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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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L相识在1998年。那时我在初中复读初三。L和我一样,也是升高中考试失利的复读生。开始我俩没有任何交往,只是我坐在他前面。有一天,我听到了他和左边同桌的谈话:你知道吗?明年7月,就是人类大毁灭的日子。”

他左边同桌是个勤奋的乖学生,对这个话题不感任何兴趣。于是他又和右面和后面的同学谈起人类毁灭。无奈右面和后面是一对经常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的屌丝,除了游戏和大胸妹以外也丝毫不会对人类的前途和命运感兴趣。

就在他陷入失望的沉默时,我却仿佛看到了无聊生活中的一记重磅存在感:作为一个差等生,本来你连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都不知道,却突然间掌握了上帝不可告人的一个秘密!我猛回过头来,对着他问道:快说说人类大毁灭的事!这太刺激了!

我们的友谊就这样诞生了。这是一种维系在整个人类前途和命运之上的伟大友谊。当然,所有其他同学都不会理解我们的这种友谊。而伴随这种友谊的,则是一系列紧张的悬念:人类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毁灭?

于是我们就展开了没有任何官方资助却又神圣无比的研究。我们翻遍了学校周围数里所有书摊的盗版杂志,整理出了从诺查丹玛斯到五岛勉的一系列“空想人类毁灭学家”的“文献综述”。在自习课一片沙沙沙写试卷的声音里,我们用纸条传递着最新发现的预言诗;在体育课其他人凑在一块打球时,我们躲在操场的角落里交流世界大战将从哪国爆发的猜测……很快,由于“科研资金”捉襟见肘,我们的研究眼看就要中断。于是我们做出一个决定:每人每天从午饭饭钱里省出一半,攒到年底,我们要到新华书店买一套正版的诺查丹玛斯的《诸世纪》——“人类毁灭学”领域的核心著作。

由于午饭不得不减少,每到傍晚,我饿得满眼冒金星,在课堂里不得不缩着肚子佝偻着腰,以减少胃部的饥饿感和腰板挺直所耗费的热量。而我看见他的姿势也和我一样。那段时间的晚饭家里人经常惊讶于我的食量,而他们怎会知道我们背后所背负的人类前途和命运的沉重负担。

眼看就到年底了。我们每天都把手头的零钱一算再算,做梦都想着那部终极宝典的样子。而就在年底前一天,他,突然从学校失踪了。后来才知道,他家迁到外地了,家人事先没和他说,就这样匆匆把他带走了。我和他就这样突然失去了所有联系。就在我们即将窥到上帝秘密的最后一刹那,那扇门却“砰”地一声,永远向我关闭了。

上大学后,有一次上课,老师让我们做个试验:闭上眼,幻想自己在一架即将坠毁的飞机上,生命只剩下最后三分钟,在这三分钟里,你会想到谁?绝大多数人,包括我,想到的首先是父母,以及恋人。然后,就在这三分钟的最后几秒里,L却突然跑到了我脑海里。

我想,有生之年自己应该不会躬逢世界末日的盛景,然而几十年后,我们是一定会迎接自身的末日的。难道世界末日和自己末日有什么区别吗?这样一想,上帝在门后的秘密其实并没有永远关闭,只是需要我们用几十年的时间去耐心等待,终有一天门会再打开的——就像我们当年在操场的落日下等待次年7月一样。只是,有一同克服困难的友谊,有共同赢得利益的友谊,陪我等待上帝秘密的朋友却不会再有了。我很怀念这段友谊,尽管我现在已经不记得L君的全名。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令人崇敬又令人畏惧》/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300616 Clement 163
谢谢上苍,幸亏儿子教我,懂了一点电脑知识,没有被当今数码社会抛弃于计算机文盲的荒野。别说高精尖的学科,就是日常生活都已经离不开数学了,你看,数码电脑、数码电视、数码相机、数码电饭煲,举不胜举。我相信将来还会有数码餐饮,数码衣物等等,就像当年高中政治课堂上老师说的:到了共产主义,你要苹果就有苹果,你要牛奶就有牛奶一样。现在还真的只要你想得到的,就能送到你手上。在敬佩数学的无所不在以外,让人还特别感受到数学无穷无限惊人的生命力、想象力。真如培根(英国哲学家)说:“数学是打开科学大门的钥匙。”

但是本人害怕数学。记得初一时候,数学曾经不及格,59分。一边对数学老师生气,就差一分,就给我不及格!一边心想我不会学数学专业的!果真,我学了文科,虽然后来理科成绩也不太差。从此我就不常关心带有数字的事情。如不拿工资单,身边不带钱包,家里不管钱的进出,还害怕进银行。偶尔要算账呢?确实差。同事们常常笑话我,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真冤了天下的体育老师。

孩子上了小学时,不可避免地被数学困扰了。孩子拿了一个图:一个长方形斜对折,形成两个小长方形和两个三角形,告诉你两个小长方形的面积和边长。要求出这个大长方形的周长是多少?题目有点拗,但还是能做出来。做完要讲给孩子听时,孩子直叫,不可以用x y的,要用算术式子。想了半天,用算术式子做出来,结果与方程式做出来的不一样。第二天,孩子对我说:你昨天教我的是错的。孩子已经懂了,我连忙请教孩子应该怎么做。感触很深,一是现在做父母的,其实在孩子面前有不少软弱的死角;二是小学的算术真的比方程难。难怪德国数学家高斯说:“数学是科学的皇后,而算术是数学的皇后”。

在辅导孩子数学解题的过程中,突然萌发了再学学数学的念头。身边有这样的例子:既是大学数学系的教授,又是出了几本诗集的诗人。理科人能这样,文科人是否也试一试去掌握理性的数学?

于是借来了初中和高中的数学书。感谢法国数学家韦达。他被奉为数学之父的主要贡献,因为是他第一个有意识地和系统地使用字母来表示已知数、未知数及其乘幂。一元一次方程、二元一次方程,把公式记住,方程还能解出来。心想,孩子到初中,辅导他解方程没有问题了。

然而,要继续下去,谈何容易!到了几何,开始,我们的老祖宗,在《周髀算经》中陈述的勾股定理还不难,但从一眼看清楚的平面几何转到凭空想象的立体几何就摸不着头脑了,尤其是空间的角,无处着落。按理说,文科人想象力应该不弱,但数学是门讲究逻辑的科学,不是胡思乱想。本来数学基因就不好,于是又一次畏缩,半途而废了。

一位数学老师对我说,你真的想了解数学,那就介绍你看几本数学书,不懂数学也能把数学了解个大概。他说的数学书是:《数学史》、《数学中的韦达定理——天才引导历程》、《数学经验》、《数学天书中的证明》和《证明与反驳——数学发现的逻辑》。

对数学,这辈子不可能懂得了。但是可以了解。只要你看上第一本,你就会敬佩得五体投地。古代的数学家不是哲学家,就是思想家。他们那种思维逻辑,不是常人所能具备的。数学家们说:“数学是人类的思考中最高的成就。”

我相信,并也明白了为什么文科大学生也要学数学的道理:“数学是一种会不断进化的文化。”

我相信,因为社会历史事实已经证明。并且,最近北京零零无限科技公司刚发明的会跟踪目标、会空中悬浮的Hover Camera又证明了这一点。摄影界将会有一个不小的变化。当然:数学也是“研究现实生活中数量关系和空间形式的数学”。

不言而喻,每个人的生活中都有大量复杂繁琐的数学关系。真的应该为了好好地生活而好好地学习数学。不过本人只能敬而远之。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