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以原谅你的过错?/耳东风(马来西亚)


2020年一开始就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例如战争、流行病扩散、股市大跌,还有,在我国的政治动荡。这些问题,很多都是在我们的掌控之外。肇事之因不在自己,可是受到连累的却是自己,许多人闷了一股怨气,不晓得发泄在什么地方。

这个非常时刻,一些人说,我们须要原谅。万物有因必有果,眼前发生的事情似乎和你无关,但是,也许是你之前种的因,现在才来的果。别因为错不在你就怨天尤人。埋怨、憎恨,他人不痛不痒,伤害的却是你自己。所以,把心胸放宽,原谅一切(上文也说了,目前发生的很多问题,凭我们个人之力,没有办法解决,挂在心上不放下的话,徒然增加自己的压力,于事无补)。

看到群众的谩骂,尤其是对政治人物反反复复的行为,群众更是愤怒,不由得想,要我们原谅别人,那么困难吗?不如换个角度来想,如果自己做错了,人家肯不肯原谅自己呢?

自己犯下了错误,不管有多大,第一个原谅自己的,肯定就是自己。如果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那么,世界上也没有人可以帮得了你。其次,能够无条件原谅自己的人,就是父母。父母生我养我,希望把我栽培成材,但是万一我行差踏错了,在他们的眼中,我还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他们肯定原谅我,包容我。

再下来也是我们最亲近的人际圈,如兄弟姐妹,如夫妻,如子女等。每个人的家庭价值观都不一样,但是如果有家庭的人,总是有感情比较好的亲人,他了解我们的困境,愿意原谅我们的错误,給我们支持。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同学、朋友、老板、公司同事、供应商、客户等错综复杂的交往圈子。这些人,有的因利害关系,成为我们的敌人,恨不得我们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不过,也有的因为投缘或者赏识,而給予我们适度的支持,也原谅我们的过错。

除了这些,到最后,还有没有人肯原谅你?有的。奇迹常常发生在人间。我们还有奇迹,还有宗教,还有神。宗教信仰是个寄托,反映的是我们内心的希望。神迹就是奇迹,见过神的人深信不疑;没有见过的人,信也没用。内心里我们希望大家可以原谅自己,所以,这也转寄为无语的“神”,来原谅自己,让自己好好的走下去。

说到这里,信“我”者得救的那个我,到底是上帝,还是内心深处的我,大家自己忖量着吧。

摄影:Nick Wu(台湾)

2020/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们这些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出生的马来西亚人,2020年有很不同的意义,理由是我们的长命首相在1991年喊出了一个“宏愿”。除了上学时老师不停地灌输2020的美景,心里也实在是对这个三十年后的国家好奇,希望见识到先进国是什么样子的。最重要的,其实是我们都相信那时,四、五十岁的我们,健健康康的话,应该是能够活着见证这个珍贵的日子。

随着年岁渐增,出来社会工作久了,跑的地方多了,见识也多了,还多亏了一个“人人都能飞”的本地品牌“亚航”,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机会和外界/外国接触。再加上网络的迅速发达起来,对于先进国的认识已经不是外星球那么陌生。当阅历增加,回看我们这个国家,对它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自然也心里有数。2020宏愿?大家都沉默了。

2020到来,我们这些有期待的人变成没有期待。什么T50、2030,在这个速食时代还喊这些口号,是不是已经落伍了?向中国和新加坡等看齐,口号不需要喊的,而是要务实地达到,在发出一个新的政策时,不能像九十年代那样说了才打算,而是利用大数据去分析达到的几率有多高?什么原因将导致失败?如何启动危机管理?等等。单看一个隆新高铁,就知道彼岸和政府处理事务的高下,遑论什么盗贼治国、经济宏愿。历史学家说,当新经济政策(DEB)草拟完成时,负责的单位都兴奋到睡不着觉,觉得这是可以不分种族一劳永逸解决经济问题的好政策。但是,致执行了几年,后来的继承者渐渐走向保护某族群政策,越走越偏,辜负了当初的好意,以致今日尾大不掉的状况。

或许当初敦马应该执政多十八年,而不是执政二十二年后留空了十五年,再回来怪罪继承者破坏了他的宏愿。可惜,制定新经济政策的领袖没有跳出来说后来的继承者破坏了当时的美意,谁是这些后来的继承者呢?所以嘛,我认为制定政策或宏愿,必须要在任期内完成,这样才不会出现推卸责任的情形。

2020以后,我们对宏愿、宣言不再盲目相信,也发誓不再做长则三十年、短则五年的政治傻瓜。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搬家/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搬家,但我其实不大喜欢。如果搬家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环境,那么倒也无可厚非。搬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我们离开住惯了的环境,去到一个崭新的地方,什么都要重新适应,包括我们的起居饮食,还有新的邻居。

只要安顿下来,人天生的惰性,或者该说是好逸恶劳,自然让我们安心待在舒适圈中,最好什么也不做,永远这样生活下去。但是,人生,总是充满不可预计的变化。

各位这二十年来,换了多少次手机?在2000年代,那时我的手机还是由公司供应,大概每隔两三年,公司就汰旧换新,我的手机资料跟着搬家。还是,那时智慧手机还没盛行,我们最珍贵的只有客户和亲友的资料。换作今天,一些人已经把手机当作私人电脑或相机来使用,当机或者要换机,和搬家的感觉其实很像。

还有,家居常用的电视视频器也曾经让我很烦恼。当时妻姨好像网购了一个送给我们,不过我们家看惯的是华文视频,她网购的却是英文的TV BOX。在安装上和使用上,我们其实不甚了了。开始勉强去网上学习安装,可以看就行了。不过后来科技发展迅速,该应用程序一直提升版本,我们刚用是是KODI 14代,很快的15、16、17代都来了,我们的版本面临淘汰。每一次不能用,就得去网上找解决方案提升,和搬家一样,真糟糕!最后,有一天它突然不能使用了,我不再勉强自己,决定不追查原因,转而往电脑网站直接链接去电视看,自此不再面对类似搬迁之苦。

大马交易所最近换新装,我心里也是很忐忑。用了旧模式十多年来,已经发展出一个很熟悉的搜寻方法,突然要换,会不会像搬家那样,搬家以后一些常用的东西不知放到哪里去了,总是要花很多时间去找?还好,这次“搬家”相当顺利,我没有需要花太长时间来重新适应,很快就上手了。或许,这不算搬家,只是把自己的家的格式提升了,一层变两层、后院打通、多几个空调等等。而且,整20年才一次,还好。

摄影:Nick Wu(台湾)

浮躁/耳东风(马来西亚)


投资老鸟告诉我:投资绝不能浮躁。投资如有神,一浮躁,神都跑光了,鬼怪来附身。

我的经验告诉我,熊市是投资股票最好的时机。许多“对手”(或者我们叫‘市场先生’)不晓得为什么变得浮躁,一直要将股票卖给我,我可以好好慢慢选。一名讲师说,如果股市投资者只有你和办公室的9名同事,现在只有你在买股票,另外9名一直要把股票卖给你,你是不是克以稍安勿躁,慢慢买?

对于买股票喜欢长期持有的投资者,根本不须要每天都看股市。巴菲特也告诉你,股市十年没有交易也无所谓。希望每天都看着股市,唯恐一不看就错失良机的人,不适合长期持有。

趋势投资的高手告诉你,不要今天买了就希望下一分钟卖掉。如果真有这种机会,那么感谢上帝送你厚礼。买趋势,是时时检讨自己看对趋势没有,股票基本面读对没有,动手买的时候趋势会不会逆转。如果这些都没有问题,那么只要耐心的等,不要着急。如果心急,很可能今天卖了,明天它就醒了,这叫浮躁误事。

我们的岁月只有100年,投资是千秋岁月,再浮躁,也不过是蜉蝣而已,所以,无须以自己的有涯追逐宇宙的无涯。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觉得世界越转越快,我们不走快点,很容易就落后了。走路和生活一样,要跟着自己的步伐节奏。走过快,容易跌倒。不是快就能解决一切事情,而是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做起事来事半功倍。再说,城市人大多不健康。心情、行动一浮躁,容易患病而不自知。快的如爆血管,一下就去了;慢性的如心脏病、甲状腺失常等,都是对健康影响至大的问题。

5年前,因走得太急,重重的摔了一跤,至今无法康复。5年后的现在看起来,如果当年可以不浮躁,慢慢走,这段时间的风光美景,尽入眼帘,才是生活的完美体会。

摄影:Nick Wu (台湾)

外语/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是福建人,和家里人从小到大都用福建话沟通,至今仍是如此,这是我的母语,其他方言对我来说是“外语”。不过,由于华人方言来自母体,一窍通七窍通,有人肯教,有处可学的话,也不很困难,多年来学会了广东话,还有一点点客家话和潮州话,至于比较少接触的方言如海南话、福州话等,如有机会,学来不难。

我是华人,自小受华语教育,所以这母语我还能掌握。那么,外语是什么?大家帮忙想想。

是马来语吗?不是。我是马来西亚人,马来语(奇怪,不是马来西亚语)是国语,所以我接受了国家教育政策13年(或许更多)的国语教育。不敢说精通,不过会读会写会看会听会了解,这个语言,不是我的外语。

是英文吗?这个国际语文,是大人从小就将它的重要性植入我的脑海,读书和出来社会工作,以及与外国人接触,我少不了要用到它。直到今天,遇到不认识的外国人(除了中国人),到不熟悉的国度(除了中国、香港和台湾),我要问事时,冲口而出的总是英语居先,把它当成外语,太见外了。

世界之大,对我来说,除了这几种语文,当然还有许多语言我不懂,或只懂一点点,这些就是外语了吧?例如日语(因工作之故,曾学过一阵子),韩语(近来看蛮多的电视剧),印度语、法语、德语等等,多不胜数,也无需提不懂外语而闹出的笑话了。

最后,对以下外语的诠释有点疑惑,写出来给大家看看,或许能给我一些意见:

一些华人自称(或被称)是香蕉人,因为皮肤是黄的,肉是白的,所以,英语才是他们的母语,华文是他们的外语吗?

我们尊贵的首相敦马,以身为马来人自豪,英语当然是他的外语。那么,在联合国滔滔不绝的演说,为什么用的是外语,而不是母语马来语呢?是不是联合国限制他只能用英语演讲?他用英语演讲时,心里有没有戚戚然呢?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时间没快慢/耳东风(马来西亚)


慢活,其实是一种心情的转变。远在50年前,资讯不发达,大家各自忙着做工,见一次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接受学问和知识也不像现在这么简单快速,所以,很多人的一生,就那么庸庸碌碌的过去了。但是,不甘平庸是人类的本能,如何在更短的时间做更多的事情成了一个主要研究科系,许多有理想的科学家,穷其一生,就再钻研如何把事情做得更快更好,让人类有更多的时间来完成想要完成的事。

于是,50年来,我们回顾,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以更快的速度在进展,值得留意的是:不管什么事情,包括好的和坏的。好的事情如,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交流,教育的普及化,资讯的传送,业务的进步,体育的进展,寿命的延长,靠科技的发达,以前做不到的,现在做到了,现在做不到的,以后很可能做到。坏的事情如,森林正快速的消失,全球气温天气变化比以前更快的恶化,罪恶以崭新的形态滋生,贪污的钱额越来越大。好和坏,不因快或慢活而此消彼长,反而像是光和影,有多少光放出来,就有多少影陪伴。

唯一不变的是时间。时间其实没有快慢,快慢是人类的感觉。从以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到今天可能是工作三分钟,休息三小时(或者相反),事情的快慢,全是我们自己的感觉。当我们在等待,时间好像过得很慢,一分一秒全看得清楚,一步一步施施然走过;当心急要在限期内完成一件事,时间又好像很快的跑跑跳跳过去了,总是会觉得不够用。事实上,时间还是没变,一分是一分,一秒是一秒,所以,不是我们的感觉变了,是什么?

慢活,是那些把日子过得太快的人想出来的点子,或许他们赚够了,或许他们活够了,所以,珍惜当下,要把步伐放慢,慢慢的享受剩余的日子。寻常人等,还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找的钱永远不够花,说什么慢活?更别说穷苦人家。穷苦人家朝不保夕,每一天都不知道明天发生什么事,活得越慢越痛苦;对他们来说,日子快点过,希望未来会有转机,时间滴达滴达慢慢过,意味着手上没有工作,没有钱开饭,活得还快乐吗?

P/S:敦马祭出2020宏愿时,大概没想到,30年的光阴,这么快就过去了,想慢活也不行。30年不是一个短时间,不是三年、三小时或三分钟,如果一个享受慢活的人,大概可以享受很久很久。敦马1982年任相,在1991年提出这个计划,2002年退休,计划的首三分之一时间,由他作为策划人监督,为何到了2019年的今天,仍以失败告终?是他生活的步伐太慢,赶不上时势的变迁吗?(这段文字本来安置在内段,但是觉得怪怪的不和文字呼应,不过写出来了,弃之可惜,只好闲置在尾端,让读者分开来慢慢看。)

摄影:李嘉永(台湾)

重逢/耳东风(马来西亚)


25年后回校,同学们各自有想见的人。已经离乡背景的同学,很多原来想见的是他们记忆中的某位老师。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非常尊敬的老师,虽然很多老师已经满脸皱纹,甚至行动不便,学生也已经步入不惑,但是几十年后重逢之际,似乎又回到中学/小学时代,那个不懂事的小孩,那个循循善诱的师长。最令人嘘唏的是,一些老师已经仙游,一些老师因为年事已高,未能成行,甚至是一些同学年纪轻轻已经逝去。

一些比较理智的学生,不管是基于事务繁忙,或者对同学重逢不感兴趣,又或者有其他的原因,选择不出席重逢的机缘,这也不要紧。人在世间,宛如沧海一栗,刹那已近晚年,青春不再。每个人有自己珍惜的事物,也执著于一些别人可能认为不重要的事情。你之重视家中宠物,未必比我之重视亲友重逢来得轻。

我读中小学时一班约40人,一级约三百多人,一校约二千人,再加上老师约60人,在当时确实比较大型,12年来就算我如何交游广阔,也不及半。不过毕业以后,踏入社会二十多年,事业上及其他方面所认识的,竟也不及中小学的多,可见那时的两小无猜延伸之广。而今家乡的小学据说一级还不到100人,要认识完全部倒也不难。不过,对于已经搬迁到都城的我,孩子的学校也是一班四、五十人,仿佛家乡的同学都移居过来了。

移居过来,但是很少见面,那是分开了几十年的影响啊。而且都城人戒心很重,无端端来一个旧相识,似乎必有所图,见面反而生疏,不如不见。

唯有这种巧合,大家一同回校,一同回去从前,一同见见师长,师长见到我们活得好好的,安心;同学见大家还过得不错,放心(或者妒忌?!)。一夕短聚后各奔东西,有缘再叙。聚会当中有人有感而发:这么美妙的相聚,何不每年办一次?查实这次聚会,来者上百,外加师长约四、五十位(已是历来最多),恰巧我是筹委之一,深深了解筹备的难处。十年一聚还说依依,每年一聚,除非凝聚者影响力超强,不然,很快就失去离久重逢的那种迫切感,这就是人性。

摄影:Nick Wu(台湾)

贼船/耳东风(马来西亚)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艘贼船。有些人不愿承受误上贼船的后果,终其一生,只能远眺,不敢踏上一步。不上贼船,不会损失。但是,为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有一艘贼船呢?

那是一种很怕逾越,却又很想尝试的心态。到底上了贼船的后果是好?是坏?要上了才知道,别人的经验,只能参考,没作得准。不过,从小到大,我们对贼船的经验,无非是那里充满金银珠宝,拿得一些回来,肯定受用不穷。所以,虽然道德上的遏制不允许我们取不义之财,但是内心的欲望,却是越禁越忍不住要想,这就是贼船的诱惑。别忘了,贼船里藏着海盗呢!一旦被发现,可能惹下大祸,甚至搞得尸骨无存,喂鱼去了!这就是诱惑的危险。

但是,如果恰巧贼船上没贼,那么入宝山怎么可以空手而回,大家可以自己幻想一下。只是,贼船没贼的几率几何,大家心知肚明;一旦上了贼船,遇到盗贼,只好束手就擒,任贼鱼肉。

和被打抢的分别是,一个是遭到强取豪夺,一个是自动送上门,着了道儿,怨不得人也,哥哥。

当然,另一个大团员结局是,上了贼船,但是和贼一见投缘,认了贼阿爸,或者索性做了贼阿爸,从此快快乐乐的过着贼生涯。例如,喜欢古董的,上了古董这条贼船,往往今世无悔。别人当成破烂,自己却当作珠宝,花了许多钱收购回来,平时爱不释手,老时弃之可惜。但是,偏偏老伴和孩子不屑一顾,气苦了自己。

不是说了吗,贼船是在心里筑成的,好船坏船,上不上船,心里有数,若要下船,何需找藉口胡扯?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可以下功夫准备的考试〉/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是相信勤能补拙的人。一个考试,如果給予时间准备,就算我不是对项目十分了解,我还是相信自己可以通过解答许多试题,准备准备再准备来过关。当然,有名师指导,或者自己本身就非常了解该项目又另当别论,有事半功倍的辅助。所以,凡是不靠天赋,可以用十倍的后天努力来弥补先天的不足,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过关。人贵自知,如果一个考试项目须要靠先天的本事,那么,我必敬而远之。

但是,还有另一种考试是我没有把握的,那是考临场表现。举个例子,应征工作的面试。我承认自己在人事关系的临场表现几乎像个阿呆,不过在找工作或一些考核当中,这又是常常不可避免的考试。就讲个面试的经验,让大家了解我的笨拙吧。

有一回我前往一家油气工程公司面试,三位考官都是经验丰富的油气工程师。询及我目前的工作,只是一名电镀工程师,还要应付销售和服务工作,没有油气的工作经验,他们会不会录取我,大概心里有数吧。

一位考官指出我面试的弱点,他说,小兄弟,不要每次都重复我们发问的问题然后才回答。这是我在那次会议中学到的东西。原来,考官不喜欢我们这样的。可是,我在考试时,一拿到问题,当然是先读后作答,如今他问:“你为什么来面试”,我沉吟:“我为什么要来?”把问题在脑里转一转,想好答案再回答,没什么不对呀!没想到这引起他们的不满意。

那次面试,当然是失败了。不过我也没什么失望,只归纳那是和我不属同类的工作群。离开电镀工作以后,我没有再打工,自行创业无须面试,只要提供的产品或服务能让客户满意即可。不过,每当遇到一些职业上需要的考试,我毫无所惧,相信自己的那股勤劳,可以克服所有考试难题,对我来说,有时间来准备的考试,过关不难。

摄影:Nick Wu(台湾)

〈起承转接〉/耳东风(马来西亚)


老师说,写文章,尤其是写小说,要有起承转接才好看。起,是缘起,一个故事的开头;承,是承接,故事的发展随着人物的出现,枝节盛开而丰茂起来;转,是转变,故事需要有一个转折,一个转捩点,通常是一个危机,才能引人入胜;最后,接,是接轨,出现转机,危机解决了,故事重新回到重心,回到正轨,大家继续过着正常的日子。

拍一部电影,也是一样。短短两小时(现在的大块头电影已经到了三小时,更不用说那些几部曲的电影)叙述一个故事,就看导演和编剧如何精彩地捉住观众的耐性,一路追看下去,不知时日已逝。高明的编导,可以一转再转,反转再反转,有时非常烧脑,要让观众觉得有意思(或有意境),又愿意和电影一起动脑筋,在这速食文化流行的社会,殊不容易,也很不俗。
如果一部电影或小说只是平铺直述,没有转折,那么,这只是一部记录片或者历史记载;小说/电影天生就要有让人意想不到的转变,才能引起大家“追”的兴趣。

不过,说到历史记载,我们看欧美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求证,极为严肃,但是并不沉闷。虽然无法坐时光机回到过去,历史学家终其一生,在还原事件发生的要求一丝不苟,若果有错,也花更多时间来辨证。司马迁的《史记》,后人固然可以怀疑某些地方可能记载有误,却没有修改之,即使是之后历朝历代多位帝皇,亦没有横加一笔来修饰内容。

与历史记录同时,也有许多野史和传记小说随着流传下来,由于未经,也无需历史证实,绘声绘色,更见精彩。这种情形,世界各国比比皆是。不过,读者通常保持理性,鲜有野史可信度盖过(已经考察的)史实。

话虽如此,在我们这个大马弹丸之地,独立才不过60年,有正式王朝记录也不过600年,记录历史的事实,在过去的30年间,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说一说马六甲王朝吧。像我这样岁数的人,在初中时大都读过马六甲的历史。当时最出名的苏丹是苏丹满速沙,也就是民族英雄汉都亚的时代。读着那时的历史,读着读着思想都飞去爪哇国了,只恨自己没有金庸的文笔,不然也可以写出一本本可歌可泣的马六甲武侠经典。当时还有一个和汉都亚是兄弟的汉惹拔(其实总共是五兄弟),之后叛变而遭汉都亚大义灭亲,更显得故事的传奇性。

不过,近期如果有机会再读回历史课本,你会发现到这些故事被淡化了。听说是教育局觉得这些野史不足为考,背后的原因恕我没有深究,不过一位朋友说,这和“汉”有关。

也许大家觉得将野史拨乱为正是件好事,不过对历史求证的认真,坦白来说,个人觉得在大马,政治认真比学术认真求证更正确。一些试图改变历史如叶亚来并非开发吉隆坡的功臣(!),吉打布章谷的历史古迹挖掘过程一波三折(是否因为越挖掘下去,越发现那是佛教发源地,公元四世纪的历史;如此一来,什么马来土著和回教,皆是15世纪后期的事,岂不颠覆了今时政府维护马来权益和回教的用心?)

把话题拉回来。马来西亚的历史回顾,短短30年,我们发现了不少反转的现象,像小说多于像历史。再过10年,我们这一代都退休了,倒希望有批先驱愿意把历史还原。反转再反转,虽然比较戏剧性,却应该对得起我们的祖先前辈。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