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业的难处/周嘉惠(马来西亚)


对一般普罗大众而言,为了养家糊口我们都有一份职业,有时候为了金钱、兴趣,或者使命的缘故,也可能挤出时间精力去经营另一份或多份副业。特别在这人人追求“自我实现”的现代社会,即便自己生性淡泊,只怕也难免遭人讥为不求上进,最终被逼上梁山,更何况不满现实本是今天的常态,而副业可能正是圆梦的手段,所以这年头有副业实在很正常。

一天就24小时,这是没得商量的现实。我们的精力有限,我们对家庭、朋友等也有起码的义务与责任,这也是不言而喻的事实。因此,这也意味着,不论是为了成就大我还是小我的理想,经营副业就必然需要牺牲某些个人时间、精力、一些可能的义务、责任,或者付出一些其他什么代价。这都是所谓的机会成本(opportunity cost)。

一个重视“大我”的人,势必对“小我”有所亏欠。反之亦然。大我指距离自己比较远的人事物,譬如国家大事、社会公益、事业等等;小我则指身边的人事物,越贴身越小我,譬如亲戚、家人、个人健康等就是小我的成像景深。小我、大我虽然并非水火不容,但要照顾得面面俱到却是谈何容易?美国电影中经常可见父亲为了工作忘记出席孩子的演出之类的画面,成功事业的代价就是孩子的落寞表情;或者白居易骂的“昔有吴起者,母殁丧不临”,人家可是忠孝两难全啊!兼顾两头不是不可能,但恐怕知易行难,甚至是知难行更难。

话说我认识一位尽心尽力献身教育数十年的朋友,平时既受学生尊敬,也受教育界同侪尊重,到头来辛辛苦苦供出国留学回来的女儿,在家里却以指着他鼻子的方式与之“交流”:“说!你有什么话快说!”这不得不让我想起初中时学的一句课文:“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清·刘蓉:《习惯说》)儒家思想在这一方面还是很有道理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凡事一步一步来,跑得太快恐怕就要顾此失彼了。

副业可以只是玩票性质,发现不好玩了大不了拉倒。当然也可以认真看待副业,希望最后能够成就某些理想,不论那理想是落在金钱、兴趣,还是使命方面。经营副业时,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寻求平衡点是一个关键,在大我和小我之间摸索平衡点是另一个关键,关键的意思就是这笔账迟早要清算,别存侥幸心理。你可以希望成就理想,但不能够不顾现实,夸父追日的故事就是对这种情况的提醒。只顾现实放弃理想,则生活迟早过成一条咸鱼般毫无指望。如果纯粹为了完成大我放弃小我,则最好在寻梦路上早早阵亡,因为完成大我后你终究还要回归小我,就像范蠡功成身退泛舟而去,褪去过去的荣华富贵,接着可能就是面对被指着鼻子问话的窘境,或千疮百孔的健康问题。至于只顾小我放弃大我者,人家苦于“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你无心杀贼,也不想回天,就这么活着,量量血糖、量量血压度日;你自甘平凡,好好照顾自己的健康,有余力时再“顺便”照顾一下家人,其实认真经营副业并不存在于你的人生计划之中,世界与你关系不大,你也没有什么未竟的理想。

举极端的例子是为了放大画面,方便观察问题所在,并没有讥讽的意思。毕竟,生命都是个人选择,要怎么选择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副业的问题如此,正业的问题也相去不远,生命本身的问题难道又有什么不一样吗?

经营副业是为了赚取额外的收获,但它是有代价的。除了一般以为的时间精力,还需要以整个生活或生命的层面来衡量代价,而且别心急,凡事一步一步来。否则,你要不是得不偿失,要不是一事无成,所谓副业,只是在消磨时间而已。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前一日文章链接:副业/韦媄嫙(马来西亚)

失业/刘明星(马来西亚)


在开始写这篇伤心文字前,看了一个发在某程式群组里的视频。封面是个披了僧衣坦露右臂的极短发和一个穿得有点像一件女式泳衣的长发女郎。片长不到两分钟。点了播放键,前段的十四秒是另一对僧衣男俗家女在对话。

“老公,以前都怪我错把钱花光了,这两年我攒够了钱买房子,你还俗和我回家吧。”

“再让我干一年。”

“乍地捏?”

“再干一年就够买别墅了。”

然后旁白“哎哟我的妈呀。”背景音乐响起,是电视剧《西游记》的主题曲。上方字幕为“做啥不如做和尚”;下方为“一年下来买房又买车”;滚动字幕是“最赚钱的职业”。

把这视频当笑话的,不妨去搜一搜“散养仁波切”这句话看看出现什么内容。懒得搜的话,搜狐有这么一篇五年前的:http://news.sohu.com/s2015/dianji-1759/index.shtml
更近期的也有,但是在朝阳区三十万是瞎掰成了梗看,这些个“珍宝”大概也不容易混了:
http://m.tianya999.com/question/2019/0516/17810206.html

马来西亚政府为抚平染病人口曲线而祭出的行动管制令到如今连尾七都过了,虽说已经开放大部分行业,但我还是坐困愁城等待复工——如果能够复工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谈副业,岂非自我调侃?所以就用上了伤心的题目。

我担心失业吗?担心的。但我始终相信山不转路转,要是这一行实在混不下去,也不至于去到干一年和尚的境域吧?

我在1999年自本科毕业后,经历了两次长达数月没收入的日子,而且第二次还是在成家以后发生的。如今眼望知天命,暂时再靠妻子的收入当个家庭主夫,心理调整还是有经验的。

与手停口停的广大劳动人民不同的是我毕竟有两张砂纸护身,这以前攒下来的学历虽说平时在正业没大用场,相信职场复苏后还是有点商业价值的。

我当然也干过许多副业,但是那些自由业不是稳定收入,也就不屑于大书一番了。

想想“万般带不走只有业随身”的业(梵音曰karma)大概看成是“孽”的(粤语两字音近,所以有出港剧《金枝玉孽》,盖‘叶’、‘业’同音也)不在少数。但事业的业比较和佛家,乃至兴都教术语的轮回转世的根本karma业不一,再考虑什么工业、学业、农业的,如日前郑先生在《学文集》介绍的“斜杠人生”,就一正一副或一正多副吗?

畐,有读作幅有读作逼的,加个立刀旁俨然完全和酒器无关,但世事多舛,难保不会误中副车,说不定真有福同享的好事在眼前。

再怎么说,要学密宗找明妃双修来一年赚房赚车我是不够道行的。所以乖乖陪孩子在家上课,密切留意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再作打算。

这样想,虽不算开心,也不至于伤心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老王的副业/周嘉惠(马来西亚)


在行管期间,许多人都从Whatsapp收到一个源自YouTube的视频,题目是《马来西亚华人&华校的历史》。如果本身是华校出身同时又不是对历史过于无感的话,视频内容并不会特别让人感到新奇,但许多人还是马上转发出去,在网络上奔走相告,点击量至今已超过34万。追根究底这个视频还是值得一提的,主要原因在于拍摄视频的是一个居住在马来西亚的中国人,网名叫“快乐的老王”。

马来西亚华人的祖先虽然来自中国,但在此地落地生根后,这许多年下来文化上多少起了点变化。譬如“老王”这样的称呼,在我国遇见女性使用的几率大概不会很高吧?是的,快乐的老王是名女性,来到这里留学,结果喜欢上这里,然后就长期住下来了。

快乐的老王早期的视频主要介绍她在马来西亚的个人经验,譬如什么好吃,什么便宜,什么贵等等。最近则比较偏向介绍历史层面的材料,譬如介绍伍连德博士(他是槟城人!)、郭鹤年、南洋机工,还有之前提到的华教史等,这些题材就不能够凭一时高兴而随意开讲了,势必先做好功课才不致闹笑话。

我们在马来西亚土生土长,对这一片土地自然是有感情的,但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则有点说不清楚。譬如一提到政府,几乎说不出一句好话,后门政府、盗贼政府、背叛人民是比较常见的关键词。如果谈的是华人子弟,也不见得颂赞有加,万一说起异族,那恐怕会更激动。独立至今,我们有超过百万人口移居外国,那当然不是因为热爱祖国的一切。

可是,在快乐的老王眼中,马来西亚人却是友善的、朴实的、有礼貌的,甚至我们商场里的公共厕所也被她赞美得一塌糊涂。观看快乐的老王的视频,你会产生一阵错愕,这是我们熟知的马来西亚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简直连我都想长期居住下去了。咦?不对!我本来就住在这里啊!

从视频得知,快乐的老王有不少关注的观众,可是并不足以产生足够的广告费让她安居乐业。虽然不难看出视频做得相当用心,但估计做视频只是老王的副业。

这些视频原本的目标观众是谁呢?我很好奇。我们并不需要从一名外国人的口中去了解马来西亚有什么好吃的,什么东西便宜,或者什么东西贵,因此我猜想老王最初设想的观众群应该是中国人才对。但是从留言中不难发现其实许多马来西亚人也在观看这些视频,也许,我们需要的是透过一名欣赏马来西亚的中国人的眼睛,去发现我们早已视而不见的马来西亚的美好,去发掘我们生在其中而久已遗忘的福气。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就说几句话

今天稍早,有读者询问,我家女儿究竟有没有在劳动节那天穿上汉服?哈哈!没想到还真有人关心这件事。或许还有其他读者也好奇,在此一并回覆:老大没穿,她快被老师交代的作业逼疯了,没心情穿。老二则决心要穿,即使不出门也没关系,结果穿着汉服吃晚饭,吃完就马上换回“时装”。老二固然小三八一名,但言出必行,这个姓是好是坏?

对多数的马来西亚读者而言,我们居家抗疫的日子即将结束,星期一就要开工了。我们的《居家抗疫故事》单元也跟随政策告一段落,不过有故事的话不妨发过来(xuewenji.my@gmail.com),我们还是有兴趣知道的。

千万别忘了,实际上病毒还没有被消灭,大家应当小心为妙,与人保持距离,经常用肥皂洗手,随身携带搓手液供没水没肥皂时用,可以不出门就不出门,尽量别往人多的地方挤,一回到家马上换衣洗澡。还有就是,想办法提升免疫力。

这里推荐一剂台湾孙安迪教授的“养生汤”,对提高免疫力有帮助。材料简单且便宜,不妨一试:黄芪20克,枸杞15克,红枣15克。网上只说用两碗水熬煮,但没说多长时间。我个人没那么精准,反正就是这三味中药,随便抓一些,用沸水泡了戴着出门,味道很好。

就这样,大家保重!

我的个人时间利用/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的正职是工程师,而我对正职的定义为朝九晚六做的事,偶尔加班不必斤斤计较,不妨忽略。

晚饭过后,以往就是自己的个人时间,有孩子后起先成了亲子时间,目前则成了我第二次读小学的时段,号称陪读,其实感觉上就是再读一次小学,而且一点也不比第一次轻松。事到如今,个人时间唯有延到孩子睡觉时间之后。在这一小段不算太长的剩余时间内,我发现只要维持相对良好的自律和毅力,其实还真可以积沙成塔,获得一点成绩。

首先,我在文科方面的硕士、博士学位都是在这段时间熬出来的,而文科跟我之前的工科背景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陌生领域。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多年来的阅读习惯与较宽泛的涉猎范围应该都得记上一功,再怎么说总是事先打了一层薄薄的基础。

学位收集齐全后,接着进入《学文集》时代。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其实当初没人看好能够撑过一年,不过拜众作者与读者的支持,我们已经昂首迈进第六个年头。工程师这门职业的本质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我一直以文章点击率作为观察潜在问题的主要考量,这或许是职业习惯使然,但有一阵子确实让自己心生焦虑。某次和作者练鱼这位初中同学提起此事,他劝我以平常心看待点击率。诚然,一篇文章的点击率偏低并不代表出现问题,或许只是刚巧大家都在忙吧?心理稍微自我调整之后,从此这个问题就不再成为问题。

《学文集》于我个人有特殊意义,它除了揭示普遍意见不一定可靠之外,也让我结识一些新朋友。譬如目前仍活跃的作者陈保伶、宝棋、吴颖慈、郑嘉诚、李黎等都是因为《学文集》而认识的,这也算得上一份特别的缘分。最近作者徐嘉亮在文章中点破《学文集》是个十年计划,这是一开始就如此设定的目标。人文素质是个永远都需要与时俱进的课题,而“吾生也有涯”,实在无法亦无力天长地久办下去,除非到时候出现合适的接班人吧!我是抱着随缘的心态对待这事;不由我们掌控的事情,按已故哲学老师沈观仰先生的看法,应归类为“生存条件”,唯有接受而已。

最近的行动管制,导致大家无端端出现了许多me time,我也不例外。白天自然是穷于在旁协助孩子应付铺天盖地的网上作业,晚上十点半后则开始专门为居家隔离端出来的“隔离读书会”。如果下个星期一(5月4日)开始进入行动管制的放宽阶段,那么“隔离读书会”已经在正式管制期间顺利读完戴蒙的《枪炮、病菌与钢铁》、卡缪的《瘟疫》、萨伊德的《知识分子论》三本书。

你看,集沙成塔就是这样累积出来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中间偏上/野子(马来西亚)


以前读中学的时候,有一篇课文题目是〈朝抵抗力最大的路径走〉。作者无非是想激励大家“天天向上”,这一主旨是很清楚的,不难理解。然而,不确定其他同学读后作何感想,我个人则真是没有太大感觉,实际上也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激励。为什么呢?因为我总觉得做人一定要善待自己,千万别太为难自己,“朝抵抗力最大的路径走”,这么辛苦可有奖拿?万一半路跌倒阵亡,那就显得更可笑了,不自量力、好高骛远等成语不都是专门用来笑话这些人这些事的吗?

当然,我也并非没有底线之人。“生平无大志,只求六十分”,这论调虽然一副没有前途的模样,但你没察觉六十分是过半,已经是中间偏上的标准了吗?我个人主张做人应该要向上,但是不用“太上”,特别是代价很大的话,还是踏实一点好,只要上去一点就行了。

所以,我从来不求第一,就算偶尔拿到第一,也绝对是意外,更不会介意被同侪超越,甚至被超越还会觉得安心。排在第一的作用主要不都是被人用来挡子弹的吗?你行,你上!我就不认为当炮灰有什么好玩。

小时候曾经听长辈在电话上向对方交代一个姓“郑”的人的名字:“郑成功的郑。”当时觉得很新奇,为什么说“郑成功的郑”,而不是“那个有耳朵的郑”?“说郑成功大家都知道啊!”那一刻,突然来了灵感,大丈夫当如是也!今生再也不稀罕去当什么国父、科学家、太空人、医生、歌星了,只要以后人家提起“野”字时说是“野子的野”,那就心满意足矣。回想起来,那时真是年少无知,换着今天我就会清楚知道其实没几个人认识郑成功是谁。

无论如何,此后我就一心一意往这个方向迈进,我觉得做人就必须要忠诚于小时候的梦想!至今好像还没有成功的迹象,但我会继续努力!更重要的是,即使有了这个“中间偏上”的包袱,啊,不对,是抱负,我还是活得很快乐啊!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居家抗疫故事:洋名字/周嘉惠(马来西亚)

行动管制之下,几乎每一天、每一顿饭都是一家四口一起吃。这算得上是瘟疫期间的最大收获。

某天饭后不知怎的谈到英文名字。老二的名字叫周恺,恺的英文音译选择了Kay。当时还有考虑过另一个选择Kai,好处是从小学会一个字的汉语拼音,坏处是恐怕就不只她姐姐一个人叫她“走该”了。Kay和Kai都是西方人常用的名字,Kai的读音是“卡伊”,不过恰好马来文也发得出这个音,那还真是非“走该”不可。

妈妈突然自爆内幕,说自己在中学时也曾经选过一个英文名字。哇!什么名字?什么名字?你们猜!Helen?Mary?Judy?都不是。那是什么?快说!快说!

“美人鱼!”好比一颗大西瓜突然砸在餐桌上,全场惊叫不已!美人鱼!哇唠耶,未免太劲爆了吧?老大追问:“是mermaid吗?”答曰:“不是啦!是Melanie,从字典后面的附录挑的。”

行!行!你高兴就好,美人鱼!

我的梦想不过是免于恐惧的自由/张雷(中国)


无论学术研究还是创作,都需要一个专注的情绪,不受外界的干扰。但最近网络环境实在让人静不下心。文革又来了。只是这次它的战场从真实世界转移到了网上。

十年前的网络,各种派别争论的风生水起,虽不乏暴力语言,但起码势力均衡;十年前的我压根不敢想象,网络的恐惧感在今天竟是如此气势汹汹。当然,更气势汹汹的时候也有,比如北约轰炸中国使馆、南海撞机的时候,但那会儿网络还不发达,极左势力还没大规模流到网上罢了——似乎今天还要庆幸呢,否则就是实实在在的肉体恐惧了。

这几天看到一个评论:“为什么自由派斗不过小粉红?因为自由派一发言便关闭评论区,人家小粉红从不关闭评论区。所以自由派一出来就输了。”我乐不出来。归结于民粹?归结于网络用户素质底下?只有官方一种声音压倒一切的时代,那就不只是网络暴力、而是活生生的肉体暴力了。精神崩溃起码好于肉体崩溃,耳朵污秽可以戴上耳塞,肉体被扔进粪坑就再也爬不出来了。就这一点来说实在应该庆幸时代的进步。

然而,在强权所造成的割裂面前,每个人都恐惧于发声,恐惧于自己的声音会引发与亲人和朋友的隔阂甚至决裂,这才是最最悲哀的事情。当我们每发一次言之前,都要考虑:说的太不爱国了会不会被喷?说的太文艺了会不会被骂装13?批评的言辞会不会因为过于激烈而被人指出“有问题”?想得越多,恐惧越多,也就越什么都不愿意说,也就越来越“沉默”。

然后,极左力量就越来越猖獗。

因为人家的事业就是到处说——或是“理性客观”的说,或是撒泼无赖地说。有“爱国主义”这面大旗做背书,不存在删除甚至封号之虞,怕谁呢?而批评的话语一出现,能存活多久就是疑问;若是被发现“传到境外势力”嘴里的口实,那你里通外国就坐实了——哪怕这一切根本不用任何人说,“境外势力”对你的历史还不够清楚吗?

当网络极左成为大势所趋的时候,是彻底缝上嘴巴、自我压抑,是精神逃遁,还是进行毫无希望的争吵?每一种都有道理,每一种的结局又都是那么悲观。

当然,这股文革风,也许每一个人都有份儿。也许权力最喜闻乐见的便是语言暴力的不断升级,大家的情绪逐渐压倒理性,标签比探讨更重要,语言暴力无分左右,文字所承载的精神性就这样被撵跑了。就这样,“大地的羽翼纷纷脱落,孤儿们飞向天空。”

我的梦想不过是免于恐惧的自由。在国族主义大行其道的环境中,能不受恐惧的说出不同的声音,不用害怕朋友跟你绝交、亲人跟你反目,不用害怕政府找你麻烦,不用害怕工作丢了、收入没了。就这点梦想,什么时候能在我们的大地上实现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们的梦想不同,但不代表不重要/郑嘉诚(新加坡)


梦想是大家最常挂在嘴边的名词之一。一般情况下,马来西亚学校填表格时会问你未来的梦想或志愿是什么,但是在渐渐长大之后,使用次数渐少,若有提到,可能开始回答的是“曾经的梦想是什么。”

但是即使从小绝大数人都需要回答未来想做什么,但是每当在毕业季时,譬如高中,甚至是大学毕业时,还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因为,我们的教育体制要求的是在绝大部分的科系里都要平均发展,而不是去发展个人兴趣。这让我联想到另外个故事,教育家R.H.里夫斯博士写过的一则耐人寻味的寓言故事──《动物学校》。

故事内容讲述在此动物学校里,有各式各样的动物,像是老鹰、狮子、兔子和水獭等,在创办此学校前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可是在学校创办后大家因为要应付爬、跳、游泳和飞行的项目,搞得大家都灰头土脸。期末,反而是最后什么都会一点点的奇特鳗鱼获得最高总分。这故事想宣传的是我们需要尊重个体差异,这能释放每个个体的潜能,而不是一味地鼓励工厂教育,因为在我身边就看到了许多痛苦深陷于自己不喜欢的学科和工作的人。我们一直被别人和社会体制有意识与无意识地决定你要什么,久而久之,我们都失去了找寻自己的人生想要什么的能力。

然而,马来西亚以目前的内阁名单看来,令人非常失望,能改革教育体制的路看来遥遥无期,如果不是立志要当政治家或改革现有体制的话,最可行的方案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和家庭。当然,每个人不一定要有像Elon Musk那样的伟大梦想,因为前不久的当红电影《小妇人》(Little Women)里就有段对话说到,“我们的梦想不同,但不代表不重要。”家庭和成长环境和出生国家是不能决定的,但是透过大胆计划、详细思考和努力执行,我们可以自己决定要成为怎样的人。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居家抗疫故事:汉服/周嘉惠(蕉赖,马来西亚)


今年农历新年前老大在商场的成衣店偶然见到有汉服出售,十分喜欢,来来回回茅庐三顾,看了又看,啧啧赞叹不已。眼看劫数难逃,本来也打算大方点买了让她们过年穿,不料却尺码不对,只得作罢。

回家后,心想既然还欠女儿二十几个礼物没还,最后决定顺水推舟上淘宝网买套汉服抵账。事情是这样的,老大一年级时考全级六十几名,我于是承诺在二年级每考前一名就送她一份礼物以资奖励,不料她存心拆我的台,居然进步三十名!虽然老大生性淡泊名利,折一架纸飞机也可以算一份礼物,但我总不成就折三十架纸飞机了事吧?做人岂能那么没有底线!

衣服买了不久,中国疫情恶化,无法送货,接着轮到马来西亚疫情恶化,东西卡在港口动不了。行动管制后,天天宅在家里,偶尔想起就要关心一下:“汉服到哪里了?”那何止是如老歌唱的等到花儿谢了,甚至连现实中种的秋葵都结了,结的秋葵也吃了,还是只能痴痴的等。秋葵,我国俗称“羊角豆”。

几天前突然接到物流公司的电话,说是要送货上门了。当东西一送到,什么Google Classroom全抛到九霄云外,马上拆开试穿。妈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穿汉服?”平白沾光的老二想都不想就抢答:“穿去买nasi lemak!”真是个小三八!明年过年还早,就过节穿吧!

两个女儿马上去看月历。最后敲定:五一劳动节穿汉服!(不知怎的,我想起了‘八月十五杀鞑子’的往事。)

照片提供: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