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在抓头?》/练鱼(马来西亚)


“你为什么在抓头?”

“在想这个月的文章内容……”

“题目是什么呀?”“性别,Gender。”

“Wow,这个题目很dry 哦!”

“我也有同感,所以一直没有灵感,不知该如何下手。懊恼死了。”

“上次你不是读了一本写很多女孩子的故事的书?你写书里面那些男孩子女孩子的遭遇,会不会有趣呢?”“哪本呀?”

“有红色硬盒子装着的那一套。”

“写论文咩?那是一部大书!要有一定的功夫才能下笔,我自认功力尚浅,无法胜任。”

“哎呀,那我问你,男女主角最后的结果怎样?”

“男一和女一乃青梅竹马,私下相互认定;可最后男一却娶了女二,女一伤心欲绝,哭死了。”

“如果这个tragedy放到现在,你觉得女主角会死吗?”

“假设性问题,很难判断。不过不死的可能性比较大吧?现代的女生接触人比较多,常言道:青山依旧绿水长流。死了一了百了,不死的话,还有无限可能呢!”

“在旧时代,无论东方西方,女生都是比较弱。”

“对对。”

“你看,如果你照着这样子写下去,就可以把你的article交上去啦。”

“你想得美,版主才不会轻易接受这种‘交差文章’。我们要文以载道,要有良心,要用心。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很麻烦呢!刚才的什么男一女一的,他们叫什么名字呀?”

“贾宝玉and林黛玉。”

“你不是说过还有其他四本同样有名的古代小说吗?依照同样的方法,应该就可以继续写你的article呀!”

“总共才四部,除了刚刚提到的〈红楼梦〉外,其他的是〈三国〉、〈水浒〉和〈西游记〉。但是这三部又会和性别有什么瓜葛呢?”

“OK。你想想,那本骑马打仗的书,有什么女主角吗?”

“想想好像没有……呃……貂蝉啦、大乔小乔啦、刘备的老婆啦……。没了,想不起其他的了。”

“想不起名字的不算重要人物,所以只有貂蝉啦和大乔小乔啦两个女主角?”

“貂蝉、大乔和小乔三个。我想她们也算不上女主角吧。”

“那本〈水浒〉呢?有女主角吗?”

“〈水浒传〉别提,一班臭男人流大汗在喝酒打架、杀人放火,只有几个女生过场跑龙套,完全没有什么存在感。”

“最后那本〈西游记〉呢?有没有女主角?”

“哈哈,一个人和几只妖怪旅行,哪有什么女主角?主角就是那位和尚和一只猪、一只猴子、一条鱼精。”

“完全没有女生?”

“想想还是有的啦,有白骨精、蜘蛛精、女儿国…”

“女的都是妖怪?”

“也对,女的都是妖怪。嗯,这个有趣,好像可以发挥一下。”

“所以,你顺着这样子写下去,就可以交article啦。”

“哇塞,今天如此好呀你,谢谢啦!”

“没事的,记得问那个赶蚊子的肥皂,家里的好像没什么效果了。”

“…….”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Advertisements

《拍照》/练鱼(马来西亚)


第一次想拥有台相机,是因为要与家人到国外旅游,匆匆忙忙跑去商场,经服务员一番讲解,买了台卡片式、价格没负担,且便于携带的傻瓜相机。

当初真的相信,相机嘛大同小异,普通人用普通相机就好。结果,除了室外晴天拍出来的照片好像还好之外,其余室内的、夜景的、背光的全部泡汤,惨不忍睹。一家出游的共同回忆,只局限在阳光普照的那几张,那些灯火灿烂的建筑物夜景,那些反映在河面上忽明忽暗的灯饰,还有那个人声沸腾的热闹夜市,只能留在个别的记忆里各自阐述。

若干年后,和同事出差国外,搭乘渡轮从欧洲经博斯普鲁斯海峡去亚洲。同样带了那台“便携式”相机,讥笑同事扛了一台一公斤多的C牌子马克全幅大光圈变焦镜头相机,从亚洲抬到欧洲。

出来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不同,同事拍到海鸥翱翔在蔚蓝色的天空中,我只能拍我的鞋子;同事拍到的海面,如同一颗颗闪闪发亮的钻石镶在一匹蓝色的蜡染布上,而我,只能拍我的鞋子;同事拍到的圣苏菲亚大教堂,在橙黄色的灯光照耀下雄伟无比,我拍的照片需要讲解,否则看的人无法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同事拍到小贩伴着烛光卖炒栗子,小贩、客人、栗子、青烟,清澈无比,我只能拍到烛光和人影,一边白一边黑。

当下决定,老虎都要去买一台马克全幅大光圈镜头的相机。

记得以前,拍照后还有冲洗照片那么一回事。一间开着小红灯的暗房,里面摆满冲洗照片的药水、一排排用以挂相纸,晾干相纸的绳子、一包包不同尺寸的相纸和一台用强光照射底片,以便底片的影像能投射在相纸上的机器。

这些都是当时的拍照发烧友必备的基础装设。记得亲戚有这么一套如此这般的设备,甚至还隐隐约约记得房间里那些浓浓的药水味道。

我的第一张照片,就在这种小暗房中冲洗出来。照片里的小贝比,瘦小头大,抱着一颗比他还大的西瓜,高兴的看着镜头,灿烂的笑着。

照片不久后,513惨案发生,吉隆坡戒严;好死不死,小贝比挑这个时候,来一个麻疹发作,高烧不退。奈何戒严时期,哪都不能去,待得政府宣布放风,家人急忙抱了小贝比,跑了好几公里的路,找到一间有营业的诊所。

诊所里人满为患,小贝比饿又热,又不舒服,于是放声大哭。想是医生听见小孩哭闹,唤入先诊,打针开药。家人依照医生吩咐喂药,小贝比昏昏沉沉、睡睡吃吃,乖小孩总是好心有好报,病愈长大。

最后,那台全片幅马克相机加上大光圈变焦镜头还是买不成了。因为机身加上一堆镜头,堪比一台鼠鹿轿车呀!看看相机,摸摸钱包,用镜子照照自己,比较过多个牌子、功能、价格、便携性、性价比后,再经过无数个辗转覆辙的夜晚,终于选了N牌子大光圈兼有防手震功能的傻瓜相机。

虽然,感光元件还是像尾指指甲般大小,但功能够用,拍夜景美美的,拍小动物美美的,拍食物美美的,够用就好。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青春,就是要读莎士比亚!》/练鱼(马来西亚)


趁着青春无敌,建议有空翻翻以下读物,因为长大变成大叔后,可能就没什么时间了。
1. 漫画类 —《好小子》(千叶彻弥)
2. 漫画类 —《七龙珠》(鸟山明)
3. 古典文学 — 《红楼梦》(曹雪芹)
4. 小说类 — 金庸武侠小说(尽量每一部都去摸摸翻翻)
5. 小说类 — 爱西莫夫的《帝国》系列
6. 小说类 — 《哈利波特》系列(J·K·羅琳)
7. 小说类 — 《鹿男》(万城目学)

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千叶彻弥先生其实还有一本叫《小拳王》的青春热血拳击漫画,可惜本人没看完,无法推荐。

《好小子》是一本少年漫画,是少数介绍日本剑道运动的漫画。主人公从小被逃家的酒鬼老爸带大,性格有缺陷,礼义欠奉,唯独有耻不服输,为人并不讨喜;但是他不屈不饶、为求胜利不择手段、拼搏到底的精神,曾引导那些彷徨无助的青少年,在课业与人生的道路上屡败屡战。故事到了最后,得了个全国冠军,主角心里依旧空虚寂寞。最后的最后,还是选择回去找他那不成材的老爸出海寻宝去了。

《好小子》应该也是少数几部没有美丽动人女主角的少年漫画。

鸟山明先生成名作是那本号称无厘头始祖的《IQ博士》,《七龙珠》是续《IQ博士》后连载的一部日式西游记。一套《七龙珠》分两个部分,上半部的《七龙珠》是参考《西游记》故事,悟空和女版唐三藏等师徒四人浪迹天涯寻龙珠的故事,寻龙珠的过程中,演变成格斗漫画;下半部的《Dragon Ball Z》,悟空变成外星人,戏肉依旧是寻龙珠,格局膨胀无数倍。

不得不佩服鸟山先生说故事的能力,故事进行得高潮迭起,情节引人入胜,角色千变万化,常常令人出乎意料之外。只不过人造人后的故事,变成歹戏拖棚,一个又一个能三段变身的强大反派,搞得大家疲劳不堪、故事难以继续,才结束了这部当年轰动江湖的漫画。

看《七龙珠》,了解到说故事是一种特殊能力,是天赋。故事说得好,可以当编剧、写小说、做导演。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能把故事说的好,可让选民更加容易了解党的政见和论述;作为一个业务人员,把产品的故事说得引人入胜,绝对能帮忙拉抬销售业绩。

《红楼梦》是一本伟大的小说。不同的年龄去阅读会有不同的领悟。建议各位初次尝试阅读的朋友们,先从时报出版社出版的程乙本《红楼梦》开始。这个版本的注释与校对相对的比较详细,读完后再对照白先勇先生的《细说红楼梦》,一来一往的,乐趣无穷。

小说里的人物繁多,但个个生动灵活,其生动的程度,往往只要让角色开口,读者就大约可以猜到其性格为何。王熙凤出场一阵子,就知道这是一位口齿伶俐、尖酸刻薄、善耍手段的女子。
不多说,这真的是一部好书。读过一次的年轻人,在年岁渐长的若干年后,还是会翻箱倒柜的,找出来再翻读一次。

个人比较喜好爱西莫夫的《帝国》系列,三大本,星战的原形。多年后重读,依然不觉得与时代脱节、依旧科幻。《帝国》系列故事紧凑,情节环环相扣,谜团渐次揭开,不到最后,你不会知道第二帝国在哪儿。

《鹿男》是万城目学先生的第二部小说,与《哈利波特》一样同属于奇幻小说类别。

故事很有趣。

想象有一天,你在奈良公园内休息,有一头鹿慢慢靠近你、瞪着你,然后,“我们需要你挽救日本!”

是的,鹿儿用人类的语言对你说。

故事由此展开,主角和脸长的像鱼般的女主角一起去挽救日本。

一次意外,主角被认为办事不力,被鹿印上印记,脸慢慢变成鹿。如果无法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日本将会灭亡,男主角也会变成鹿。

是不是很有趣?赶快去找来看看吧。

**********

“咦,为什么都只是推荐适合男生的读物?为什么没有介绍适合女生看的书呢?”

“我男生嘛,只能在能力范围内推荐男生的读物,女生的青春读本… 没有什么概念。”

“不管,你必须说几部看看!”

“呃……漫画类嘛,《蓝宝石王子》?《尼罗河女儿》?《排球女将》?还有琼瑶阿姨的《情深深雨蒙蒙》……”

“Stop!”

**********

“为什么介绍这些书?”

“那些是我青春时读过,到现在还有印象的书。”

“呸!《哈利波特》的时候你还青春?”

“《哈利波特》和《鹿男》是看着有趣才介绍的啦。你会不会太闲空呀?”

**********

“喂!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呢?”

“不要相信题目,那是拿来唬人、骗点击的啦。习惯就好。”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11月29号贴文二之二:《1.2%差别的迷惑》/练鱼(马来西亚)


人类和黑猩猩的DNA脱氧核糖核酸的差异,据说就只差了那么区区1.2%。到底那1.2%是什么?竟然让三千万年前是同一物种的人类和黑猩猩产生那么大的差异。如果能够解码出那1.2%差异为啥,人类无疑是掌握了神的钥匙,能够创造出一个个Clark Kent,翱翔于浩瀚宇宙中,殖民银河系。但是,万一无法控制被创造出来的Clark Kent,就如Dragon Ball Z里的17与18号人造人,除非地球也有超级赛亚人,否则人类将无可避免的迈向灭亡。

可能蒙面超人的漫画看太多,总以为改造人的目的就是要征服世界,所以科学家们比较保守,趋向于研究AI人工智能,因为生物化学可能会导致人类灭亡,AI应该不会。Tony Stark的AI助手,就非常风趣好玩,偶尔吐个槽,大小事都能替主人处理的妥妥贴贴、井井有条。

但是在Terminator里的超级AI老大Skynet可就不是省油的灯,它发动核战毁灭人类;所以说AI也靠不住,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AI再结合人造人T-800号,核战后倖存的人类也只能指望沙拉康纳的儿子,把人类团结一起反抗Skynet。

X X X

马来西亚反对党联盟和执政党联盟的DNA脱氧核糖核酸的差异,也只差了那么区区1.2%。到底那1.2%是什么?竟然让六万年前是同一种物种的生物产生那么大的差异。如果能够解码出那1.2%差异为啥,马来西亚无疑是掌握了强盛的钥匙,能够创造出一个超级政府,翱翔全世界,殖民整个地球。但是,万一政府无法被控制,就如Dragon Ball Z里的17与18号人造人,除非国内有头脑清晰的政治家,否则将无可避免的迈向没落。

可能执政联盟掌权太久,头壳歹去的以为长久执政的目的就是要服务单一族群,所以政客都比较保守,趋向于研究如何倾注资源发展某单一族群,认为全民共同进步可能会导致某单一族群灭亡,因而把国家资源为所欲为地扭曲分配,导致浪费腐败。执政联盟内的其他政党如助手,非常风趣好玩,偶尔吐个槽,大小难事都能替主人处理的妥妥贴贴、井井有条。

但是在反对党联盟里的大内高手马先生可不是省油的灯,欲发动核战毁灭执政联盟;所以说差别施政靠不住,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反对党联盟再结合网路社交软体,核战后倖存的执政联盟也只能指望沙拉千岛酱,再度团结一起反抗老马。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大猴子》/练鱼(马来西亚)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随手把袜子鞋子行李箱往右边一丢,累得趴在床上,心想就这样合眼休息一下吧,等一下还要去吃晚餐呢。

一个不察觉,竟然睡着了。

*******

年轻时常出差,一年有两个月是在国外度过;昏天暗地、不眠不休地赶飞机、赶火车、赶着见客户是家常便饭。

试过一次在曼谷招了一辆嘟嘟车去见客户,当年没有WAZE,拿着泰文地址请司机先生帮忙找,转了大半天,最后被放在一个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这儿,除了门牌上的阿拉伯数字是对的外,其余的如街道名、大厦名等等,全都不对。

当时没有人可以用英文沟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当儿。有一位开得慢吞吞的嘟嘟车司机经过,看了看我,再看看我手上的地址,指着后座咿咿呀呀的,虽然听不懂,但我还是二话不说,跳上他车。

到达目的地,司机欲索取车资30泰铢,为感谢司机的援手,付他100泰铢不找零,转身进门见客户去。两小时后离开客户办公室,发现刚刚的嘟嘟司机翘着二郎腿,在对面向我招手;我高高兴兴地挤进他的小嘟嘟车,直奔酒店去。

以后每次到泰国出差,都是让他载着到处去见客户。

*******

这次的出差,先到胡志明市,见过两个客户后,第二天一大早赶另一趟飞机去河内。本想利用两小时半的飞行时间小睡一下,谁不知前排的娃娃大闹天宫,天兵天将们哄也哄不住,辗转反辙、翻来覆去,完全无法入眠。

上午十一点多出了海关,随便吃了些东西,便赶去见一个约好两点见面的客户;然后四点半去另一个地方见另一个客户。

就这样,拿着样品、拖着行李箱、背着电脑包的跑了半个河内,忙上忙下的……。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

泰国司机名叫差那隆。

不久后,再到泰国出差时,他改开一辆丰田小计程车。替他高兴,毕竟如果是太远的距离,嘟嘟车还是不太方便。

每次见客户,如果途中有空,差那隆先生总是会载着我到处去品尝当地的路边摊道地美食。试过一种泰式干捞麵,淡黄色的细面条,小米色的酱汁,铺上少许切得薄薄的叉烧、清脆的青菜和少量的蟹肉;再依照个人喜好,斟酌的加入不同分量的鱼露和干辣椒等调味佐料,然后捞呀捞呀,成品酸酸辣辣的,味道很鲜、很引胃口,甚是好吃!

还去过一家泰式的海南鸡饭,鸡肉去皮削骨,淋上老板特制的鱼露花雕汁。清淡的酒香酱汁和着鸡肉配饭吃,令人食指大动,可以让人不知不觉的吃上三大碗的香喷喷的白米饭!
一次吃东西时发现,差先生会要求店家多摆一副碗筷在旁边,问他为何?他答说是盛汤用,然后就倒一些泰式酸辣汤在碗中。见过多几次后,就见怪不怪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肚子的咕噜咕噜抗议声吵醒。张开眼、发现灯还开着,房间亮亮的,我依然是保持刚刚的姿势,趴在床上。

可能是因为一直保持着同样的睡姿,搞得脖子有点儿酸痛,便缓缓地抬起头,想爬起来洗个澡,然后下酒店找东西填饱五脏府。

就在抬起头那一瞬间,骤然发现,在靠窗的阅读椅上,竟然有个人蹲坐在哪儿!

*******

近朱者赤,差先生的英文越来越好,除了比手画脚外,开始可以用简单的英文单字沟通了。比如说,他倒后镜处挂了一堆东西,指着那个装着泰铢的竹笼子问,“what is this?” 他回说 “money,money,many money come” 指着另一个佛牌问,“what is this?” 差先生转头望着我,答说,“this is safe, drive safe”
差先生有斜视,每次他望着我的方向说话,焦点总是落在身旁或身后,很少会聚焦在脸上。幸好驾车时,差先生不会对错焦点,drive safe真的很重要呀!

一次回酒店途中,差那隆先生问我,“temple?go?”我的理解是,差先生问我要不要参观泰国庙。便耸耸肩、点点头,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好吧”的表情。差先生便载我去看当地香火鼎盛的四面佛庙。

*******

那人的皮肤漆黑,有着浓密的黑发,特大的黑瞳,才察觉此人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白,看不到眼白、指甲也是黑的。让人有一种平面的感觉,就如用一大片黑色的卡片纸,剪出一个立体人影,立在窗边的阅读椅上。

不过,我确实是感觉到他是有在移动了一下。

马上闭起眼睛,心跳的很厉害,心里一直在念,“那是幻觉,那是幻觉。”身体却动也不敢动。心想,“万一他是来抢劫的怎么办?”“希望他拿了他要的东西赶快离开。” “一定是我太累了”,拼命告诉自己,“那是幻觉,那是幻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睡了又醒来,房间没有一点儿声音。心想此人应该离开了吧?便徐徐睁开眼睛。

那张脸,几乎贴着我的脸,但却完全没有感觉到他在呼吸。他的眼睛没有虹膜、没有瞳孔,只有黑色;鼻子快要碰到我的鼻子了,让我感觉到非常的不舒服。因为趴着,手无法推开他,便很用力的来个大转身,希望能摆脱他的脸贴脸动作。

转身的时候,他始终与我的脸保持着同样的距离,顺着我的脸在转,毫无迟碍。如此非人类的外星人动作,吓得我大叫一声。

然后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

庙内人山人海,游客夹杂着广东话和华语,烟味呛得眼睛都睁不开。走着走着,进入庙的内堂,转身发现不见了差那隆。内堂漆得雪白一片,没有半个游客,出乎意料的非常安静。心想是不是进错地方了,刚转身要离开,内堂大门轰的一声被关上了。

“我TMD进了黑店?!”,拔腿就跑。就在这个时候,内堂的四个角落各跑出一个拿着根木棒的和尚,往我这儿跑来,最靠近的那根棒子往我头上打,心想,“我命休矣!”

双手去挡,“BA!”的一声,手前臂疼痛异常,眼泪当场飚了出来。后大腿接着挨一棒,我痛得单脚跪了下去;挣扎着要往庙门去时,后颈再挨一棒!

眼前仿佛有一团黑烟,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

“那是替代灵。” 睁开眼见到的一个和尚,用中文说了这一句话就出房去了。

我手痛、腿痛、脖子痛。头有点晃呀晃的感觉,可能是脑震荡吧。正在想我到底是被绑架了还是怎样的时候,进来几个和尚和差那隆。

刚刚说中文的和尚伸手示意请我躺下;瞪着差那隆,本来想开骂的我便忍住了。

老和尚告诉我,差那隆先生有天眼,就是俗话说的阴阳眼。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那只黑色的替代灵就在体内伸出头,听我们对话。它会干扰司机,蒙着司机双眼,让司机看不到路或理解错误而跑错路,佛牌是其中一个有效阻挡它们干扰的一种方法、当然还有别的方法;比如说,注视着它,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替代灵会首先会学习你的一切,待时机成熟后会占据你的身体,把原先在身体内的灵魂赶出去。身体交换后,替代灵会忘了它曾经是什么,而被赶出身体的灵魂会忘记它原先是谁,而变成另一具替代灵。

所以,你会见到某些人突然间性情大变;又或者当你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曾经来过的感觉;遇到一些人,有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什么的。那,八成是被替代灵附身了。
差那隆本来可以不管,但他觉得你的替代灵太凶狠了,会伤人;而你是一个好人。差那隆不忍心好人被替代,所以便找了我们来帮忙,把替代灵赶出你的身体。

*******

回国前,约了差那隆在酒店前的小摊贩处吃一餐。

我们面对面坐,倒了一杯啤酒向他道谢,他照旧摆了副碗筷在旁边,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伸手摇了摇说,“wait”,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阵淡黄色的烟从差那隆身体溢出。

小弟我哪受得了这种刺激,顿时目瞪口呆兼双腿发抖;那阵烟慢慢凝固变成一只受伤的猴子,蹲在桌子上,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新 . 大陆》/练鱼(马来西亚)


哥伦布于1492年发现新大陆,当时的探险家们以为自己已经绕了地球一圈,到达印度,便把所见到的新大陆居民称为印度人(Indian,即 “印第安人”)。欧洲人相信地球是球体,因此只要不停的往西走,最终都会抵达东方。殊不知他们为自己开创了一片新天地的同时,也消灭了一个伟大灿烂的文明。

在发现新大陆的四十年前,欧洲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奥斯曼帝国年仅廿一岁的新苏丹莫哈默德二世利用新技术制造的大口径大炮,轰倒号称永不坍塌的城墙,攻陷君士但丁堡、东罗马帝国灭亡,奥斯曼帝国的突厥人占领了整个地中海东部,扼住了东方往西方贸易要道,进而垄断香料、丝绸和黄金的贸易。

欧洲人如果要得到这些利润丰厚的物品,又不想用高价向突厥人购买,就只能往南经过非洲,绕过好望角再向东行去亚洲;而哥伦布先生则选择向西行。哥伦布先生从不认为自己发现了一个欧洲人所不知的新大陆,直至逝去,哥伦布先生始终觉得他到达的是“东方的尽头”、“地球的天堂”。

尔后一百年,新大陆迎来大批的欧洲移民。印第安人其实是相当看不起这些新移民,他们觉得这些人营养不良、肮脏、瘦弱又臭。印第安人长得高头大马、精壮结实、干干净净,无论怎么看,印第安人都会比较优秀;可是到头来,印第安人大批消失,以致灿烂的玛雅文明,印加文明无法传承,步向灭亡。

对于美洲居民在欧洲人来到后,人口大量的消失这个课题,很多西方很多学者都研究过,也提出不少见解;最近的研究显示,印第安人的基因同质性较高,先天就比较无力抵抗流行病;其白血球抗原种类,比起欧洲人、亚洲人和非洲人都来的少。基因同质性较高并不代表是不好或比较弱,因为基因的同质性较高,印第安人就少了一些欧洲常见的疾病,如新生儿贫血等。

但是,当遇上由欧洲带去,且杀伤力强大的疾病如天花时,病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印第安人没有隔离病患的概念,加上印第安人患上天花的死亡率比欧洲人平均高出许多(基因同质性较高+白血球抗原种类少),估计当时接近九成人口消失,尤其是拥有文化能力的上层知识分子的整体消失,使得文化的传承出现断层,文化骤然而止。

一开始,刚抵达美洲的欧洲帆船只,沿着海岸线发现,到处都是印第安村落,四处炊烟袅袅,印第安人甚至站在岸边看着帆船的经过,向欧洲人射箭。部分学者认为,当时美洲人口至少有八千万到一亿。

区区几十年后,同样的地区,变得一片荒芜。新移民们以为当时的大陆是一片处女地,野牛在荒野到处奔跑,在那儿只住着少数、低文化的印第安人。基本上这个与事实不符。

伟大的欧洲人除了给美洲带来疾病外,也把马儿带来。 哥伦布应该是第一个骑马踏上美洲大陆的人。美洲人没有看过马,他们看过最相似的动物是羊驼,马比羊驼大多了。但他们见到人骑马,以为那是另外一种生物,有着人的上半身、羊驼的下半身,吓得他们四处乱窜。

各位看到那些在牛仔片中,有如蒙古人般超强马术的,应该是后期、接近美国独立战争前的印第安人。那时的印第安人,已经学会骑马,开枪了。

有一点比较诡异的是:马儿的发源地是在美洲,然后慢慢的经由欧洲、亚洲,甚至去到日本。大约在冰河时期在美洲灭绝,一万年后,转了一圈,马儿载着它的主人,又回到它祖先的故乡。

西班牙人征服了南美后,流传一个关于黄金城(El Dorado)的传说,传说有座黄金城,城内有着无数的珠宝和黄金。为得到这些宝藏,天真的西班牙便组织了一支寻宝队去寻宝,这批异想天开的人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去找宝藏。从安第斯山脉上开始出发,死了一堆人后,辗转进入了亚马逊的森林地区。

在这儿森林浓密,人烟逐渐稀少,渐渐的,连可以让他们掠夺的印第安部落也没有了,便进入食物短缺的窘境。副队长,同时也是队长的表亲,便提议集中他们有限的资源,造一艘小船以便他可以带人沿着河流到下游去寻找食物。

九天后的六百里外,这位表亲真的遇到一个部落,饱餐一顿后,这位表亲并没有打算回去上游送食物,而是沿着亚马孙河继续往下走,漂流了五个月,终于活着到达大西洋。

这位表亲兼副队长,把沿途所见一一记录下来。他的记述大约三百多年以后才出版,相隔如此久远才出版,是有几个原因的,第一,他并不是征服者,只是活着回家而已;第二,他的记述内容的真实性,令人怀疑。其中一段宣称他们遇到“亚马逊女战士”。这一群赤裸上身且高大的女战士,善于打仗,其社会没有男生、等等。

这个设定是不是有点熟悉?

美国DC漫画、神奇女侠的创造者,美国心理学家 威廉•莫顿•马斯顿(William Moulton Marston),给女侠的人物设计是:来自亚马逊的女英雄,那里自古以来就没有男性居住,只有女性。她去美国是为了和平、正义而战。

扯了这么一大段,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女侠的人物设计的出处。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网络•记忆•大数据》/练鱼(马来西亚)


网际网络造就了几家网络巨擘。

微软的新首席执行员上台后,成功华丽转身,把微软从一家软体专卖店转变一家网络公司,它的视窗10从OS层面就已经开始在收集每个使用者的资料,全球近5亿台的装机量,每天收集到的资料流量以接近EB为单位计算 (1EB = 1,000,000,000 GB)。这也难怪FBI和CIA会要求微软给个方便、开个后门,以便他们能潜在水底,观察在水面上冲浪的人们的一举一动。

与微软相比,谷歌竭尽所能,让各位同学使用他们的服务。谷歌在搜寻引擎和应用程序层面来收集使用者资料,藉由使用者的浏览网页记录、操作App习惯判断内容喜好,再把资料拆分、整理、汇总后,秤斤注两的卖给广告主,藉此向使用者投放最佳合适广告内容,赚进大把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与其说谷歌是网络公司,不如更确切的说它是一家靠网络崛起的一家新型广告公司。

脸书算是最接近谷歌的竞争对手。同样是卖广告赚钱的广告公司,脸书所涵盖的层面没有谷歌来的广,但是脸书胜在的活跃用户基数大,且有更多用户的个人资料,让它能更精确的定位到广告主想要找的顾客。

举例说明,谷歌从它的搜寻引擎上了解到某人正在搜寻包包,便把卖包包的广告投放在此人所开启的网页上,让想卖东西的人接触到想要买东西的人。以上听起来好像不错,其实脸书还可以做的更多。

同学们不一定每天都上谷歌搜寻东西,但几乎每天都会去脸书报到。脸书能知道用户的岁数、性别(OK啦,基本上,这个谷歌也行)、爱好(同学们所按过的赞、参加的团体、分享的东西、喜欢的电影、按过的赞、爱看的书等等),还有就读的学校、上班的公司、家庭状况、到过什么地方(打卡)等等。

脸书可以依照客户的需求,而把广告投放到客户想要或可能会接触到的目标市场。那些常出国公干旅行、到处打卡的人,可能就会在你的脸书上看到行李箱广告、休闲包包广告、冬衣广告、航空公司广告、酒店广告等等。

基本上,脸书把各位同学打包给卖了,同学们还懵盛盛的帮人数钱按赞。

这其中还涉及两样新东西。

第一样,目前大家称呼它为“大数据”。

过去电脑时代处理的资料,大概就是电邮、文书处理、试算表、资料库和网站等资料。在网络和社交软体出现后,除了以上的传统资料,还有海量的通讯软体和社交软体留言、数位照片、影片、行动电话的GPS定位等等不同层面的数位资讯在云上四处乱窜。

目前科技业的大咖们,基本上都投资开发、找出如何处理大数据的方法;大家都知道,任何公司能摸索出和掌握统计分析大数据资料的方法,就会是下一波网络时代的另一个领头羊、赢家。

爱西莫夫先生的《基地》系列小说中,数学家哈利•谢顿先生,发明了一门新的统计学科,称为“心理史学”,可以根据人类群体活动的大数据,预测出人类的未来走向。预测规模小至一个星球,大至一个银河帝国。

谢顿先生从研究结果了解到,目前的银河帝国正在步向殞落、慢慢瓦解,银河系接下来会变成一片废墟,然后进入整整三万年的黑暗时期,直至下一个大一统帝国的建立。

我佛慈悲的谢顿先生还发现,现阶段的他还可以利用这门新的大数据分析统计学科去力挽狂澜,把人类的黑暗时期从三万年缩减短为一千年。于是谢先生穷其一生,建立两个基地,带领银河系的人类跨过那一千年的黑暗时期。

故事从那黑暗的一千年开始讲起。

第二样,人类的集体记忆。

网络可以扩大人类的记忆容量,如一颗外挂的硬碟,以致我们都习惯不再用力去记很多东西了,因为想不起的东西,可以随时向谷歌大神查问;我们不再像从前般努力认路记方向,反正有汽车导航器,方便得很;甚至连一些常用的字,也不太记得如何一笔一划去勾画出来了;很多时候拿起笔,望着天花板发呆,竟然一个也写不出来;反而敲敲键盘,洋洋洒洒十万字就蹦出来。在语境、词汇和那些需要快速获得、频繁使用的东西,比如说,基本的数学常识和字母发音,大脑优于网络,但在处理大量信息方面,网络就完胜大脑。

网络帮我们记住了很多东西,却同时也让我们失去了被遗忘的权利。

每逢选举,候选人就会跳出来,答应这个、同意那个,选完后这个那个都没在完成。候选人届届如此,欲罢不能;主要是人民健忘,前天晚餐点了什么菜都不太记得,更何况是五年前讲过的话。可网络出现后,它帮助人们恢复记忆,提醒众位选民,上次的选举,政府已经在最后一里路了,五年后,政府仍然还在最后一里路上徘徊(aka 原地踏步)。

所以政治人物大概都不会喜欢网络,那些失序的言论和荒唐的行为,会永远被挂着网上,还三不五时被人重新拿出来评头论足一番,相当无趣。他们大概都恨不得能够随时上网,把以前不好的一切给删减掉,船过水无痕。

现代人都在网上活动,上载的点点滴滴,无论好坏,永远都无法被删除掉。

无法想象有一天,同学们的曾玄孙指着网上的一则视频,对他的孙子说:“看,那是你的曾曾祖父,他被小狗追,然后跌个四脚朝天!”

还是遵从大自然法则的好,生老病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你又何必记得呢?

摄影:Nick Wu(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