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9号贴文二之二:《1.2%差别的迷惑》/练鱼(马来西亚)


人类和黑猩猩的DNA脱氧核糖核酸的差异,据说就只差了那么区区1.2%。到底那1.2%是什么?竟然让三千万年前是同一物种的人类和黑猩猩产生那么大的差异。如果能够解码出那1.2%差异为啥,人类无疑是掌握了神的钥匙,能够创造出一个个Clark Kent,翱翔于浩瀚宇宙中,殖民银河系。但是,万一无法控制被创造出来的Clark Kent,就如Dragon Ball Z里的17与18号人造人,除非地球也有超级赛亚人,否则人类将无可避免的迈向灭亡。

可能蒙面超人的漫画看太多,总以为改造人的目的就是要征服世界,所以科学家们比较保守,趋向于研究AI人工智能,因为生物化学可能会导致人类灭亡,AI应该不会。Tony Stark的AI助手,就非常风趣好玩,偶尔吐个槽,大小事都能替主人处理的妥妥贴贴、井井有条。

但是在Terminator里的超级AI老大Skynet可就不是省油的灯,它发动核战毁灭人类;所以说AI也靠不住,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AI再结合人造人T-800号,核战后倖存的人类也只能指望沙拉康纳的儿子,把人类团结一起反抗Sk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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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反对党联盟和执政党联盟的DNA脱氧核糖核酸的差异,也只差了那么区区1.2%。到底那1.2%是什么?竟然让六万年前是同一种物种的生物产生那么大的差异。如果能够解码出那1.2%差异为啥,马来西亚无疑是掌握了强盛的钥匙,能够创造出一个超级政府,翱翔全世界,殖民整个地球。但是,万一政府无法被控制,就如Dragon Ball Z里的17与18号人造人,除非国内有头脑清晰的政治家,否则将无可避免的迈向没落。

可能执政联盟掌权太久,头壳歹去的以为长久执政的目的就是要服务单一族群,所以政客都比较保守,趋向于研究如何倾注资源发展某单一族群,认为全民共同进步可能会导致某单一族群灭亡,因而把国家资源为所欲为地扭曲分配,导致浪费腐败。执政联盟内的其他政党如助手,非常风趣好玩,偶尔吐个槽,大小难事都能替主人处理的妥妥贴贴、井井有条。

但是在反对党联盟里的大内高手马先生可不是省油的灯,欲发动核战毁灭执政联盟;所以说差别施政靠不住,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反对党联盟再结合网路社交软体,核战后倖存的执政联盟也只能指望沙拉千岛酱,再度团结一起反抗老马。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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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猴子》/练鱼(马来西亚)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随手把袜子鞋子行李箱往右边一丢,累得趴在床上,心想就这样合眼休息一下吧,等一下还要去吃晚餐呢。

一个不察觉,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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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常出差,一年有两个月是在国外度过;昏天暗地、不眠不休地赶飞机、赶火车、赶着见客户是家常便饭。

试过一次在曼谷招了一辆嘟嘟车去见客户,当年没有WAZE,拿着泰文地址请司机先生帮忙找,转了大半天,最后被放在一个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这儿,除了门牌上的阿拉伯数字是对的外,其余的如街道名、大厦名等等,全都不对。

当时没有人可以用英文沟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当儿。有一位开得慢吞吞的嘟嘟车司机经过,看了看我,再看看我手上的地址,指着后座咿咿呀呀的,虽然听不懂,但我还是二话不说,跳上他车。

到达目的地,司机欲索取车资30泰铢,为感谢司机的援手,付他100泰铢不找零,转身进门见客户去。两小时后离开客户办公室,发现刚刚的嘟嘟司机翘着二郎腿,在对面向我招手;我高高兴兴地挤进他的小嘟嘟车,直奔酒店去。

以后每次到泰国出差,都是让他载着到处去见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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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出差,先到胡志明市,见过两个客户后,第二天一大早赶另一趟飞机去河内。本想利用两小时半的飞行时间小睡一下,谁不知前排的娃娃大闹天宫,天兵天将们哄也哄不住,辗转反辙、翻来覆去,完全无法入眠。

上午十一点多出了海关,随便吃了些东西,便赶去见一个约好两点见面的客户;然后四点半去另一个地方见另一个客户。

就这样,拿着样品、拖着行李箱、背着电脑包的跑了半个河内,忙上忙下的……。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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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司机名叫差那隆。

不久后,再到泰国出差时,他改开一辆丰田小计程车。替他高兴,毕竟如果是太远的距离,嘟嘟车还是不太方便。

每次见客户,如果途中有空,差那隆先生总是会载着我到处去品尝当地的路边摊道地美食。试过一种泰式干捞麵,淡黄色的细面条,小米色的酱汁,铺上少许切得薄薄的叉烧、清脆的青菜和少量的蟹肉;再依照个人喜好,斟酌的加入不同分量的鱼露和干辣椒等调味佐料,然后捞呀捞呀,成品酸酸辣辣的,味道很鲜、很引胃口,甚是好吃!

还去过一家泰式的海南鸡饭,鸡肉去皮削骨,淋上老板特制的鱼露花雕汁。清淡的酒香酱汁和着鸡肉配饭吃,令人食指大动,可以让人不知不觉的吃上三大碗的香喷喷的白米饭!
一次吃东西时发现,差先生会要求店家多摆一副碗筷在旁边,问他为何?他答说是盛汤用,然后就倒一些泰式酸辣汤在碗中。见过多几次后,就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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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被肚子的咕噜咕噜抗议声吵醒。张开眼、发现灯还开着,房间亮亮的,我依然是保持刚刚的姿势,趴在床上。

可能是因为一直保持着同样的睡姿,搞得脖子有点儿酸痛,便缓缓地抬起头,想爬起来洗个澡,然后下酒店找东西填饱五脏府。

就在抬起头那一瞬间,骤然发现,在靠窗的阅读椅上,竟然有个人蹲坐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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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朱者赤,差先生的英文越来越好,除了比手画脚外,开始可以用简单的英文单字沟通了。比如说,他倒后镜处挂了一堆东西,指着那个装着泰铢的竹笼子问,“what is this?” 他回说 “money,money,many money come” 指着另一个佛牌问,“what is this?” 差先生转头望着我,答说,“this is safe, drive safe”
差先生有斜视,每次他望着我的方向说话,焦点总是落在身旁或身后,很少会聚焦在脸上。幸好驾车时,差先生不会对错焦点,drive safe真的很重要呀!

一次回酒店途中,差那隆先生问我,“temple?go?”我的理解是,差先生问我要不要参观泰国庙。便耸耸肩、点点头,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好吧”的表情。差先生便载我去看当地香火鼎盛的四面佛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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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皮肤漆黑,有着浓密的黑发,特大的黑瞳,才察觉此人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白,看不到眼白、指甲也是黑的。让人有一种平面的感觉,就如用一大片黑色的卡片纸,剪出一个立体人影,立在窗边的阅读椅上。

不过,我确实是感觉到他是有在移动了一下。

马上闭起眼睛,心跳的很厉害,心里一直在念,“那是幻觉,那是幻觉。”身体却动也不敢动。心想,“万一他是来抢劫的怎么办?”“希望他拿了他要的东西赶快离开。” “一定是我太累了”,拼命告诉自己,“那是幻觉,那是幻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睡了又醒来,房间没有一点儿声音。心想此人应该离开了吧?便徐徐睁开眼睛。

那张脸,几乎贴着我的脸,但却完全没有感觉到他在呼吸。他的眼睛没有虹膜、没有瞳孔,只有黑色;鼻子快要碰到我的鼻子了,让我感觉到非常的不舒服。因为趴着,手无法推开他,便很用力的来个大转身,希望能摆脱他的脸贴脸动作。

转身的时候,他始终与我的脸保持着同样的距离,顺着我的脸在转,毫无迟碍。如此非人类的外星人动作,吓得我大叫一声。

然后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

庙内人山人海,游客夹杂着广东话和华语,烟味呛得眼睛都睁不开。走着走着,进入庙的内堂,转身发现不见了差那隆。内堂漆得雪白一片,没有半个游客,出乎意料的非常安静。心想是不是进错地方了,刚转身要离开,内堂大门轰的一声被关上了。

“我TMD进了黑店?!”,拔腿就跑。就在这个时候,内堂的四个角落各跑出一个拿着根木棒的和尚,往我这儿跑来,最靠近的那根棒子往我头上打,心想,“我命休矣!”

双手去挡,“BA!”的一声,手前臂疼痛异常,眼泪当场飚了出来。后大腿接着挨一棒,我痛得单脚跪了下去;挣扎着要往庙门去时,后颈再挨一棒!

眼前仿佛有一团黑烟,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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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替代灵。” 睁开眼见到的一个和尚,用中文说了这一句话就出房去了。

我手痛、腿痛、脖子痛。头有点晃呀晃的感觉,可能是脑震荡吧。正在想我到底是被绑架了还是怎样的时候,进来几个和尚和差那隆。

刚刚说中文的和尚伸手示意请我躺下;瞪着差那隆,本来想开骂的我便忍住了。

老和尚告诉我,差那隆先生有天眼,就是俗话说的阴阳眼。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那只黑色的替代灵就在体内伸出头,听我们对话。它会干扰司机,蒙着司机双眼,让司机看不到路或理解错误而跑错路,佛牌是其中一个有效阻挡它们干扰的一种方法、当然还有别的方法;比如说,注视着它,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替代灵会首先会学习你的一切,待时机成熟后会占据你的身体,把原先在身体内的灵魂赶出去。身体交换后,替代灵会忘了它曾经是什么,而被赶出身体的灵魂会忘记它原先是谁,而变成另一具替代灵。

所以,你会见到某些人突然间性情大变;又或者当你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曾经来过的感觉;遇到一些人,有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什么的。那,八成是被替代灵附身了。
差那隆本来可以不管,但他觉得你的替代灵太凶狠了,会伤人;而你是一个好人。差那隆不忍心好人被替代,所以便找了我们来帮忙,把替代灵赶出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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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前,约了差那隆在酒店前的小摊贩处吃一餐。

我们面对面坐,倒了一杯啤酒向他道谢,他照旧摆了副碗筷在旁边,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伸手摇了摇说,“wait”,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阵淡黄色的烟从差那隆身体溢出。

小弟我哪受得了这种刺激,顿时目瞪口呆兼双腿发抖;那阵烟慢慢凝固变成一只受伤的猴子,蹲在桌子上,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新 . 大陆》/练鱼(马来西亚)


哥伦布于1492年发现新大陆,当时的探险家们以为自己已经绕了地球一圈,到达印度,便把所见到的新大陆居民称为印度人(Indian,即 “印第安人”)。欧洲人相信地球是球体,因此只要不停的往西走,最终都会抵达东方。殊不知他们为自己开创了一片新天地的同时,也消灭了一个伟大灿烂的文明。

在发现新大陆的四十年前,欧洲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奥斯曼帝国年仅廿一岁的新苏丹莫哈默德二世利用新技术制造的大口径大炮,轰倒号称永不坍塌的城墙,攻陷君士但丁堡、东罗马帝国灭亡,奥斯曼帝国的突厥人占领了整个地中海东部,扼住了东方往西方贸易要道,进而垄断香料、丝绸和黄金的贸易。

欧洲人如果要得到这些利润丰厚的物品,又不想用高价向突厥人购买,就只能往南经过非洲,绕过好望角再向东行去亚洲;而哥伦布先生则选择向西行。哥伦布先生从不认为自己发现了一个欧洲人所不知的新大陆,直至逝去,哥伦布先生始终觉得他到达的是“东方的尽头”、“地球的天堂”。

尔后一百年,新大陆迎来大批的欧洲移民。印第安人其实是相当看不起这些新移民,他们觉得这些人营养不良、肮脏、瘦弱又臭。印第安人长得高头大马、精壮结实、干干净净,无论怎么看,印第安人都会比较优秀;可是到头来,印第安人大批消失,以致灿烂的玛雅文明,印加文明无法传承,步向灭亡。

对于美洲居民在欧洲人来到后,人口大量的消失这个课题,很多西方很多学者都研究过,也提出不少见解;最近的研究显示,印第安人的基因同质性较高,先天就比较无力抵抗流行病;其白血球抗原种类,比起欧洲人、亚洲人和非洲人都来的少。基因同质性较高并不代表是不好或比较弱,因为基因的同质性较高,印第安人就少了一些欧洲常见的疾病,如新生儿贫血等。

但是,当遇上由欧洲带去,且杀伤力强大的疾病如天花时,病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印第安人没有隔离病患的概念,加上印第安人患上天花的死亡率比欧洲人平均高出许多(基因同质性较高+白血球抗原种类少),估计当时接近九成人口消失,尤其是拥有文化能力的上层知识分子的整体消失,使得文化的传承出现断层,文化骤然而止。

一开始,刚抵达美洲的欧洲帆船只,沿着海岸线发现,到处都是印第安村落,四处炊烟袅袅,印第安人甚至站在岸边看着帆船的经过,向欧洲人射箭。部分学者认为,当时美洲人口至少有八千万到一亿。

区区几十年后,同样的地区,变得一片荒芜。新移民们以为当时的大陆是一片处女地,野牛在荒野到处奔跑,在那儿只住着少数、低文化的印第安人。基本上这个与事实不符。

伟大的欧洲人除了给美洲带来疾病外,也把马儿带来。 哥伦布应该是第一个骑马踏上美洲大陆的人。美洲人没有看过马,他们看过最相似的动物是羊驼,马比羊驼大多了。但他们见到人骑马,以为那是另外一种生物,有着人的上半身、羊驼的下半身,吓得他们四处乱窜。

各位看到那些在牛仔片中,有如蒙古人般超强马术的,应该是后期、接近美国独立战争前的印第安人。那时的印第安人,已经学会骑马,开枪了。

有一点比较诡异的是:马儿的发源地是在美洲,然后慢慢的经由欧洲、亚洲,甚至去到日本。大约在冰河时期在美洲灭绝,一万年后,转了一圈,马儿载着它的主人,又回到它祖先的故乡。

西班牙人征服了南美后,流传一个关于黄金城(El Dorado)的传说,传说有座黄金城,城内有着无数的珠宝和黄金。为得到这些宝藏,天真的西班牙便组织了一支寻宝队去寻宝,这批异想天开的人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去找宝藏。从安第斯山脉上开始出发,死了一堆人后,辗转进入了亚马逊的森林地区。

在这儿森林浓密,人烟逐渐稀少,渐渐的,连可以让他们掠夺的印第安部落也没有了,便进入食物短缺的窘境。副队长,同时也是队长的表亲,便提议集中他们有限的资源,造一艘小船以便他可以带人沿着河流到下游去寻找食物。

九天后的六百里外,这位表亲真的遇到一个部落,饱餐一顿后,这位表亲并没有打算回去上游送食物,而是沿着亚马孙河继续往下走,漂流了五个月,终于活着到达大西洋。

这位表亲兼副队长,把沿途所见一一记录下来。他的记述大约三百多年以后才出版,相隔如此久远才出版,是有几个原因的,第一,他并不是征服者,只是活着回家而已;第二,他的记述内容的真实性,令人怀疑。其中一段宣称他们遇到“亚马逊女战士”。这一群赤裸上身且高大的女战士,善于打仗,其社会没有男生、等等。

这个设定是不是有点熟悉?

美国DC漫画、神奇女侠的创造者,美国心理学家 威廉•莫顿•马斯顿(William Moulton Marston),给女侠的人物设计是:来自亚马逊的女英雄,那里自古以来就没有男性居住,只有女性。她去美国是为了和平、正义而战。

扯了这么一大段,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女侠的人物设计的出处。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网络•记忆•大数据》/练鱼(马来西亚)


网际网络造就了几家网络巨擘。

微软的新首席执行员上台后,成功华丽转身,把微软从一家软体专卖店转变一家网络公司,它的视窗10从OS层面就已经开始在收集每个使用者的资料,全球近5亿台的装机量,每天收集到的资料流量以接近EB为单位计算 (1EB = 1,000,000,000 GB)。这也难怪FBI和CIA会要求微软给个方便、开个后门,以便他们能潜在水底,观察在水面上冲浪的人们的一举一动。

与微软相比,谷歌竭尽所能,让各位同学使用他们的服务。谷歌在搜寻引擎和应用程序层面来收集使用者资料,藉由使用者的浏览网页记录、操作App习惯判断内容喜好,再把资料拆分、整理、汇总后,秤斤注两的卖给广告主,藉此向使用者投放最佳合适广告内容,赚进大把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与其说谷歌是网络公司,不如更确切的说它是一家靠网络崛起的一家新型广告公司。

脸书算是最接近谷歌的竞争对手。同样是卖广告赚钱的广告公司,脸书所涵盖的层面没有谷歌来的广,但是脸书胜在的活跃用户基数大,且有更多用户的个人资料,让它能更精确的定位到广告主想要找的顾客。

举例说明,谷歌从它的搜寻引擎上了解到某人正在搜寻包包,便把卖包包的广告投放在此人所开启的网页上,让想卖东西的人接触到想要买东西的人。以上听起来好像不错,其实脸书还可以做的更多。

同学们不一定每天都上谷歌搜寻东西,但几乎每天都会去脸书报到。脸书能知道用户的岁数、性别(OK啦,基本上,这个谷歌也行)、爱好(同学们所按过的赞、参加的团体、分享的东西、喜欢的电影、按过的赞、爱看的书等等),还有就读的学校、上班的公司、家庭状况、到过什么地方(打卡)等等。

脸书可以依照客户的需求,而把广告投放到客户想要或可能会接触到的目标市场。那些常出国公干旅行、到处打卡的人,可能就会在你的脸书上看到行李箱广告、休闲包包广告、冬衣广告、航空公司广告、酒店广告等等。

基本上,脸书把各位同学打包给卖了,同学们还懵盛盛的帮人数钱按赞。

这其中还涉及两样新东西。

第一样,目前大家称呼它为“大数据”。

过去电脑时代处理的资料,大概就是电邮、文书处理、试算表、资料库和网站等资料。在网络和社交软体出现后,除了以上的传统资料,还有海量的通讯软体和社交软体留言、数位照片、影片、行动电话的GPS定位等等不同层面的数位资讯在云上四处乱窜。

目前科技业的大咖们,基本上都投资开发、找出如何处理大数据的方法;大家都知道,任何公司能摸索出和掌握统计分析大数据资料的方法,就会是下一波网络时代的另一个领头羊、赢家。

爱西莫夫先生的《基地》系列小说中,数学家哈利•谢顿先生,发明了一门新的统计学科,称为“心理史学”,可以根据人类群体活动的大数据,预测出人类的未来走向。预测规模小至一个星球,大至一个银河帝国。

谢顿先生从研究结果了解到,目前的银河帝国正在步向殞落、慢慢瓦解,银河系接下来会变成一片废墟,然后进入整整三万年的黑暗时期,直至下一个大一统帝国的建立。

我佛慈悲的谢顿先生还发现,现阶段的他还可以利用这门新的大数据分析统计学科去力挽狂澜,把人类的黑暗时期从三万年缩减短为一千年。于是谢先生穷其一生,建立两个基地,带领银河系的人类跨过那一千年的黑暗时期。

故事从那黑暗的一千年开始讲起。

第二样,人类的集体记忆。

网络可以扩大人类的记忆容量,如一颗外挂的硬碟,以致我们都习惯不再用力去记很多东西了,因为想不起的东西,可以随时向谷歌大神查问;我们不再像从前般努力认路记方向,反正有汽车导航器,方便得很;甚至连一些常用的字,也不太记得如何一笔一划去勾画出来了;很多时候拿起笔,望着天花板发呆,竟然一个也写不出来;反而敲敲键盘,洋洋洒洒十万字就蹦出来。在语境、词汇和那些需要快速获得、频繁使用的东西,比如说,基本的数学常识和字母发音,大脑优于网络,但在处理大量信息方面,网络就完胜大脑。

网络帮我们记住了很多东西,却同时也让我们失去了被遗忘的权利。

每逢选举,候选人就会跳出来,答应这个、同意那个,选完后这个那个都没在完成。候选人届届如此,欲罢不能;主要是人民健忘,前天晚餐点了什么菜都不太记得,更何况是五年前讲过的话。可网络出现后,它帮助人们恢复记忆,提醒众位选民,上次的选举,政府已经在最后一里路了,五年后,政府仍然还在最后一里路上徘徊(aka 原地踏步)。

所以政治人物大概都不会喜欢网络,那些失序的言论和荒唐的行为,会永远被挂着网上,还三不五时被人重新拿出来评头论足一番,相当无趣。他们大概都恨不得能够随时上网,把以前不好的一切给删减掉,船过水无痕。

现代人都在网上活动,上载的点点滴滴,无论好坏,永远都无法被删除掉。

无法想象有一天,同学们的曾玄孙指着网上的一则视频,对他的孙子说:“看,那是你的曾曾祖父,他被小狗追,然后跌个四脚朝天!”

还是遵从大自然法则的好,生老病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你又何必记得呢?

摄影:Nick Wu(台湾)

《月圆之夜》/练鱼(马来西亚)


“月这么圆,应该是十五了吧?” 我抬头看了看。

雨后一轮明月高挂,把平时显得有点阴暗的公园小径,照得皎洁如霜。湿漉漉的草地上那些细细的水珠,把那月光一粒粒的折射成一片朦胧的、薄薄淡淡的银雾,覆盖在大地上,非常好看。
公园的位置,刚好在地铁站与老家之间,那是一段不短的距离。平时我会在地铁站下车,然后搭乘接驳车绕一圈回家。可今天因为参加同学会,兴高采烈,忘了时间。结果赶上了地铁却错过了最后一班接驳车。

为了赶在午夜门禁前到家,我两步当三步,用接近小跑的速度,从离家最近的地铁站下车,经过公园,往家的方向奔去。

我家的规矩是,无论是谁,只要过了门禁时间,老爸是会惩罚的。惩罚不外是被禁闭一个月不能和朋友外出、否则就是扣零用钱,严重一点的话,两者兼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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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公园小径,绕过人工湖,左手边有一片被密密麻麻的榕树围绕着的一片草地。草地不大,大概可以容纳二、三十人。附近的大妈大叔们早上相约在此耍太极、做早操。傍晚时分,小朋友们会来这儿踢足球什么的。

对公园这一区,平日鲜少经过,主要是因为离家是有点距离,用走的话,会相当的累!要不是今日错过班车和赶门禁,一般绝不会考虑走公园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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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稍早是小胖出国念书前的同学聚餐,地点是学校附近的麦当当。中学时,小胖省吃省用,同学以为他是普通人家,谁知毕业后,他是第一个出国,大家顿时满地找眼镜片。

刘老大一副“早知道”的样子说,“你看他,省吃到这个程度还能胖成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家是土豪!”咱们回他一脸敬佩的模样,再加一个like手势。

同学毕业后难得有机会相聚,大家踊跃出席,班上接近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来了。从初中一年级结怨到毕业、老死不相往来的班上两大美女小倩和蓉蓉也赏脸出席。美女分两大阵营,没骨气的男生像苍蝇般的围绕在那两堆美女转来转去。

我们几个样子长得抱歉、课业又普通的女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薯条谈谈心。说说各自的学院生活,大家哈哈哈的笑成一团。薯条吃完,便去柜台排队点餐。

我点了猪堡包、炸鸡块和可乐。“你喜欢猪?”一起排队的小胖问。“来麦当当就是要吃猪堡包,就好像你去肯鸡鸡就是吃炸鸡一样自然。”我转头对他说。

排队等餐时,小胖和我有的没的聊了一堆出国的事情。当时小胖还问了几个无厘头的问题,他说,“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像鹿?”、“大眼美女小倩的眼睛,你觉得有没有像猫头鹰?”、“从旁边看,蓉蓉是不是像狐狸?”

“我觉得你像猪!”我回了他一句,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要不是下了一场雨,提醒我天色已晚,我可能还在麦当当和朋友谈天。也因为这场雨,现在公园路湿湿滑滑的,很不好走。

一团火!

接近榕树草地时,隐隐约约看到有一团火,在草场中间忽明忽暗的。“是谁呀?”我心里充满好奇,“这么晚,三更半夜的,会是谁呀?”人说好奇杀死猫,我不是猫,但我很好奇。于是蹲下身子,躲入草丛,往火光处慢慢地移动,想探个究竟。

那团忽明忽暗的火,同时也在移动。

就在此时,背后有个声音,“我是第一个到呀?”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深呼吸,然后一点一点地慢慢转头,往声音的方向望去。没有人,只有一匹斑马。“公园里什么时候有斑马呀?!” 心里喊道,“谁家的斑马走失了!?”

“老熊,我看到你了!”斑马对着它对面的榕树丛,高声呼叫。然后,像人类般的,用后脚直立,高举右前肢,向对面的一只大熊打招呼。

“啊!好久不见呀!”大熊回道。是一头大母熊。

这时的我,惊讶到双脚已不听使唤,蹲不住了。一屁股结结实实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靠着榕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接下来不久,四面八方来了不少动物,来了一只大猪、一头牛、一只大狗,狮子、狐狸,拿着那团火把的猴子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动物。每一物种各一只,它们围着猴子的火把,坐了下来。

动物们坐下来后便开始认真地讨论东西。

****

“我们首先还是要谴责狼和蝙蝠!”大熊说。“对。”“对!”“对!”“对。” 其它动物附和着。

“他们不遵守咱们“变身族”的族规,特立独行,在人前人后随意变身!吓坏人类,破坏咱们的良好形象!”

“我们要惩罚它们。”“对对,大熊去一拳给它们死!”变身族哄堂大笑。各种动物的不同音频的高低笑声混合在一起,很是刺耳。

吵闹一阵子,它们便讨论该如何把议决交到狼和蝙蝠手上。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踊跃发言,一片乱哄哄。

“我受够了人类!”猪忽然说,“我要革命!”

大家顿时静了下来。大狗看着犀牛,狐狸看着长颈鹿,大家用狡黠的眼神相视,却无言。“老猪,令公子呢?今天没来?”狮子问。“小犬今天有同学聚餐,不能来。”大猪骄傲地说。一只猪称自己的孩子“小犬”……“它下个月要出国念书了。”“有联络到当地的变身猪一族帮忙吗?”“有有,当地还能提供我们每年八月十五月圆时,被强迫变身时的特别住宿呢。”“太好了,可以让我儿子一起去吗?”狮子问。

大家大笑,“狮子,你想叫令公子把小猪猪全部吃光光呀?”,“东方猪和西方猪一起吃?”
“我要革命!”老猪继续要求。“我受够了人类!我动议消灭人类!”动物们至此,便顺着老猪的要求,配合它开始讨论明天的革命大计。它们商量狮子们该如何去攻击警察局,长颈鹿应如何去把交通灯打坏,大象族怎样去军营把飞机踩烂……

动物们眉飞色舞的在拟定各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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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终于能活动了。慢慢地我趴下身体,后退着爬离榕树丛。退到一定的安全距离,便起立转身,拔腿就跑!

“有人!”大狗喊道。动物们倾巢而出,随着大狗跑的方向,往我这儿追来。我拼尽全力,不要命地往前跑。动物们的声音在我身后此起彼落,我没命地在跑。突然脚下打了一个滑,重心一个不稳,便往前趴了下去。

然后就不省人事。

****

“铃铃铃铃!!”闹钟在响。

我伸手按停闹钟。睁开双眼,发现睡在自己的床上。

头很痛。

窗外,一切如常。交通灯在闪烁,警察叔叔在巡逻。“下楼吃早餐啦!”老妈在楼下喊道。
“这是一场梦吧?”照照镜子,可头上有包扎着的伤口,还在痛。

小花卷成一团、缩在它自己的小毛毯内睡觉。我摸摸它的头,它看着我“喵”了一声,然后跳上窗台看我盥洗。

“这肯定是一场梦!”对着镜子我整理衣饰,扎起马尾,背起书包准备下楼吃早餐上课去。经过小花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好像有些不一样,可是又说不出哪儿不同。于是回头看了看它。小花没有看我,它自个儿在发呆,然后舔自己的手掌。“那是一场梦!”我笑了笑,转身开门离去。

“那不是一场梦。”小花用眼角瞄一瞄我,“你不会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别人吧?”

摄影:Nick Wu(台湾)

《白云的故乡》/练鱼(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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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生长在清末民初的那个动乱时代。二战前,她带着几个孩子,千里迢迢的从广东到南洋找祖父。本想在这住一阵子,存够大洋就回家,可人算不如天算,不久中日战争开打,回不去,俩老便打算干脆留在南洋躲战火。

没想到战争继续延烧,中日战争变成太平洋战争,日军从马来半岛的东海岸上岸后,迅速挥军南下;英军兵败如山倒,撤退到新加坡一隅,在零散的抵抗后,仍敌不过强势的日军,最后也投降了。

小时听祖母说这段往事时,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在诉说一段与她毫无关系的民间故事。讲到最后,祖母往往会哼一阙我听不懂的小调。

离乡前,祖母去邻里串门子,拜托帮忙照顾家园;还请祖父的亲戚帮忙打理一切,说好了下个春天会回来。祖母以为去南洋就如家乡坐船出城,最多三五天就到,然后在南洋住一头半个月、或几个月,挣点钱,春天来时,应该就可以回到家了。

那天天很蓝,云却丝丝细细的,像棉花糖。祖母收拾好细软,带上孩子,便随着那位替人送家书、跑单帮的先生;两个大人和几个孩子,风尘仆仆的日夜兼程,赶了十多天的路,才到达海港。到港后,又花了几天找船,然后出发去南洋找祖父。

船停靠在巴生港口,祖母花了近几个星期的时间,沿着巴生河往内陆停停走走,最后在吉隆坡的旧飞机场附件的一个锡矿场旁,找到卖豆浆油条酿豆腐的祖父。

从有记忆开始,祖母就是那一身装扮,暗色碎花七分袖上衣配一条黑色长裤,碎花的颜色只有黒灰蓝,不曾见过祖母穿红黄绿等其它颜色。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金丝眼镜,头发整齐的往后梳个发髻,身边永远袋着一小瓶风油精。

祖母喜欢我,常给钱我买糖果,顺便也要我替她去那家印度人开的杂货店买海军牌香烟。伯伯们知道了,很有意见,嘱咐我别再替祖母给买烟了,可是糖果好吃······所以祖母还是可以常常有烟抽。

一次发现,祖母竟然在吞云吐雾间暗暗抽泣,天真的小孩便跑去问为什么呀?祖母摸着我的小光头,哼一阙我听不懂的小调。

战争结束,百业待兴。房子没了,祖父只得东捡西捡一些建材,搭一间不耐热、不御寒、下雨漏水的小房子。幸好当时地广人稀,人烟稀少,可以在屋前种些蔬果,屋后养些家畜,熬过那一段早起打水晚上摸黑的日子。

因为要忙着过日子、讨生活、存大洋,所以暂时无法回家。接着新中国成立了,民国出生的大伯热血沸腾,要回故乡协助建设新中国。在一个蓝天白云高挂的午后,大伯离家,此去经年,从此音讯全无。

祖母其实很想知道大伯的生活过得如何?家乡的一切可好?无奈当时通讯困难,只能把家书一封封的往家乡寄去。可能是一场场的运动,也可能是大伯没有回去家乡,又或者是地址改了,反正寄出去的信如石沉大海,不曾回复。

后来,因马共事件,英政府收紧并限制人们自由出入中国,祖母从此打消回乡的念头,直至老去。

祖父在我小学时去世,灵柩停在二伯家。守夜的那个晚上,第一次看到祖母没有梳上发髻,她让灰白的头发披在肩上,扶着棺木轻声的在哭泣。出殡那天,她万分舍不得,拍打着棺木,唱出那阙故乡的小调:
“这儿山好水好,你为何舍得离去?你离去后,可会想念这山这水和留着这里的一切?”

那天的天还是很蓝,朵朵白云一会儿像大象一会儿像犀牛。祖母曾告诉我,故乡的云稀稀薄薄的,南洋的云厚厚重重。她的家乡就在那片稀稀薄薄的云下面。

对,就是远方那片薄薄的白云,我的故乡就在白云下。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木马•童年•红豆汤》/练鱼(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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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园念了两年。

对于那两年的记忆,基本上是空白一片。唯一比较有印象的两样事情,第一件是打架,第二是骑木马。

先说打架吧。依稀记得当天应该是中场休息,小朋友们如常般一窝蜂的冲去小操场玩耍。无可否认,我也是其中一员。嬉闹间突然被人从后推了一把,刚想转身就被按倒在地,对方毫无预警地挥拳如雨下,被压着来打。当场吓得双手护头、大声喊叫,喊着喊着,哭了起来。

接下来,怎样爬起来、如何回课室等,都记不起来了。反正架是打输了,哭得凄凄惨惨的。老师知道我们闹事,很生气,罚我们不能吃小茶点。小茶点时间是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时段,一般上就是给每一位小朋友一小杯Milo,加几片小饼干,或者就一小碗的红豆汤配一些马来小糕点。甜甜的,煞是好吃。

当天后来才知道,打架的那位,竟然是同班同学。

老师罚两位打架的同学分别在自己的座位上站着,并且不能用茶点。看着大家在吃,心里万般委屈;心想明明是被打的人,怎么却罚起我来呢?大家用Milo和小饼干来填饱肚子,而自己却只能用委屈装满一肚子,越想越不值得,然后就抽泣起来了。

分茶点的姐姐见我哭了,轻轻地拍拍我的大头,替我抹去手上的土和身上的草,再用块布抹去脸上的……应该是草吧?我想。茶点姐姐当天穿了一套小碎花的连身裙,依稀记得妈妈好像也有一件类似的。这一段记得比较清楚,不为别的,主要是因为茶点姐姐那天替我擦脸的布,满满的Milo味。让我从此不太喜欢喝Milo,Milo的味道总让我有一种胃涨涨的感觉。

要知道,当一位小朋友哭,尤其是一位感到万般委屈而哭的小朋友,千万别去安慰他,因为如此会让小朋友眼泪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小弟当时由抽泣的哭变成嚎啕大哭,到最后歹戏拖棚,事情如何ending,脑袋瓜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回家有没有因为弄脏衣裤被老妈骂?到底最后有没有吃着甜品?第二天还是快乐地上学吗?茶点姐姐长得如何?一句话:没有印象。

不过有一样东西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位拳如雨下的同班同学的模样。中学时,我们又遇上了。此乃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幼稚园是依附在一间小学内,不过仍有自己专用的小操场。操场内有三种儿童游乐设施,跷跷板、秋千和滑板。无论想玩哪一种设施,小朋友们都得排队。天天如此,习惯了,同时也玩得不亦乐乎。

有一天,应该是某节庆或什么特别的大日子,幼稚园来了好多大人。大人们穿着整齐,衣冠楚楚。我们被领去小学的大操场排队,听大人讲话。当时最吸引我们目光的是操场上摆了很多新的、没有接触过、新的大玩具。

待讲话完毕,老师一声令下,脱繮之马们涌向大玩具。我先抢到小红车,那种可让人坐在内部,有方向盘,且需要用一双小脚用力左右踩以让车子向前进的小车。驾着这辆全新超级跑车的我横冲直闯,威风凛凛,好不得意。时间到了也死活不肯下车换人,被几个老师连骗带哄地拉出车子,换一辆三只轮子的脚踏车给我。

也不知道人生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超跑竟然变成三轮车。万念皆灰的我也只能认命,踩着那辆被换来的三轮车绕着操场转圈。踩着踩着发现,三轮车的马力好像比较大,能轻易地超车。顿时心生坏主意。快速地接近超跑然后送它一脚,然后再迅速地离开。来回几次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以为大仇终将得报。

正在洋洋得意的时候,再次被老师们合力拎起,换去骑木马。木马只能前后摇摆,不能移动。看着大家在前面转圈,而我只能在角落前后摇摆,感觉非常不好。在前后摇那木马时发现,只要往前用力顿一顿,木马儿还是会往前移动一点点。

这一新发现让我非常高兴,心想:朋友,等我!我来了!就在我一顿一顿地接近,快要和大家一起转圈时,老师又来了。猪也不会被骗三次,更何况我是人。用尽吃奶之力抓住马儿的木耳朵,不肯下来。最后老师说放饭了,点心时间到,这次有红豆汤云云。

然后,就自己一人留在课室吃了好几碗红豆汤,吃饱后,等着回去和大家一起驾车骑马。

然后,大家回来吃点心。

然后,下课放学。

然后这一小小愿望,直到毕业也不曾实现。

X X X

“为什么学校不再让你们玩那些木马超跑?”

“不知道,当时我还没胆去问老师。”

“奇怪的幼儿园,难道那些玩具买来只让你们玩一天?”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其他幼儿班的小同学说,玩具后来被收回去。”

“收回去?收去哪儿呀?”耸耸肩,“毫无头绪,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想来应该是幼稚园租借回来的吧?”

“怎么可能?”

“对了,那个‘拳如雨下’,变成中学同学后,怎样了?”

“他脑袋瓜不太灵光,不曾提起这件事。”

“老实话,他记得你吗?他对你有印象吗?”

“嗯,他脑袋瓜真的不太灵光。”

“屁啦!”

“老实话,令尊令堂有没有感到丢脸?”

“滚开!”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