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让人崩溃的粤语经验/林高树(马来西亚)


拜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港剧热潮所赐,我们这一代华人即使不会说广东话,起码听别人说广东话是一点也不成问题的。我基本也算是“华语人”一名,但是粤语听力自认为应该有九十分以上功底,连周星驰电影中的道地粤语对白都听得懂,还有什么情况可以难倒我呢?到了香港逛女人街,商贩们的粤语也听得清清楚楚,还有谁可以难倒我吗?

答案是:有的。

话说当年学驾车,那位教练一见面就开始跟我说广东话,这在吉隆坡也是平常事。平时用广东话闲话家常还可以应付,不过车子一旦开上马路,马上发现手忙脚乱起来大脑会赶不及翻译教练的指示,特别是那些用广东话说出来的开车“术语”。“suk滴摇!suk滴摇!”虽然这辈子没听过这样的语句,但估计是要我油门别踩得太猛。“白锅汇!白锅汇!”这句听是听懂的,不过大脑处理过程拖延了半分钟,足够为原本已经忙得人仰马翻的我添乱,哪还来得及转弯?没撞树已经万幸了!

十五分钟后我就受不了折磨举手投降,问教练会不会说华语?教练一拍胸膛,充满信心地说:“没问题!”继续开车。不久后教练用华语发出指示:“缩点油!缩点油!”、“摆过去!摆过去!”哇!这种华语跟广东话有什么区别?一时感觉就像被几十颗迫击炮弹连环炸到似的,五雷轰顶啊!恨不得一头往墙撞过去。

才刚要求教练转用华语,如果又再要求他改用英语,未免不太好意思,至少当时是这么想的。更何况,他的英语会不会是“Suk some oil! Suk some oil!”、“白that side! 白that side!”的马式英语亦未可知,想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罢了。

那十堂课结果是怎么熬过去的已经没印象,我只记得后来真正上阵考驾照时,五分钟不到考官就判我出局!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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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不叫“走该”/周嘉惠(马来西亚)


有一种看法认为,只有一个人使用的私人语言是不存在的。但是,婴儿咿咿啊啊的语言谁听得懂?那算不算私人语言?嗯……,没关系,把婴儿归类为不完整的人类就解决问题了。另一个可能是,我觉得专家们会这么认为,或许是因为这批人没遇见过我家老二之故。老二才不管别人有什么意见,打从会说话起就经常喜欢自创私人语言,别人听得懂听不懂,完全不放在心上,不过假如你表示有兴趣知道详情,她倒也乐意解释。

最近她怀疑有一位幼儿园的同学靖霖跟我们住同一个花园区,但是可能由于害怕被坏人绑架,同学不愿意正面回答老二的疑惑。那可以问老师啊!“不要问老师,我要自已查出来。”老二淡定地说。她翻过全套小学生版福尔摩斯探案集,对苏格兰场的侦查方法相当熟悉,连说话口气都一副福尔摩斯的腔调,确实气质不凡。从望后镜看在后座的她一眼,我忍不住好奇问:“你打算怎么查?”“等下你就知道。”刹那间仿佛有股从烟斗冒出来的烟雾模糊了老二胸有成竹的面容……。

当车子缓缓驶进花园区的岔路,老二把车窗打开,然后开始向窗外发出“啊……唔!啊……唔!”的呼唤,有点像动物园里远远传来的虎啸。“你在干嘛?”“我在叫靖霖,她听到‘啊……唔!啊……唔!’的声音就知道是我了。”这么厉害!“可是靖霖怎么让你知道她已经知道是你了呢?”“噢,她也会‘啊……唔!啊……唔!’回答我。”“她也会!这是你们的校歌吗?”“对,是我们校歌。”太强了!明天得向老师讨整首校歌的歌词,一定很精彩。

在家里偶尔见到妈妈在房间扮鬼自娱,孩子难免好奇,没事干什么要带面具?“这不是面具,是面膜,mask,敷了脸会漂亮。”原来化腐朽为神奇的法宝不是只出现在《西游记》,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宝贝存在!老二牢牢记下了。

幼儿园有一个供学生攀爬的猴架(monkey bars),老二可以一口气从一头吊到一头。厉害呀!“因为我有mask hands!”周末到公园时挑战老大赛跑,“一定不会输的,我有mask legs!”超级英雄们都有独家秘密武器,老二当然也有,她的秘密武器是mask bobo,必要时可以释放连环臭屁退敌!相信我,千万别轻易去领教这秘密武器,绝对斤两十足、货真价实,杀伤力极大。很明显,Mask已成了超能力的代名词。

老二学名周恺,自号走开。小时候发音不准,老大只管叫妹妹“走该”,听起来十分接近广东话里的“做鸡”。我忍不住教她正确发音:周恺。她重复:走该。周恺!走该!周……恺。走……该。很快我就失去耐性而败下阵来,决定任由时间的力量自行把这类私人语言转化成公开语言。果不其然,如今走该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走开童。

有时候回想起往事,竟还有那么一丝怀念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外语也疯狂/吴颖慈(新加坡)


身为华族,其实我的母语不是华语。妈妈是福建人,爸爸是客家人,他们两个都可以操一口流利的客家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却用广东话沟通,当中是不是隐藏什么小秘密之类的,就不得而知了。从小,我们家都使用广东话交流,上幼稚园之前,我一句华语都不会说,很明显,华语对我而言名副其实就是外语。如今,对于这种“外语”的运用虽不至于炉火纯青、行云流水,但至少也称得上挥洒自如、得心应手了。

在一个号称有三大民族的国土长大,除了母语,每一个小孩都至少懂得三种语言以上,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常态,如果不是因为有机会到另外一个地区生活,我从来就不知道原来自己身怀绝技,仿佛拥有特异功能一般。

国立侨生大学先修班,简称侨大(现已改名国立台湾师范大学侨生先修部),就是我发现自己身怀绝技的地方。侨大是个神奇的地方,它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困着一群想要拼上大学的年轻人,大家彼此竞争着,却又发展出非一般的真挚友谊。我一直很怀念侨大的生活,相信每一个从侨大“滚”出来的人都跟我有同样的想法。为什么用“滚”?传说侨大的膳食里都添加了特殊营养成分,每一个侨生在毕业前一定被养得白白胖胖,所以就有了“滚”着离开侨大的这个说法,我个人便是受惠者,离开侨大那一夜,我整整胖了二十公斤!名正言顺滚出侨大。

离乡背井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朋友就是最强大的依靠。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彼此之间完全没有交集,却被编入同一间寝室,成为朝夕相处的室友,那种瞬间爆发的情感,最让人难以忘怀。我的室友来自香港、缅甸和韩国,最快和我混熟的并不是同母语的香港室友,而是韩国室友。我的韩国室友说起华语来非常艰难,有需要的时候,她会比手画脚,等我弄懂了她的意思之后,再分别用华语和广东话传达给另外两个室友知道。虽然这样的日子不长,却是最特别的回忆。

在寝室尚且要当翻译,在课室就更不得了了!班上同学一共三十人,除了马来西亚、韩国、香港、缅甸之外,还有印尼、澳门、新加坡和南非。在侨大,我深刻地体会什么叫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常左一句广东话,右一句马来话;上一句华语,下一句却是英文。不要说缅甸同学那些崇拜的眼神,连我自己都快把自己当成偶像了!这种神一样的风光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当大家的华语越来越流利的时候,我懂得再多语言也只能跟着说华语了。

在侨大的日子,我至少学会了五种以上不同语言的“你好吗”和“我爱你”,除此以外,还有许多粗言秽词,那时候认为,听不懂人家说什么,至少知道人家骂什么。还学会了一项技能,只要听到两人交谈,就马上可以知道对方来自什么国家,即使两人用的是华语,也能从口音马上分辨出来。虽然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但在往后的日子,却为我的生活提供了许多便利。能轻易的分辨对方来自什么国家,并且用对方熟悉的语言展开交谈,即使只是简单的问候,也足够让对方感觉亲切,进而发展更深入的友谊。出门在外靠朋友,始终不假。

我在侨大度过了人生最宝贵的一年,也是我这辈子认识最多语言、最多朋友、最多新奇事物的一年。当中积累的经验,堪称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今生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中那样的环境、碰到那样的一群人、经历那样的新鲜事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华语人的麻烦/周嘉惠(马来西亚)


女儿自称是“华语人”,因为她们的母语是华语,也是至今唯一说得比较流利的语言。祖籍的概念到她们这一代算是彻底结束了,我本来还考虑是否要在她们面前表演一下义愤填膺的戏码,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说实在我自己已经是个对祖籍没感觉的人,小时候还因为不会说家乡话被叔公骂“忘本”,但当时真的也不是很介意,事实上我并不曾忘,而是根本没在脑袋里装进去过这一类讯息。

我成为华语人是因为“混血”的缘故,父母亲的籍贯不同,唯有华语是可以互相沟通的语言,家乡话自然而然就式微了。不过如果再追究下去,我妈说的宁波话算是搞笑级,真正的宁波人听了恐怕会头皮发痒。如此看来,华语人似乎有基因遗传的因素包含在内。

无论如何,我毕竟还是在流行说方言的时代长大。港剧让我学会广东话,母校让我学会客家话(全班好像只有练鱼和我不说客家话),不过都止于听而已,学会说广东话是工作之后的事,客家话则到今天还不会说完整的句子。虽然语言天赋欠佳,但比起女儿还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某天老二从保姆家回来后跟我说要看“宫西电影”。宫西?那是什么玩意?老二解释说那是同被保姆照顾的小姐姐介绍的,很恐怖的呀!在火车上宫西会跑来跑去咬人的。幸亏她老爸我见多识广,马上猜到那是韩国电影《釜山列车》。“宫西”原来是用广东话说的“僵尸”,小姐姐的广东话说得很流利,而我家纯种的华语人只会依样画葫芦,把“僵尸”模仿成“宫西”。

老大偶尔想展示她说方言的能耐,现实上只是证明了她实在不具备这种能耐。她说的广东话:“内贡嘛野啊?”(翻译:你说什么啊?);她说的福建话:“西杯好料!”(翻译:实在好!);她说的客家话:……,好吧,她不会说客家话。

两位千金有时候心血来潮缠着我要学方言,不过都是现学现忘,而且问道于盲实在不是很明智的事情。

例外还是有的。老二有次颇具古风地赞美老爸:很厉害、很劲!劲?你也懂得这个字的用法?谁教的?你教的啦!真的是我吗?真的!

没想到会在六岁孩子嘴里听到“劲”这个字,就像几年前妹妹突然冒出的一句“拉柴”(死亡),都很有点时光倒流七十年的味道。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12/09/2018 《星洲日报·言路版》:炒熟的种子不开花/周嘉惠

我不是个闲人,但我有一些始终不愿意妥协的原则,譬如坚持宁可自己累死,也不把孩子送去补习中心补“全科”。在帮孩子复习课业的过程之中,发现部分华小课本内容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背后透露的讯息更是让人“思之极恐”。

其中两个最早发现的问题是,2017年KSSR课程(修订版)一年级课本开始教的“质量”问题。根据以前中学、大学学的化学知识,简单来说,质量(mass)即不考虑重力影响下物体所含物质的多少,重量(weight)则把重力影响考虑进去。这里举一个例,同样一本书在地球上和在月球上的重量是不一样的,但是这本书在两个星球上的质量不变。一般人都知道什么是重量,那是存在于我们日常生活、日常语言之中的常识,但却不是人人都认识质量,那毕竟是相对“高层次”的科学观念。可以这么说,知道质量的人一定知道重量,但是反之则未必。

问题来了,课本中所介绍的“质量”内容,根本就是“重量”,课文中介绍的各种秤都是衡量“重量”的工具,“质量”是计算出来的,靠那些工具无法测量“质量”。一个会使用“质量”这个词汇的人,理应不会不知道“重量”,那为什么这个情况会出现在课本中?是作者本身观念不清楚却想炫耀自己偶然见过的词汇?而且审查小组的观念也不清楚?还是我们的课本根本未经审查就直接送去学校?顺便一提,2018年KSSR课程(修订版)二年级数学课本继续在教导“质量”问题……。全国负责教一二年级数学的老师居然没人发现这个问题吗?还是虽然发现了,却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者上报了问题,却有“看不见的手”把事情压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教育乃立国之本啊!这笔糊涂账还不足以令人“思之极恐”吗?

另一个要提出来的问题是一年级数学和科学课本对“正方棱锥体”名称的不统一。同样的立体,数学课本叫“正方棱锥体”,科学课本叫“棱锥体”。很明显,数学和科学课本是由不同组别负责,但是由同一个教育部负责出版的教科书,是不是很应该维持口径一致?怎么搞得各说各话,河水不犯井水似的?作为家长,我一点也不关心教育部或许存在的办公室人事矛盾,这完全是你家的事,但这种现象对一年级的小学生是种极其恶劣的示范。试问我该如何向孩子解释这种各说各话?如果教育部编课本有一位最高负责人,请您认真审查后才放行。如果课本由各科目的负责人说了算,那么烦请各位头头纡尊降贵,在把课本送去印刷之前,从各自的山头下来聚一聚,大家好好沟通一下,一定要互相对照好说辞。官爷,这样会不会对全部人都比较好呢?

二年级道德教育课本第十课教的是“诚实”,76页的例子也颇值得商榷。那是以看图说故事的形式来说明诚实的重要,课本注明内容是“摘录自《炒熟的种子》”;恕我孤陋寡闻,没看过这本书(有书名号的应该是书吧?),在此只能按课本评论。课本的呈现方式是,老商人打算把店交给三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人去管,于是他把炒熟的种子分给三人,并约好半年后谁种的花最好,就会把店交给这个孩子管。半年后,大儿子、二儿子捧了开着花的植物来见父亲,三儿子种的植物却始终没有开芽,结果父亲决定把店交给诚实的三儿子。

这个以欺骗手段来考验孩子的故事,真的适合用来推介“诚实”吗?道德课本是不是同时也在灌输双重标准的观念?父亲透过欺骗孩子来找传人是“睿智”,大儿子、二儿子企图欺骗父亲则是“坏蛋”,双重标准真的符合道德标准吗?课本的其中一幅附图,画的是三儿子在等待种子开花结果,但是三儿子不看自己捧在怀里的花盆,却巴巴望向一旁长得茁壮茂盛的另一盆植物,这是要暗示什么吗?诚实只是“有贼心,没贼胆”的结果?既然是看图说故事,图就请别画得太暧昧。

二年级科学课本42、43页把“鸡”和“鸟”分成两种不同的物种来介绍也未免太超过了!真的,请不要继续摧残国家未来的主人翁,赶快回去你们的星球吧!

我曾经托人把一年级课本中发现的一些问题转交给编课本的负责小组,结果是石沉大海。因为那还是“前朝”掌权时代,普遍认为倒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换政府后,再次把这些问题连同另一些与华小教育相关的意见(老师出考题、校园保安)上书给当时成立的体制改革委员会,结果再次石沉大海。人微言轻,自古皆然,也没什么好怨的。不过继续放任我们的教育如此自由发展下去,恐怕对国家、对孩子的未来都不是件好事。

是否承认独中统考至今仍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不过按现在这些课本的问题来看,建议教育部也重新检讨,在课本问题获得解决之前,是否还要继续承认年年举办的小学UPSR公共考试呢?

个人的第二篇华小课本年度报告今天出炉了!全文编辑只加了一个字,把“祖国”改成“祖籍国”。其实两者的区别我是分得清楚的,分不清楚的是那些以中国、英国马首是瞻的人。

这里附上文章链接,晚上回到家才贴上全文。去年文章的报馆链接已经崩坏,也会一并贴上。

https://www.sinchew.com.my/pad/con/content_2124515.html?%E5%91%A8%E5%98%89%E6%83%A0.%E8%B0%A2%E8%B0%A2%EF%BC%81%E6%88%91%E4%B8%8D%E5%90%83%E6%A4%B0%E5%A5%B6%E9%A5%AD

(周嘉惠)

瑞典文/林明辉(瑞典)


我住瑞典30多年了,我的瑞典语程度还过得去。阅读和对话都没有问题,至于书写嘛就差一点了,因为这个语文我都是从社会上学回来的。在完全没有受过正统训练而能够有这样的“成就”,我还挺骄傲的。

1988年刚到瑞典就托我哥朋友在一家中国餐厅找了一份洗碗的工作.平时除了洗碗做卫生,还要去厨房帮忙打打饭呀,切一下肉呀,也帮他们洗地等等等。由于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天天一起嘻嘻哈哈的工作也挺好玩。

当时学到的第一个瑞典字是“黑”(hej),就是打招呼你好的意思。第二个字是好(bra),和英文的女性内衣同字。

在厨房帮打饭肯定要会数字,所以1、2、3、4……很快就学会。但是,2这数字就好玩了,2在瑞典文写成två,瑞典语发音则是舌头顶着上颚然后读four。跑堂的瑞典人同事英语马马虎虎,她经常英语说着说着,又说回瑞典语。笑话就在这里了,在高峰期鬼妹喊två ris,ris就是rice(米)我可以猜到,但每当她用瑞典话喊2 ris,我就打4个饭给她了,其实那也没有引起什么大误会或其他严重问题。

还有一个更加离谱的事是我学会瑞典语后当楼面招待时发生的。一个波兰女孩上早班,我比她晚一小时上班。早到的工作就是洗一下昨天泡了肥皂的抹布,补充一下酱油辣椒等事情。

那天我一到餐厅她就鬼叫了,她大声说:阿辉,你昨天为什么没有泡内裤!我靠,那时我想我为什么要泡她的内裤,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发什么波兰神经也就不理她,继续喝我的咖啡。她继续念继续唠叨,我就火了,问你发什么神经?波兰姐就用她那肥大的拇指和食指夹着我们擦桌子的布,在我面前晃说:这个呀,你昨天没有把全部的抹布泡肥皂水!

天呀,她的瑞典语应该也比我高明不到哪里去。瑞典语抹布是trasa,trosa才是女人内裤!她用错字了。哈哈!

还有一个到今天我都觉得搞笑的事,那是我在瑞典考驾照时的尴尬笑话。一天驾驶教练叫我拐进一个发音Shelestorp的路,我在路牌上看不到这个街名就直走了。这条街在瑞典文是Killestorp,他们的K有时候发音成S!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