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除旧换新的理由》/山三(马来西亚)


雨过天晴,大地呈现焕然一新的气象;遥望苍穹,一道彩虹隐约可见,让人对未来充满憧憬。在面对现实中诸多的不如意,寻求新的出路、新思路也许是一个转机。

已经在同一个岗位任职多年,却因一些因素觉得不再适合呆下去,那么换一分新工作、接触新环境、新同事,既是给自己一个新的突破口,也借机重新认识自己的能耐。虽然这免不了有一段重新适应的过渡期,但这总比死活赖活地抑郁着不自在好些。

曾经很爱一个人,但是现在不爱了,无论是你或他不爱,“放下”也许对双方都是好事。记得有一回盯着个学姐把前度送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缅怀”后,然后再一件一件地放进箱子、封口,还是我陪着搭车去到一个离宿舍颇远的垃圾收集箱搁下的箱子,她说:旧的东西丢掉顺带把旧的人也忘掉,免除“睹物思人”的顾虑。

当然,也不是每一回遇见不顺才想到换新,有空不妨对自己来个大扫除,比方说:东西用久了,也许还没坏,但是就是有点腻了,买个新款来取悦自己,正如林明辉所说的“奖励自己吧!”;或是买件新衣、换个发型让自己改变一下形象,也让别人对你有崭新的一面;将住家环境的摆设换个样,也许,至少在接下来的这几天心情会是不一样的吧?

换言之,“贪新鲜”是人人皆有的,但我也认同林高树说的“贪新鲜”并不一定就是喜欢,至少不能与喜欢的持久性成正比,看看时下电视节目每一季推陈出新地变着花样,为的就是要满足观众们“贪新鲜”的心理,但却不代表每个观众都喜欢这种新变化。

且撇开喜不喜欢这个问题,有的人纯粹只想找些新鲜事儿来填补当下的空缺,或者强迫自己喜新“忘”旧。因为一旦接触新事物就必须耗损一些心神精力,让兴奋感、新奇充斥于脑海中,忙碌地吸收及消化。或许我们可以理解成通过新事物来安抚现在的患得患失,慢慢或暂时忘却旧事物。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我们敞开胸怀去接纳新的东西,未来的自己一定会更好!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新词新语》/野子(马来西亚)


以前看鲁迅写的文章《论‘他妈的’》,感觉这位先生十分有趣,实在跟他那几张一脸严肃的标准肖像配对不起来。在文章中鲁迅也承认自己不知道这句“国骂”的由来及始于何处,文章是1925年发表的,所以“他妈的”至少也有百年历史了吧?有时候我会幻想那看来似乎同样有点幽默感的孔子,假如有机会穿越到今天而听到这句话,他老人家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呢?按人之常情推测,就像一般人唱歌前会试一试麦克风那样,孔子大概也会“试骂”几声吧?如果真有此事,相信那些法海型的卫道之士当场表情一定很尴尬。

语言是有生命的,一直有新词新语诞生。三十年前吧?第一次见到台湾人把“钱”分解成“金哥哥”(金戈戈),感觉太好玩了!后来又见到“贝哥哥”(贱)的用法,新鲜感稍逊一筹,但还是很适合用来损人。不过这些词现在都没听人用了。“鲁蛇”一词同是台湾特产,之前百思不得其解,后经高人指点,才恍然大悟loser音译后就成了鲁蛇。台湾以前有首叫《爱老虎油》的歌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爱老虎油”者,I love you也!其实,玩英文音译的老祖宗要算上海洋泾浜英语吧?爹要发茶(father)娘卖茶(mother),丈人阿伯发音落(father-in-law)。这也让我想起以前在外国上大学的某位同学,此君英语之破无与伦比,大家公认不谙华语者绝听不懂他的英语。我知道这有点玄,请慢慢领悟,不必心急。

成语新解也能起到一定的出人意表效果。譬如用“一毛不拔”形容毛笔品质好;“度日如年”来形容日子过得很开心,每天都像在过年一样;“有机可乘”解释成出门有飞机可乘搭;“何足挂齿”是在质问谁的脚能够长出牙齿?形容废话;“指鹿为马”形容有创意。我个人很欣赏成语新解的尝试,常常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惊喜。

网络时代更是新词新语产生的温床。“蓝瘦香菇”(难受想哭)、洪荒之力、吃瓜群众、有钱就是任性、我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为何放弃治疗等等都是网络流行语。有时候太流行了,看样子迟早要被编入词典,反而一切又回归平淡。

在马来西亚,特别是那些在茶室里聊天消磨时间的老先生们,说得兴起经常要用广东话大骂一声:“丢你阿兴”。意思是什么不得而知,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他们总是说得一副字正腔圆、兴高采烈的样子,让我以为那应该是广东人的“省骂”。后来看电影《新难兄难弟》,背景放在五十年代的香港,电影中不论是梁家辉还是梁朝伟,说起“丢你阿兴”时都生硬非常。估计这句话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香港是流行语,到了拍摄这部电影的1993年时,却连道地的香港人也骂得不顺口了。看来,我们的老先生们已经成功在茶室延续了这一句粗话的生命,至于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也不知道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喜新的原因》/驴子(马来西亚)


  对于新颖有趣的东西,我常会在那一刹间有一股想去拥有的冲动。逛商场时,看到琳琅满目的货品,我的视线总是贪婪地把货架上每一排的货品浏览一遍,拿起最吸引我眼球的货品,将它端详一番放回原位后,然后手再拿另一样货品,重复看一看、摸一摸的步骤。多数时候,我都秉持不买“自己不需要的东西”的想法,先让视觉和触觉满足我的物欲,才由内心去决定是否要掏钱买下来。我不否认我内心深处藏着一颗虚荣心,时不时发出恶魔的声音怂恿我去购买一些我实际上用不上的东西。然而,理智却告诉我,物质享受带来的快感是短暂的,要是为了一时的冲动买下它,我将很快就对它产生厌倦感。

  为什么我会渴望得到这些东西?这可能是占有欲在作祟。一个“新”的东西,意味着它还未被任何人拥有,如果我能把它买下,我就可以成为它的“主人”,我可以占有它。我们常会排斥一些已被人使用过的东西,即使它仍完好无缺;因为它已不是“新”的了,所以得降价出售,甚至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境地。看看回收站里,人们丢弃的都是些什么?不难发现绝大部分的东西都可以使用,可是就因为它不再“新”了,它的功能已无法满足人们的需求,所以才会遭到丢弃。

  “新”的东西多是指物质方面,但其实它也包含了思想层面。有些具创意思维的人,将崭新的想法概念发挥在他们的创作产品上,不单是改变了消费者对原有产品功能的固有印象,还教育消费者以新的视角去认识“新”产品。这种思想上的“新”,又称之为“突破”,它是潜移默化的,渗透力极强的,可以是开创一个新时代的起点。这种新观念可能是超乎常人想象的,可能一开始难以被一些人所接纳,但是随着它的发展,它的广泛影响,人们就不知不觉中被它“俘虏”了。最显著的例子非智能手机莫属了。

  怎样才是“新”?我觉得“新”是相对来说,而不是绝对的。譬如说,我买了一架新的智能手机,虽然它不是最新款的,但在我看来它就是“新”的;又或者说,我一度不接受智能手机,可是当我开始使用它,我发现它的诸多新功能是普通手机所没有的,我越来越喜欢它了,就意味着我也喜欢这个产品给我的“新”概念,即便这个概念对其他人来说已是很平常了。

  人们喜欢“新”,而对于这个“新”的热度会持续多久?这胥视它出现得是否合乎时宜,人们对它所建立的感情是否可以被动摇(取代)。时时都有产品推陈出新,今天我爱不释手的“新”,在变幻莫测的时代里命运难以预料,但是我会趁着现在对它还很喜爱,尽情去享用它。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学习喜新厌旧之道》/宋丽玲(马来西亚)


说喜新厌旧是人类的习性一定不为过吧?所谓人生,不也就是打从出生到老死就和喜新厌旧纠结在一起?其实殊不知人生本来就是无奈的得接受也别无选择地卷入了喜新厌旧之淘汰连锁效应。喜新厌旧和淘汰论能画上等号吗?为此我上网查了“淘汰”的意思,百度写道:“去坏的留好的,去掉不合适的留下合适的”。在我看来人也很矛盾,有些人时而说新不如旧,也有的说旧又不如新。所以决定淘汰某人某事时必定是非常现实地以当下社会的价值观及经济效益为准则。人为了求生及求被认同只好趋于喜新,步步为营地避免自己变成那个被“厌旧”的家伙。

为了避免被淘汰,许多亚洲华人的教育方式也根据此危机意识概念为准。父母会用尽方法让孩子从小就考很多A,总有办法用藤鞭让3、5岁孩子的10根手指头在钢琴键上飞舞,提早上学前班……有些老师也相信不打不成器,同时寄望家长让学生去课外補习,减轻教学负担。很多人自小就被灌输思想认定学业成绩非常重要,成绩中下在入大学门槛时肯定被淘汰。这样的期望及使命感使孩子们都沦为读书的机器了。别忘了社会求存之道还必须俱备其他能力如表达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三是快速学习的能力。

把自己也造就成虎爸虎妈,为了孩子们优秀的人生,只好严苛管教小孩,确保自己和下一代拥有竞争力,洗腦般的銘记在心:所谓出人头地的法宝就是要比别人懂得更多,学得更好,行动更快。基于这样的的危机意识,即是要小孩如何在将来闯出属于自己的天下,他们时刻都要有竞争力。

可是小孩的抗压能力都不同,也有小孩在权威专制的管教下受过伤,造成精神压力忧郁症。父母们做了这么多,为的也只是让他们不可输在起跑点,落得被社会淘汰的宭境。同为父母的我认为人要获得成功不能只靠努力和运气,条件中得包括懂得喜新厌旧的社交行为。时代在改变,除了读书,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品德修养、人格养成和正直的价值观都非常重要!总的来说,人生必须不断求长进、添新知,更得坚持积极求变的想法才能从失败中学习进步,拥有转变成正能量的人生态度才是求得无论何时都能喜乐安稳生活的诀窍。先厌旧才喜新,是顺序?此学问是人生的必修科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新的、好的、有意义的》/何奚(马来西亚)


人人都知道,新的事物未必就是好的,更不见得就是有意义的。

好和意义的定义因人而异,但还是存在着某些共同线索。在个人层面来说,“好”的事物起码要能够满足我们身体、心理或精神上的需求。譬如运动可以强身健体,所以是好的。听古典音乐能够陶冶性情,所以也是好的,且慢!对不喜欢古典音乐的人来说,那可不是陶冶性情,反而成了不折不扣的精神虐待。事物是好或不好,其共同线索为对身心灵的满足,而不是指个别的活动。同时也因为每个人的需求不一样,强迫别人接受自己认为非常好十分妙的事物,至少在华人的观念里算不上是什么善事。子曰:“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才比较符合我们可以接受的行事方式。

好的生活,是不是就等于是有意义的生活呢?不见得。很多人吃饱穿好睡得香,过着猪一般的日子,但意义何在?再说一次,意义也是因人而异的,我们首先不需要对别人的意义指指点点。忘了是尼采、卡缪还是其他什么人说过,想想你今早决定不去自杀的原因吧!那就是你生存的意义了。

对任何人来说,一个好的生活和一个有意义的生活不论是一回事还是两回事都好,日子一久总是免不了要犯腻。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什么新的事物出现,就是生活最好的调剂,好比吃炸薯条来一点番茄酱,吃水饺加一点醋,没有固然不会死,但增添了这小小的调剂,难道生活不是更美好吗?

因此,新的事物固然未必就是好的,更不见得就是有意义的,但大多数人还是喜欢新的事物。好的生活、有意义的生活,甚至不愉快的生活、颓废的生活,如果还是要继续,新的事物可以适时让生活显得不那么无趣,新的生活可以重新洗牌,开创新的可能,当然,包括好的生活、有意义的生活。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慢速喜新》/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有惰性,不喜接受新事物。我的手提电话,通常没用到不能用了,都不想换。记得当时打工的时候,公司通常两、三年换一次电话给职员,虽然款式不算最新,不过我还是觉得罪过:旧的尚未坏,为啥换新的?到了自己成为自雇人士,换得更慢了,有时还要老婆看不过眼,逼着才去换,结果12年换了3款,最近这款好像已是4年前的事。同样的,一部车通常我没驾个十二到十五年,也不想换。还有,以前的电视十年换一次,近来约是5年,不是我进步了,是时代变了,电视机的寿命很少超过5年。不过,换的时候,人家最新的是55寸时,我找40寸;人家流行最新的65寸,4K,或者弧形镜面时,我还在酌量要不要买45寸。不说产品,就是自己平时,也是数十年如一日,剪的一样发型;穿的一样衣着鞋子,除了近两年多戴了一副眼镜,不是潮流,是老花了。

因此,我觉得,我不是不接受新事物,只是我接受的速度比普通人慢,人家一个月就全盘接受和进化的,我大约要一年。我脑筋平时对新事物转得非常慢,谈不上什么喜新之类,到知道那是新东西时,可能它已经是旧产品了。也因为知道自己永远追不上产品的日新月异,我活得比较自在,不跟着时髦后面走。

此外,还有一件东西是老婆常埋怨的,就是家里藏了太多陈年公司报告,甚至报纸,已经要放到走路也不方便的地步了。可是这报告每年还是有很多寄来。看着这堆书籍,没用时像垃圾,有用时又像黄金,我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每想及此,真希望自己有喜新的心理,把所有旧的年报一鼓脑儿全部再循环去。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李名冠(马来西亚)


新与旧,本来就是相对的概念,因时因人而异,这里暂且不愿赘论。然而,我们可爱的新生代,往往但图所谓的“自我”与“新意”,喜凭“罗之一目”无限上纲。岂知,鱼鸟之成擒,虽得之“罗之一目”,但我们切切不能仅凭“一目之罗”,进而自以为是,颠倒是非,自我膨胀,积非成是,让人感慨“一蟹不如一蟹”!多目方为罗,若众“罗罗”仅一目,非但误人误己,贻害匪浅啊!(注:罗,网也。目,孔也。)

当代所谓“偶像派”、“实力派”,兴许誉为“学院派”,为表现而表现,为哗众而争鸣,半桶水震得价响,反而自爆其短,徒增怨怼!

我常劝说小盆友:书读得多,不如读得精、废话不如箴言、与其广泛的读闲书,不如专习经典,力求有系统的学习!新一代,或嗤之以鼻,或自以为是,或早已浸染荼毒甚深,或无可救药,长此以往,荒谬的以管窥豹,盲目拥抱所谓的没落苍白价值,岂不越活越纠结,进而精神分裂,反认他乡是故乡?!

南宋蒋捷词《一剪梅·舟过吴江》云:“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给人一种时不我予的悲怆。然而,换个思维角度,今日之红绿,且莫过度欢腾而自我膨胀,来年呵,又是另一番新红新绿,“前浪(肯定)死在沙滩上”!

汤显祖的“理、势、情”之说,究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情”,要不,他为何自诩“为情作使”?新一代一直不明白上一辈的家国情怀,盲目地拥抱“爸爸”的价值观,岂料,其父早已自顾不暇,荒诞百出,何能照顾猴孙们?

蒋捷此词后半阙的题意,其实就在“归家洗客袍”:回家去吧,回归原始情怀,请认清并拥抱初衷!只惜,我们的教育,在所谓的求新、迎合、低下身段怕孩子受累、不断以噱头替代“愿坐冷板凳”的艰苦学习精神,教育出真正愚蠢、自大而数典忘祖的新一代!

少了民族情怀,欠缺家国大我,用实证科学的否证法来对待人文世界的思维,看似有学问却连基本的逻辑谬误都不懂,“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

仔细玩味,蒋捷此词上半阙才是真正的境界:“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是的,风飘雨萧、云情雨况之际,一杯浊酒,笑谈天下事!呵呵呵呵呵!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