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岔口》/灵家腩孩(马来西亚)


其实一辈子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是经历的岔口还真的是不少。

中学或大学毕业后,面对的是第一个岔口。你会经历踏入社会大学的第一步,摆在自己面前的,往往有几个选择,学有所成的,可能会继续深造,在国内?还是在国外?还是选择工作?学业成绩马马虎虎的,可能就要工作?做哪一行呢?是做自己有兴趣的?还是工钱高的?要学一份由学徒做起的手艺?还是收入比较高的销售业务员?

到了三十岁,已经到了三十而立的年龄,又是另一个人生岔口。你已经不再年轻,有伴侣的,是否考虑成家立业呢?结婚后计划要有多少个小孩?每个月的开支会有多少呢?

我觉得对于男人来说,人生的岔口往往和事业息息相关;你事业的每一个阶段,都是一个岔口,有人步步高升,也有人一事无成。你出来社会工作是第一个岔口,然后可能过一个三四年之后,你跳槽去别一家公司,是另外一个岔口,因为你的收入会增加,生活素质会改善,如果你一直没有跳槽,你在这家公司升职了,地位提升了,也算一个岔口。再一个五年,可能你想自己创业了,要尝试当老板的滋味,无论最后成功或失败,也算是一个岔口。

其实我本身也一直在几个岔口前徘徊着,一直在找寻着适合自己的路,这个过程已经用了四五年的时间,但是我至少已经尝试过。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要往哪一条路走。

人生必定有岔口,有走过,就不会后悔,但是一定要找到出口。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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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走,向右走》/野子(马来西亚)


当我们来到岔口面前,无非就是要自己选择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当然,也可以选择停下不走了,不论好歹,就此安居乐业,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一般人的正常选择大多按照那条著名古训: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然而,要是利与害都那么显而易见,大概人人都要成为李嘉诚、Steve Jobs、Bill Gate了吧?这世界显然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实际上谁也无法保证向右最后就一定飞黄腾达,向左之后就一定倒霉透顶。不论如何权衡、算计都好,我们能够看到的顶多只是短期的利害关系,世事难料,长期来说还真没办法看透。

因此,我们有的选择其实无关利害,而是以什么心态去面对选择后的结果。特别是在成年之后,我们做的选择一般都是自己的决定,不论最后结果是利或者害,终究还是要自己去承担。

套句《静思语》里的格言“甘愿做,欢喜受”,选择不一定是理想的选择,关键其实在于如何面对选择后的事态发展,假如可以抱持着“欢喜受”的心态接受现实,那似乎更接近正道!向左走不错,向右走也罢,只要是吹着口哨前进就行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别人说我们是“狐朋狗友”》/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我不是聪明机警的列那狐,也不是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但就在那个年代,我与我的同学被人指作“狐朋狗友”。“狐朋狗友”喻指为品行不端、不务正业、不正经的人群。那个时候,是不是会抢砸东西、会斗人、打人,才算品行端正?是不是学生不上课、工人不上班、农民不下地才算务了正业?是不是会搞阴谋、诬陷别人、邪气满身的才是正经的人?十多年教育下的理念全翻了个个儿,让人不知所措。那时我们这个朋友群,没有胆略指着老师的脸面批斗、更没有勇气打人、虐人,觉得那个“造反有理、打倒一切牛鬼蛇神闹革命”似乎不是我们擦着黑边儿这种人的使命,即使参加了也不被人首肯。于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加上那时不用上课,我们几个便聚在一起,逍遥在外。

我们几乎踏遍郊外的青山绿水。背包里有大饼油条和自己设法搞来的喜欢的书。山路走累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青山似屏障,隔离了市心街中锣鼓声、呐喊声、大喇叭声的喧闹,静静地看一会儿手中的《飞鸟集》,寻找树林中跳跃的小鸟,好享受;饿了,啃一副烧饼油条,喝一口白开水,韧韧的,有咸味儿,有麦香味儿,有如红烧大肉和鱼块,挺有嚼头。清晨出发,午后就到了富阳的茶山。一天的心情,安宁而清新。春天时分,翠绿的山坡上不时缀有红桃、白梨,一阵风过,犹如一场花雨,红的白的花瓣纷纷飘下,世外桃园不过如此。在那个时代,珍贵呀!

踏了山外的路,又去钻山内的洞。我们准备了一人多高的竹杠,三米多的绳梯,带有玻璃罩的马灯,当然也有手电筒。弯腰进入山洞是豁然开阔的一个大洞厅,由倒垂的钟乳石分为两大处,可容纳百千人,难怪被誉为南高峰下的“千人洞”。在山洞内,手电筒光几乎被黑暗扯得四处分散,吞噬于中,惨淡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还是马灯的光,囿在玻璃灯罩内,忽闪忽闪地照出前面已经有人踩过的依稀小路。我们基本上是凭着声音前后联系,一个人跟着一个人进入、前进。

“没路了”,前面传来一声。眼前是一堵山体,一米高处好像被一柄大刀劈开两半,两个山壁夹持了一条山缝,人可以挤过去,但没地方下脚。“用手撑”,带头的男同学传话过来。爬上一米高处,随后,用两手撑住两边山壁,两脚一步一步往前挪,撑陡壁以前行。手中的电筒没拿住,掉进了山缝,好长时间也没有听到着地的声音。最后我们来到一个悬崖边,顺着马灯的亮光,看不清楚下面有多深,用竹竿戳,好像只有两米多,于是挂牢了绳梯,一个一个下。果然不深,着地了,原来是块四周被山体围住的泥地,有三四平方米大。用马灯细细照壁,发现密密麻麻写满了标语口号。哇!红暴派、井冈山和省联总造反派之间的斗争尖锐到了这个洞底四面的山壁。我们面面相觑,想必这个时代的斗争历史铭刻此地山石,将会被日月天地永久地保留下来。

玩山,当然也玩水。一条大江绕过我们的城市南面,浩浩荡荡地流入大海,给我们留下宽阔的自然泳场、丰富的水产、还有惊天动地的海潮。在江滩浅水处游泳,然后摸一碗黄蛤带给妈妈佐晚餐,应该不会再听一顿骂声。在钱江边,每个月都可以看海潮,不过八月十八的海潮最大。海潮升起,远远地一条白线,徐徐而来,似乎很秀气,然而正当你想象不出会掀起什么冲天大浪时,一片没头的排浪从天而降,打得你喘不过气来,淋得你全身湿透。你没看清楚海潮近岸是何等迅速、何等巨大、何等有力,但是你能全身心感受到这钱江潮惊涛骇浪对你的亲近。

那时候我们没有地方、没有办法务正业,就只能在山水之间,不损伤别人尊严、不损伤别人利益地“不务正业”,成了造反派们口中的“狐朋狗友”。

随着那个运动的深入,各单位进行了阶级队伍清查。这个被认为是“狐朋狗友”的逍遥派,成了清查的重点。其中有个同学被“事出有因”,认为是“反革命外围组织”的严重问题,被隔离起来受了审查。于是逍遥派的每个成员都受到了牵连,我的“狐朋狗友”们,包括我,被各单位的工宣队、军宣队领导小组审问的审问、写交代的写交代,一时弄得家家不宁,人人担忧,为自己,也为那个同学。最后,那个“反革命外围组织”以“查无实据”结案,就好像是一场噩梦。睡着、睡着,想着、想着,糊里糊涂梦就来了。怎么恶,怎么做。倏然醒了,梦就没有了。

“狐朋狗友”散了很长时间。这是第一次聚会,大家陆续来到了那个“事出有因”的同学家,大家虽然都应这个同学受到了牵连,但是大家都像没发生任何事情,谁也没提起那个诡异又幼稚的梦。大家明白,这不是那个同学的错。

那个时代以后的几十年里,我的“狐朋狗友”:有的被评为中学的特技老师,有的已经晋升为一级翻译译审,有的成了大学的教授,有的任了政府机关的要职,有的是银行行长,有的是中医界专家,至今仍被病人们簇拥着,不让她退休。

有这样的“狐朋狗友”吗?“狐朋狗友”这个成语,对旁人是不能随意冠冕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寂寞不是因为没有人》/林高树(马来西亚)


早年曾在一篇文章中读到这样一个句子:“寂寞不是因为没有人,而是内心的惆怅。”

确实,跟自己和平共处其实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天经地义。许多人照镜子时,看的只是头发、衣服、化妆品,自己的内心世界不敢、不愿,也不忍直视。或许是因为一个无法挽回的过失,或许是因为始终未能达到自己的目标,或许是和他人相比之下自己实在有点样样不如人,或许也说不出什么真正的原因,总之就是不喜欢自己。

如果不对自己的期望太高,不要求自己去做完人,事情有可能会简单一些。凡事尽人事,那些不在自己控制范围的事,譬如对无可挽回的过去耿耿于怀实际上是无补于事的,我们能够做的是汲取教训,力求以后不再重犯同样的错误,如此而已。勉为其难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以及不如想象美好的世界还不够,更重要的是要做到放宽心,不再继续钻牛角尖。

罗马帝国皇帝马可·奥勒留曾经说过:“不得不住皇宫,索性安住皇宫。”这“索性”的心态非常可取,无非就是劝人别想东想西,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而且要做得高兴一点、干脆一些。这又跟孔子所谓的“好之、乐之”想法一致。

与自己和平共处顶多只是“好之”的阶段,当自己的猪朋狗友才是达到了“乐之”的境界。没有人陪你喝酒吗?举杯邀明月吧!还嫌不够热闹的话,把影子也拉进来一起喝!这不也很好玩吗?

别再惆怅了,这年头不流行多愁善感。走出户外,和影子一道看云去!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往事》/周嘉惠(马来西亚)


偶尔,有人问起我个人对时间的感觉,我的真实感受是:三十岁之前时间好像过不完,日复一日的流水账,活得简直就像推着巨石上山,接着又仓惶去追滚下山石头的西西弗斯;三十岁之后,时间开始加速前进,果然有一点古人所谓“白驹过隙”的味道;四十岁之后,日子过得有如刹车失灵般横冲直撞,时间完全失控。五十岁之后呢?等改天“长大后”才告诉你。

有时候静下来整理脑筋,会突然惊觉“我的猪朋狗友都哪里去了?”原来在工作—家庭—加班—《学文集》的循环之中,已不知不觉把猪朋狗友完全摈除在外,早就被淘汰出局了。上一回晚上和朋友去嘛嘛档喝茶是什么时候?嗯……,大概是上辈子吧?

大学时代曾经和一批主力是日本同学,外加一位印尼同学、一位越南同学混得很好。周末几乎都在一起过,有时喝酒,有时喝茶,有时煮些小东西吃,半夜三点躺在地板上聆听窗外一种不知名的鸟在鸣叫。从来没人谈起人生抱负什么的,我们似乎只是在细细品味着时间的流逝。回想起来,那真是非常令人怀念的日子。

毕业后当过一年兼课老师,有一段时间老是和几位同时上任的新老师在一起浪费青春。几年后,死的死,散的散,闹翻的闹翻,最后一哄而散,而且散得彻底。

千禧年时结识“教主”沈观仰先生。沈先生的哲学课从全盛时期的两百学员,到后来幸存下来的约莫二十几名死忠信徒;我们花了许许多多个夜晚在茶室听沈先生谈政坛逸闻、哲学乱弹,以及纯粹的车大炮。当然,一旁还有无数瓶啤酒的陪伴。沈先生认为,哲学能够激发真正的友谊,多少是有一点道理的,而产生于当时的“真正的友谊”,虽然有哲学的光环笼罩,说穿了还是猪朋狗友的成分居高。

“猪朋狗友”真的不算什么贬义词,不过就是指一批老是混在一起的朋友而已。想混在一起的先决条件就是必须要有能够任意挥霍的时间,而且不是你一个人,是一堆人都要符合这个条件。在越来越忙碌的生活里,过去的猪朋狗友已无立足之地,偶尔和其中一两位吃个饭也属于难得的机缘。

至少就今天的我而言,猪朋狗友已成为过去式。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利用心理学3步避开你不想接近的猪朋狗友》/郑嘉诚(新加坡)


论友谊,与心理学密不可分,对交友方式的理解能帮助远离损友。但,谈交友的心理学前,应先定义损友、介于灰色地带的猪朋狗友与益友。猪朋狗友也能再细分成“有毒的”和“无毒的”。

猪朋狗友,从网络和辞典定义来看,说的是不务正业、好吃懒做的人。因此,猪朋狗友可能是损友,毕竟不务正业对传统价值观来说是不好的,但损友不一定是猪朋狗友。毕竟损友还包括了犯罪分子和可能要利用或陷害你的人,但还是表面上短期或长期地维持着朋友关系。然而,以上不务正业、好吃懒做的猪朋狗友在传统价值上是偏向有毒的,包括了酗酒、豪赌的朋友。

猪朋狗友可能也可以有另外种有趣的定义方法,也就是没有耽误正业或好吃懒做,但也不为什么大利益或前途,单纯打屁消磨时光的朋友。亚里士多德说有三种友爱,亦即有利可图的爱、基于快乐原因的爱及真正完善的爱。这类的猪朋狗友,交了并不会因此大展宏图,可以归类至基于快乐原因的友爱。

中学和大学期间是最频密与广泛交友的期间,很多朋友圈都在那时建立,很多都介于基于快乐的猪朋狗友和益友的范围之间。随着年纪渐长与地理位置上的变化,只剩部分益友还能偶尔保持联络。而益友崇高的定义,在此不谈。

交友顺其自然,其实我喜欢和各式各样的人交友,毕竟每个人的经历和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复制。但是,若要冰清玉洁,不喜欢有毒的猪朋狗友,还是有办法避免被缠上。

首先,需要控制“空间上的亲近性”,也就是说物理上的距离越近,关系越容易变好,譬如在同一社团、科系或班级的都会比较要好等等。同班的往往比隔壁班的好,同桌的也常常比较要好。如果你要和公司或班上的女神增进感情的话,就把座位移得靠近点吧!所以,如果想一辈子安安全全,就想办法乖乖待在安全区,不要去可能会遇到颓废猪朋狗友的地方。

第二,是“共同点”和“相似性”,在爱好、性格等方面越多相似性的人,越能成为亲近的朋友。因此,在安全区里,要像座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只要确保本身没有相关的坏习惯,那你和他们也很难混在一起。

第三,是“相互性”,友谊的建立在于一方付出时,能接收到同等的回报,当我愿意分享我的故事时,你也愿意分享经历。所以,如果猪朋狗友向你示好,你就向某些公司的客服学习,坚定地不回应、不理睬和冷处理吧!

共勉之!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