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材生/李淑娴(马来西亚)

有一段时间,我做过货仓促销(warehouse sale),那就是十多个商家连合起来合租一个大仓库或是体育馆,在短时间内,通常5-7天,做个促销活动。一般上,可以吸引不少的顾客,也可以清些旧货,一举两得。

有次,人手不够,我把补货送到后,就蹲在地上点货。正准备把打好价钱的货排好时,身后有把声音:“啊,尊孔的高材生呢!”

高材生,这在说谁呢?

我转过头一看,一张似曾相识,我曾经认为全校最漂亮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你不是理科班那个高材生吗?怎么在这里做part-time?”

一向毒舌的我竟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第一,我不是高材生;第二,已经N年不曾听说这“高材生”一词;第三,part-time?(后来想想,也算是,因为我只是周末或假日来帮忙,平时都有工作)(再后来,再想想,也不错嘛,原来我是高材生,而且N年过去了,我样子没变,她还认得我。以前我们连点头交都算不上)

当时人很多,也忙不过来,我只是笑了笑,继续忙我的。对于她那鄙视的语气和眼神,我真是无语,也不知道要给她怎样的反应。

过了两天,靓女又来了。这次,态度180度转变。“哎呀,你的货很漂亮,我很喜欢啊!我买有折扣吗?”

看,这才是高人,完全没有羞耻感!(同事小妹说:这人来打听过你了,原来她也在这里‘摆档’)看来,高人前两天的那一番话,他们都听见了。

“我不能给折扣啊,我只是part-tme,没话事权呢!”“你真会说笑。”(实在是高人)

促销结束后,我也帮忙打包收货装箱。她又来了,“怎么你也要动手 (帮忙装箱子)?我都给工人做呢。”我真是遇到高人,不知道她是单纯,幼稚,还是要炫耀,她说的差不多每一句话,我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再后来,也有遇过她几次。有一次,她又问”你怎么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如果她是男的,我真会怀疑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我一整天都没说过一句话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每一次我都会想到这句,和一个你不喜欢的人说话,是一种折磨。上天给了她很美丽的面孔和身材,可惜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回看到”高材生“这词,我都会想起这一段经历,想起这个人。那是我人生中很好的一段经历,虽然辛苦,但是值得。

  • 摄影:李淑娴(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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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板印象/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是一名高材生。那个年代,身为高材生,许多人,尤其是家人,都有个刻板的印象。高材生,是不是应该西装笔挺,做过白领阶级,高级主管。即使我的正职是个工程师,大家普遍上还是觉得我应该在办公室吹冷气,握着一支名贵钢笔批阅文件,而不是报到充满各类机械的厂房,汗流浃背的解决机械故障的问题。

我很喜欢解决机械的问题,或生产过程的问题。问题是,本地的业者对解决问题似乎不太关注,只关注生产线如何才能以最佳状况生产最多最好的产品。讲到成本,讲到提高品质,讲到注意员工安全,反而只愿意以最低的成本,达到基本的工业需求。这已经是很好的公司了,一些公司甚至在当局一不留意,就作出遗害后代的脏事,比如,在下大雨时将未经处理的污水排出沟渠,我的天!

所以,当我决定远离这一行,转向金融领域发展,家人虽不作声,很多在心里是觉得浪费了我一身学历,读书读坏脑了。

金融领域乍看之下,是纸醉金迷的世界,这里有花不尽的钱财,挖不完的宝藏。问题是,如何去发掘而已。不是我恃才傲物,金融上糊涂理论,还真的不少。同行有善于粉饰回酬的,以各种不同的方法呈献給投资者,要我模仿,确实很难。但是,这些人,不管在保险还是投资上,都得到许多客户的大力支持。而我呢,过于认真在计算真正的回酬,却不敢随口保证自己没把握做到的事;结果呢,表现和这些“明星”差了一大截。

财务规划,顾名思义,乃是帮助客户做好规划,让他朝着目标前进。事实上,很多财务规划师,是佣金规划师,客户往往分不清(也不愿分清吧?)到底所谓的财务规划是圆满了自己的财务目标,还是肥了规划师的钱包?可惜的是,即使我不肥了自己的钱包,看来客户的财务目标也还是随波逐流,不一定能脱颖而出。到底我的存在,与他有什么意义,是值得探讨的事。

越是刻板的印象,越容易误导人们。到了最近,我也看开了,不再执着于如何給客户最完美的计划,因为,计划永远追不上变化。我决定让自己的工作多点弹性,少点拗执,尽量谦虚,虽然失去业务有时是因为自己不厉害吹牛,但是,不让人家刻板的觉得自己是专家,反而要他们觉得我是来商量的,然后大家作出最适当的选择,我会比较安心——这大概是近来的职场领悟。

是,我是住在树上的/小黄猪(马来西亚)

多年前和太太到纽西兰打工度假认识了一些台湾人。不知自己真的长得像猩猩还是猴子,在刚认识初见面寒暄片刻后,他们总是会问我类似问题:“你是住在树上的吗?”又或者问:“你们马来西亚人都是住在树上的吗?”

开始的时候我当然愣着。心想,我像吗?又想,马来西亚有那么落后吗?不过我还是很礼貌的回答,“不是,我不是住在树上的。”

这问题确实被问了好几次。特别有个我觉得长得有点像外星人的台湾男生,皮肤有点黑,我们住在同一度假屋。

第一次见面。他问:“你是住在树上的吗?”

我微笑地说:“不是。”

他再问:“那你们马来西亚人大部分住在树上的吗?”

我仍然微笑回答:“不是,不过森林里的土族或许是。”

男生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不过也没问下去。

不久又碰面。“你们马来西亚的真的不是住在树上的吗?”

我看着他,莫名其妙地觉得好气又好笑。我仍然礼貌地回答“不是”。这外星男生仍然很不相信的跑开。后来我们又在厨房遇见,这男孩还不放弃的问同一个问题。“你真的不是住在树上?”

这回还真的火了。“是,我是住在树上,马来西亚人都是住在树上,这答案你甘愿了吗?”语毕,那男生也真的很甘愿地离开了,自此不再问我这个问题。

之后我问在场的几个台湾人。他们也曾经问我类似问题,不过问一次就算了。

这男生有病哩!是外星来的吗?我问。其中一个台湾人回答,对啊,他是外星人,他那里没树,可能想搬去有树的地方住。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想不到这年代还有人觉得马来西亚人都是住在树上的。是这些人的无知,还是马来西亚的失败?

  •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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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假想敌/山三(马来西亚)

“你不可以吃!这饭里有毒!”妈妈突然抓紧我的手腕,瞪大眼睛说道。看着她枯瘦的面容,一副紧张兮兮地神情,我“嗯”了一声,放下筷子,示意不吃了,她这才松一口气,放开我的手。我忙盖好饭菜,以防她下一个举动就是把饭菜拿去倒掉,说了一句:“不吃饭,我们去外面院子散散步可好?”她没回应,转身走去客厅窗前立着。

已经六个月了,妈妈的忧郁症未见好转,她开始只是失眠,然后因为身体的机能退化而感焦虑,接着又担心三个女儿的生活及未来……这期间,大姐二姐轮流带她看医生——普通医生、精神科、心理科、脑科医生,甚至去问神,但病情反反复复,吃药也是为了让她能睡觉、减少焦虑不安、疑神疑鬼等症状。

之前就听说在禁足令期间,很多人因此得了忧郁症,而妈妈——一位白天独守空屋的老人就是其中之一。网上搜索了很多资料,有说忧郁症患者需要陪伴。于是,两位姐姐辞职留在家中陪她,跟她聊天,陪她读报纸、陪她做她以前爱做的事(烹饪、种花、弹钢琴等等),我们都希望她能慢慢好起来。

然而,妈妈越来越没有活力,不愿意出门,到后期经常胡言乱语,害怕有人捉她,说自己是穆斯林不能吃猪肉,说我们要跟她脱离母女关系……她逐渐变得无法自理、拒绝吃药、拒绝吃饭喝水,她好像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觉得无药可治,所以失去了生存的意志。是的,正如她所愿,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她坐在沙发椅上,平静地离世了,庆幸的是,我们都在她身边。

关于忧郁症,当然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面对忧郁症患者,我们的确存有许多误区,认为他们应该找点事干消磨时间,而不是宅在家中胡思乱想,可是,他们就是走不出来,犹如活在另一个我们看不见也不了解的世界。也许,是我们小看了他们“想象”的那个世界,而他们却茫然无助地哭诉着无人知晓的痛苦。在那个世界里,一定充斥着许多妖魔鬼怪,捆绑着他们的心智,折磨地让他们痛不欲生……

  • 摄影:山三(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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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陈保伶(马来西亚)

不会烧饭的媳妇肯定就是娇生惯养的人妻,娶回来等于自找麻烦,就算挣再多少钱还是会亏待自己的儿子。下班后只顾自己添饭,老公还得洗饭碗,这种媳妇要不得。隔壁家的老太太就是最好的例子,媳妇是女强人早出晚归,老太太总是有数不尽的埋怨,不是说儿子下班后还要做家务,就是说从未吃过媳妇煎的一粒蛋,媳妇不怀好意等等。每次听到她的埋怨,我的脑子总是乱的很……所谓的坏媳妇就是不懂得下厨和做家务?还是不懂得服侍丈夫?还是太会挣钱?

职场上的女同事肯定大多数都曾被男同事以生理期来揶揄自己。心情若有稍微不好一点肯定被人说来月经,荷尔蒙不调和。女上司可能经历更多,一般的语言暴力都是说她被老公冷落了、提早收经,再不就是说她是个老处女,好像所有的不幸就只会发生在女人的身上。如果上司是男的而自己又一直被提拔和升职,这肯定免不了背后被人说这女同事和上司有特别的关系,真难搞!

祭祖形式也因各地而不同,大多数祭拜者都是按长幼的顺序上香跪拜。这是可以理解的,敬老是一种礼俗。最不明白的是祭拜祖先时除了要按长幼顺序,还有男先女后之分?同事说她第一年回老公家乡祭祖时,家公、舅舅们和老公上完香后自己就点了三支香正想祭拜时,后面的一群三姑六婆就大声喊叫喝止,吓得同事差点把手中的香弄掉。结果同事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一群几岁大的小男孩一个一个祭完祖后自己才能上香。那感觉很糟糕,明明自己是长辈但感觉好像是个丫鬟。看来女人的地位在某一些祖先眼里是卑微的吧?

这个自古以来的主观想法尤其是在亚洲到底还会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了,因为不是出生于在一些更落后、更糟的国家,起码祭祖时不用像丫鬟站在一旁勉强的露出笑容等候。

  •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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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灭在热带雨林/周嘉惠(马来西亚)

《学文集》作者之一的廖天才经常在文章中流露对砂拉越州原住民生活极深厚的感情。实际上,廖天才第一次到访砂州长屋时,我也在场,同行的还有刘明星和谢国权二位。那趟砂拉越长屋之旅完全是因为我们的哲学教主沈观仰先生大力推荐。

在早十年前,伐木公司为了商业利益和保护家园的原住民对峙,双方后来起冲突,死了两个代表伐木公司的流氓。人命关天,长屋的屋长决定出面顶罪,结果判了十年。十年之后出狱,为了迎接老屋长,该长屋决定举行一个盛大的“战争仪式”,据说上一次举行战争仪式大约己是在一个世纪前。

个人对砂拉越原住民的认识仅限于偶尔在电视上见到的片段,简单说就是一无所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难免浮想联翩,把电影中美国印第安人的战鼓声想象成在热带雨林中回响。百年一遇的战争仪式岂容错过!伊班人在过去有猎人头的习惯我是知道的,他们早已放弃了这个习惯我也是知道的,可是如今战鼓响起,是不是意味着又有人的脑袋要落地了呢?

我就是抱着到前线近距离观察战争的心态第一次去砂劳越。

那间长屋比较靠近大路,具体距离不记得了,反正不需要爬山涉水,车子很快就送我们到目的地。车主是长屋的居民之一,据说在非政府组织的指导之下,栽种油棕树获利颇丰,月收入达五位数。长屋无非就是一长排的屋子,居民共用一个屋前长廊,这是城市房屋没有的格局。

长屋居民为了响应战争仪式的号召,纷纷把祖先在n年前砍下的“家传”人头骷髅翻出来挂在门口。坦白说,也不觉恐怖,无非就是比较另类的装饰品吧?不久后仪式开始,众人嘴里吟唱着我们听不懂的经文/控诉/歌曲,然后排成一字长蛇阵绕着长廊转圈。为了表示对主人家的尊重,我们也义不容辞地跟着转圈,转了十圈八圈后,你很难不联想到以前香港电影中的赶尸场景。我很明显不会赶尸,那岂不是成了被赶的僵尸?哇!好不吉利!

感觉上仪式是很随性的,你要跟着转圈就转,不想转了也不勉强;你要吟唱就跟着唱,不会唱也不必唱。我在等待仪式的高潮,想象中应该会押出一个五花大绑的狗官,大家尽情数落痛骂一翻,再当众斩首之类的吧?大家在长廊转了一百圈之后,这个画面还没出现,我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那时我已经有心理准备退而求其次,至少把捆在大门口的待宰黑毛猪松绑,然后由勇士展示箭术把它射死吧?结果连这一幕也没有。主人可能怕吓坏我们这些城市来的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猪拉到哪个看不到的角落悄悄宰了。这黑毛猪味道极好,绝不是平时所吃的猪肉味道可以相提并论的。

原本我们打算随长屋居民继续他们不具丝毫火药味的战争仪式,但教主的朋友黄孟祚先生觉得我们应该也见识够了,于是带我们回到城镇地区住进酒店里。热带雨林里凉风习习,其实蛮舒适的,不过重返离开十几个小时的文明,还是感觉很开心。

过后廖天才又重返砂州探访原住民地区数十回,翻山越岭,乐此不疲。而我吗?还是比较适合城市生活。

  • 附图摘自《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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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龙不会死/杨晓红(台湾)

权力财力4年一次重新分配,再一个多月是台湾各县市长及议员选举的投票日。各方无不卯足全力,宣传政见,而给对方泼脏水的选举技俩也层出不穷。尤其是掌握党、政、军、媒、网各方实力的当权者,拥有国安情报资源,利用乌贼战术,分毫不差的将对手往死里打。祖宗十八代,如果有少缴税半毛钱,恐怕也会被挖出来鞭尸。

选举本是选贤选能,希望有能力的人带领大家往进步的方向。执政党利用绝对的网军优势,以人格毁灭式的手法抹黑挑战者。台湾选举往往演变成垃圾堆里挑垃圾,最终,当选人都又脏又臭。日前,诺贝尔奬得主化学家李远哲就痛批他当时力挺的民进党,腐败的程度与速度之快,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才赢得政党轮替,却一次次地执迷不悟,令他感到非常痛心。

缅甸一则传说故事:英雄本怀着初心,对扰民的恶龙提出挑战,英雄把恶龙刺死以后,看到了恶龙身后闪闪发亮的金银珠宝山,迟迟不肯离去。拥有打败恶龙的能力,人们对于英雄既敬佩却也心生畏惧。英雄拥有权力及财宝,最后他长出了触角、麟片和尾巴,成了新的恶龙。

尼釆说:“与怪物战斗的人,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权力就像魔戒,戴上去就脱不下来。

你对IT工作者的印象是……?/李黎(中国)

想象中的IT从业者,好像男性居多,印象如何?

穿拖鞋上班?牛仔裤、T恤衫?不修边幅?只会工作不懂生活?

Emm……这好像也是对理工男的第一印象。

那么,在IT业工作的女生又是怎么样的呢?

穿拖鞋上班?牛仔裤T恤衫?不修边幅?只会工作不懂生活?+女的?

还真不一定是这样。

朋友A是位女程序员,负责服务端开发,具体的工作是编写程序运行在服务端,当客户端发出请求时,就把相应的数据返回给它。每天打交道的应该就是代码和数据了,听起来是充满理性、逻辑和运算的职业,冷冰冰的感觉。实际上这位朋友是位甜甜的酷女孩,娃娃脸,长长的卷发,穿马丁靴,讲话言简意赅又很风趣,时不时流露出温柔的笑容,特别好相处,工作外的时间喜欢玩滑板、骑行,喜欢做美食,热爱生活又恣意洒脱。

朋友B是项目管理,每天的工作大概都是更项目、更项目、更项目!需要对接不同的岗位,了解客户的需求,撰写需求文档,定出方案和demo,对接设计同学、前后端开发同学,然后是几轮测试,然后再上线,再看客户反馈,再优化修改。不停地对接沟通,应该是位八面玲珑的人吧?实际上她是个有点害羞又真诚的女孩子,很务实很认真,沟通时总能让人觉得亲切柔和无攻击感,项目推进也很棒,很好合作。(其实项目管理是个非常难做的岗位,到处催进度,很容易得罪人的。)

朋友C有个小团队,从事内容创业,目前接了一些项目,团队运营稳定。你会对她有什么印象呢?很忙很累、女强人?其实不然,这家伙很懒散,每周去办公室一天,其他时间都在居家办公,养了猫狗各一只,工作之余撸猫遛狗,随缘看各种各种的书籍。也从不逢迎别人,开心就一起玩下聊聊天,不喜欢就不交往。之前一起约起来去电影院看小众纪录片,看完吃个饭,间或聊几句剧情和近况,然后各回各家,相处很轻松无压力。

我呢?从中文系到IT从业,在学校时阅读的多数都是经典和偏严肃文学的作品。但工作之后,需要了解Z世代的爱好,了解最新潮的网络用语,了解各种数据分析方法,要对接技术同学,接触从未了解过的知识和行业。中间也彷徨、迷惑、质疑,但一路走来,该如何定义我自己呢?很难讲。

可能经验主义在各行各业都有用处和价值,但唯独在定义人本身上,最不需要经验主义了,并且刻板印象往往会和实际情况差之千里。

再谈对于“考试”的刻板印象/徐嘉亮(马来西亚)

(家长日前)

徐先生:     副校长,请问老师们何时会派回评估试卷呢?

副校长:     对不起,徐先生,今年的评估考卷将不会被派回去。老师们会根据学生各自的评估表现而跟进孩子们的进度。

徐先生:     副校长,这套方法看似完美,在华小却似乎行不通。一名科任老师平均教三到四班学生(每班40 – 50名学生)。他能否认识我的孩子,还存在疑问呢?其实,把监督孩子功课进度的部分责任交回给家长们,不是更实在吗?

副校长:     徐先生,还是不行,只因我们受到教育部的指示,不能派回考卷,害怕家长们互相比较成绩。

徐先生:     副校长,我们只是单纯想了解自家的孩子需要在课业的哪一个补救或是加强?

副校长:     这位家长,别担心,明年的二月“年终”考试试卷,将会被派回……(被打断)

徐先生:     那岂不是太迟了!谢谢您的讲解,看来我只得自个儿给孩子来个各科评估了。

(家长日)

徐先生   :  xx老师,您好。我是否能看看孩子的考卷呢?

级任老师:   徐先生,别担心。看来你孩子的表现还不错。

徐先生   :  xx老师,我只是想多了解孩子的学习进度,只是让我翻一翻孩子的考卷,就行了。

级任老师: (面有难色,犹豫了一会儿)徐先生,坦白说,这次考试,老师们都没给考卷打上分数,你看了也没用。

徐先生   :(心想:那么成绩单是如何被填上的呢?随意?随缘?看来考卷也是……)谢谢您,老师。

以上两段的真实谈话,反映了马来西亚实施了PBD(课堂评估)后的小学教育实情。小学检定考试被取消后,孩子们的学习似乎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大部分的老师都不知何为Bloom’s Taxonomy的评估方式,甚至有一批害群之马从此有了藉口(不用考试),名正言顺地在课堂上“划手机”;连教长也承认有一部分的老师为了KPI好看,刻意给孩子们的评估打上“特优”(TP6)的成绩。最终,教育局又下达了一个指令,今年开始,学校将进行一个总结性评估 (pentaksiran sumatif)。换言之,就是重启考试。

有鉴于此,我们得先厘清考试真的是孩子们学习上的“绊脚石”吗?没了“考试”,孩子们是否立即从“压力山大”变成了无拘无束的“彼得潘”?许多人都认为只要考试成绩好,那么就是“好孩子”,“钱途”也会无可限量!更有甚之的是许多以“考试成绩挂帅”的大学生,都有一个严重错误的刻板印象;大学念什么科目不重要,只要大学毕业就能保证一份高薪工作,反正大学所读的都派不上职场。

其实,考试只是一种中性的工具。它拥有两个重要的功用:相对性公平的评分制度以及让学生评估自我学习的程度。那么,为什么大家一窝蜂地追捧考试全科“A”生呢?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不知为何学习?第二,不了解“考试”的真正意义,结果被某些“心不正”的投机分子所利用。

写了那么多实情,让小弟在此抛砖引玉,谈谈如何解决我们对于考试的刻板印象吧!要解决问题,就得从如何出试题说起。坦白说,布卢姆分类学(Bloom’s Taxonomy)的课堂评估及教学方式,的确是一个好制度。他的理论将知识分为认知范畴(Cognitive Domain),技巧范畴(Psychomotor Domain)及态度范畴(Affective Domain)。怎知大马教育部只取了认知范畴,而放弃了更为重要的态度范畴:那就是在学习的过程中,孩子从一开始的被动地专注(接受),到接下来的主动学习(反应),懂得评价,组织所学到的知识与讯息,到最终的把学习视为一种本能(内化)。即使是认知范畴的六个阶段(记忆、理解、应用、分析、评价、创造),我们的考题也往往只集中于前三个阶段。要评估孩子是否掌握后三个阶段的技能,考试题目就得摒弃选择题。在还未让现有的老师们了解何谓布卢姆分类学评估,就突然取消了“填鸭式”的考试,只会让老师们不知所措。各位,别忘了,如今的老师们也是从“填鸭式”教育制度中成长的。

讲到这里,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要改变对考试的刻板印象,我们得来一场教育改革!首先,我们必须把学习的真正目的,深深地烙印在基因里。那就是懂得做人的道理和实学。何谓做人的道理?那就是格物致知,意诚心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当中贯穿一切的,唯有一个字——爱!(爱等于爱真理,爱自己,爱他人,爱自然,爱一切的真善美。)至于实学,就是一切让我们懂得如何与大自然、人、事物以及自己相处的有用学问。

第二,我们得改变教学方式,才能确保孩子们掌握认知范畴后三个阶段的技能。可惜的是,嘉惠兄刚告诉我,今天的孩子如果会抄功课,就已经当着是完成他们的学习任务了。许多人也发现如今大部分的老师都教孩子们抄功课,不但历史抄,语文科也抄(包括造句、作文、长文缩短……),甚至科学实验和数学都是抄!抄,有什么妙用吗?有!对于老师:只需机械式地用红笔打勾,甚至不需要改作业!对于学生:被塑造成“听话”的愚昧一代……现在有许多经过试验的良好教学方式,譬如:学思达教学法、21世纪教学法等等,值得我们为了下一代的生存而积极地学习。

同时,我们也得改变教科书的内容。家慈就曾一语惊醒梦中人式地提到:“为什么马来西亚教育部不参考外国编得好的教科书呢?”是呀!为什么呢?在此,我们打个比方:既然语文的学习主要是为了应付读、听、写、讲,四个方面;那么语文课本怎能没有文法、阅读、聆听、讲述以及写作的辅助材料呢?小学的数学进阶怎么只能在每一个年级加上一个位数的难度提升——从十位数(一年级),百位(二年级),一直到百万位(六年级)呢?这是哪门子的编排?(在此呼吁,如果马来西亚教育部需要人才重新编排教科书,小弟可以和几位有真才实学的教授参与其中。)与其等待政府改革,不如我们上网找一些好的教材,马上教自个儿的孩子。(如果您有兴趣,可以联络《学文集》:xuewenji.my@gmail.com

最后,当然也是教改最重要的一环——老师和家长。一个有使命感,愿意付出的爱心老师对于莘莘学子的一生影响是重大的!传道、授业、解惑,就是老师的本质和责任。正所谓:教学相长,在教学的过程中,难免会遇上难题;只要秉着“人类灵魂工程师”的使命,我们一定能克服。至于误人子弟的,劳烦你们另谋高就;毕竟我们不愿阻止你们的发财路(真正的教育者并不会发达),更不想您坠入地狱之中。当然,家长也需扮演好其角色。有一句话:言教不如身教;就应该是家长们的人生座右铭。你在划面子书,却大声骂孩子沉迷于电子游戏?请问,这有说服力吗?

各位看官,您愿意马上做出改变吗?

  • 摄影:Lin Yun Yun(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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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好不好?/赤月(马来西亚)

教育部废除小六检定考试,并且推行校本评估几年了。这条路走得怎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教育方向、教改大蓝图等等大课题我们先不去争个所以然,我们姑且就单纯回答今天的问题:考试到底好不好?

我相信马来西亚许多孩子尚在求学的父母,自己本身都经历过考试。我们切身体会了考试的滋味,也常说考试的压力束缚了学习的成长空间,尤其是学习生涯中的几个大考,像SPM、STPM等,这些万恶的考试更是一次就决定了学生的生死,不废除还等什么?我们不要下一代再经历这种痛苦!

Ok,废除考试了。我们没有了的考试,那么要如何评价一个学生的学习成果呢? 我们还是需要一套审核的依据对吗?所以,课堂评估(PBD)就隆重登场了。校本评估刚推出的时候,我们这些走在前线的老师必须出席许多相关的会议。印象中就有这么一个画面: 许多动物站在起跑线上,准备参加森林学校里举行的各种体能测试。比赛跑的时候,鱼、蛇、鸟等动物不是弃赛,就是比赛结果难以服众。同样的,比游泳的时候,猴子、狮子等动物也面对相似的问题。这要表达什么?当时听了很多大道理,简单来说,就是每一个学生的天赋与学习节奏有所不同,我们不能以一个僵化的统一考试来考核学生。好吧,为了孩子能快乐学习,不考试有理。

我记得PBD刚开始的初期阶段,教育局耳提面命,学校老师绝对不可以任何形式的“考试”来评估学生。我们只能通过学生平时的课业、当场即时完成的练习、学习综合表现、学习态度等等方面来评估。接下来这句话或许不中听,但是容我点出,孩子回家做的功课,有些是家长帮忙完成的,所以以此来评,这又作得了多少准呢?另外还有许多当你真正去实行的时候所出现的问题,譬如以最低等级1到最高等级6作为准绳,那么我们到底要如何评,才算客观公平呢?在我校等级6是要表现“神级”的学生才能获得的成绩,基本不存在,可是也有学校的等级6却像野狗般处处可见。难道没有任何标准作业程序吗?当然有的,但是有的人心是肉做的,有的是铁石做的,标准作业程序也不担保会生产出同样的成果。我记得当时的上级强调了又再强调:老师,你们是专业的,不要因你个人的喜好或刻板印象而打分。唉,这句话压死人!一路走来,我们这些下手操作的,除了感觉更多工,更累,其实,我想问,会不会更加难以真正透明客观?

去年MCO期间,为了审核筛选学生能不能直升中一,学生必须考一个由教育局出题的国语考试,而且必须得等级4才符合升中一的条件。当时就有这么一个学生考得等级3,其家长很直接地来质问,为什么孩子平时的马来文评估能得个4、5,结果升中一的这个关头却只得3?老师你给我解释。

呵呵……

摸爬打滚过了几年,KSSR改成KSSR semakan, PBD也进化成PBS了。最近,教育局又下达了一个指令,学校将进行一个总结性评估 (pentaksiran sumatif)。欸,没错,怎么听着好像考试又来了?我所在的学校许多负责老师就在忙着出题了。似乎,大家发现,我们要更全面、更客观的评估学生的时候,量化是必行的手段,而考试就是一种相对来说比较客观,也比较透明的一种量化。

看看中国,从过去的科举到现在的高考,别人考了这么久,还在考,老神在在。再把眼睛看向西方国家,我们羡慕他们的孩子在无考试压力的学习环境下成长的同时,有没有想过其实别人就像鸭子划水,看似轻松淡然,其实两只脚在水底忙着用力划水,步步为营?

考试到底好不好?考试这回事就像硬币的两面,如果只取其一(松绑),而舍弃另一面(客观、公正),做得到吗?当做不到却硬要去做的时候,也许是时候我们也去思考:不考试到底好不好?正面反面都想一想,才不至于被大家对考试的刻板印象束缚了教育前进的脚步,对吗?

  • 摄影:林明辉(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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