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耳东风(马来西亚)


想问老编经营这个人文网站,是一时的心动,还是考虑了许久才行动?

喜欢一个人,进而追求,是一时的心动,还是问了自己千百遍后的行动?

一时的心动,过后不经一番深思熟虑的行动,往往事后反省得到的结论是,原来那是不该有的一时冲动。

是心动或冲动,是无悔或后悔,有时是看事情的时间长久,以及后果的严重性而定。如果不影响我们以后的生活(或者,生计/生命),那么,心动还是冲动所导致的后果即使是负面的,也不致于让我们后悔,甚至会有“如果我不这样这样,以后会更后悔”的自圆其说的美好感觉。但是,如果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伤害,伤亡惨重,心动之后冲动的行动,肯定最后是不停的后悔、忏悔。

历史上多少君王为了美人断送江山,就算他口硬对着群众说不后悔,夜阑人静时,也免不了对自己的冲动自责。所以,心动或冲动加上行动,字眼上的差别,已经带出了日后的结论。

自己投资股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一时冲动,买了就跌,或者卖了就大起,好像不小心犯了一夜情的错误。日后很想做的投资,其实是买了就不卖,跟它结婚了,日子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过,像老编办此文汇一样,厮守3-50年,再回头,它还是像初时一样美丽,我还是一样心动。

 

 

摄影:Nick Wu(台湾)

附:为什么有《学文集》?以下三篇文章有提及缘由:
https://goo.gl/mAEkqu,https://goo.gl/EzkHxN,https://goo.gl/ScH7bG

《繁衍冲动》/江扬(丹麦)


我们今天时常感叹爱情已失去了它原本的纯粹性。闻名遐迩的上海人民公园相亲角里,每逢周末成百上千的年迈父母来此蹲点,替子女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一把把撑开的阳伞上贴着一则则精心打印的个人宣传页,赤裸直白地标注上学历、职位、收入、资产等若干属性。更有细致得如同发达国家的移民政策一样引入打分制,通过各项指标的比照,每个人都能在这条等级分明的鄙视链中掂清自己的位置。在交配市场上,每一个拥有繁殖能力的人都被包装成待价而沽的商品,接受着当下最世俗、最势利、最挑剔的眼光的检视。令人心动的爱情,不过是交配欲望的最外层包装纸。

这当然太不纯情了。对文学家来说,爱情是某一瞬间的内心悸动;是卑微到尘埃里开出的花;是交汇时绽放的光亮;是“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编按:沈从文在追求张兆和时写的情书中的狗血文句,当时张兆和完全不理这位怪叔叔)。古往今来的颂歌使我们深信爱情理应纯洁不含杂质,神圣不可亵渎。相爱的人要冲破阶级门楣,扫清一切障碍,甚至不惜为之献祭,方能捍卫他们心中光芒万丈的理想主义。人在年轻时总怀着一腔热望,急于嘲讽、批判他人的世故和现实,及至躯壳渐衰,才发现自己的立场也不那么有底气,因为生活终将教人认清:爱情转瞬灰飞烟灭,如电光石火。

童话的结局定格在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旧式的才子佳人小说的爱情套路永远是,落难公子中状元,奉旨完婚大团圆。他们的抗争以阶段性目标的达成而告终,但在此之后,没有人深究他们是否会因地域、阶级的巨大差距而三观不合,是否会出现婆媳矛盾,带娃纷争,是否因朝夕的相对而审美疲劳,心生厌倦。故事可以在最美好的时刻嘎然而止,生活却没有休止符。人们期望人生若只如初见,而真实的世界往往是一地鸡毛狗血。《围城》里说,无论和谁结婚,你总会发现你娶的不是原来那个,而是换了一个人。《梁祝》如果不化蝶恐怕也要日复一日为了五斗米而奔波,为了烦冗家事而操劳。在沉闷的生活里,心口的朱砂痣已悄悄沦为墙上的蚊子血。

但我们与其将这一切归咎于生活的泥沙俱下,倒不如说爱情的消磨殆尽是人生必然。人性贪婪又自私,复杂而易变。热恋时说着连自己都要感动涕零的情话,到头来却什么都没能兑现。当初的誓言未必不发自内心,只是时过境迁,当被多巴胺冲昏的头脑逐渐清醒,爱情便走下了神坛,人终究要重回理性,或者说是重拾喜新厌旧、趋利避害的生物性。况且在漫长的一生中,人的感情将有不计其数的机会去面临贫病、灾祸、意外以及诱惑的考验。尤其在放飞自我、追求自由的现代社会,与其一同承担命运的捉弄,不如一拍两散另寻新欢。

对上一次爱情的怅惘无法阻止下一次的心动;即便对爱情失望,人生仍然充满各式冲动。本质上说,爱情也好,婚姻也罢,都是对于人类最根本的繁殖欲望的心理体现。甚至于人生的所有生命冲动,都可以归纳为对于自身的生理DNA或者文化DNA的繁衍需求。死亡,是人类的永恒宿命;繁殖,则是死亡之前的神谕使命。造物主将这样的使命编码储存在我们的潜意识深处,使得我们每一次心动,都是一次嗷嗷啼叫的交配讯息。只不过比起一般生物来说,被形而上启蒙过的人类拥有比传播生理DNA更加“崇高”的冲动——对于文化DNA的繁衍。这是教育家为何广收门徒有教无类、艺术家为何呕心沥血求取受众、企业家又为何衣食无忧仍然疯狂扩张的原因。这都是他们的文化繁衍冲动。人人皆有这样的心动与冲动,人人都碰的头破血流。这与在现实中易逝的爱情相似,能成功存活的总是少数。王小波警示到,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自己的无能。这一方面肯定了人生最大的心动就是“有能”去大量繁衍,另一方面也揭示了“有能”只属于少数的幸运者。总而言之,欲望导致心动,但成功的名额从来有限;如果心动无法满足,就只能习惯心痛。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熬鹰》/李光柱(中国)


不要吓小孩子。小孩子总是把吓人的事梦得十分真实,以至于人们相信小孩子能够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小时候在电视故事里听说了熬鹰之事。很长时间都睡不着觉。一睡着就梦到自己化作了鹰,被猎人熬着不让睡觉。想赶紧醒来。

《老友记》(Friends)里的Rachel进入了Ralph Lauren工作,为了讨老板欢心,开始学吸烟,被Chandler和Monica发现。
Richal:‘All right fine!But I had to. I had to do it for my career!’
Chandler(曾经的老烟枪):‘I wish I had to smoke for my career…’
Monica:‘But it’s so gross!’
Richal:‘It’s not that bad, you know? Yeah my tongue feels a little fuzzy and my fingers sorts of smell… I actually feel like I could throw up…’
Monica:‘Can you hear yourself?’
Richal:‘I know. I’m sorry, I’m sorry… I’m not myself. I smoked like half a pack. I feel a little shaky and a little weird…’
Chandler:‘But you gotta push past this,okay? Because it’s about to get so good~’
是的,熬过一开始的不适应,接下来就是快乐无比了。

好久没有读一本真正的书了。自进入岗位以来,每月得到一定剂量的薪水。曾以书为食的我,几乎忘记了读书是什么感觉。有的人能活到100岁,有的人只能活到30岁。生命,完全是一种精神力量。而我的精神在枯萎。也许,做每件事,做每份工,一开始的时候,都像熬鹰。都像吸烟。都像吸毒。要经过一个漫长的不良反应阶段。熬掉你所有的性子。熬掉你过去所有的良好感觉。熬掉你的格调,熬掉你的灵魂。接下来,就是快乐无比了。

在下班之前,我决定读一本曾经深爱的书。刚翻了两页便喜极而泣。我嗅到油墨书香,抚摸着丰满的字迹,听到笔划的呻吟,舌尖渗出水来。这是恋爱的感觉。我的“小和尚”又抬起了头,睁开了眼。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关于熬鹰:https://goo.gl/zD6J6T

《凉风信幡》/刘明星(马来西亚)


人人避暑走如狂,独有禅师不出房;非是禅房无热到,为人心静身即凉。
——苦热题恒寂师禅室

荷雅金(Hyacinth)与阿波罗的掷铁饼嬉戏为西风(Zephyr)所妒嫉,用力吹拂阿波罗掷出的铁饼,不偏不倚击毙荷雅金。他的血沁入泥地长出风信子。
——希腊神话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六祖坛经》

据说心静自然凉出自雍正辑录康熙的《庭训格言》,这话用物质主义的科学观解释也并非全无凭据,但是把你丢进阿鼻地狱,那时心脏不跳动了,凉吗?所谓的心动心静,大概不是指心脏是不是在有规律的膨胀收缩。譬如一听到亲人出了意外,心就凉了半截;或者获悉仇人被祸害,顿觉心都凉了,这两者的温凉并不是温度计的刻度。

梁启超自号“饮冰室主人”,文章集合作《饮冰室文集》,想必他的书斋就是饮冰室。为什么饮冰?《庄子·人间世》:“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那是要消除内心的焦躁时刻提醒,可不是我们的可乐加冰啊。

当你信心动摇的时候,那是不是坏事呢?如果是错误的信条是好事,反之亦然。信心动摇是不是心动或者动心呢?似乎不。依我看,心动在广东俚语有“起痰”一说,庶几近之。

说到广府人,不如听听地水南音,才子佳人的故事,瞽者弹唱的《客途秋恨》:涼風有信,秋月无边。思娇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心动地图》/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工作的顾问工程所实际上是第二棒,其前身是父亲于1977年创立的公司,四十年的历史我参与了其中的二十五年。最近为办公室搬家,这是三十年来的第一次,有许多或新奇或珍贵的发现。

累积了三十年的“历史遗产”,在搬家过程中不经意间又一点一滴散发了它们最后的一道光芒。譬如在文具库大清理时,发现了好几个不同公司的招牌以及信封,那些是父亲以前和朋友或同事曾经共同经营的公司,虽然如今一家也不剩,但这些这些招牌或信封似乎在述说着之前主人化心动为行动的历史。

我一直认为《学文集》是以前“猫头鹰之家”精神的延续。猫头鹰之家是我们之前追随沈观仰老师在表面上学习西方哲学,骨子里却是在学习更宽广的人文精神的堡垒。在故纸堆中翻出当年的会议记录,回忆起我们曾经有过想开创一番新气象的理想,后来不知何故却没了下文。《学文集》和廖天才关心砂拉越原住民的网页《今日峇南》都是这个文人理想的残存,这倒是不用怀疑的。猫头鹰之家的活动当年至少曾经被《南洋商报》和《东方日报》报道过,可是我个人对前者的专访居然忘得一干二净,完全不留丝毫印象。最好玩的是还翻出一张2006年寄出却尚未开封的贺年片,那是槟城理科大学华文学会寄的,虽然没有署名,但是我们都知道当年的学会主席已成为今天的霹雳州议员蔡依霖。沈先生已作古,但他的人文精神还借着学生们的表现继续在以各自的方式发光发热。

心动的前提是不能心死,从内心悸动到实际行动,到坚持下去,都在说明只要心不死,我们的血液都还会维持着温度。

一张桌子的抽屉里还翻出了许多历史文物,包括二十五年前美国Texas A & M大学的博士录取通知书。当年如果没有和现实妥协,很可能早二十年当上博士。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机会成本(opportunity cost)如何能去衡量当年一念之间的对错?我想是不行的。文物中还有一份二十五年前在美国办的国际驾驶执照,里面有一张历史悠久的大头照片。天呀!真没想到,自己一度这么靠近“嬉皮”的风格,我可不记得自己喜欢过嬉皮文化。

这次办公室搬家,丢了一公吨的“历史遗产”,也捡回一份关系自己和公司的心动地图。不能说就因此更认识自己了,但回顾自己曾经的热忱,还是十分有趣的事情。

摄影:李嘉永(台湾)

《生存还是毁灭,是不是个问题?》/野子(马来西亚)


生存还是毁灭,在绝大多数时候,对绝大数的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深入探讨的问题。一般人更关心的问题是今晚吃饭还是吃面?开伙还是外食?点中餐还是西餐?诸如此类,虽然关心的层面明显不够高大上,但问题十分切身。

因为切身,所以这些选择终归都是一个心动不心动的问题而已。选择西餐不会是由于《黄历》指明今日“宜吃西餐”,而只是自己在刹那的心动,然后就这么顺水推舟地解决了。日常生活中多的是这种例子,依照“心之所欲”来作抉择,生活显得随兴、写意;生存还是毁灭的严苛选择,一辈子也不一定碰得上一次,我们凡夫俗子需要那么认真对待吗?谁想当伟人就交给谁负责去思考好了,我们继续过我们马照跑,舞照跳的日子。

日子一久,随心所欲已不见得还会触及心动,生活一切都那么的理所当然、淡然,甚至漠然,仿佛是隔壁邻居家的事。再继续这样下去,终有一天觉得活得有点腻了。这个时候,生存还是毁灭,遂成了一个合理又适时的切身问题。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维持心动的能力是必要的。不时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投入一点关切,凡事心如止水实在产生不了心动感觉,有心动的生活才算活着,而非仅仅还没死。随心所欲或漫不经心的生活方式可以用在一时,却不宜用在一世,它容易导致我们在生活中迷失自己。生活还是得多少花点心思,才容易看得见它的美好,才不至于腻得要去思考毁灭自己的问题。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行尸走肉》/张雷(中国)


年纪越大,越难以一见倾心——很多人都这么说。年轻的时候对现实充满理想主义,不理解这句话。现在虽不说十分认同,但也品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很多味道。不是你眼中的人儿变了,而是现实的压力越来越清晰地压到了你的肩头,也压到了你眼中曾经让你心动的那些人儿的肩头。

人与人之间心动的感觉,和具体的对象关系不大,他是你内心对爱情的信念的直接体现。如果你已没有了信念,再美的人在你眼前,恐怕你只会多瞟几眼,而难以产生动情的感觉。年轻的时候,你生活在一个父母长辈保护得很好的环境之中,无需为现实生计焦虑,那会儿你遇见一个同样无需为现实生计焦虑的爱慕对象,你自然容易心动;当父母的堡垒逐渐坍塌,你越来越需要直接面对这个世界的种种生存压力之时,对爱慕对象的心动也就越来越难以产生了——人与人之间情感关系的最大敌人,乃是现实的生存压力。在心动的激情过后,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能力把你们的亲昵关系牢牢牵紧,那现实就会像凌迟的刀片一样,用种种残忍的方式对你们进行伤害。

更何况随着年纪的增长,生理上荷尔蒙分泌也越来越弱了,这更加导致心动难以发生。性冲动是两性心动在生理机制上的直接根源。因为年轻的时候性欲旺盛,且不必担忧现实的责任,所以性欲是很容易产生心动感觉的。心生情愫,要么可以不顾一切的大胆去追,要么则截然相反,在心动对象面前面红耳赤,连话都说不利索——因为性欲的折磨太痛苦了。而当这种生理痛苦不再那么强烈,你的理性对性欲的驾驭能力逐渐增强,心动也就难了。对现实社会游戏规则的熟稔加上欲望控制能力的增强,会将性欲愈发往金钱和权力上挂钩,而非什么“心动的感觉”。对于一个有家有业、奔波劳累的中年男人来讲,走心就意味着要承担现实的凌迟刀片。如果嫖娼和包小三都是处理性欲更加安全的方式,那么为啥还要走心呢?

现实的残忍外加生理激情的消退,就这样逐渐抹杀掉人类心动的能力。我们不再是我们的身体,亦不再是我们的信念。我们把欲望和现实分得越来越清,也就这样,成为了一具又一具行尸走肉。

摄影:杭州西湖夜景 李明逐(台湾)

《精神漂泊症患者》/李明逐(中国)


别人都说这是一种病。

一直想着远方,一直觉得目前所在的环境闷得发霉,一直认为目前的生活/样子不是喜欢的。然,到了远方,达到了一个期待的目标,却发现不符合脑中预想,还不是自己想要的。辗转定下下一个目标,进驻下一个远方。一次一次的心动,一站一站的失望。但略作调整后,不曾心灰意冷,继续往想象中的远方行进。

别人说这是瞎折腾。

生活是找准一条最短的路,实现目标,或者让生活变好。不是东一下西一下的绕圈,这样可能永远都是走冤枉路,是瞎折腾。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瞎折腾。只是每一次,生活的烦闷让我对远方一次次心动,不得不去找,眼中有片光,才能是活着的人。

很多时候喜欢一个人独行。

嫌人多太吵,不能感受自己的内心,拥挤把风都挤热了,不能让膨胀的心散散热。连风都是自由的,是我评价远方的唯一语言。

曾经读到曹禺《雷雨》、田汉《古潭的声音》、鲁迅《过客》,才知道这叫做生命的苦闷,远方永恒的召唤和生命的永远的诱惑,我把它定义为精神漂泊症患者。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心动后对自己的承诺》/林明辉(瑞典)


我其实是一个非常喜欢新鲜事物的人,又有谁不喜欢呢?但自己的意志也挺坚强不轻易被新鲜事物“诱拐”。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经过一段内心挣扎后才决定去进行的!到底不是容易心动的人,但一旦心动了,那就大致上都会去实现。

物质上的心动大不了就是看到新手机、手表等东西,花一些钱也就解决了这个“心瘾”;即使比较昂贵的东西最后也会被自己说服自己去买,其实贪图的就是一个“爽”字。到底物质上的要求不强,所以至今没有遭受到太大的财政赤字。

两年前在一次和朋友小聚饭后酒醉的情形下,承诺了我也要参加他们那要命的自行车300公里环湖游!虽然在出发前的训练要骑自行车最少1000公里是非常不爽的感觉!这个训练是必须的,要不然没有体力一次骑300公里的自行车。一次偶然的心动和逞强,幸好换来的是一次愉快健身的经验,也发觉到骑自行车的乐趣!

每次看到电视上或网上介绍特别漂亮有趣的地方、东西、事情,都会心如鹿撞!也因而会计划“去得到、去玩、去实现”。我下个目标是:自行车环台湾宝岛,自行车游中国!

还有和朋友立下了一个愿望,骑自行车从瑞典到法国巴黎,全程1600公里!看看哪天疯了,我们就出发!

摄影:Nick Wu(台湾)

《我又恋爱了》/李光柱(中国)


年轻人棱角分明,疯狂地为自己辩护,不容置疑,让人头疼。跟他们谈理想、谈爱情是自取其辱,也会给他们留下人生污点。我曾经也是这样的。如果上战场,敢于在枪林弹雨中跟敌手拼命,也可能吓得屁滚尿流、下跪求饶。所以我那时说的甜言蜜语都是真心的,湿漉漉的,不吐不快。那时我不博学,有暴力倾向,但我很幽默。当我跟那些个女孩快活的时候,我以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不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地球是圆的,我整日担心自己走得太远会不小心从大陆的边缘掉下去,直到我认识了身后的麦哲伦。人一生要经历多次哥白尼革命,才会认识自己。可后来我又听说了扁平地球论。

一个人的最后一次恋爱是爱上一个小姑娘。真正的恋爱就是一个老头爱上一了个小姑娘。那种活力,那种魅力,那种纯正的性吸引力。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像回光返照,那一刻你才明白生命是什么。不因无知而恋爱,不因恐惧而恋爱。既非理性主义,也非经验主义。贫穷、疾病、丑陋,仿佛都无关紧要。而财富、健康、美貌依然是最重要的,它们一切的总和就是美。美倒过来还是美。

在做学生的最后几年,我爱上了一个小姑娘。遇到她就像开车经过马路边的一块里程碑,那里走着一个流浪汉。像是一场比赛,我们一起撞线。为了忘却的记念,到现在我仿佛都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身影。最终我离开了小姑娘,或者说,小姑娘离开了我。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她知道,但她不知道我不知道。这就是我的最后一次恋爱。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恋爱了。在反讽中我已修成证果。

而现在,我又告诉自己我恋爱了。我爱上一位女士。我想,她的世界一定很大,至少曾经很大。我不敢对大海说我爱您,我怕她感觉不到;所以我对着井口说我爱您,她说她也爱我。可我的血液不再涌动,不痛不痒。当然,除了某些局部。我又变回小孩子,“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也许,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恋爱。我以为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最终我将离开她,或者,她将离开我。我的速度变慢了,这让我看得更清楚。我的速度变快了,这让我更快乐。

看来,我并没有修成证果。我只是又路过了那块里程碑。在到达终点之前,我也是流浪汉。我见不到行走的神、行走的佛。如果有终点,你我都一样,你我再相见。陆陆续续。无非是我等着你,或者你等着我。

摄影:李嘉永(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