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李名冠

050315A Wiki050315B Wiki050315C Wiki
明代唐寅的《言志》诗云:“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说实在的,看上去挺美、挺潇洒的,然而如果进一步了解这位大才子大画家的身世和际遇,不由得让人掬一把同情之泪。诗中虽有五个“不”,依稀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尘外之想,却依旧脱不了一个“卖”字。说透了,逃不了供需关系里的消费意义。才,少了个“贝”,没有那“阿堵物”,岂止通体清瘦,往往不成人形,鬼魅不如!

换个角度来看。唯有拥有了能够直接而且痛快攒“财”之“才”,才能真正轻此“财”而重彼“才”,吟风弄月一番。虽说生命里有着不可承受之“轻”,然而,现实生活之“重”,总是让人们不得不撇下身段,蝇营狗苟,只为着那让人摧眉折腰而吃不饱也饿不死的“五斗米”。陶潜先生的“悠然见南山”之所以“余情千载”,在于先生的“真”与“安”(可视为“知足”或“心不为形役”),其实,最重要的,是他的“小资”背景。您瞅瞅:“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来迎,稚子侯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觚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而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而流憩,时翘首而遐观。”(《归去来兮辞》)有屋宇、僮仆、稚子,更有酒、庭柯、园地、南窗,相对于当代寅吃卯粮、负债累累或“累得想痛哭”的人们,陶渊明的“忝为彭泽令”,其实,正如他自己所说“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知足吧!兄弟!兜囊里有票子,才有资格潇洒。

苏轼的“竹杖芒鞋轻胜马”,说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雅趣和人生境界。我们千万别轻易断言苏轼在穷得苦哈哈的时候还那么豁达而潇洒。细数苏轼的一生,虽是屡遭贬谪,生活上却一直得到朋友和仰慕者的周济(况且,还有宋代不菲的官饷呢!)。爱美食、爱喝酒、爱胡闹、爱开玩笑、爱捣蛋的他,其实,大吃大喝之后甚少付账(才能写出“夜饮东坡醒复醉”(《临江仙》)般的佳句)。短了票子?没关系!(不必像李白的“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取几个白扇面,写几句诗词,画几个不着调的怪石,马上有附庸风雅者来争抢,所有债务立马解决。(我常想:若我在银行门口来段快板儿 “新年数来宝”,不知道银行当局会不会减轻我的债务,还是把我当疯子般赶跑?)

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这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话。恨只恨,我和大家一样,活在身不由己的“消费经济挂帅”的当代,“才”与“财”,是反义词。前者是贬义,后者是颠扑不灭的真理。

(告诉我,哪里有“时光穿梭机”,我要穿越,回到宋代。谢谢!)(对不起!这番话听起来有些傲,祈请海涵。没有“财”,权且让这“廋才”阿Q一番呗!)

(图片摘自维基百科:1.唐寅(唐伯虎)像,2.陶谷赠词图,3.王蜀宫伎图)

注:
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论语•为政2.10》)廋:隐藏。

《消费自我》/何奚

中分分 6
在资本主义社会,一切向“钱”看!虽然谈钱向来伤感情,可是谈“消费”可以绕过钱吗?其实,可以的。

晚上全家人围着电视发呆,或者捧着平板电脑、手机各自精彩,家庭关系逐步冷淡,也许要到哪天在客厅碰见发觉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才突然觉悟到原来我们一直以来不是在消费电视、电脑、手机,而是被电视、电脑、手机在消费着。消费掉时间,消费掉亲情,或者说得严重点,消费掉生命。

现代社会每个人都在喊好忙!好忙!可是拥有相同的空档时间,为什么有人可以成就许多事情?有些人却一事无成?说到底,也就是大家时间的消费观不同吧?同样在等人,有人傻傻地呆看路人一个一个经过,有人同样看起来傻傻地,却正在为一个项目计划打着腹稿;有人低头努力在手机世界里建立丰功伟业,闯过一关又一关,有人选择当个看书的低头族。其实真的无所谓谁优谁劣,只不过消费观不同,收获亦不同,个人的自由选择而已。

如果羡慕别人的收获,那首先应该检讨的是自己的时间消费(或浪费?)方式,然后是去请教明显更好掌握了生命深度、广度扩展方法的人,看看人家是怎么活的。人又不是电线杆,是可以自我改变的,而且永远不嫌迟,正所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织网”啊!不会“织网”?去学!谁是天生什么都会的?

比较有效率地消费有限的时间,才有机会挤出更多的空档,更从容地去“学文”,或者帮助其他人去“学文”,又或者去做一些其他足以丰富你自己生命的事。重点是,记得我们是在消费,不是被消费。

嗯,《学文集》的活动,算我一份!

(电脑绘图:中分分)

《文化消费与〈学文集〉的缘起》/周嘉惠

020315 Kelly Lin3
2006年参加了浙江大学与加影新纪元学院合办的第一届中文系硕士班(已停办),同学中除了少数例外,都是在职的各路人马。半工半读听起来浪漫,实践起来则十分辛苦,特别是我们这些非中文系出身的同学,在做作业、论文时才发现原来兴趣是一回事,却无法掩盖基础不济的窘境。

有一次在闲聊时,同学甘思明提及这一纸文凭,对我们往后的工作是丝毫不会起到帮助的。但是,他却希望找机会去比较偏远的地方办讲座,与听众分享所学到的知识。在吉隆坡有数不尽的各种讲座,可是偏远地区却可能永远不会有人去办讲座。

文化活动除了一些必要的知识,经费也是重要的一环。但是根据我们的了解,文化消费的概念在马来西亚华人圈子里几乎是不存在的,以致文化活动都是仰赖一些特定团体的“善意”惨淡经营。即使在吉隆坡这样的首善之都,明明富得很的主办单位也假定嘉宾、评审等都是义务工作,顶多付一点车马费打发了事。可是另一方面,偏远地方却要准备多少车马费才请得动人去办讲座呢?

既然文化活动需要经费,而文化消费的概念又没有建立起来,那是不是该由一些有事业基础兼有文化知识的人来撑场面,特别是针对吉隆坡以外的地区而言?到偏远地区办讲座,即使对方真的没有经费可供支付,我们也可以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当着是一次自费国内旅游,这样的“文化消费”在理论上我们是可以应付的。这个想法一拍即合,后来和一些朋友提起,也得到很好的反响。

接下来的问题是,谁认识我们这支杂牌军?在别人认识我们之前,是否有比守株待兔更有意义的事可做?这时候另一位硕士班同学庄贻晶(博士班时也是同学)和我谈起各种运用所学知识的可能,灵机一动之下,《学文集》就这样产生了(“学文”是我的建议,“集”是她的建议)。

《学文集》是真心诚意希望推动人文活动的团体,这个社会如果有更高的人文素养,相信大家都会活得开心一点。特别是坐落在巴生谷以外地区的学校、团体(巴生谷以内地区当然更没问题),如果需要我们提供讲座、座谈会之类的活动,请联络我们:xuewenji.my@gmail.com。读者中如果有谁可以帮忙牵个线,也是在为人文尽一分力啊!

(摄影:Kelly Lin)

《幸福的消费者》/林明辉(寄自瑞典)

010315 Lin 9
瑞典人的钱包内除了装各种信用卡、会员卡、优惠卡、汽油站的积分卡等,接下来就是发票(单据)了。这是有原因的,并不是他们有怪癖。

由于瑞典政府对消费者的保障实在是非常好,感觉上在瑞典买任何东西都非常的安心!没有什么货物出门,绝不受理的情形。可能现在亚洲也进步了,政府也会对消费者的权利有所规定和保障,但是跟瑞典比起来相信还有一段距离。

在瑞典买任何东西,如果没有用过的话(开封不算用过),一般在30天内可以反悔退钱,或领取一张相同价值的礼卷以便下次在同一间店消费。不单如此,所有货品都有最少一年的品质担保,和第二年的厂家担保!如果货品在这段时间内发觉有品质上的问题或厂家的失误,都可以原价退款或以同等的货品替换。

嘿嘿!副作用就这样产生了,导致我们的钱包里面都是单据,因为单据就是保用的证据。我自己就曾经试过穿了一个冬季的鞋子,因为品质有问题,店家还是换了一双新的冬季鞋子给我!

瑞典的消费者委员会的权力非常大。当一个消费者投诉某个公司犯错或产品有品质问题,消费者委员会就会去处理并进行判决,一旦审决消费者有理,大部分公司都会依法赔偿。但也会有例外的情形,有些公司不愿依照消费者委员会的判决和推荐,而宁可与消费者在法庭上解决问题!

有一些商家为了招徕生意还给顾客一个“价值保障”。意思是30天内如果在别的店找到同样条件的同样货品,而价钱更加便宜,这家店就会补偿你,付还你多付的钱!我曾经买了一部自行车,一星期后同一家店对这部自行车进行减价促销,而我只需要把单据给该店的工作人员看,他们立马就把打折的钱退还!

你们说这里的消费者幸福吗?

(作者提供照片)

《笑看“情人节”》/甘思明

120215 Lin.Yun.Yun resized
“情人节”这个日子,在不同人的眼中有着不同的意义。就算在同一人眼中,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也有着不同的意义。

“情人节”展示了爱情最闪亮、最灿烂的一面。在那一天,那一夜,爱情成为了一切的中心,整个世界与宇宙都只是爱情的点缀品。然而一年中还有着另外的三百六十四天,而另外的三、四十年还有一万多个日子得度过,当柴米油盐成为家中的核心问题时,“情人节”又是一番什么风味?

那些年轻的(或者说还有青春可挥霍的)恋人们,爱得死去活来。庆祝情人节大过天,一旦明日分手了,很快又牵着新情人去庆祝新的情人节咯。那时双方都尽其所能地抹掉过往的情人节,以免现任情人吃醋云云。分手一次就抹一次,就像上完课后的黑/白板一般。上次情人节与自己的“ex”如何庆祝,最好不记得。

“情人节”,总让恋人们感觉良好,充满浪漫。但是浪漫这回事固然很可爱,有时却会影响一个人的理智和判断力,因而也断了许多人的回头路(例如有些人在情人节“定情”,并搞大了肚子)。在这个“大日子”,许多女生(包括男生)贸贸然地把人生第一次献给了“不是很熟”的人,当然在这个时代还讲什么贞操大概会被人骂,也不是本文重点。

重点是第一次总有它的特别意义,不然女生为何要买新衣、新鞋?男生为何要买新车、新表?结婚为何要买新床、新家私?不论我们对性的道德观如何,我想“第一次”还是相当刻骨铭心的经历。生命中有些记忆会跟随我们一辈子,不是说忘记就忘记那么简单的。据我所知,好些女生在结婚生子多年后,还无法忘记和她第一次发生性关系的男人。当然,到底是忘不了那男人,还是忘不了性行为,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些情况更危险:情到浓时,脱光光,甚至让对方拍下性爱短片;转个头闹分手了,对方就拿着精彩的“动作片”作为要挟,没完没了。此外还得担心他日成了名,过去被拍的短片随时会满天飞,被搞得身败名裂。

不要天真到以为那些只是个人的事,只要自己把它忘了就行。有些事情不是说回头就可以回头的。

我想在情人节这天,很多情侣都会“口轻轻”地许下许多做得到和做不到的承诺,因此听的一方可不必太过认真,烛光晚餐过后回家把已送出去的或收到的诺言理性地梳理一下吧。然而,有时却已“覆水难收”,对方已经把它“记录在案”了。有没听说当夫妇在争吵时,一方出其不意地冒出一句:“你没口齿,你曾经答应过我…。”哎呀,情到浓时说过的话,听了就算啦,何必当真?

今天陪你度过情人节的人,未必是将来与你踏上红地毯的那位。就算成功踏上红地毯,也还得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数十年后,当“情人节”已成为遥远的回忆,你和你今天的情人还能够一起坐在海边看海、看天、看白云吗?或者是希望双方至死不相往来呢?

前最高法院大法官James Foong曾经在法庭内语重心长地对着庭上申请离婚的怨偶说:“看到你们的问题,就叫我想起自己的问题。”记得十多年前为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先生办离婚,当他上我的律师楼拿了离婚证书,念了一首诗给我听。事隔多年,已经无法记得诗的内容,只是他那种“终于解脱了”的神情,令我至今难忘。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

海啸般的爱情,也会随着时日回归平淡。最后,也许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情人节里的浪漫情人,而是与一个能共患难,互相照应的伴侣细水长流。

(摄影:Lin Yun Yun)

《人丑就要多读书?》/周嘉惠

270215 Lin Ming Hui 3
最近新读到一则所谓的人生真理:“人丑就要多读书”。我涉猎过的书,相对来说也算有一定数量,不过阅读于我只是一种嗜好,跟长相真的没什么关系,而且以前也从来没听过这种奇怪说法。退一步考虑,即便“人丑就要多读书”是成立的,要多读书也不一定就非生得丑才行,弦外之音这里就不便明说了。

华人对读书这件事向来抱着“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幻想,可是往往书读成了,却骇然发现怎么就不见发达呢?不久前一位上海大学的王姓博士生返乡过年有感,写了一篇《博士春节返乡手记:乡村越来越迷茫》,就发出了这种慨叹。作者眼看没读什么书的童年伙伴衣锦还乡了,自己却连生活都成问题,而且“没有人信任你的知识”!除此之外,作者还有特别是对中国农村今昔的一些观察,不过那就跟我们距离比较远了。

文章一出街,很快就引来读者的回应,有些甚至还是相当激烈的批评。譬如就有回应者认为读博士是自己的选择,但却来抱怨无法与他人分享交流自己的知识,除了蠢,同时还是对自己读过的那么多书的侮辱。

我想,在面对现实和记忆的对比时,心中有所触动是人之常情,不论文青或文盲都在所难免。作者当然也有感慨的权利,但令人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要标榜自己的“博士”身份呢?文章引来的抨击,除了内容,更主要的原因其实就是这个身份。又不是在发表专业论文,写怀旧文章这“博士”招牌亮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激励学生努力读书的传统招数,说实在也不好太当真。人如果生得丑,读书再多,恐怕还不如去韩国整容对提升外观来得有效。秦桧是不是状元虽然值得怀疑,但即使仅仅是个进士,人家书也读得够多的吧?结果又如何?

读书不一定会读出黄金屋、颜如玉,也不一定会把品德读得高起来(道德课成绩好就表示道德好?这大概是马来西亚教育部才相信的神话)。爱读书的话,就去读,别有太多功利的算计,更别把自己的学历太当一回事。如果能够抱着这种心态,大家的心理都会平和些,起码不至于在新年期间写一篇返乡手记,就被人攻击得满头包!

(摄影:林明辉)

《家族的节庆》/刘姥姥的孙女儿(寄自中国)

260215 Clement
妈妈信佛,去世以前总在儿女面前叨唠:我去了以后能不能吃上你们的冷羹饭。“去了”是指她去世以后,“冷羹饭”是指她去世以后,我们是否会祭祀她。又一次,她很严肃地问我,她去世以后会不会像她一样每年四次在家祭祀列祖列宗。我当然要答应她,否则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接着”。诺言重于千金。于是我们家族就有了现在的祭祖活动,而这严肃的祭祖活动,却在我们手中占上了喜庆的色彩。

家族的节庆为每年四次:清明、中元、冬至、除夕分岁。祭祖应该是在儿子家举行的,但祭祖很累人:要准备11只以上的荤素菜,应时点心,还要准备好纸钱。我想现在儿子女儿都一样,于是我们就把四次祭祖分到了我们五个兄弟姐妹家,祭祖场地每家轮一次,祭祖菜肴每家做三四碗,合在一起就是一桌。轮到的那一家,到时候就要打很多电话通知,去确定尽可能大家都能参加的时间、确定每家做什么菜等等杂务。

清明和冬至时节,我和家人就拿着水果糕点到父母的墓地扫墓,并告诉他们清明祭祖在谁家,冬至祭祖在谁家,请他们带领在另一个世界的众亲友一起光临。还告诉他们如果来不及,现在可以打的、坐高铁,或者坐飞机。

根据妈妈的要求,祭祖要三桌:第一桌是土地爷——于是兄弟姐妹在祭拜时,都请上自家所在居住处的土地爷来享用酒菜、分得钱财;第二桌是祭祀母亲系统的亲友,我们知道的就是外公外婆、舅舅舅母、阿姨姨夫等;第三桌是自己家祖宗上下三代,当然最重要的是父母亲,自家的伯伯、伯母,叔叔婶婶们。

每桌都要重新摆桌(点蜡烛的方向不同)、换菜、换酒、烧纸,每桌各家都要轮流鞠躬、作揖、祭拜,所花的时间至少在40分钟以上。一边祭拜,一边回忆祖宗亡人的称呼,忘掉了,又记起来了,于是就笑嘻嘻地请祖宗大人们原谅,所以时不时地发出一串串笑声。

每桌换下的糕点是大人们、小孩们你一口、我一口争抢嬉闹的乐趣点。祭拜结束就是聚餐,一般就是自助,整个家族由原来的五兄弟姐妹,已经发展到近30人,即使只来一半,也没有那么多的桌椅供坐,所以都是站着,随意走动,夹取菜肴喝酒下饭,各家大人管各家小孩,这边叫,那边应,热闹极了。哪还做得到老祖宗要求的“食不言”。饭后立刻撤下饭菜,换上水果和坚果等零嘴,再吃,直到这个说“我吃不下了”,那个说“我撑了”才会收口。

大人们则有永远谈不完的话题,谈完这家谈那家,永远说不完的是孩子的学业、新买的服饰,各家信息就在这时交流,哪家有什么困难也在这时发现,共同设法,帮助解决;也会谈及国家大事,但往往不会深入,老百姓知道不了什么新消息。对小道消息现在都比较理智,与其存疑,还不如不费口舌,与其空谈,还不如经营好自家的生活。

家族的节庆日是传统的,但已经减少了祭祀的严肃性。家族的节庆日是欢乐的,成了每家独生子女的期盼,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日子,大人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他们,他们才能和堂兄弟姐妹们、表兄弟姐妹们没命地追跑、争分夺秒地玩大人的苹果派、玩大人的手机游戏、无节制地吃糖果。

这样规模的家族节庆,在城市中已经不多见了。我们觉得家族节庆祭祀祖宗是虚,联络亲情是真。现在家庭管理机制规模越来越小,老祖宗的亲情自然也分发得越来越散碎,但是只要在活人的心中父母的亡灵、历代祖宗的亡灵的威慑力还存在,这种彰显家族力量的家族节庆就会继续下去。拓展思维领域,觉得这样的节庆不只我们一家才有。大家,甚至国家也有。

到了晚饭后,各家要回了。孩子们就会问:我们还能再来吗?大人告诉孩子:“再来”、“再来”就像“明天”、“明天”一样,你们说我们还能再来吗?

呵……,孩子们的欢呼声向深蓝色的夜空远方传去。

(摄影:Clement)
注:估计“苹果派”指的是苹果牌平板电脑,iPad。

《柏斯国际艺术节》/周丽雯(寄自澳洲)

240215B240215A240215C
在柏斯待了快十几年了,这国际艺术节(Perth International Arts Festival)都过了不知多少次了(年度的节日,但是我通常都胡里胡涂的,等过完了才发觉),可是从来都没有看过像今年那么大排场的,花了五百万澳币(约马币一千四百万左右)!我好有冲动想要去问市政府,可不可以把我这份换成现金,我发誓决不去看那“巨人”!各位看官,让我来好好解释解释,五百万是绝对必须解释的!!

以往的艺术节都只是些艺术家出来跳几场舞,唱几出“鬼佬大戏”(opera),来几个画展,就差不多了(我的艺术细胞就只能让我最了不起看个喜剧(comedy),其他的就…还是别浪费时间金钱了)。可是今年我们的市政府是发飙了,拼业绩/选票拼上瘾,狠狠地花了五百万从法国请来了两个牵线木偶巨人,一个小女孩(6米高),一个潜水人(11米高),当然还有一堆工作人员,千里迢迢从法国坐船来柏斯大街逛了三天(那么贵请回来,我们的市政府还是很大方,免费表演,不收票)。从星期五到星期天,几乎普天同庆,差点就要全省放假!后来听电台说,这三天的公共交通使用人次是比以往所有节日都来得多。当然还有其他省份的大朋友小朋友们坐飞机来参观这个“巨人”活动,普天同庆并不夸张!这想当然耳为柏斯带来了无限商机,我们伟大的市政府这回真的功不可没!

当然这么大规模的表演,不可能傻傻就在街上“闲逛”,这两位“巨人”来是有目的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详情请看https://2015.perthfestival.com.au/Whats-on-by-Genre/The-Giants/Story),反正他俩就在柏斯市中心又走路又跳舞,巨人睡觉时会打呼,小女孩还会当众尿尿,果真栩栩如生!这巨人故事中带有浓浓的本地土族色彩,也有不少ANZAC(纪念一次大战中澳洲与纽西兰的联合军团)的味道。不知道是否现是我们对土族特别关照,觉得以前亏欠了人家太多?还是土族的选票越来越多?反正市政府觉得这五百万花得太值得了,看来往后柏斯会有更多的“大节日”排队上阵了。

(前两张照片摘自www.abc.net.au,最后一张照片摘自The West Australian日报)

《过节,我感受到了什么?》/郑嘉诚

230215 zheng
进入21世纪,在大部分城市当中,习俗正在慢慢地消逝。其实对于很多年轻人,甚至是长辈来说,新年唯一不可以剔除、最重要的仪式,就是团聚。

毕业后,不知不觉就离开家乡在外就读了近七个马来西亚的夏天,回家过年开始成为了大家见面的最佳时间,也是最合理的理由。

小时候,我和两位姐姐由一位保姆Aunty和她的丈夫——“保姆Uncle”带大,直到7岁上了小学一年之际,因为一些事情而停止了和她的这种哺育关系。算算,距今也14年了。

从小学的懵懵懂懂,到中学的跌跌撞撞,高中时开始和两位姐姐寻求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去看看Aunty和Uncle,但是常常因为时间配合不来,个性所致,又不太敢一个人独行,因此计划经常都告吹,而大家都到齐的除夕就成了我们拜访他们的最佳时机。

10多年前,当Uncle还50多岁之际,我还称他为“师傅”,跟他玩对打,“拳拳到肉”,幻想自己是武侠片中的英雄,“自小习武、身怀武林绝学”。随着一年又一年的探望,发现Uncle以前精实的肌肉开始会随着手的挥舞而摆动,Auntie的脸上开始留下岁月火车的印痕,但身体都还算健康,两老在家含饴弄孙。

在家乡的朋友能见上面的还不算少,但少见面的,可能彼此间的感情链接只停留在面子书上的“互赞”。就连感情最结实的高中同学,参与每年班拜的热情开始冷却(原因之一或许是大家也想和平日少见的亲戚家人聚聚吧),只剩团圆饭还算大家都尽量出席。

而我的父母,还算幸运,一切无恙。父亲控制饮食,工作量增加,瘦了一点;母亲比起我小时候的当年,现在开始常抱怨自己的记性不复当初,开始会忘东忘西,忘记出门用餐时需带上爸爸的药。

也想起小时候,爸爸早上9点多上班,傍晚6、7点回家,因此,家中妈妈陪我度过的时光比较多。这两年慢慢观察,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的特质如:外向、爱说话、小有幽默感和爱演都是从她身上学习而来。

多年来为家庭的付出,谢谢了妈,也辛苦了爸,新年快乐!

(照片由作者提供)

《新春杂感》/徐嘉亮

220215 lin yun yun resize
今晚是除夕夜,外头下着连绵春雨,不时夹带着零星的炮竹声,与往年的热闹气氛,截然不同。我呢?心里头有无数的话语,却不知从哪儿说起。随着年龄增长,我刚好与陈泉慧小姐(14/2/2015贴文)相反,越来越害怕过年。

小时候过年,心里总是充满期待,因为只有过年,我们才能喝汽水,吃糖果。最高兴的不过于手拿着一枝沾满年糕的筷子,随着村里较大的孩子,到处去看醒狮队采青,拜年。渐渐地,进入小学的我,得在新年前做好多……好多……的东西。种生菜卖、做各种各样的年饼、饲养血鹦鹉(当年的风水鱼——从鱼店买回小鱼,养大了再卖出去)挣钱、磨糯米等等。当年的“趣事”,如今还历历在目。比如苦中作乐的做鸡蛋卷大赛,最厉害的是我已过世的小婶,她一人能兼顾十六个夹模。隔壁家是做糕点的,新年当然少不了我们几个小瓜的帮忙,烤蕉叶、洗牛奶罐,换来的就是我们最爱的年糕。日子虽然苦了一些儿,但大伙儿一起笑,一起闹的时光,总是美好的。

中学时期,我们已搬离小时住的村子。奶奶年岁已长,慢慢地,厨房的炊具就由妈妈和我接管(我妈是大媳妇)。每年的年廿九至初四,我俩几乎每餐都得准备三十余人的食物,忙死啦!从最初的抱怨,到今天的年夜饭,心里才懂得家人相聚的可贵。

每一年的新年前几天,我这傻子总会到处去派春联,当是一个祝福,也是让我练练字的好时候。(派着……派着……有些同学已拿了二十年)从早期的一百五十副,到今天的四十余副,当中有着许多的人事变迁。今年最大的感慨就是到了小学同学的家。去年同学的两位阿姨还健在,今年却是一人得了末期小肠癌,躺卧在疗养院,另一位则是脊椎骨严重弯曲而导致行动不便;生命无常啊……同学自小由两位单身的阿姨养大,可惜他的媳妇又不喜欢和阿姨同住,难啊……难啊……临走前,我说得让我的同学知道他在老家阿姨的状况;怎知她却千叮万嘱我别让同学知道,因为他已有家室,怕牵累他。新年对于这位阿姨,只不过是等着死神的来临,又有何意义呢?

去年年尾,岳父因为第四次中风及肺部感染,与死神搏斗了两个多月,终于战胜了死神,出院了。现在的他,整天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吃喝,甚至还被绑着双手(怕他拔喂牛奶的管子)。我们能做的,就是每个休息天都去疗养院去给他打气,讲一些激励话语,希望他能好起来。(虽然机会渺茫,但只能先自我催眠,死马当活马医)新年对于他来讲,面对着空空的床位(室友已回家过年),是何其的寂寞?

早些年,我常去探访我奶奶的好友:一位守寡养大一双儿女的张老太太。记得她九十四的那一年新年(她还未入住老人院),年除夕已准备了许多菜肴,坐在门口等着她的儿子的回来。一个耄耋之龄老人家,走约十公里的来回路程,兴致勃勃的买了一大篮菜,准备了好几天的功夫,换来的只是一句“我过年做工,今年不回来了。”当中的失望和苦楚,又有谁了解呢?

各位看官,小弟或许年岁渐长,对于生活的无奈,无限唏嘘……正如嘉惠兄(7/2/2015贴文)所讲的“各种节庆打断我们的日常作息,让大家有机会从忙碌的生活中抽离,不论是为了喘口气或导致更喘气,反正抽离都会令人从忙与盲中获得短暂清醒。或许,我们应该提倡,或者重新提倡在庆祝之余,也在节日时进行反思。”,能在有生之年,好好的珍惜手中所拥有的,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朋友,您回家过新年了吗?(与家人的团聚,并不在于形式。如果回家后,身体只会往外跑,或是眼睛只黏在面子书上,意义何在?)

小弟谨祝各位
新年进步,万事如意;一家团圆,喜乐安康!

(摄影:Lin Yun Y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