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雪花飘/周嘉惠(马来西亚)


如果事情无从等待,其实反而让人安心,一年一年过去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等待也可以成为一件令人心情浮躁的事情,特别是有传闻说事情会有下文,你等就是了。说倒容易!针没刺到怎么会知道痛?

是了,我现在想说的是等待电影《冰雪奇缘》(Frozen)第二集上映的心情。

《冰雪奇缘》是一部让儿童疯狂喜欢的卡通电影,从2013年放映以来,已经六年了其主题曲仍然处处可闻,成人听起来各种荒腔走板的版本,在儿童粉丝脑海中呈现的却都是女主角Elsa在雪地中乱跑的唯美画面。我前后被迫复习了至少有五遍《冰雪奇缘》吧?感觉上似乎在无意中感染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否则不至于在半年前听说第二集即将在十一月上映就跟孩子们一道兴奋不已。

《星球大战》是我们那个年代的电影,每次续集上映都得热闹一番。尤其是美国的影迷,除了通宵排队买票(以前还没有上网预购这种事),还会特意打扮成电影中的各种角色进场看电影。不知道这次《冰雪奇缘》第二集在美国上映可有类似的奇景出现?

我们家不常进电影院看电影,上次带孩子去看电影大概已是两年前的事。今回孩子们碎碎念了半年,一想起就提醒:“一定要带我们去看啊!”距离放映的日子越近,提醒就越殷切。孩子的妈总是不热不冷地敷衍:“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孩子当然接受不了这种好像选举过后的政客语言,于是转移目标来找爸爸商量,我也努力装出不热不冷的语调说:“到时候…去看。”耶!耶!耶!

今天就是那个时候了。下午孩子就很努力做了几页数学、英文练习题,然后强迫自己听了一段《左传》里的故事。晚饭后,全家来到最靠近的一家商场的电影院。哗!没人卖票了,用机器自己买!按照步骤选了电影、座位,屏幕显示了票价,哗!抢劫啊?事到如今,也只好任人抢劫了。

坐好后,开始看荧幕上的各种广告。不久老大等不住了,Frozen呢?耐心等。又过了五分钟,老大指着荧幕跟我确认:我们不是来看这些的吧?不是,等。再过了不知道多久,电影院里的灯终于全熄掉了。

久违的雪花,等候六年终于飘下!

电影海报:摘自《维基百科》

浮躁时刻随想二/周嘉惠(马来西亚)


每次大塞车都会想起那位认为“塞车代表经济繁荣”的前任交通部长。我们国家有太多这种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净会说废话的政客 。这位部长早已鞠躬下台,有一天他以及所有其他政客或许都需要去向更高的主宰解释此生的“功绩”,不论那是在天上还是地下。想到这里,总觉得那是不完满人生中的一丝慰籍。

很多人劝我,此地无谓久留,移民吧!谢谢关心,但我不想走了。这里烂,别的地方也有他们烂的地方,否则不需要有反对党的存在。孩子就随她们高兴,要留就留,想走就走。我个人准备就像电影Titanic里的音乐师那样,服务到最后,然后陪它沉。

执政党补选失利是一回事,不知反省是更让人泄气的另一回事。我对国家的未来有不那么乐观的预测,以后有机会再说。也无所谓浮躁不浮躁,接受命运,尽自己的力量“盈科”,然后希望自己的预测是错误的。也只能这样了吧?

浮躁时刻/周嘉惠(马来西亚)


吉隆坡每天上下班的巅峰时间都塞车,几乎毫无例外。今天特别严重,从家里到老二的幼儿园仅仅四公里,却塞了超过一小时。堵在长长的车龙中,既是无奈,又是无力,难免要感到浮躁。

一辆救护车往反方向呼啸而去。不久后,又一辆救护车顺着我们前进的方向匆匆而过。老二问,是不是反方向的医院今天没开门?

哈哈哈!

苦中作乐也算减轻浮躁的良方吧?

除躁/周嘉惠(马来西亚)


在十几岁时对生命感到迷茫,不妨自我安慰:“长大后就好了”。等大学毕业后,如果二十几岁还感到迷茫,那就有点讨厌了,必须解决。可是,怎么解决呢?有问题而没有解决方案,心中自然而然就浮躁起来。

这个烦恼后来终究还是解决了,全拜两位贵人拉我一把。

首先是在千禧年时赶上了已故沈观仰先生的哲学课。沈先生原是古晋三届国会议员,退休后发现在古晋认识自己的人太多,生活不得安宁,于是选择采用“大隐隐于市”的古训,逃到吉隆坡居住。沈先生是加拿大维尼伯大学(Univesity of Winnipeg)哲学系系状元毕业,有深厚的哲学功底,加上三届国会议员的阅历,可以说理论与实践兼备。先是有朋友发现沈先生来了吉隆坡,结果十来位朋友约好找上门,希望沈先生能够开课为大家讲授西方哲学。当晚沈先生请大家喝咖啡,并和我们闲聊了两小时,但是最后还是婉拒了要求。

原以为事情就此打住,不料约半年后传来消息,沈先生最终还是被另外一批人马说服,准备要开课了。当时一口气同时开了三班西方哲学基础课,约有两百人来上课。我对西方哲学是零基础,曾经尝试自修,完全不得其门而入,得此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沈先生上课的方式和以往大学上课的经验大不相同,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沈先生在课上一直在发问各种不同的问题,但似乎并不热衷于告诉我们答案。因为半年前喝咖啡的前缘,沈先生下课后常让我载他回家,在车上他会多谈一些真心话,让我受益良多。他常说,对于各种问题他往往是有答案的,但是他的答案只适用于他本身,并不一定适合别人。所以,还是自己慢慢摸索吧!

哲学班一年后盛况不再,只剩下约二十人。大家离去的原因林林总总,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像我这种心理迷茫的人真的不少,我们都期望哲学能够成为照亮前路的明灯,但是沈先生的哲学课并不提供答案,反而是让我们把更多的问题带回家。沈先生认为哲学就是学习问对的问题,问题对了,答案就会自然而然冒现;如果来上课追求的是直接了当的答案,沈先生认为人生答案唯有宗教可以提供,哲学走的不是这种路线。正是在沈先生的课中,我学会了不再迷恋答案,而是从各种角度看待问题,结果是不用答案,你也会知道该怎么往前路踏出第一步。这余下的二十位同学,后来一直追随沈先生好几年,直到他又再次玩失踪。再见面却是我们忙着为他张罗葬礼之时,哀哉!

仅仅理解如何踏出第一步还远远不足够,第二步、第二十步、第两百步该如何走呢?刚离开校门时曾经当过一年的兼职老师,那时认识的好友冯亚平老师,第一次正式向我推荐孔子的人生阶段史,也就是《论语.为政篇》里的名章:“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十年后我们哲学班邀请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劳悦强教授到吉隆坡给我们哲学班的同学讲授《论语》,他再次提出这一章来讲解。当时我已经三十有余,深感自己都还没做好“而立”的功夫,转眼又得来应付“不惑”的阶段考核,该如何是好?

如今回想,人生路就像《水浒传》里常说的那样,总是边战边走;你无法等待万事俱备后才稳健踏出第一步,生命不允许太长的等待期,也不总是能够那么优雅。如今的我,就好比一手拿着孔子两千多年前提供的人生地图,再配合沈先生教导的哲学步伐,一步步走下去。虽然不担保一路无虞,但前路是看得到的,不会太迷茫。走着走着的,那股浮躁之气都留在脚印里了。

顺便一提自己是怎么度过“四十不惑”关口的。还是回到西方哲学,当你不再苦苦追求答案,你还疑惑什么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个问题按前后次序解决,如此而已。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外星小故事一则/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家女儿常常让我有一种跟外星人打交道的感觉,以下是又一个实例:

老二有天突然问:“爸爸,KFC店外面挂的老公公是谁?”

我:“他是KFC的创办人,KFC就是由他开始的。”

老二:“他是KFC的老板吗?”

我:“应该是老板之一吧?”

老二:“我看到很多KFC店外面都挂着一样的老公公,他们是四胞胎、五胞胎吗?”

我:“哈哈哈……!”

来稿接济不上,说个小故事权当凑数!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台湾眷村故事/周嘉惠(马来西亚)


1949年,国民党政府在国共内战中战败,被迫撤退到台湾。随政府一起撤退到台湾的大陆籍军人后来都被安置在“眷村”居住,这些“外省军人”后来也被封为“荣民”。

我的外公曾经隶属中国空军,但他不是在1949年撤退到台湾的军人之一,而是在1945年二战结束后日本殖民政府撤离台湾,代表中国政府来接收台湾的人员。在我的印象中,外公就是一名公务员,唯有一张外公穿着军装的全家福照片,以及蒋介石送给荣民的一张签名照片,说明他曾经有过的军人身份,仅仅如此而已。

根据历史学者田英成先生的说法,当年去接受台湾的中国代表都是“接收大员”,但是外公恐怕只是大员身后的其中一名 “接收小员”,所以后来也被安置到眷村里去住了。

眷村是台湾一个特殊的历史文化产物。当时的军人来自中国全国各地,所以眷村里什么方言都有机会听到。在眷村长大的孩子有几个特点,一、军人家庭的小孩绝对都被爸妈打过,尤其是顽皮的男生,被吊起来以皮带抽打是等闲事,就像电影中越共拷打美军俘虏那样。二、不会说父母亲的家乡话。三、听得懂全中国的方言。

有些马来西亚华人常为懂得三五种方言而得意洋洋,但比起台湾那些听得懂全中国方言的眷村孩子,实在不算什么。

以前有一种“宁听苏州人吵架,不听宁波人说话”的说法,可见宁波话之难听、难懂。而我外婆说的正是宁波话,听君一席话,完全可以累趴我。我是在后来之后的后来,方才得知原来外婆说的还不是正宗宁波话,为了广大听众的方便,外婆其实说的是带宁波口音的华语!我的天!除了眷村里的方言和方言式华语,在当年台湾的英文老师也很奇葩,学生学的有可能是河南口音的英语、广东口音的英语、四川口音的英语等等,不一而足,全看个人造化。

台湾“相声瓦舍”的作品常以眷村故事为背景,有兴趣的话不妨去YouTube搜寻。

当年的荣民如今已凋零得七七八八,眷村也一个接一个被拆毁改建。外公以前住的眷村在台北八德路,育达商职后面。开始时那里放眼看去尽是一片片稻田,如今连一根草都难找,当然也难逃改建的命运。

眷村故事大概很快都要画上句号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她的名字不叫“走该”/周嘉惠(马来西亚)


有一种看法认为,只有一个人使用的私人语言是不存在的。但是,婴儿咿咿啊啊的语言谁听得懂?那算不算私人语言?嗯……,没关系,把婴儿归类为不完整的人类就解决问题了。另一个可能是,我觉得专家们会这么认为,或许是因为这批人没遇见过我家老二之故。老二才不管别人有什么意见,打从会说话起就经常喜欢自创私人语言,别人听得懂听不懂,完全不放在心上,不过假如你表示有兴趣知道详情,她倒也乐意解释。

最近她怀疑有一位幼儿园的同学靖霖跟我们住同一个花园区,但是可能由于害怕被坏人绑架,同学不愿意正面回答老二的疑惑。那可以问老师啊!“不要问老师,我要自已查出来。”老二淡定地说。她翻过全套小学生版福尔摩斯探案集,对苏格兰场的侦查方法相当熟悉,连说话口气都一副福尔摩斯的腔调,确实气质不凡。从望后镜看在后座的她一眼,我忍不住好奇问:“你打算怎么查?”“等下你就知道。”刹那间仿佛有股从烟斗冒出来的烟雾模糊了老二胸有成竹的面容……。

当车子缓缓驶进花园区的岔路,老二把车窗打开,然后开始向窗外发出“啊……唔!啊……唔!”的呼唤,有点像动物园里远远传来的虎啸。“你在干嘛?”“我在叫靖霖,她听到‘啊……唔!啊……唔!’的声音就知道是我了。”这么厉害!“可是靖霖怎么让你知道她已经知道是你了呢?”“噢,她也会‘啊……唔!啊……唔!’回答我。”“她也会!这是你们的校歌吗?”“对,是我们校歌。”太强了!明天得向老师讨整首校歌的歌词,一定很精彩。

在家里偶尔见到妈妈在房间扮鬼自娱,孩子难免好奇,没事干什么要带面具?“这不是面具,是面膜,mask,敷了脸会漂亮。”原来化腐朽为神奇的法宝不是只出现在《西游记》,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宝贝存在!老二牢牢记下了。

幼儿园有一个供学生攀爬的猴架(monkey bars),老二可以一口气从一头吊到一头。厉害呀!“因为我有mask hands!”周末到公园时挑战老大赛跑,“一定不会输的,我有mask legs!”超级英雄们都有独家秘密武器,老二当然也有,她的秘密武器是mask bobo,必要时可以释放连环臭屁退敌!相信我,千万别轻易去领教这秘密武器,绝对斤两十足、货真价实,杀伤力极大。很明显,Mask已成了超能力的代名词。

老二学名周恺,自号走开。小时候发音不准,老大只管叫妹妹“走该”,听起来十分接近广东话里的“做鸡”。我忍不住教她正确发音:周恺。她重复:走该。周恺!走该!周……恺。走……该。很快我就失去耐性而败下阵来,决定任由时间的力量自行把这类私人语言转化成公开语言。果不其然,如今走该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走开童。

有时候回想起往事,竟还有那么一丝怀念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华语人的麻烦/周嘉惠(马来西亚)


女儿自称是“华语人”,因为她们的母语是华语,也是至今唯一说得比较流利的语言。祖籍的概念到她们这一代算是彻底结束了,我本来还考虑是否要在她们面前表演一下义愤填膺的戏码,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说实在我自己已经是个对祖籍没感觉的人,小时候还因为不会说家乡话被叔公骂“忘本”,但当时真的也不是很介意,事实上我并不曾忘,而是根本没在脑袋里装进去过这一类讯息。

我成为华语人是因为“混血”的缘故,父母亲的籍贯不同,唯有华语是可以互相沟通的语言,家乡话自然而然就式微了。不过如果再追究下去,我妈说的宁波话算是搞笑级,真正的宁波人听了恐怕会头皮发痒。如此看来,华语人似乎有基因遗传的因素包含在内。

无论如何,我毕竟还是在流行说方言的时代长大。港剧让我学会广东话,母校让我学会客家话(全班好像只有练鱼和我不说客家话),不过都止于听而已,学会说广东话是工作之后的事,客家话则到今天还不会说完整的句子。虽然语言天赋欠佳,但比起女儿还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某天老二从保姆家回来后跟我说要看“宫西电影”。宫西?那是什么玩意?老二解释说那是同被保姆照顾的小姐姐介绍的,很恐怖的呀!在火车上宫西会跑来跑去咬人的。幸亏她老爸我见多识广,马上猜到那是韩国电影《釜山列车》。“宫西”原来是用广东话说的“僵尸”,小姐姐的广东话说得很流利,而我家纯种的华语人只会依样画葫芦,把“僵尸”模仿成“宫西”。

老大偶尔想展示她说方言的能耐,现实上只是证明了她实在不具备这种能耐。她说的广东话:“内贡嘛野啊?”(翻译:你说什么啊?);她说的福建话:“西杯好料!”(翻译:实在好!);她说的客家话:……,好吧,她不会说客家话。

两位千金有时候心血来潮缠着我要学方言,不过都是现学现忘,而且问道于盲实在不是很明智的事情。

例外还是有的。老二有次颇具古风地赞美老爸:很厉害、很劲!劲?你也懂得这个字的用法?谁教的?你教的啦!真的是我吗?真的!

没想到会在六岁孩子嘴里听到“劲”这个字,就像几年前妹妹突然冒出的一句“拉柴”(死亡),都很有点时光倒流七十年的味道。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12/09/2018 《星洲日报·言路版》:炒熟的种子不开花/周嘉惠

我不是个闲人,但我有一些始终不愿意妥协的原则,譬如坚持宁可自己累死,也不把孩子送去补习中心补“全科”。在帮孩子复习课业的过程之中,发现部分华小课本内容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背后透露的讯息更是让人“思之极恐”。

其中两个最早发现的问题是,2017年KSSR课程(修订版)一年级课本开始教的“质量”问题。根据以前中学、大学学的化学知识,简单来说,质量(mass)即不考虑重力影响下物体所含物质的多少,重量(weight)则把重力影响考虑进去。这里举一个例,同样一本书在地球上和在月球上的重量是不一样的,但是这本书在两个星球上的质量不变。一般人都知道什么是重量,那是存在于我们日常生活、日常语言之中的常识,但却不是人人都认识质量,那毕竟是相对“高层次”的科学观念。可以这么说,知道质量的人一定知道重量,但是反之则未必。

问题来了,课本中所介绍的“质量”内容,根本就是“重量”,课文中介绍的各种秤都是衡量“重量”的工具,“质量”是计算出来的,靠那些工具无法测量“质量”。一个会使用“质量”这个词汇的人,理应不会不知道“重量”,那为什么这个情况会出现在课本中?是作者本身观念不清楚却想炫耀自己偶然见过的词汇?而且审查小组的观念也不清楚?还是我们的课本根本未经审查就直接送去学校?顺便一提,2018年KSSR课程(修订版)二年级数学课本继续在教导“质量”问题……。全国负责教一二年级数学的老师居然没人发现这个问题吗?还是虽然发现了,却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者上报了问题,却有“看不见的手”把事情压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教育乃立国之本啊!这笔糊涂账还不足以令人“思之极恐”吗?

另一个要提出来的问题是一年级数学和科学课本对“正方棱锥体”名称的不统一。同样的立体,数学课本叫“正方棱锥体”,科学课本叫“棱锥体”。很明显,数学和科学课本是由不同组别负责,但是由同一个教育部负责出版的教科书,是不是很应该维持口径一致?怎么搞得各说各话,河水不犯井水似的?作为家长,我一点也不关心教育部或许存在的办公室人事矛盾,这完全是你家的事,但这种现象对一年级的小学生是种极其恶劣的示范。试问我该如何向孩子解释这种各说各话?如果教育部编课本有一位最高负责人,请您认真审查后才放行。如果课本由各科目的负责人说了算,那么烦请各位头头纡尊降贵,在把课本送去印刷之前,从各自的山头下来聚一聚,大家好好沟通一下,一定要互相对照好说辞。官爷,这样会不会对全部人都比较好呢?

二年级道德教育课本第十课教的是“诚实”,76页的例子也颇值得商榷。那是以看图说故事的形式来说明诚实的重要,课本注明内容是“摘录自《炒熟的种子》”;恕我孤陋寡闻,没看过这本书(有书名号的应该是书吧?),在此只能按课本评论。课本的呈现方式是,老商人打算把店交给三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人去管,于是他把炒熟的种子分给三人,并约好半年后谁种的花最好,就会把店交给这个孩子管。半年后,大儿子、二儿子捧了开着花的植物来见父亲,三儿子种的植物却始终没有开芽,结果父亲决定把店交给诚实的三儿子。

这个以欺骗手段来考验孩子的故事,真的适合用来推介“诚实”吗?道德课本是不是同时也在灌输双重标准的观念?父亲透过欺骗孩子来找传人是“睿智”,大儿子、二儿子企图欺骗父亲则是“坏蛋”,双重标准真的符合道德标准吗?课本的其中一幅附图,画的是三儿子在等待种子开花结果,但是三儿子不看自己捧在怀里的花盆,却巴巴望向一旁长得茁壮茂盛的另一盆植物,这是要暗示什么吗?诚实只是“有贼心,没贼胆”的结果?既然是看图说故事,图就请别画得太暧昧。

二年级科学课本42、43页把“鸡”和“鸟”分成两种不同的物种来介绍也未免太超过了!真的,请不要继续摧残国家未来的主人翁,赶快回去你们的星球吧!

我曾经托人把一年级课本中发现的一些问题转交给编课本的负责小组,结果是石沉大海。因为那还是“前朝”掌权时代,普遍认为倒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换政府后,再次把这些问题连同另一些与华小教育相关的意见(老师出考题、校园保安)上书给当时成立的体制改革委员会,结果再次石沉大海。人微言轻,自古皆然,也没什么好怨的。不过继续放任我们的教育如此自由发展下去,恐怕对国家、对孩子的未来都不是件好事。

是否承认独中统考至今仍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不过按现在这些课本的问题来看,建议教育部也重新检讨,在课本问题获得解决之前,是否还要继续承认年年举办的小学UPSR公共考试呢?

即溶咖啡/周嘉惠(马来西亚)


生活中有许多事物我们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以至根本不假思索,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其实,不然。

以前小时候,祖母家每天早上都会冲一大壶咖啡,早餐不是黑咖啡配苏打饼,就是苏打饼配黑咖啡。在物质贫乏时代,谁也不觉得没有选择的生活有什么不对。我和咖啡的接触就是打从那个时候开始。

后来,脱离祖家,核心家庭实在喝不了一大壶的咖啡,这喝咖啡的习惯也就随风而逝。上中学后,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整个上午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轻飘飘的状态,想想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最后听说咖啡乃吊命圣品,于是和咖啡又再续前缘。不过这次,喝的不再是南洋咖啡,而是干净利落的现代产品——即溶咖啡。

开始时即溶咖啡就单纯只有咖啡,如需要糖或奶得另外自行添加,后来时代更进步了,二合一、三合一的即溶咖啡纷纷面市,甚至远销海外。

即溶咖啡完全可以喝出所谓的“古早味”,你今天喝大厂家卖的同款即溶咖啡,和去年、前年,甚至中学时代喝的都不会有什么两样。怀旧不是坏事,但你可曾想过,这世界上有可能连续多年种植出一模一样口味的咖啡豆吗?土质会变,雨量会变,气候会变,咖啡的味道怎么可能不变?

但它硬是不变!

什么原因?不妨把即溶咖啡的包装翻到后面看看成分,看不懂吧?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灌进肚子去,不觉得自己勇气可嘉吗?

根据一位朋友的朋友说,早前有一家著名食品工厂请他的公司去提供一些服务。日子久了,就跟厂方实验室里的员工熟稔起来。某天实验室里的员工拿了杯清水请他试试味道、给点意见,不喝则己,一喝大吃一惊!怎么这清水有咖啡味?实验室的人笑他大惊小怪,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咖啡,紫咖啡?蓝咖啡?他都可以调给你!

这“传说”可信吗?至少它完美解释了即溶咖啡味道多年不变之谜。在自然界不可能种出不变的咖啡豆,但是在实验室里的控管下却完全办得到。若果真如此,即溶咖啡还算得上是咖啡吗?或仅仅只是“咖啡味饮料”?

用你的智慧自行决定吧!反正我是再也不喝即溶咖啡了,如今每天都用简易的气压咖啡机泡咖啡,为了继续吊命。顺便一提,有空的时候也把肥皂包装翻到后面看看成分,你又看懂几项了呢?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