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没快慢/耳东风(马来西亚)


慢活,其实是一种心情的转变。远在50年前,资讯不发达,大家各自忙着做工,见一次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接受学问和知识也不像现在这么简单快速,所以,很多人的一生,就那么庸庸碌碌的过去了。但是,不甘平庸是人类的本能,如何在更短的时间做更多的事情成了一个主要研究科系,许多有理想的科学家,穷其一生,就再钻研如何把事情做得更快更好,让人类有更多的时间来完成想要完成的事。

于是,50年来,我们回顾,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以更快的速度在进展,值得留意的是:不管什么事情,包括好的和坏的。好的事情如,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交流,教育的普及化,资讯的传送,业务的进步,体育的进展,寿命的延长,靠科技的发达,以前做不到的,现在做到了,现在做不到的,以后很可能做到。坏的事情如,森林正快速的消失,全球气温天气变化比以前更快的恶化,罪恶以崭新的形态滋生,贪污的钱额越来越大。好和坏,不因快或慢活而此消彼长,反而像是光和影,有多少光放出来,就有多少影陪伴。

唯一不变的是时间。时间其实没有快慢,快慢是人类的感觉。从以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到今天可能是工作三分钟,休息三小时(或者相反),事情的快慢,全是我们自己的感觉。当我们在等待,时间好像过得很慢,一分一秒全看得清楚,一步一步施施然走过;当心急要在限期内完成一件事,时间又好像很快的跑跑跳跳过去了,总是会觉得不够用。事实上,时间还是没变,一分是一分,一秒是一秒,所以,不是我们的感觉变了,是什么?

慢活,是那些把日子过得太快的人想出来的点子,或许他们赚够了,或许他们活够了,所以,珍惜当下,要把步伐放慢,慢慢的享受剩余的日子。寻常人等,还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找的钱永远不够花,说什么慢活?更别说穷苦人家。穷苦人家朝不保夕,每一天都不知道明天发生什么事,活得越慢越痛苦;对他们来说,日子快点过,希望未来会有转机,时间滴达滴达慢慢过,意味着手上没有工作,没有钱开饭,活得还快乐吗?

P/S:敦马祭出2020宏愿时,大概没想到,30年的光阴,这么快就过去了,想慢活也不行。30年不是一个短时间,不是三年、三小时或三分钟,如果一个享受慢活的人,大概可以享受很久很久。敦马1982年任相,在1991年提出这个计划,2002年退休,计划的首三分之一时间,由他作为策划人监督,为何到了2019年的今天,仍以失败告终?是他生活的步伐太慢,赶不上时势的变迁吗?(这段文字本来安置在内段,但是觉得怪怪的不和文字呼应,不过写出来了,弃之可惜,只好闲置在尾端,让读者分开来慢慢看。)

摄影:李嘉永(台湾)

即溶咖啡/周嘉惠(马来西亚)


生活中有许多事物我们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以至根本不假思索,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其实,不然。

以前小时候,祖母家每天早上都会冲一大壶咖啡,早餐不是黑咖啡配苏打饼,就是苏打饼配黑咖啡。在物质贫乏时代,谁也不觉得没有选择的生活有什么不对。我和咖啡的接触就是打从那个时候开始。

后来,脱离祖家,核心家庭实在喝不了一大壶的咖啡,这喝咖啡的习惯也就随风而逝。上中学后,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整个上午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轻飘飘的状态,想想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最后听说咖啡乃吊命圣品,于是和咖啡又再续前缘。不过这次,喝的不再是南洋咖啡,而是干净利落的现代产品——即溶咖啡。

开始时即溶咖啡就单纯只有咖啡,如需要糖或奶得另外自行添加,后来时代更进步了,二合一、三合一的即溶咖啡纷纷面市,甚至远销海外。

即溶咖啡完全可以喝出所谓的“古早味”,你今天喝大厂家卖的同款即溶咖啡,和去年、前年,甚至中学时代喝的都不会有什么两样。怀旧不是坏事,但你可曾想过,这世界上有可能连续多年种植出一模一样口味的咖啡豆吗?土质会变,雨量会变,气候会变,咖啡的味道怎么可能不变?

但它硬是不变!

什么原因?不妨把即溶咖啡的包装翻到后面看看成分,看不懂吧?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灌进肚子去,不觉得自己勇气可嘉吗?

根据一位朋友的朋友说,早前有一家著名食品工厂请他的公司去提供一些服务。日子久了,就跟厂方实验室里的员工熟稔起来。某天实验室里的员工拿了杯清水请他试试味道、给点意见,不喝则己,一喝大吃一惊!怎么这清水有咖啡味?实验室的人笑他大惊小怪,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咖啡,紫咖啡?蓝咖啡?他都可以调给你!

这“传说”可信吗?至少它完美解释了即溶咖啡味道多年不变之谜。在自然界不可能种出不变的咖啡豆,但是在实验室里的控管下却完全办得到。若果真如此,即溶咖啡还算得上是咖啡吗?或仅仅只是“咖啡味饮料”?

用你的智慧自行决定吧!反正我是再也不喝即溶咖啡了,如今每天都用简易的气压咖啡机泡咖啡,为了继续吊命。顺便一提,有空的时候也把肥皂包装翻到后面看看成分,你又看懂几项了呢?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慢一点又怎么样?/林明辉(瑞典)


有没有觉得我们每天不知道是追着时间跑,还是时间追着我们?我们都一直在赶赶赶,赶上班、开会、送孩子上学、接孩子放学、买菜等等等好多事情。

想一想如果我们选择把事情放下,其实很多时候真的不是没有了我们不行,很多事情慢了点去办,天也不会塌下。晚上早点睡,早上早点起的话,好多事情都可以在一天内情轻轻松松地办妥。

再想清楚一点,不论你车开的多快,你到达目的地也不就快那么几分钟而已!如果你工作,所要办的事情并不是以秒来做单位的话,当你开车时油门踩得轻一点,不但自己和其他人的生命有保障,而且还环保呢!

其实每天这样赶死赶命的,急躁的心情真的是对我们身体不划算的。好多事情急不来,我们控制不了,再急也等于干着急而已。把我们的节奏放慢一些,也不是说什么都不理的顺其自然,而是不要太过强求,不要一直挑战自己的底线。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明天的太阳依然从东方升起。

摄影:李嘉永(台湾)

慢食/周嘉惠(马来西亚)


过去在外国留学时代,曾经被迫吃下许多美式速食,汉堡、披萨之类。最高纪录一天三餐麦当劳,连吃三天,以致往后对汉堡心生恐惧,尤其那个巨大的M,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按心理学的说法,当是“童年”阴影吧?

回到吉隆坡之后,极少主动再去碰美式速食,选择这么多,而且价廉物美味道好,当然是支持本地美食喽。就这么不假思索地吃了二十几年,在这几年工作日更是越来越依赖大排档卖的食物,最近突然有所醒悟,食物似乎只剩下填饱肚子,维持生命的功能而已。这,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巴黎人用晚餐的时间相对较晚,通常八点才开始。三几个朋友一起,边聊边吃,菜一道一道上,吃完了又一道一道撤。让人心生畏惧的餐具其实也没那么吓人,侍应生按照客人点的食物顺序排好,刀叉从外向内顺着使用就是了。随便一个五道菜(five-course meal)的晚餐就足够让你吃到十点之后,宾主尽兴而归,为一天画上完美的句号。荷兰人说,才没有像巴黎人那么闲!但我总觉得,生活嘛,悠着点,赶什么呢?

话说回来,现实中晚上需要赶的事还真不少,譬如小孩的功课、家务,通常还得回公司加班。我其实跟当年碰到的那位荷兰人一样,没巴黎人那么闲。不同的是,荷兰人比较像是不屑巴黎人所为,而我则比较倾向于向往巴黎人的生活美学。

大排档食物说穿了不也就是速食吗?营养价值不见得比美式速食高明多少,卫生指数只低不高,天天吃、常常吃实在没那么值得自豪。生活不能越过越没有素质,甚至没有要求,这样下去的结局想想都很可怕。回忆起一对旧识的英国夫妇,他们凡是在家开伙,食物不要求太多花样,但用餐时一定有古典音乐伴随,葡萄酒助兴,再点上一根大蜡烛照明,很有气氛。

其实,用餐时不一定要有古典音乐、葡萄酒、大蜡烛,或者十个八个不同大小功用的刀叉,但是用餐也不该都尽是在“对付”而已,而是应该多用心一点。即使无法天天如此,一个星期一次,或者一个月一次总该可以安排,暂时忘掉一晚的功课、家务、加班并不为过,没了这些牵挂,用餐肯定更写意。

慢活,是为了重新感受生活的美。慢食,只是一个开始。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感谢以前的你 / 杨晓红 (台湾)


路走了有一大段,曾经遇到的人事物、亲朋好友、老师主管,甚至没什么亲缘关系却对你伸出援手的热心人士。竟管只是一句话也好,也许只是无心云,却是我的及时雨。让时光倒流,好好来感谢当时的你。

日前在脸书寻找一位大同华小时的画画启蒙老师——刘莱娇老师。发挥了福尔摩斯精神,找到老师的女儿,转而取得老师的联络电话。她是一位快80岁老奶奶了,但仍然不减其说话的快速度,充满正面能量又富有亲和力的一贯风格。和老师在电话中话当年,彼此快速复习这20多年来的成长奇遇,聊得开心投缘,还真舍不得挂上电话。

刘老师不曾当我的班导师,也不是课任老师,老师负责学校的辅导室兼美宣组。在一年级参加校内画画比赛时,老师刚好经过,对我提了一个小建议,当下我就开始喜欢这位老师。之后放学后总爱到老师的独立教室面前亮相,主动帮老师做事,听老师讲画画相关的事情。有机会跟着老师,到处去参加校外画画比赛,累积很多很好的经验。

后来虽没走画的路线,却没有离开画画。在童军团当志工妈妈,教小朋友画画,换得了许多崇拜及欢笑,乐事一桩。感谢老师当时不厌其烦的指导和鼓励,也在我迷失方向时,给予关心、支持及向善的信念。谢谢以前的妳,未来妳依然是笑口常开,幸福快乐。

绘画:作者与女儿合作作品。

慢活,还很遥远的概念/郑嘉诚(新加坡)


每当提到慢活,脑中就会出现很美好与浪漫的画面,像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绿油油的怡人风景,然后喝着下午茶或是咖啡,感受生活的美好,然后画面就会被一张张而来的账单、为人儿子、为人男友等责任一顿顿的打醒,然后发现梦想的丰满与现实的骨感。为了这次的文章简单搜了搜,发现原来慢活除了强调工作与生活的平衡之外,还强调减少被消费主义的影响等方方面面,那么算起来,我也有几个方面硬扯的话,也算是慢活的一员吧?

在工作方面, 要跳脱漫无止境的竞争、Rat Race就得找到自己喜爱的工作、投资,或者是跳出框框创业,然而要做感兴趣的工不代表别人要你,投资需要时间来换取回报,创业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地来创业,毕竟不是所有人家财万贯。所以,在职业方面,目前也只能更努力来部署,和累积资源。

然而消费习惯就简单的多了,慢活主义者觉得不满和压力是来自社会中消费主义的影响,强调减少支出,只买必需品。如果是我家人或女友,应该都知道我是秉持不乱开销的宗旨,有时他们要我买新年衣或新鞋之类的,都几乎是要“跪求拜托”的姿态。但其实我并没有啦里邋遢,反而是因为现在大部分的衣服和鞋子都还能穿,因此完全不需要花更多的钱买新东西,毕竟只要质量好的话,穿多一阵子是没事的。这也联系到第一个主题,这些省下来的钱,都可以是为未来更好生活准备的资源。毕竟辛苦一阵子,好过辛苦一辈子。

慢活也鼓励对环境保护的重视,像是减少碳排放的生活,拒绝以化石燃料供给的快节奏的生活而崇尚更可持续发展的生活方式。我个人就不喜欢开车,大爱公共交通工具,毕竟当不需要驾车的时候,就多了很多时间能看新闻等等了。

综上所述,硬扯的话,我勉强能算上是慢活的一员了吧?毕竟要在全世界最贵的城市之一新加坡减少工作时间过慢活,不觉得很勉强吗?

摄影:Nick Wu(台湾)

我爱自由行/山三(马来西亚)


自从当妈以后,成天忙着照顾孩子之余,也没忘了四处走走看看的“嗜好”。所幸外子也会尽量抽出时间一家人出外旅行,但顾虑到孩子还小,我们尽可能不跟旅行团“赶场”,而是自助或包车自助游。自助与包车自助游有何区别?我的定义是:前者为住宿交通伙食自理时间也随意,后者则是有个司机(或司机兼导游)载着你到你想去(或你听他推荐)的地方,等到你逛完再载你去吃饭或酒店。我一家五口人,想像那一起挤公交追地铁东西东落西丢的画面,为了不让旅行变得太“刺激”,我当然都是选择后者。

已有一对儿女的闺蜜诗思每回一听我又要携家带小的去旅行,都双手一揖连说:佩服佩服,因为她每回出国旅行都把孩子寄放婆家或娘家,在她看来,带孩子出游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带孩子出门的确有许多不便之处,但也有它的乐趣存在,对我而言,自由行最重要抓住以下几个撇步:

第一行程不放太多,一天一个景点,举例:杭州灵隐寺就有很多个景点,我们只能一天逛两个点(视当季自己最想看的风景而定),每逛一处还得预算照相、吃喝拉撒、小孩闹脾气、大人走累了要坐下歇一会儿等的时间,这个事先必须与司机沟通好,预计几点来接送。此外,若不巧遇到天灾或突发事件,随时要有更换行程的心理准备。

第二出门在外用餐时间灵活一些,为免小孩累了饿了随时携带一些干粮如面包或糕点(若可以,购买当地小吃权当‘尝鲜’也不错)。有时也别太执着于一定要找到网上传说十分红火的XXX餐厅,捡家看起来还可以接受的餐厅用餐也许会有不同的体验!记得有一回在台北我们正好碰上午休高峰期(市区堵车也难找泊车位),司机建议我们去一家不错的便当餐店购买便当,后来我们就在路边一个公园享用热腾腾的午餐便当,是个不错的体验!

第三选择住宿地点不要太嘈杂(比如红灯区),而且尽可能同一个地方住至少两天,这样可以让出门与回酒店的时间比较松动,也免却行李搬动多次,遗漏什么。现在有许多手机应用如Agoda、Airbnb、booking.com等不但方便我们“酒店”比三家,也可以依据顾客评语预订符合自己心意的住宿,让自己出游前即可预先把住宿问题搞定!有次我们还在旅行中的两天安排入住有洗衣机的居家式酒店(做妈妈的肯定明白我的这要求是多么地重要!),我入住当天立刻把这几天全家大小的肮脏衣物拿去清洗及烘干一遍。

第四嘛,预留一点时间做自己旅行必做的事情。我呢,就是爱逛超市,去看看当地人都买些什么日用品吃什么之类,看到新奇的也“顺便”买回家;至于外子则是找一家咖啡厅喝杯咖啡放空啥事都不想,悠哉闲哉度过一个下午。

总之,放慢旅行节奏、试着慢镜头观察世界,感受异乡的人文气息,期待下一次的出游!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科学会让我们重逢/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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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说是迷信,现在成了世界上各国科学家们的研究课题,并且已经有实验证明,人体除了有物质体,还有灵魂体。似乎人的物质体死亡后,灵魂脱壳成了漫游其他物质体人不能到达的世界。我在中学学习了物质不灭定律后就疑惑:既然物质是不灭的,那么人死后肯定也有其不灭的一部分。肉体被烈火毁灭,体魄呢?那无形的精神物质往哪儿去了?了解了一点佛教、天主教和伊斯兰教三大宗教,我又觉得,既然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民族,都有宗教信仰,都相信有不是天堂就是西天极乐世界,不是十八层还是地狱,这两个去了但没人回来过的地方,那么人死了一定还有精神物质去了某个地方,甚至他或她根本没有走,就在你身旁。一直有人说这是迷信,是唯心的,但不是又有先有物质基础才有上层建筑的推论吗?那几个虚无缥缈的地方是不是也属于上层建筑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我宁愿相信有。由此,我强烈地渴望着与我母亲的重逢,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每每窗外楼下小区的路上走来一个形似母亲的身影,我就会一直盯着看,直到她走出我的视线之外。我一边看着一边想:就是头发不太像,稍稍胖了一点。如果是,该多好。我会奔跑下楼,扶她进入电梯,告诉她,现在她不用再走六楼108级的台阶了。想当初她要去乡下大弟家前,总要到我家的六楼来一次。现在每次回忆这情景,我就后悔、内疚,为什么我没想到我去她那里,问她需要什么,给她准备好送去,免得她在108级台阶上气喘吁吁地歇五下。她患有严重关节炎,曾经瘫痪过,膝盖也已经老化,不能再走台阶了。

母亲离我已经二十年了。十年前开始我对母亲的过世就怀着赎罪与愧疚的情愫。因为如果在现在,母亲不会那么快地离我而去。现在我懂得很多了,特别是懂得了很多老年人常见病的治疗。当年,母亲常常跟我说,头很重,蹲下去,站起来脑袋总是“轰”地一下,有时头很痛,洗一下头发,感觉会好一点。母亲还对我说,那个走江湖的宋医生,今天帮她在脚上放了血,走路就轻松多了。现在我明白,其实,母亲是得了高血压。可那时我不懂。我要是懂,买降压灵给她吃就可以了。当然也因为手头捉襟见肘。虽然工作以后,每月我会给母亲生活费,剩下不多的钱还要维持我和孩子一个月的生活。但我就没想到再凑出几元钱去给她买点药。母亲是家庭妇女,没有收入,去医院看病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想想现在,每个老人多多少少都有了医保、社保,母亲的高血压搁在今天算什么病呢!社会啊,在进步。母亲呢,我们能重逢吗?

如果能跟母亲重逢,妈,我要带你去美食街尝遍所有的小吃,以弥补我当年的木讷。那是个什么物资都匮乏的年代,人们只求有点吃的,吃什么,不敢有过多的任何欲望。母亲为了我们五张口,翻遍家里的衣物,拿着去郊区农村奔走,希望与农民交换点吃的。每次回家她都瘫坐在有点摇动的椅子上好一会,又累又饿。

我曾经陪母亲去过一次医院,在回家的路上,母亲两次问我饿不饿,我说不饿。反过来我问母亲要不要买点吃的,她也说不用。后来我才领悟到,其实母亲是想买点什么东西吃的,但又怕花费我的钱。现在,天南海北的东西到处都有,我们也有钱了。妈,你能来到我身边吗?你想吃什么我们就买什么。

对了,我还要陪你看越剧《梁祝》、《龙凤锁》。你在家里最喜欢哼的就是这两出戏里的唱曲。你说你就会哼几句,从来没看过。可那时候就是没有条件去看场戏。没有看戏的钱,也没有看戏的时间。母亲除了给我们准备吃穿,还要做我们五个孩子的鞋子。妈,你来,我请你看戏,我还要在初春三月带你再去一次灵峰观梅。我记得那年全家人在瑶池白雪的平台上,你望着脚下一片皑皑白雪般的粉梅,一脸欣喜:欣喜全家人围在你的身边,欣喜自己置身在山水、树花之中。那是我们全家几十年来第一次在野外活动。母亲是农家女,从小在山水之间长大,她一直怀念自己山泉里的故乡,到了城里却一直被关闭在黑黑的走道底的两间披屋里。

其实母亲是个开放、率性的人。进入晚年,她心心念念地说着两件事,一件就是在灵峰赏梅的事,还有一件是二弟从陕西回家探亲,带母亲坐船游湖的事情。妈妈,你回来吧,我带你游遍西湖美景,再去普陀山求观音、五台山拜文殊。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的老人要钱有钱,要时间有时间,我就陪着你。

我迫切地想与母亲重逢,说实在也是为了释怀自己。希望自己不要再沉浸在当年因自己无知和经济困境,以致至今仍压在心头想忏悔的心愿,让我有个机会去圆满母亲从未说出口的希望和梦想,不至于让母亲去世得那么早。转而一想我又觉得自己太虚伪了,母亲还能回到我身边吗?

我虔诚地祝愿、期待,科学家们能早日研究出召回亡灵的科学方法,不管多少代价,我一定要让母亲回到我的身边,让她知道她的后代有多出息,让她享受我们现代化的生活,哪怕只有一个小时。

我祈祷着、企盼着,我相信科学会让我和母亲重逢的!

摄影:黄艺畅(中国)

一起重逢乐/陈保伶(马来西亚)


最近热闹得很,个人主义不绝于耳,或许是追上潮流的因素吧?说真的,要在当今的社交网络成名的确不易,要红嘛就必定要出人意表!所以,有空没空都得说几句话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我说上学穿黑鞋好!那就全面执行吧!什么?商家还有很多存货?那不管黑鞋或白鞋,能穿上脚的就是好鞋!统考…什么?有问题吗?嗯,既然已经是几十年的问题,再耽搁几年有何所谓?慢慢来吧!时间已证明我们都是有耐性的一族。

哇噻!这个时候谁发布这种被偷拍录影?谁是男主角?不是我!肯定不是我!是我!我是和他在一起的!这好忙,搞得我们全部都很忙,想知道结局。突然,你,你,和你!都要学爪夷文!啥事啊?我孩子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你还叫他学爪夷文?嗯,不学!不学!那就学学棕油的知识吧!

哈哈!有趣吧?这种情景是否又重逢了?以为改朝换代应该会好些许,但为何还是糟?埋三怨四,怨天怨地,再忍几年吧!

这时,我们都忘了追寻谁是影片主角吧?Welcome to Déjà vu, 我们又重逢了!

编按:本文或许需要做些说明,否则外国读者不容易理解。基本上作者在讽刺现任教育部长以及一件和政治人物相关的偷拍事件。虽然政府是我们投票选出来的,但马来西亚人民一般不以政府为荣,反而认为谁当政府谁混蛋!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别离之后/刘明星(马来西亚)


重逢的“重”大概不会有读者读成不分轻重的“重”吧?也难说,从来和重新我就常常看到混用的例子,这也许也是南方不讲究平舌翘舌分别之故,又或许从小就认错了干脆以讹传讹。行行重行行,这重中之重,还别说不会读错。那说说逢好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马上相逢无纸笔、逢人就吹嘘,这不会和临行密密缝、缝隙、门缝的丝字旁混淆了吧?同样不好说。反正合成一词,有再次碰面的意思,但似乎又比这个字面意义多了一重未知偶然。

偶尔会听到以往耳熟能详的粤语流行曲——单凭耳朵听又算不算重逢呢?比如80年代雷安娜的《旧梦不须记》,已故黄沾的词曲,这首曲子好像比《上海滩》的“浪奔浪流”听到还早:“他日与君倘有未了缘/始终都会海角重遇你”,然后会想起自己年少强说愁时写的《拾贝》,偶然却必然的遇见。关于缘分,不免会想起paticcasamuppada的缘起,那十二因缘的论述,这样的片言只语当然只是管窥蠡测。关于命运,我们所知甚少,古希腊有个概念叫莫伊拉(Moira),据说连众神之王宙斯也必须服膺其安排。所谓的必然,究竟是结合了多少的偶然才能造就?还是说,偶然其实就是必然?那些关于contigency和necessity的二分是不是只是程度上的差别,同样也必须服从莫伊拉的安排?

饶是如此,我们也不能守株待兔,等上个一辈子大概也不会再遇到一只思觉失调的兔子撞在自己守候的那棵树上。

粤语歌曲有一首《相逢何必曾相识》,喜欢周星驰电影的,肯定记得他用闽南还是潮州的唱腔。我倒是记得白居易在《琵琶行》里那赢得教坊第一名的同是天涯沦落人。曾和罗大佑合唱《皇后大道东》的蒋志光把这两句诗嵌入流行曲,也是相当脍炙人口的。2019年夏天,他们用着李小龙,或者说是老子的上善若水,在街头的聚散,不也是一种狮子山精神的体现吗?

罗大佑在《告别的年代》唱着:分开的理由/终不须诉说出口。白光在《魂萦旧梦》里慵懒的歌声: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海角天涯/无影无踪。

我想,无论是马来语的jumpa lagi,英语see you, till then,德语的auf wiedersehen,法语au revoir,或是华语再会、再见,都可以领会到在离别时盼望重聚的美好愿望。关于重逢那时候最绮丽的景色,那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美好想象,不也是我们继续活着的动力吗?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