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与恐慌》/山三(马来西亚)


2020年1月23日,农历新年的前两天,“武汉封城!”的消息一出,注定今年的春节不好过!先是上万人漏夜“逃离”武汉,紧接着全球对于这传染性极高的病毒顿时吊起十二万分的警戒,进出车站、机场、医院等人流多的地方都有专人进行检测体温,不过关者立马隔离观察不予通行。与此同时,官方、网民也纷纷发出许多“温馨提醒”民众如何防患未然,如:尽少聚集、出外戴口罩、勤劳洗手、消毒液必须含多少度的酒精、不吃野生动物……

提到“隔离”,首先浮现的一幕是:把所有患者集中在一个大棚内,医疗人员则戴着口罩面具小心翼翼地问诊检查,全部人吃喝拉撒也就只能在同一空间进行,不得自由外出。要说瘟疫若发生在古代,整个村子烧毁的事也有可能发生,但现代文明社会,在尚未找到有效治疗方案之前,对患者进行隔离、试药治疗,这是大家可以理解的。被隔离的患者也只好认命,要嘛接受多种尝试,否则就只能祈求自身体质足够强壮得以打败病毒逐渐康复。

武汉之后,疫情持续扩散,接连温州、杭州、南京等也下令封城,而新加坡也发出“橙色警戒”(级别从黄-橙-红色),民众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太妙,立马赶往超市抢购干粮或日用品,大家怕的是病毒的传染率,慌的是“禁足在家”的日子要怎么过?会不会闷死?饿死?或“无故”病死?在疫情防控期间,中国大城市都开始“全面实施小区封闭式管理”,即住宅小区居民限制出入次数,或凭证出入,而学校、企业或办公地都让孩子及员工呆在家作业。

所幸,网络的存在让“隔离在家”的人们并不孤单,新闻资讯八卦简直就是信手拈来。许多科学家、流感病毒专家团队一方面努力不懈地对此病毒解码及分析,另一方面也派出权威级人马网络直播说明研究进展、病毒的特性、追踪病毒源头等最新消息。至于教师、学生及家长在家也没闲着,双方即时采用远程教学的方式——早上七点,杭州某所学校班主任通过微信群组“点名”、简单寒暄、开始上课、布置作业、下课…..相比之最初大伙儿落荒而逃的景象,疫区居民似乎在努力适应着足不出户的生活。

正当中国积极抗疫时,有些人不知是否恐慌过度,竟然把病毒“源头”直接标签为“武汉”、“中国人”、“生食野味的中国人”。他们在自家餐馆、零售店、幼儿园等等玻璃窗上大大地贴着“谢绝中国人!”、“不欢迎中国人”等字样,硬生生把所有黄皮肤、看上去是中国人的“隔离”到自己的视野外。有点历史知识的人,估计会怀疑自己是否回到19世纪的种族隔离政策的时代——白人与黑人不得乘坐同一车厢、学校、居住地等公共场合均以种族来划分,依现代术语就是种族歧视。以这种方式来防疫除了拉来一堆种族仇恨相信也无法隔绝病毒侵袭吧?

忘了在哪儿看过的小说或电影?未来的世界大战可怕的武器不只有核弹,还有无影无形(至少肉眼看不见)的病毒传染大战。换言之,若你依旧抱着侥幸态度把人种分类对待,或淡定泰然地静观其变只能说明你比较乐观,而那些赶往超市扫货的民众是过于敏感太紧张吗?不!谁也无法预测这疫情会延烧到什么程度?何时能研发出有效的药物抑制病情?未雨绸缪或许是首要的生存之道。要知道不识种族肤色国籍的病毒,只会乘“虚”而入,就看你不巧哪天被另一类新型病毒缠上身,到时别都怪罪于某某族群的错!

摄影:李娉雯(马来西亚)

人元12020年/刘明星(马来西亚)


为了契合这一期《学文集》的主题,我习惯性地查了查《维基百科》,翻阅了与纪年相关的条目。尽管在看着这一人人都有权编辑的新型百科全书内容之前已经看过这个并没有流行起来的“最新纪元”(Holocene Era)的介绍,但是把它和“人元”(Human Era)作出对等处理的方式似乎是阅读了相关条目之后的事。简单地说,就是在公元年份的基础上加上一万年,以不精确的方式利用现有的纪元方式提供一个更合理的纪年,详细的内容有兴趣知道的自然会去查阅,这里我就不学舌了。

当然,如果你也查阅了“纪年”的条目,会看到除了大家熟知的公元之外,还有许多诸如佛历、回历等等的年份。这里我给不查阅相关条目的读者一道题:历史上公元0年发生过什么大事?

好吧,来不及查阅的读者,我们重新换算去人元12020年吧。

构思这篇文字的时候恰逢20200202,也就是人生难得几回逢的年月日完全镜像回文。掐指一算,又过了两个星期了,对本期内容的琢磨始终一如既往的断断续续。当天本来要出席一场以前中学老师主催的聚会,但是起了个大早却头疼不已,放弃了一次相聚的筹划。毕竟适逢瘟疫蔓延,虽然自己中标的机会不大,但戴了家里唯一的口罩去赴会就显得太突兀、怪咖了。

于是把心思放在这篇文章的内容上,在草稿上描了几行,比如“万物皆数”与毕达哥拉斯的关系,比如庚子年赔款,比如闹哄哄的英文教数理等等。与今年当然都有些关系,但关系也不大。脑瓜儿还是一抽一抽的,外带些许的发热,就搁下了写字,开了电视,选了一部日本戏剧《37秒》看。这37秒和12020年比,当然是九牛一毛,可是与地球诞生45亿年比,又有沧海一粟的联想。这些数字坐标,各自有其意义,但要展开谈好像和主题会越扯越远。

话说人元12020年才过了两个多月,在这一年里值得期待的内容比可以缅怀的按日数比例自然是前者优先的,姑且晒一晒这两个月的书单,期待书里黄金屋带来怎样的思想历程应该不算太过:

1 用已经笔画相当熟练的希腊字母抄写了荷马史诗《奥德赛》第一卷;
2 借助谷歌翻译和纸版词典翻阅了《海德格尔全集》第19卷、《柏拉图:智者篇》里第27节到第37节;
3 福柯《性史》第4卷《肉身的欲望》的西班牙译文第一章;
4 文西阿都拉的《阿都拉游记》1915年罗马字版第一章;
5 卡缪的《鼠疫》线上法文版第4章节;
6 还有些各种各样的诗歌小说工具书等等。

也没有必须读完哪一本的执念,反正那也不是今年的读书计划,只是凑巧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偶然用过心的别人的文字。

人元12020年也好,12021年乃至接下去的任何一天也好,只要一息尚存,还是要烦恼与高兴的。末了,公元0年,不存在于公元的纪年里。

摄影:Nick Wu(台湾)

我的2020/郑嘉诚(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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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新的一年已在我面前,距离中学毕业已有七年,大学毕业也有三年多之隔,和《学文集》的缘分也进入第五个年头,多几年之后,将抵达三十而立的年纪。

以短期来看,回顾2019年,算是过得不错,和女友去了三个地方旅行,也即将迈入第五年,和家人关系良好,并且通过大姐十个月的努力,为我们家带来了新成员Emma,同时在等了三个月后,七月初就取得了新加坡永久居民的身份。

与此同时,通过各式各样的资产投资建立了自己的个人理财投资组合,在Excel中追踪各种投资及个人财务成长状况,从2018年尾正式担任财务顾问后,也圆满工作了一年,并且在最后一个月做得还不错。

然而,2020年出师不利,除了个人工作方面遇到一些外部情况,全球也遭遇武汉肺炎的蔓延。但是,人生总有高低起伏,真正决定接下来能否否极泰来的还是我们自身的信念,像是从不放弃的“曼巴精神”。

表姐说25-30岁左右就要确定要走的路了,放眼今年,除了希望个人事业上再有突破,2019的个人财务方面主题是投资,2020希望能完成自身的保险规划,并继续创造更多的被动收入。

以长远及宏观的角度来看,如果我能活到八十岁,那现在差不多过了人生的32.5%。如果以二十四小时来计算,则现在是早上八点。很快的接下来这几年就是成家生子的阶段,也需要决定如果有了孩子之后接下来的路到底要留在新加坡还是在新山往返。相信这也是很多在25-35岁,在新加坡工作的大马人的顾虑,毕竟孩子0-6岁是发展最重要的阶段,而且谁也不想错过孩子的青春,钱也换不回陪伴孩子的时光。作为永久公民,在新加坡成家的成本也挺高,像是房子、医疗和教育等的方方面面的开销都理所当然地比本地公民高。

人生就还处在一个不稳定的状态,但不稳定有时也是好事,毕竟不稳定代表还有变化的机会。根据埃里克森社会心理发展阶段理论,现在我正处在成人早期(20-39岁),是个亲密vs孤独的阶段,目前个人发展最重要的是能否有互相关心的朋友与配偶。所以说到底,只要家人和现在的女友还在身边,就能让我安心,希望彼此不管接下来的路通往何方,在一起就是彼此的避风港。

摄影:黄艺畅(中国)

何似在人间/周嘉惠(马来西亚)


2020年终究没让我们晋身先进国的行列,虽然整体环境不那么先进,但个人却在这一年开始活得有几分像在仙境之中,经常感觉有点飘。没错,飘。

事出有因。

今年家里老大开始上早上班,按规定七点就得到校晨读。摸黑起早的日子以前也曾经历过,以为中学毕业后就永远脱离苦海了,没想到如今这一把年纪又重新下海。开学前给老大做心理建设:往后的小学三年加上中学六年,一共九年,你每天都得去赶早班飞机。本来想以“割胶”来比喻的,但这年头城市小孩连橡胶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不及“早班飞机”贴近生活。

叫老大起床不好玩,一叫即起,远远不如以前叫老二的精彩。也搞不清楚老二真的是只猪,或者就是喜欢装睡,总之非常不容易叫起来,而且每天得换新花样。这里举几个例子。第一天:zombie来了,快逃命啊!第二天:3加2等于几?(一动不动的睡美人,突然举出五根手指)第三天: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第四天:Oh, say can you see by the dawn’s early light……(美国国歌)。接着是连着六天不同国家的国歌。第十一天:剪刀、石头、布!第十二天:炒萝卜炒萝卜,切切切!炒年糕炒年糕,捏捏捏!坦白说,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有创意。

我做事不喜匆忙,宁可早起一点,相对从容地打点一切,然后出门,送孩子上学,自己上班。这也意味六点不到就得起床了。早睡早起本来就是生活好习惯,但问题是早起难,早睡更难!打从上大学开始就不曾在半夜十二点之前睡过,除非生病。要夜猫子早睡谈何容易,就是睡不着。硬逼着自己早睡,半夜两点就“自然醒”,然后眼睁睁到天亮,太虐待人了。

结果是开学一个多月后还没适应新生活方式,尤其是家里咖啡粉喝完又补给不上的那几天,估计灵魂出窍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小白船飘呀飘呀飘向西天!要升仙啦!

真是何似在人间!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李名冠(马来西亚)


2020年2月初,日本汉语水平考试事务所托专机捐赠给中国湖北省2万个口罩和一批红外体温计仪,物资外包装的标签上写着八个字,正是“山川异域,风月同天”。意思是: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未享同一片山川。但当我们抬头时,看到的是同一轮明月。

“山川异域”,并非地理上的悬隔,实乃心的悬异。“风月同天”,也并非空间上的同在,实是心的同在。“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这是“风月同天”的真实涵义。

盛唐时,日本派遣僧人人来中国学习佛法,赠送中国大德的上千件袈裟,衣服边缘都绣着一首偈子:“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寄诸佛子,共结来缘。”这也是导致鉴真法师决心东渡日本传戒的缘由之一。

据《宋高僧传》记载:当时,日本国有荣睿及普照等,从东海来求法,以补日本戒律的缺失。他们于唐开元年间抵达扬州,来问鉴真法师说:“我国在大海之中,不知离中国几千万里。虽然有佛法,但没有能传戒的人。就像漫漫长夜里,要在幽室找东西,没有烛光怎么能看得见。不知法师是否愿意大发慈悲,去大海之东作我们的导师?”

释迦牟尼佛之所以说“三乘法”,也正是因此,这是佛陀的慈悲。单说一乘法,根机弱的人就照顾不到了。我们今天能够听闻佛法,也正是因为佛陀示现了“八相成道”,日照高山,以及日中普照,成就了《华严》及“净土”。

说“空”,说“有”,其实,就是“亦空亦有”及“非空非有”。“法本法非法,亦法亦非法,非法非非法,是名诸佛法”,其实,执着于法就是不是法。哈!哈!不执着于法的也不是法!说清楚点,“不放下不是放下”,而“放下也不是放下”。该怎么“放下”,呵呵!

今天,有个词叫“结缘”。寺庙中,一般有“经书流通处”,其中好多经书是“结缘”的。所谓结缘,就是免费赠送。“缘”的本义,有成因,有助缘,然而,唯识宗说“一切唯心所造”。
所谓“共结来缘”,有顺缘,有逆缘,有善缘,有恶缘。2020,不禁让我想起2008,有好多个“圆圈”;有初春暴风雪,有汶川大地震,也有“我和你”的北京奥运会。

2019年,香港修例风波,筛出了一批“汉奸”及“废青”;而今,新型冠状病毒,更滤出了不少“立场先行”的极端“痴顽”。2020年,正是“爱您爱您”年,那些拥抱及炮制“逆、僻、伪、丑、非”的“逆行者”(此属贬义),非但重营解放战争时期的业障,更彻底注定未来两百年的纠结、错乱与心理迷失!

“鲁定公十一年,孔子由大司寇摄行相事”,七天之内就把“少正卯”斩了。子贡好奇地问缘由,孔子说:“心逆而险,行僻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顺非而泽。五者有一,不免君子之诛。少正卯兼有之,故不可赦也。”(《孔子圣迹图·诛少正卯》)

网络普及的年代,现实中不乏“逆、僻、伪、丑、非”之人,而“恒逆、常僻、嗜伪、逐丑、常非”之人,其自以为是的戏谑,非但“自谑一生”,注定重坠十八层地狱,恭喜!恭喜!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不必等到2025年。前些天,当嫁到台湾的友人说“台大获得书卷奖的学生有很多是‘马来西亚的侨生’”时,我心中感慨,当年我们那么艰苦,才拼出所谓的“书卷奖”。

2020,开始像似扭曲的一年,却是不同凡响的一年,因为正是逆行的“庚子年”!

(2021年朋友们可以见证我这番话,共结来缘!)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的2020年愿望/林明辉(瑞典)


我好像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许过什么新年愿望,这应该是和我的性格有关吧?可是,嘿嘿!今年可不一样呢!怎么不一样呢?因为我的国家曾经宣布过今年要成为先进国呀!

我希望首相以及其他在朝在野的政治人物也能知道我的2020愿望:

1.马华公会,麻烦你们把名字换掉!你不代表我。

2.请不要让我到处都能看见老鼠,它们并没有米奇那么可爱!

3.请不要让我在餐厅、大排挡再用到世界上最便宜的塑胶餐具,但让我看到大排挡的工人们有洗手的地方。

4.请不要再让我看见政府只顾着玩弄政治,而没有为国家建设尽力。

5.请不要再将人民分类,把种族主义收起来吧!我不想再当二等公民了。

6.教育方面请不要再浪费时间去教导没有意义的材料,对国家的未来没有实际用途的东西就不要再拿出来了。

7.马来西亚餐饮业的同行们,请你们尊重我们的工作,不要随便找一个外劳当大厨吧!

唉!马来西亚,对你我有太多太多的期望,但是想起你我就心酸。你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我骄傲的地方可以让我大声告诉别人:我是马来西亚人!

摄影:林明辉(瑞典)

2020/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们这些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出生的马来西亚人,2020年有很不同的意义,理由是我们的长命首相在1991年喊出了一个“宏愿”。除了上学时老师不停地灌输2020的美景,心里也实在是对这个三十年后的国家好奇,希望见识到先进国是什么样子的。最重要的,其实是我们都相信那时,四、五十岁的我们,健健康康的话,应该是能够活着见证这个珍贵的日子。

随着年岁渐增,出来社会工作久了,跑的地方多了,见识也多了,还多亏了一个“人人都能飞”的本地品牌“亚航”,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机会和外界/外国接触。再加上网络的迅速发达起来,对于先进国的认识已经不是外星球那么陌生。当阅历增加,回看我们这个国家,对它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自然也心里有数。2020宏愿?大家都沉默了。

2020到来,我们这些有期待的人变成没有期待。什么T50、2030,在这个速食时代还喊这些口号,是不是已经落伍了?向中国和新加坡等看齐,口号不需要喊的,而是要务实地达到,在发出一个新的政策时,不能像九十年代那样说了才打算,而是利用大数据去分析达到的几率有多高?什么原因将导致失败?如何启动危机管理?等等。单看一个隆新高铁,就知道彼岸和政府处理事务的高下,遑论什么盗贼治国、经济宏愿。历史学家说,当新经济政策(DEB)草拟完成时,负责的单位都兴奋到睡不着觉,觉得这是可以不分种族一劳永逸解决经济问题的好政策。但是,致执行了几年,后来的继承者渐渐走向保护某族群政策,越走越偏,辜负了当初的好意,以致今日尾大不掉的状况。

或许当初敦马应该执政多十八年,而不是执政二十二年后留空了十五年,再回来怪罪继承者破坏了他的宏愿。可惜,制定新经济政策的领袖没有跳出来说后来的继承者破坏了当时的美意,谁是这些后来的继承者呢?所以嘛,我认为制定政策或宏愿,必须要在任期内完成,这样才不会出现推卸责任的情形。

2020以后,我们对宏愿、宣言不再盲目相信,也发誓不再做长则三十年、短则五年的政治傻瓜。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幻灭2020?/周嘉惠(马来西亚)


2020年才开始就让人感觉百味杂陈、滋味欠佳。

首先自然是由于马来西亚人民期盼了三十年以晋身先进国行列的“2020年宏愿”,终于证实了只是空欢喜一场。也不能把责任全推到上一任首相的头上吧?早在二十几年前我就认定所谓“宏愿”只是政府在诙谐一下,制造气氛而已。现在不是又提出一个计划在2030年落实的什么口号吗?连口号是什么都懒得去理会了,反正没说出“不达标就人头落地”的狠话,一切剧本不都只是《狼来了》故事的不同版本吗?老兄,故事早就听腻啦!其实大家老老实实做人不也很好吗?干嘛老喊口号,还想骗谁呢?

接着就是来势汹汹的武汉肺炎了。一登场马上就把十天前还搞得人心惶惶的A型流感(H1N1)挤下台,并且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如今市场上A型流感的药物和疫苗都补充了吗?医院的病床腾出空位了吗?请问现在还有谁关心这一些问题?看来问题不一定全都需要马上解决,只要有新的事物适时出现转移视线,大家的关注自然也就跟着转移。华小生学习爪夷文课题之前大家关心的是什么?教育部长呈辞之前大家关心的又是什么?我努力追忆,但却像失忆一样,头脑中空白一片。武汉肺炎的出现自然是不幸的灾难,明知会闹翻天的爪夷文课题也是那么“自然”且“适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吗?嘿嘿嘿!你猜吧!猜中无奖。

虽然农历新年还没正式结束,但被武汉肺炎一闹,现在连世界卫生组织WHO都宣布为“全球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了,难怪这鼠年大家似乎都过得心中不踏实。有算命先生说,年过完后,接下来我们马上又得面对经济不景气的丑陋现实了。

真的是这样吗?我不会算命,不知道。暂时只能模仿小说上的话:欲知详情如何,答案很快揭晓!大家等着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搬家流水/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你相信吗?我当然相信。我们这一代人,搬家这件事所蕴含的意义可深厚了。有什么意义呢?如何深厚呢?看下去吧!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我,是个不幸之中有大运的大四学生。全年级一百多个学生,只有我一个是出生于剥削家庭的子女,但是因为学校里来了200个越南留学生,缺少汉语老师,系领导考虑来考虑去,根据教育部的文件精神,还是把一个出身剥削阶级家庭的人提前毕了业。

于是我从八个人一个14平米大的学生宿舍搬到了三个人一间的教师集体宿舍。三个年轻老师,每人一个床位,一只六七块长条木板组成的开放式简易书架,一张一屉书桌,一把椅子。这些家具都是从学校后勤处家具办公室借领出来,连三分之一的宿舍,每个月扣除一元多点房租费。虽然在屋檐下,我只有三五平方米的居住面积,但那一年的生活过得很流畅,很温馨,尤其在米黄色的台灯下看书备课时,总会有一种我独立了,在这芸芸众生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的感觉,很自得,很满足。但是第二年开始的十年,大家都知道的,做老师的都失去了学生。学校还会上课吗?管不了那么多。既然学校没有让你离开,你就不能荒废了自己。看书,什么书都看,以后总会有用。同时赶快完成人生该进行的程序,于是身边多了一个他在北边、我在南边,我们分居两地的男人。

有了这个男人,学校在筒子楼给了我一间100%的14平方米的单人间。家具还是可以借领,不过我没再多领,只是自己买了一张双人床。一个人一间房还有点不习惯。三个人住一间,有很多要相互合作的事情:打水、清扫房间、接待相互的来访朋友……那个年代是最能锻炼一个人的团队精神的年代。瞬间,一个人独处一个空间,少了很多与别人有关的这事那事,多了比以前多的空间和时间,有时竟不知如何打发了。是不是有点犯贱啊?眼前有了一点自由,可以自己决定去做点什么,却又缩手无策。好在这样的境界很快就被从我身上分离出来的一个小女娃打破了。先不说别的,女儿的到来又扩大了四分之一我们的住房。学校宿舍办公室知道我有了孩子,批准我去跟另三家拼住同楼层的一间宿舍,多了四分之一房间即一个床位的面积,给带孩子的老人住。那时,有宿舍的单位,尤其是学校的宿舍,住房就那么好玩。我们学校有孩子的老师,最少能住一有四分之一的住房面积。

我一直觉得我的女儿是颗幸运星。自从有了她,大学开始招生,老师又进教室上课了。学校的工作慢慢地走上了正路。

因为有了孩子,每家门口,都添置了煤饼炉,旁边一张小桌子,上面是油盐酱醋等瓶瓶罐罐。按照现在的观点,楼道里没有安全门,没有灭火机,二十几家住户,二十几只煤炉,那是很不安全的。哎——,那时候就这样:家家门口都是不安全的,但就是没有发生不安全的事情。那时候的人哪,都是很有责任性的。

门外是厨房,门内呢,有床的地方就是卧室,书桌的地方就是书房,书桌上吃饭时,那里就是餐厅。房间内大约有一平方米的空间,既是孩子戏谑的儿童室,也是孩子们大小便时放痰盂的洗手间。那14平米的房间真是多功能啊!

孩子在那儿出生,又在那架30多个台阶的楼梯上学会了走路,然后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就跟着这家小伙伴串这家,跟着那家小伙伴串那家,叫这家张妈妈,叫那家杨妈妈,还有婆婆,奶奶的。孩子们就在那个既小又精像万花筒似的筒子楼里快快乐乐地成长着,长成了小学生,长成了中学生。

当我二娃上幼儿园时,学校规定讲师可以享受两间14平米的房子。我家也有了两间房。一间让儿子女儿用,一间我和孩子们一起用。我还很赶时髦,给咱家添置了两件家用电器——洗衣机,满足我的需要;电视机,满足孩子们的需要。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那时候,个人的住房全靠单位的建房能力。每个参加工作的人,住房就依靠单位解决。学校每年会在上级拨下的经费中留一部分为建房费,几年下来建几幢楼房作为宿舍分给单位的职工租住。学校的老师、职工,甚至校长、教授,大家都很平和地等待着按资历、按工龄、按业绩,挨个儿分房。那时在分房这件事情上,学校算是做得比较公平合理了。

1987年,分房轮到了我。虽然有点舍不得校园内住了27年的集体宿舍(包括学生时代),尤其是有了孩子后的17年的筒子楼生活。住在校园里,工作、生活都很方便。但是校外的三室一厅诱惑更大。毕竟,一个家庭的生活应该有一个像样的空间。

我们搬进了校外学校宿舍一幢在六楼的大三套。所谓大三套,就是有三个可以做卧室的房间,一个只有淋浴水龙头的洗澡间,大约二平米大,一个厨房,大约三平米大,一个客厅,其实只能吃吃饭。真想不通,为什么家人活动最多的空间,那么小。那时有餐厅似乎是很奢侈了,所以都忽视餐厅的面积。房屋设计师的人文理念不知是怎么样的?但是能理解,毕竟中国有那么多亿人口哪!

搬家日期有规定,来不及也没积余的钱,更没想到要如何装修,就把两间十四平米房里的家具统统搬到了新房子。十几堵白墙五六块水泥地,摆放稀疏的旧家具,新房子没有多少新元素,只是回旋的余地大了一倍多,人可以走动的自由空间大了一点。这是最重要的。

然而,新房子的墙还没焐热,房改房开始了。房改房是什么?房改房是1993年开始的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产物,是房屋私有化的鼻祖。现在又叫着已购公有住房。就是说,学校要把我住着的房子卖给我。我有自己的房产了。我一直做梦想有一套像外国小说里写的那种带树林草地的房子,看来现在离梦想跨近了一步。但是学校将公房卖给个人成为私房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要么要,要么不要!猛一下,可以用我能承受的价格买下一套从此属于自己的房,我毫不犹豫。

自房改房以后,中国的房子就成了商品,就出现了房地产行业。中国房地产行业发展经历了三大阶段:

1978年以前的国家主导的计划(建造、分配)模式阶段。这是长达三十年左右的漫长时期,我毕业后在学校筒子楼的23年住房包括其中。

第二是1978年到1998年的商品化房屋开发试点阶段。这也被称为是住房商品化、土地产权等理论突破与试点起步阶段,我买得的房改房就是房屋商品化试点的成果。

第三阶段是1998年至今的房地产金融化开发阶段。1998以后,住房实物分配制度取消、银行房屋按揭政策的开始实施,房地产投资进入了快速发展时段。我那每天两次以上118级台阶盘走的六楼不是我的房屋理想。带草地的别墅,且放入梦里吧,我这种工薪阶层是永远轮不上的。但是可以努力买一套能居住到老、舒适一点、有利于养老的房子。于是我也做起买商品房的美梦。但是我已进入退休倒计时的年龄了。

进入21新世纪,03年有一个机会,如果家人在口头上支持我,我可以去借钱3万元,先预定一套那时房价万元/平米,而现在已是4万元/平米的精品公寓房。然而家里没有人同意,尤其是脑子一点都不肯开窍的先生,一口回绝。真所谓“过了这个村,就没下个店”,到后来的房价就风生水起、翻江倒海,蹭蹭地往上涨。虽然有时涨价会停一下,然而过后,又更向上涨一涨。房地产很明显有泡沫,但是谁能阻止得了?尽管如此,房地产商还宁愿房产过剩,也不愿降低房价。对一个已经退休的老人来说,想要换置购房不可能了。

那个六楼的大三套后来为了孙女的学区房做出了贡献。眼前是堆满旧物、陈物的六十多平米,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是一条曲曲弯弯的小路,难以想象在这个落步维艰的屋内度过步履蹒跚、磕磕碰碰的晚年。

我们这一代是孝顺父母终老的最后一代,也是要自我养老百年的第一代。感觉到我们的养老一要靠自己,二要靠社会,儿女的照料只能是辅助和配合。政府并策动地方力量建立养老院、养老公寓的事实也已经预示了这点。对我而言,要有个比较安乐的晚年,首先要有套舒心悦目的住房。于是在新世纪的二十年代,调查了所有的养老公寓后,在城郊买下了我能买得起的一套上下两层近200平方米的老人公寓。在简单大气、明朗环保的装修后,我最后一次经过断舍离搬入了新家。

老人公寓有食堂、医院、活动室、料理楼(不能自理后,老人可入住此楼接受护理),没有了后顾之忧。

老人公寓四周环绕着青山。晴日,蓝天白云,空气爽朗;雨天,尘埃落定,山色清新。我的东窗、南窗青山作屏,北窗下是通向一座学校的院内大道。远望有一条犹如通天大衢。虽然不是私人的,但是有了草地、树林。我可以在露台上饲花弄草、点豆种瓜。美哉,我最后的一次搬家!(编按:我去参观过!)

你在我的搬家流水账中看到了什么?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他们从前不搬家/廖天才(马来西亚)


砂州最典型、最特别的东西是长屋。

就屋子的外观而言,远远望去,砂州长屋与城市的排屋很相似。如果城市的排屋,把门前泊车空间的左右两道墙拿掉,变成这排屋子居民的公共领域,它就跟砂州长屋很相像了。

城市的排屋没什么特色,它是交由物业发展商的建筑设计师设计,建筑工人按照建筑工程师的建筑施工图去建造而成,无论建筑结构、排水、自来水和电线装置等,都有一定的规定,彼此的差别不远。就建筑美学来说,没甚看头,来去都是一个样子。

砂州的长屋,大约有接近5千座,没有两座长屋是一摸一样的。因为长屋是社区村民透过集体劳动,每一块板、砖,都是亲自下手去锯、切、堆、钉的,所以,每一座长屋都是独一无二,体现着这个社区全体村民集体劳动和精神的结晶。

由于部落长屋是由村民集体合作建造,长屋部落人彼此的情感与凝聚力很强,部落情感远远超越族群情感。可以说,大部分部落人只有部落情感,而少有民族情感。

部落社区的村民,一生中难得有搬家的机会,也不需要搬家,除非长屋陈旧得不能再住下去,或被大火吞噬了,他们才会重新建造一座长屋,搬进新家。他们这种“搬家”,并不是搬去遥远的另一个地方,而是在同一个范围内建造新房子而已。

由于是自己动手建屋子,稍微有钱的,只要可以买到需要的材料,这样,新屋子的建造就能够较快完成。若是没什么钱,先做需要的部分,搬进去住,随后再慢慢的补。所以,有些内陆人的屋子,可能搬进去住了五年,都还处于施工的阶段。

砂州原住民与西马原住民的住家是很不一样的。西马原住民,无论在经济、教育、文化、习俗等方面都与东马原住民有显著的差异。西马原住民的传统屋子,多用竹来建造,他们的家建得小小,只够一家人挤,外人要挤进去,太为难了。传统上他们都没招待过客人,家徒四壁的他们,若你忽然去他村落,想在他家作客,对不起,他们真的一点招待的东西都没,睡的地方自己人都嫌不太够,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吃住吧。

砂州原住民的住家,屋身往往很宽大,用的材料大体上不会太差,屋内的设备如厨房、冲凉房、厕所等,都能令人感到舒服。一些长屋社区的村民的教育、经济程度可以媲美城市,他们建造现代式的长屋,整座长屋从传统的木板建造改为水泥,长廊及屋内的地板全铺上地砖,大厅也有豪华舒适的沙发,你会惊讶他们受到城市化的改变,速度快得让人眼镜都掉下来。

你要来砂州内陆长屋作客,不但不必担心吃住问题,有些长屋主人提供的住宿,它舒适的程度往往超越你的想象。

砂州内陆村落面对人口往外移的严重现象。受过教育的孩子,都选择在城市寻找工作和生活。孩子在城市生活下来,买了房子,还邀请村里的老爸老妈搬到城市来一同住,导致村落人口逐渐凋零,学校学生人数越来越少,村落传统文化的保留面对严重的考验。是的,现代原住民也开始搬家了。

摄影:曾德嘉(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