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叶芝的诗》/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两性专家John Gray说,男性来自火星,女性来自金星。不同星球的生物沟通不良自然没什么好奇怪,鸡同鸭讲难度确实很高。

看过Client Eastwood的电影《廊桥遗梦》(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吗?如果不站在道德制高点来鞭挞的话,这其实是一部难得让人看完后久久还有回甘感觉的好电影。女主角是从意大利嫁到美国乡下的战争新娘,男女主角的“四日外遇”,让两人经历了太多起伏回旋的复杂情绪。女主角在一成不变的乡居生活中早已失去了自己,偶遇到当地拍照的摄影师,似乎又重新找回了对生活和爱情的热情,仿佛找到了少女时代的梦想。可是女主角后来毕竟没有随摄影师离家出走,而决定留下来继续完成自己为人妻为人母的义务。

当女主角逃家的决心开始动摇时,男女主角之间激烈的对话实在是太精彩了,根本就是金星话和火星话之间的交流,你既不懂我,我也不懂你,或者说在你以为自己懂了的时候,再稍微想一想,不免又要满腹狐疑自己真的听懂了吗?

以前曾经在美国的爱荷华州留学,那个小小的大学城其实距离麦迪逊郡(Madison County)不远,不过当时不会开车,而在美国不会开车等于没有脚,所以那里相当有特色的廊桥只见过照片,没到过现场体验。若非如此,可能对《廊桥遗梦》会产生更深刻的印象亦未可知。

火星人和金星人之间的交流或许真的不容易,但除了交流之外,别忘了我们还有“尊重”这另外的选择与人相处。听不懂的时候,不一定非得硬去尝试推测、硬去画“补足线”,单纯的尊重总可以做得到吧?再不然,叶芝的诗也可以像电影内容般暂时成为共同语言,《流浪者安古斯之歌》正是电影中男女主角都认识的叶芝作品。找到共同语言后,再接着尝试想办法沟通吧。

看来,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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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时间》/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在年轻时,时间是永恒的、静止的。三十岁之后,时间是飞快的,转眼就是一个月,转身就是一年。四十岁之后呢?简直就是在坐上了一辆刹车失灵的快车中,横冲直撞,回想一年发生的事就像是电影中进入光速飞行的千年隼号(Millennium Falcon),怎么尽只是些似是而非的印象?到底是我在梦蝶?还是蝶在梦我?反正就是一种很虚幻,却又好像有一点真实的奇怪感觉。

不同年龄层的心境,真是天差地远得令人不可思议!

斯蒂芬·霍金的《时间简史》看了吗?我买了一本放在神台上供着,没看,不过据说驱邪有效。好不容易才摆脱的物理课,二十多年以来还三不五时发噩梦,现在还自投罗网?我笨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本1988年出版的书会不会已经落伍了呢?毕竟现在已经到了以网络武装、使用智能手机横扫千军的时代,时间观念还会跟三十年前一样吗?

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以后对时间的感受又会是怎么样的呢?岁月这把杀猪刀,或深或浅地在我们脸上留下一道道“年轮”,但不同阶段对时间的感受会有什么具体区别?如果有命去亲身经历的话,改天再告诉大家。约定喽!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飞越心痛》/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生命本身就是一场修炼,而心痛是其中一门必修的基础功课。心痛的进阶叫心死,减一级叫心痒,也都是功课,只不过不是必修而已。这些学分修炼得成功与否,关乎心境,结局还是殊途同归的死路一条。

不论是心痒、心痛,还是心死,到头来谁都逃不过黄土一抔的命运,那又何必过于执着呢?因为心境问题而令自己活得太累,实属不必要,不过当事人恐怕要问了:“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当然每个人都想活得安心自在,不过牢牢抓着一段记忆不放,却也不是其他人能够强迫的。

药物也好,心理辅导也罢,试试无妨。但区区在下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态终究还是需要自己去调整,外力只能提供辅助,真要彻底消灭心中的魔鬼得靠自己努力。怎么努力呢?个人观点是,先把现实情况看明白一些,然后希望看开一点也就不是天方夜谭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过去•未来》/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当人活到一定年纪后,有一天会突然发现自己缅怀过去的欲望,在强度上已逐渐赶不上面对未来而产生的焦虑了。

可能真的是出于个人主观意识或成长经验之类影响的缘故,我们把过去记忆留下的画面渲染了或灿烂,或惨白,或阳光,或阴暗的色彩;这些色彩和我们的人生观往往纠缠不清,让人弄不清孰主孰客。重点是,越是对往事的枝节、阴暗面抓着不放,身受其害的可能性越高。

不论怎么说都好,人生总有结束的时候,虽然不知道生命会在何时何地以什么形式结束,但人人都知道生命必然有一天会结束。幸运的话,可能会比较早觉醒:“哇!原来时日不多了!”觉醒之后,接着就是无止境焦虑的开始。晚上睡觉前还是一样会调好闹钟,但心里明白,只有天晓得明早是否还起得来。不是这样的吗?谁保证你今晚不会一睡不起?

年近半百,身边已发生过太多莫名其妙就过世的例子。人家起居有常,饮食有度,却也无法阻止骤逝的发生,时耶?命耶?相比之下,自己活得也实在有点太过随心所欲了,虽然不是存心找死,但也难免心里开始感觉有点毛毛的。

自己习惯晚睡,近来上床前都要摸摸女儿的头,多望枕边人一眼。暗暗期许,如果还有明天,大家一定要相处得比今天更好,哪怕只是更好一点点也行。这,也许是焦虑之余对心虚表示的一点点反省之意吧?

我还会怀旧吗?偶尔还是会的。但是来自前方未知道路的焦虑,已不容许我把怀旧当成一种理所当然的浪漫情怀。小说、电影都常描述,人在临终前,一生发生过的所有经历都会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重新播放一次。在那一刻,理应已经不存在什么焦虑感了吧?但是还有谁会有心情去看自己一生的重播呢?大口喝下那一碗孟婆汤,都忘了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一代旧人看新人》/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我们其实并不真心喜欢新的事物,一时的新鲜感最后总是转化成浓浓的敌意。想当年六字辈的年轻人(出生于1960年代)出社会后,由于“抗压性低、受挫性低、忠诚度低、服从性低、稳定度低、个人利益优先”等普遍“毛病”,而被冠上“草莓族”的称号。老一辈的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是年轻人却自认为“有创意、有个性”,当年对年轻人的最高敬意即表示对方“有性格”。我很熟悉这一些,我本身就是六字辈世代的其中一员。

然后七字辈、八字辈、九字辈陆续冒现,老前辈继续看不顺眼,不同的是有一些老前辈已陆续退下舞台,换上新的老前辈,那些过去的“草莓族”、七字辈,甚至不久前还让人思之极恐的“八十后”,都开始延续传统在长吁短叹了。开场白几十年来都是一样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记得以前看蒋梦麟的《西潮》,其中有一段叙述作者在美国遇见一位打过南北战争的老兵,老兵也认为当时士兵的本事远远不如自己时代的。这一代旧人看新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情况,似乎放诸四海而皆准?新一代的年轻人都如此不堪吗?如果真的一代不如一代,世界各地的生活水平怎么都是一步步在提升,而不是人类社会一步步走向灭绝呢?

如果我们平心静气地看待事情,一个应该接受的事实就是,任何一个时代都会出现人才,也会出现废材,并无例外。两代之间因为习惯、作风不同而形成代沟,不见得就表示谁比较优秀,或谁比较拙劣。或许,老一辈因为年资的关系而占据了社会上层层面面的战略位置,掌控了话语权,刚出道的新一代自然只有挨闷棍的份;不过,以偏概全说明的只是自己的偏见,而不是眼光独到。如果今天位置转换,新一代都居高临下以绝对优势来审视老一代,你以为他们会说出什么赞美的好话来?媳妇一旦熬成婆之后,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小媳妇,说实在那比较接近于一种扭曲的报复心理。

五字辈已陆续退休,现今就开始换我们这些第一代草莓族的六字辈当家做主了。当年前辈甚至创立新词“草莓族”来形容我们,可见在人家眼中我们是多么的出不了场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我们虽然在职场上地位不同了,但是我们用三十年证明了什么?以前的前辈都是瞎子?或者今天的成就并非一步登天,而是和以前任何一个时代一样,一步一脚印地慢慢走出来的?

我们不需要视年轻人如仇敌,他们只是社会经验不足,不代表天生混蛋。三十年后,估计今天的年轻人同样要看不惯到时候的新一代社会新鲜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地球不会因而停止转动。那么,一代旧人应该怎么看待新人呢?我个人的建议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摄影:李嘉永(台湾)

《应变》/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丰子恺代表作《缘缘堂随笔》中第一篇散文的题目是《渐》。渐,即缓慢的变,一种刺激性比较低的转变。人的重口味只表现在隔岸观火或看戏的时候,伍子胥一夜白头多精彩啊!电影《第六感》(The Sixth Sense)中老是见到鬼魂的小孩和心理医师早几分钟的信任,和突然发现心理医师本身就是一缕幽魂的急转直下,谁不叫绝?可是,如果换着自己是当事人呢?恐怕不是叫绝,而是要叫救命了!

文章中丰子恺表示,渐进“使人生圆滑进行”,是“造物主骗人的手段”。如果变化是以一年一年地、一月一月地、一天一天地、一分一分地、一秒一秒地的形式渐进,人就不容易察觉改变的演进轨迹。现代人口味很重,其实精神很脆弱,生活中万一发生剧变,譬如一觉醒来秃了头,或者发现自己最信任的战友其实是只阴魂不散的鬼,其反应即使不是鬼哭神嚎,也会是其他各种形式的恶形恶状,反正不能指望得体。

缓慢的变化让人更容易接收改变后的结果。每天照镜子,不论是意气风发的五十年前,还是已经鸡皮鹤发的五十年后,一般人都觉得还可以接受或忍受,很少人会单纯因为老而自杀的吧?主要是每天这么看,实在看不到太明显的变化,习惯成麻木。可是,三十年不见的同学见面时说“一点也没变”就不知从何说起了,可能是因为眼睛不好、记忆不好,或者是良心忘记带出门?

时间是所有变化之母。在时间的冲击之下,世界会改变、人心会改变、发型会改变、银行利息也会波动(模仿1984年电影Top Secret的经典对白),基本上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们既然无法阻止时间的流动,也就无力阻止改变,这一点现实必须承认。

面对无可避免的变化,我们需要的只是准备去接受变化的心理,别无他途。凡事都有充分心理准备是必要的,起码事到临头时比较不会大惊小怪,表现大概也不至于精彩得让旁观看戏的人有上载到社交平台的冲动。身处在不论是缓慢或剧烈的变化之中,也唯有不忘初心,我们才有望继续踩着不变的步伐,一路优雅走到底。

摄影:李嘉永(台湾)

《邓丽君》/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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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学时,我常听邓丽君的卡带,而且很喜欢。一位大陆同学指出,邓丽君的歌是典型的“靡靡之音”,虽然如此,他也很喜欢。

以前从书中得知,中国传统上向来有所谓的“正乐”、“雅乐”,以区别“靡靡之音”,但是从来就没弄懂过在现实中究竟什么才算是靡靡之音。邓丽君是自小就认识的歌星,身旁也没有出现过不喜欢邓丽君的人,如此一位全民偶像的歌,居然是“靡靡之音”?靡靡之音不是那种听多了会“不知亡国恨”的《后庭花》之类的妖歌吗?

老一辈的人,每每谈起今昔歌曲的比较,总是认为今不如昔。舅舅曾经说以前的人是用“肺”唱歌,现在的人是用“喉咙”在唱歌;他很受不了那些声嘶力竭的呐喊式唱法,觉得很吵。时间过得真快,其实那已是三十年前的言论。今天,如果要比较今昔的歌曲,我一样认为今不如昔。以前的歌,即使是赵传,即使是丘丘合唱团的《就在今夜》,呐喊归呐喊,人家总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现在?说实在我常常无法分辨那些人是用着什么语言在念哪一部经?

也许,并不真是今不如昔,只是自己也“进阶”到“老一辈”的地位而已。

对一个完全没有声乐底子的人来说,邓丽君歌声的特点就是“柔”,忙的时候听固然有助于放松心情,闲的时候听相信更会起到一定的保健作用,延年益寿。如果“靡靡之音”就是让人放松,按今时今日的标准,那不代表有什么不妥吧?

虽然邓丽君已离开我们许多年,但她的歌声还是经常在空中飘扬。即使她唱的歌果真就是“靡靡之音”,也罢,我还是喜欢听。上进或堕落,在如今这个年代是不依赖音乐来影响了。音乐,无非就是入不入耳,如此而已。

摄影:李嘉永(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