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新•新知》/周嘉惠(马来西亚)


以前在大学读书,总是希望获得最新的知识,与时并进,不过有一位教授向我们泼冷水,说工学院的教科书和现实最少脱节十年以上。换句话说,我们所获得的新知其实没想象中那么新。也许,知识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才能真正派上用场,当时我这么猜。

孔子曾经说过:“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说,在这里是“悦”的意思。孔夫子指的愉悦,大概是来自于“温故而知新”的新领悟吧?“温故”一般指温习刚学过的知识,不过也可以意指重读古书。海德格尔因为受到柏拉图对话录《智者篇》中一句话的启发,于是洋洋洒洒写了厚厚一本《存在与时间》,这是很有代表性的“温故而知新”。

不过,有些学问却不那么讲究找古书来“温故”,工科如此,理科如此,经济系如此,还有很多其他科系也如此。新知虽然都是踩在前辈的肩膀上逐步累积出来的,但学经济只要听说过“亚当斯密”的大名就算在良心上对得起这位经济学之父了,至于《国富论》、《道德情操论》有没有拜读过,其实是既不影响毕业,也不影响就业的事情。也因此,这类学科注重的是相对的新知,故纸堆拿去卖给收旧报纸的商贩也没太多人会觉得离经叛道。

相反的,人文学科就需要经常去“温故”、“时习之”,以结合新的眼光去发掘出更多过去不曾发现的前人智慧。所以,我们可以一再翻阅《论语》、《道德经》,柏拉图、亚里斯多德的作品,即使他们都是两千多年前的陈年古籍,我们对巨人的古老智慧还是不断有新的体会浮现。

新知让我们更自如地与现代社会结合,而从故旧中知新,使我们在纷纷扰扰的生存状态中静下心来,更清醒地生活下去。两者相辅相成,并不相悖。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网络时代的一肚子不合时宜》/周嘉惠(马来西亚)


在中国历史上如过江之鲫的众多文人中,如果投票选最受人喜爱奖,很难想象苏东坡会拿到第一以外的名次。除了学问、文章、书法、绘画好,更主要的是从各种有关他的大小故事中,他的真性情让人自然而然心生喜欢。关于苏东坡和小妾王朝云之间有以下这么一则既有趣又著名的小故事。苏东坡曾经问家里的人,他的肚子里都装的是什么?有人说“满腹文章”,有人说“满腹的见识”,苏东坡都摇头。最后王朝云说:“学士一肚子不合时宜。”苏轼捧腹大笑不已。

“一肚子不合时宜”意味着什么呢?在别人都已经放弃梦想时,仍然坚持着,知难不退,心中还不时修改蓝图,伺机待发。如果用周星驰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人有理想,他这辈子不愿意当一只咸鱼。以苏轼的聪明才智,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窘境的源头在哪里,所以一旦被人点破,他自然要大笑赞道:“知我者,唯有朝云也!”

距离苏东坡一千年后,作为在网络时代的中产阶级的我们,如果也有一肚子的不合适宜,那么绝对会比苏东坡更累;起码苏东坡不用缴交房贷、车贷、保险费呀!随着年岁的增长,学会向生活妥协应该是很自然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并不表示我们就得放弃一切,任由生命随波漂流到最后。

譬如现在公认手机、电脑等3C产品对小孩影响不好,可是每次在餐厅里看到一桌桌的人各自划手机或平板电脑的盛况,甚至在婴儿面前也放一个手机播放Youtube节目,我总觉得太不可思议。莫非人类真的有集体自毁倾向?自毁或许还有其他理由可言,但把明知不好的东西硬塞给下一代,这却是什么道理?我不是反科技,只是不明白何以能够接受让智能手机、平板电脑全权取代家长的陪伴?

当全部人把孩子的学业交给补习班、安亲班“处理”,我还是坚持一切自己来,甚至抓着孩子的手教写字。自己从来都不曾是十项全能的学生,当年马来文原就属于“差一点及格”的程度,坦白说并不完全罩得住今天哪怕仅仅是一年级的功课。不行,就从头再学吧!都这一把年纪了,难道学习能力还输给七岁小儿不成?我才不信!况且,如今网络提供了许多便利,生字不会上网马上就查到,很方便。补习班、安亲班的老师不是不好,但会比家长教自己孩子更用心吗?可能性不高吧?如果孩子不是自己教,你也不太可能会怀疑英文课本其实是为了摧毁下一代英文程度而编的,而无从及早补救。

人家要说我吃饱撑着,随他去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也随他吧!有些事情就是想坚持,就算是自己找自己麻烦也罢,反正绝对不放弃;自己的孩子自己负责,天经地义。至少我知道,孩子长大后绝对不会怀疑老爸其实是一只咸鱼精!

摄影会:周嘉惠(马来西亚)

《身份转变》/周嘉惠(马来西亚)


一个人的风格再怎么一成不变,他总应该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有所改变。真要做到“一路走来,始终如一”的境界,其实不太容易办到,哪怕只是做做样子,神不似,至少形也需要接近普遍的想象,大家才会安心。

譬如,我们可以沈默到惜字如金的程度,但是一旦当上教师,如果在教室里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那是不行的。要不请开金口,要不请自行走路,别指望两全其美。我们可以潇洒到不修边幅,甚至吊儿郎当的地步,但是一朝为人父或为人母,在小朋友面前是不是多少也该收敛一些?即使不顾自己的形象,也该考虑会不会带给孩子童年阴影吧?

为了我们的身份的转变而改变自己,其实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这是针对自己的改变而言,如果提供机会让其他人也能够表现这种责任感,岂不是在成人之美吗?那倒不一定。

我国柔佛州一家私立宗教学校,发生助理舍监用塑料水管打学生,最后导致一名学生哈末达吉阿敏(Thaqif Amin)因为感染而需要截肢,更不幸的是,该学生已于今天下午(4月26号)过世。据报道,该名29岁的助理舍监曾经坐过牢。是不是坐过牢的人都是十恶不赦,无药可救的坏蛋呢?他们是不是应该永远不再被社会信任?

如果冷静地去思考,相信一般人并不会认为坐过牢的人就该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这不是为了政治正确才说的漂亮话,也不是刀没刺到自己肉才说的风凉话。坐牢背后可能有千万种原因与苦衷,加上虽然坐牢这种赎罪的方式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认可,但在更好的方法实施之前,至少法律认为这就是公平的。不过,我们同时也应该牢记,坐牢不代表一定就痛改前非。

出了监狱的前囚犯,身份转变了,我们却要如何看待这些人?我个人的看法是,永远把标签贴在他们身上固然不公平,但完全忘记他们的过去也不正确,特别是在没有妥当的监督下把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孩子放任给他们管理,那可是多严重的失责?

为人父母者都知道,我们并没有因为孩子出生就在一夕之间变成圣人。那么,“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是想发扬什么价值观?尊师重道是亚洲人的传统,但是每个老师真的都可以和孔子相提并论吗?身份转变对重视这个身份的人来说,或许需要作出实质的改变来呼应才感觉心安理得。然而,如果不那么重视这个身份,仅仅作出表皮的改变以方便达到目的也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们不能以为自己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所有人也会同样视为理所当然。这个世界没有这么简单。不要迷信身份,实际上那只是一层外皮。我们尊重某些身份,但同时也要仔细“听其言,观其行”,盲目尊重吓人的身份对自己没有好处。这世界太不正常了,凡事小心一点还是必要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待机模式:揭幕不眠时代》/周嘉惠(马来西亚)


卖床垫的推销员说,我们一生有三分一的时间花在床上,理应对自己好一点,所以,买一张跟半辆汽车差不多价格的高科技床垫回家睡吧!我是个知足的人,没沦落到睡在街头已经感觉十分幸福,何况荷包里真的掏不出半辆汽车的现款,只好打消这个对自己好一点的千载难逢机会。

人生中“三分一时间花在睡觉”的说法时有所闻,但是现在还真有人每天睡八小时吗?据《24/7——晚期资本主义与睡眠的终结》一书说,在北美洲地区,二十世纪初的人每天要睡上十个小时,上一代人睡八小时,今天北美成年人平均只睡六个半小时。在这个世界村的时代,至少我身边朋友每天睡六个多小时的人就比比皆是,一点也不稀奇,可见我们之中许多人已经超越了睡八小时的世代,而且和时代脉搏贴得很紧。

这算是好事吗?难说。在古代,天黑了不睡觉还能做什么?那是没有选择的年代。等到祖先们懂得照明后一直到今天之前为止的那一长串日子,睡眠则成了一种选择。世界很纷乱繁杂,生活很艰难无奈,而睡眠提供的正是一种能够抽身而去的短暂喘气空间。于是,我们睡觉去。

不久后,有人发觉睡觉提供不了什么效益,慢慢地越来越多人自动自发缩短睡眠时间,至少我们知道一世纪以来已经从十小时缩短到六小时半。资本主义社会编制的二十四小时不分昼夜的生产、流通、消费流水线,已经像希腊神话里的海妖歌声般,成功迷惑了许多人在不知不觉中自愿放弃睡眠时间而投身资本主义的熔炉,加班、上淘宝败家。

到现在为止,大家对六小时的底线还相当坚持。一旦得知有人超越底线,必是先好言相劝、奔走相告,接着介绍催眠药物、偏方、医生。当事人原本不当一回事,日子一久也被碎碎念得心中不踏实起来。

今天睡六小时半的人,用二十世纪初的眼光来看,毫无疑问是患上严重的失眠症。即使是对上一代人来说,该睡觉的时候不睡,就算不是严重失眠,也多少有点失心疯。不过,反过来用今天的眼光审视前两个世代的习惯,我们又能说出什么好话呢?这是代沟的问题吗?我觉得是我们这时代的海妖把歌声练得更好了。

有位北京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到美国耶鲁大学继续读中文系硕士,对某位洋教授在任何时间都会马上回复电邮的现象赞叹不已。这位美国教授严重失眠吗?估计不是,否则就没有什么好赞叹了。这一位美国教授之所以被赞叹,在于能够在睡眠时,随时醒过来回复电邮而又保持专业和礼貌。这是一种什么状态呢?想一想我们身边的电子产品,这不就是以极低耗电量继续保持机器不完全关机运行的“睡眠模式”(sleep mode)吗?

现在我们对服务业的要求都是24小时不中断的。银行的网页24小时可以处理事务,好!服务热线24小时有人回答疑问,好!购物网站可以24小时买东西,好!若换个立场,当工作狂的老板用电邮在半夜三点发指示,你认为那位马上回复的员工A,还是隔天早上九点回复的员工B,以后晋升的几率比较高?24小时服务好不好?恐怕要看自己是提供服务还是被服务的一方了。

待机模式(standby mode)的年代已经兵临城下,我们极有可能成为一种不再需要(或允许)真正休息的新人类。海明威小说中失眠到握不紧拳头的拳击手,很快就会从悲剧人物转化成一个笑话。海明威如果活在今天,他大概也不会为了失眠而自杀了,睡不着就上网看看地球另一端的股市行情吧!再不然,翻翻FB,回几封电邮、几则短讯,怎么就天亮了?

这个转变是件好事吗?我真的不知道!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美国的城乡距离》/周嘉惠(马来西亚)


最近无意中接触到一部美国连续剧Younger,中文翻译成《年轻一代》,到目前为止已经播出了三个季度。剧情描述一位离开职场多年的四十岁单亲妈妈突然要重返社会,却发现没人要聘请她这个年纪的aunty。后来风韵犹存的她伪装成二十六岁成功找到工作,并混进年轻人的圈子里。

这部连续剧的剧情并不特别吸引我,但剧中常有一些英语单词是令我感到陌生的,一般字典的解释也不甚贴切。后来误打误撞的情况下在网上找到一部《城市字典》,这才解开许多心中的谜团。那些我不熟悉的单词原来是属于美国当下城市里的年轻人词汇,至少从剧情来看,即使是美国人,只要不属于上述圈子,一样不知所云。由于剧中使用的这些词汇多带有“不良”意识,这里就不列举了,有兴趣的话还是自己上网找剧来看吧。

城乡之间的距离向来存在,但是在美国特别明显。中西部(Midwest)的乡下人和纽约市的城市人,其中差别不亚于天上和地下。譬如说,有许多美国乡下人其实是没见过黑人的,黑人对他们来说只存在于电视、电影、书本之中。这些连黑人都没见过的美国乡下人,一旦碰上我们这些亚洲人,往往误以为我们都跟李小龙一样武功高强!

在美国,乡下的代表是爱荷华州(Iowa),城市的代表则是纽约市。一个不太友善的人,人家的刻板印象就是:“你来自纽约吧?”如果对农具特别有认识,又具有浓厚的家庭观念,最后揭晓“我来自爱荷华”,全场人必然是一脸“难怪”的表情。

穷乡僻壤的爱荷华(其实也没那么差啦!)出过一位世界知名的畅销旅游作家Bill Bryson,他的作品非常幽默,海峡两岸都有出版中译本。到今天为止,英美两国一共有十一间大学颁了荣誉博士学位给这位作家,由此可见他并非泛泛之辈。从他眼中看到的世界,总是那么搞笑、无厘头,却又那么合情合理。在Neither Here nor There: Travels in Europe(《欧洲在发酵》)中他提到在市场见到某国女王去逛花市,身旁却没有保镖的踪影,他问当地人女王不需要人保护吗?得到的答复简单明了:女王当然需要保护!我们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保护她。Bryson的评语是sweet,中文应当译成“温馨”吧?

有时候我会胡思乱想,要是换着一个来自纽约的旅行作家,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又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呢?我个人对城市、乡村的生活和他们的人民都不排斥,除了自己随遇而安的个性,总觉得很可能跟看了一堆Bill Bryson的旅游作品也有莫大关系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城市人的活力》/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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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洲人的观念里,城市首先就应该要热闹。购物中心、餐厅如果不能二十四小时营业,至少也得开到晚上九、十点才像话。如果店家都像澳洲、加拿大那般五、六点就早早打烊,那漫漫长夜可叫人如何打发时间?李清照用一句“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抒发她无聊生活的感慨,而现代亚洲人如果一天黑就得在家里对着电视发呆直到睡觉时间,大概很快就会出现比李清照更悲怆的感慨。

一般人会认为不夜天反映的是我们的“活力”,可是澳洲政府觉得店员们也应该拥有过正常家庭生活的权利。我们按捺不住自己过剩的精力,也极力拒绝阅读、写作、进修等需要静下心来才能进行的活动,只希望以四处闲逛,买买看看吃吃喝喝来度过自己工余仅有的几小时。如此“活力”,难道不像一种病态的过动症吗?

我们偏爱热闹,是因为大家都坐不住、静不下心吗?我们无法住嘴,是因为心中空虚,需要靠东家长、西家短来填补存在感吗?我不能代其他人回答这些问题,但值得大家好好考虑一下可能的原因。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喜欢的活动的权利,可是每每遇上除去吃吃喝喝一无所知的人,总想劝劝他们是否愿意考虑把一部分活力用在其他事情上?毕竟,除了吃吃喝喝,人生还有不少事是值得尝试去做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回家这件事》/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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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导演Steven Spielbelg在1982年拍了一部经典科幻电影叫《E.T.外星人》,剧情描述几位地球小朋友如何帮助不小心滞留在地球的外星人E.T.回家。当E.T.想到办法和老家联络后,于是向小朋友们求助:“E.T. phone home!”那一段是电影的高潮,相信许多观众依然印象深刻。回家,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引起共鸣的主题,百试百灵。

老家或家乡、故乡,这些经常被交换使用的概念,时时都给人予温馨的感觉。然而,唯有曾经出门在外的游子才能真正领会这份温情,那是一种因为距离而特别容易产生的美感,故乡在现实中的脏、乱、喧闹等等缺点都被思念过滤掉或美化了。然而,也曾经有朋友告知,回家十天是极限,如果超过就肯定要吵架,甚至打架。对这类家庭来说,家人之间就很需要保持一些距离,回家等于动手撕开距离的保护膜,故乡在现实中的丑陋面随即赤裸裸摆在眼前,可能随即瞬间想起,这一切不正是当年离家的根本原因吗?

真希望E.T.和家人的关系融洽,回家后安分过日子,而不是千辛万苦回到家后没两天就和家人吵起来。出外闯荡时经历越精彩越好,回到故乡则相反,日子简简单单过就好。不久前在网上读到一则帖,帖子拿许多人回家过年前后的照片来对比,平日的女神回到家里一卸妆马上就变成了村姑。旁观者虽然都为现代乔装术的精妙惊讶得半响说不出话,但站在当事人的立场来看,都回家了还大费周章地涂粉抹脂是想吓谁、骗谁呢?返璞归真,即使只是短暂的,难道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出门在外的其中一个最大好处是增广见闻,但这一个好处在生活中可不一定是件好事。任何地方都有自己接受的不成文规矩,多少年下来大家早已习以为常。可是一旦游子把外地的标准带回故乡,一比较,糟糕了!两套标准碰撞的结果,首先必定是开始置疑老家原有规矩的理所当然,然后感觉格格不入,再然后怀疑人生。

由置疑而产生的不确定性,具有难以把握的特点。对许多人来说,没有一套不用大脑就可以完全付托终身的生活标准,生命誓将成为一件既可怕又辛苦的挑战。但是,也有少数人偏偏就像苏格拉底那般无法忍受“未经检验的生活”,而任何由父老相传的貌似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生活标准,往往都是些未经检验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照单全收呢?一旦因此感觉格格不入,则形同在故乡成了异乡人,那是一种庄周梦蝶式的奇幻感受,我是庄周?还是蝴蝶?我到底是谁?

人就一定非得有个魂牵梦萦的故乡不可吗?我是谁就真的这么重要吗(精神状态不佳的哲学家恐怕会疯掉)?没有故乡可以归属,自己谁都不是,就无法构成一种存在事实吗?我不认为如此。当然,我的个人意见只对自己有意义,其他人认同与否都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故乡的温馨感觉需要在最大程度上维持住,才能让游子们对回家这件事充满期待。我国一些混账政客偶尔建议国民“滚回中国!”、“滚回印度!”,而作为大家长的政府如果继续以“言论自由”的大旗来默许如此言论,其实是很伤感情的。一家人的感情要是被破坏了,往后要去哪里落脚更合适,相信大家都心中有数,自不必政客费心。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因而选择自我流放的游子,即使将来有机会再回家,顶多也只是来凭吊过去的逝水年华而已。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