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人才千载恨,至今甘醴二锅头》/李名冠(马来西亚)


南唐后主李煜《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吟道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一江春水向东流,您住江头也罢,或住江尾也好,当今世上七十多亿人口,就缘在咱俩“同饮一江水”!虽说“玉鉴琼田三万顷”,苍茫中似有“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的意境与感觉,然而,冥冥中却勾芡了我这“扁舟一叶”,看有似无,若有若无,将有将无,亘有亘无!!

佛说,三千繁华,弹指刹那,百年过后,不过一捧黄沙。都说人生风雨难当,费了许多心去思量,到头来,高飞本是伤,低飞亦是伤,就像那只受伤的蝴蝶,一场彷徨!

最缠绵最醉心的那一句“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蕩悠悠三更梦”。这当儿,切肤的是“忽剌剌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数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抑或“世故驱人真有力,天公困我岂无心”、“如蜩如螗,如沸如羹”。低叹的却是“弦凝指咽声停处,别有深情一万重”,宽慰的是“短发轻梳千缕白,衰颜借酒一时红”,沉醉的是“户外碧潭春洗马,楼前红烛夜迎人”,期盼的是“无迹方知流光逝,有梦不觉人生寒”!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寒波荡漾、芳心脉脉、明月芦花,“蓝桥饮”、“一生一代一双人”、“满眼春风百事非”。最最销魂的,不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流光容易把人抛”,更不是“业未就,身躯倦,鬓已秋”,而是“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那在在当下视之为“寻常”的“当时只道是寻常”的“不寻常”!!

“匆匆”,本是“寻常”,正契世间常态!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及求不得,谁能超脱? 一切正是“寻常”!相看“匆匆”,最忌随“匆匆”而“匆匆”,随“物化”而物化,逐偏执而自是,赶荒谬而夜郎,奉私己为圭皋!

“风一更,雪一更”,凭栏意,坐驰可以御万象。且唱且欢且舞且跳且嚣且狂且扬且闹,我说啊,得嘞,您不就正兜进“匆匆”生命的圈子里吗?!

“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在人间”是当下的信念,“谁似东波老,白首忘机”是对于“匆匆”的微笑,“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是跳脱“匆匆”的写意,“繁冗驱人,旧业尽抛尘世里;湖山招我,全家移入图画中”是对“蜉蝣”生命的娇嗔……

虽说“追往事,叹今吾”,感慨“春风不染白髭须”,再伤叹“天为谁春”,更怎么“走笔题诗”与“顶针麻续”,还是深深醺醉于那一句“看尽江湖千万峰,不嫌云梦芥吾胸。戏招西塞山前月,来听东林寺里钟”。是的,面对匆忙纷扰且多舛的此生,天风海雨折腾沟坎爱恨别离亲痛仇快生离死别痛心疾首,切不如当下一醉!

能醉方能醒,能睡才可起,能离遂现合,能哭诚蕴笑,愿舍终会得!面对生命如蜉蝣的匆匆,且乐生前一杯酒,哪管千世浮名。

清代诗人吴延祁诗云“自古人才千载恨,至今甘醴二锅头”,您喝过道地的二锅头吗?咱们不妨品品南宋张元幹《贺新郎·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的“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老易悲难述。更南浦,送君去”,且举大白,干杯!干杯!干杯!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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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周丽雯(澳洲)


每天下了班,就冲前冲后的,像疯子似的忙。尤其是有了小孩后,真不能小看这小人物,吃喝拉撒不提,除了上学、托儿所,还得上些课外活动;我可不是虎妈,只是怕小孩没机会接触新事物,以后长大了怨我。而且,心想,我们又不是负担不起,在家看电视,时间也就看过去了,还不如去学些东西。结果,我儿子学踢足球、游泳,最近还加了个钢琴,天啊!周末排得满满的,平时也因为得练习,儿子和我都忙死了。以前儿子小的时候,以为长大后可以轻松一点,这都是那些损友、骗子,想骗我多生几个小朋友放的烟幕弹,还好我算精明,没被骗,生了一个,立即发现情况不对,没继续。一个小孩已经忙死我了,再来一个,必定小命不保!老公常常指着儿子说,“看看他,还想第二个?冷静半小时后再说。”半小时后,大风一吹,烟幕消散,打个冷颤,清醒过来,大骂损友、骗子:“什么居心!?”

不过,回头看看,好像也没有太累,比起在亚洲的小孩,我们应该还是轻松的,起码功课不重。儿子上学一年,还没带过功课回家,不过看他写的字母,好像也特难看。不管了,反正我看他班上的同学也都差不多,当然有写的超好的同学,可是像他的那种“鸡爪似的”字体也不少,我就放心多了。不要求儿子考第一,做状元,只要不“包尾”我就心满意足了。

孩子,还是健康快乐成长重要。

《匆匆忙忙》/宫天闹(马来西亚)


小强刚起床,就匆匆忙忙洗刷了一番,再匆匆忙忙吃了个早餐,就匆匆忙忙出门上班了。小丽刚叫完小孩起床,想去和丈夫吃早餐,丈夫已经上班去了。小丽叹了叹口气,心里的埋怨,随着口中的牛奶,吞进了肚子里。她发了个短讯给小强,“今天是小明的生日,晚上一定要回家吃饭,我们会等你一起切蛋糕。”“OK。”

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秘书陈小姐就进来了。“经理,这些资料是等下和董事们开会需要用到的,你先看看吧。我先去泡一杯咖啡给你。”说完就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离开了。小强打开手提电脑,看着过千的邮件,再看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他心里嘀咕着,这是要做到何时啊?叹了口气,他匆匆忙忙地先看了待会开会需要的文件,喝了口陈秘书刚泡好的咖啡,看着墙上的时钟,九点五十五分,马上起身,拿着文件匆匆忙忙赶到会议室去了。

再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四点。小强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的会议,公司又接了几单大生意,今年的花红应该不错,但也意味着接下来会更忙了。“经理”陈秘书敲了敲门,“不好了,东京的项目出了些技术的问题。董事长要马上开视像会议,要和东京的工程师们讨论新方案。”“好的。”小强马上开电脑,打起十二分精神,投入在视像会议中。

“呼……终于把问题给解决了,好累啊。”小强喃喃自语地说着。他看了看手表,“哦!惨了……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他想起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他看了看手机,有无数次未接来电,有无数个来自小丽的短讯。他才想起因为今天早上的会议,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他匆匆忙忙赶回家,心里嘀咕着自己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事忘了呢?他坐上他的宝马,飞快离开公司的停车场。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小丽。“嘟嘟……嘟嘟……”小丽没接。“嘟嘟……嘟嘟……嘟嘟……”碰!!!“嘟嘟……嘟嘟……”“喂,跟你说了今天是小明的生日,你知道他有多期待你回家一起切蛋糕吗?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是小强匆匆忙忙的一生。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匆匆》/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最初其实不是从朱自清的文章认识《匆匆》,而是在李建复的专辑里首次接触。当时的感触是,文字居然能够这么美!歌声真的能够这么靠近灵魂!

如今年轻一代还知道谁是李建复吗?《龙的传人》的原唱,可能听过吧?如果没听过,也不用难过,毕竟已经是四十年前的歌了。不过,在当年如果说没听过这首歌,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李建复还唱过许多其他歌,《归》、《忘川》、《归去来兮》等等,歌词都充满着浓郁的理想情怀,入世而不俗气。民歌是另一个世代的“遗物”,我有幸搭上那个世代的末班车,听了很多令人怀念不已的好歌。李建复的歌声当年红遍华人圈,但无阻他在几年后毅然放下所有绚烂,出国留学,尔后在IT业大展拳脚(曾任职Yahoo台湾总经理)。

我这个人天生缺乏艺术细胞,特别表现在一辈子记不了几首歌的歌词(以前学生时代,每逢周会唱国歌都只能滥竽充数地‘夹口型’假唱,如果在非常时期要我来一次‘独唱’,恐怕难逃被拖出去枪毙的命运)。即使是当年感觉惊艳的《匆匆》,也只是记得其中“匆匆复匆匆”寥寥几个字,但那旋律一直保存在脑袋的某一个角落,不曾忘却。几天前读严晓蓉写的《匆匆》突然唤起一阵模糊的记忆,上网一查,方才知道李建复唱的《匆匆》,歌词正是出自朱自清手笔。我十分确定,小学时只知道猪八戒,不识朱自清。

匆匆四十年,回忆过往真是五味杂陈。人到中年也算是进入秋季了吧?无意悲秋,倒是联想起另一首李建复的歌《网住一季秋》:“爱着诗般的秋,尽管它伴随着淡淡清愁”。

民歌,多美的意境!

摄影:Nick Wu(台湾)

《都市里的赶路人》/李明逐(中国)


有位从德国留学回来的朋友,曾经感慨,中国人和德国人最大的区别不是长相,而是神采。走在大街上的德国人,都是从容的、可以说是悠闲的,尤其是眼神,明亮淡定,没有那么急吼吼的感觉。而中国的大街上,每个人,形色匆忙,皱着眉头,蹙者眉毛,心事重重,步子很大,一转眼就飘远了。

我辩解说,这可能是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区别。发达国家各处都比较成熟,尤其是社会保障体系,不用特别为生活担心,社会结构也成熟,没有那种急吼吼的追赶的感觉。而我们是发展中国家,只能用速度来解决落后的问题,整个大环境是这样,年轻人不想着快点赚钱,估计生活都是问题。

他反驳,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年轻人太着急了,什么都想着快速,快速成长、快速赚钱、快速成功,失去了从容淡定的本心。

我认同他这点。

我们都是都市里的赶路人。

而赶路都是有目的地的,最快达到目的地,才是赶路人的诉求。

有时候我会思考生活的意义,竟然惊讶地发现,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仅仅只是活着。活着的意义就更简单了,有些人仅仅是为了吃喝,当美食家;有些人是为了体验爱,把一生的时间花费在爱身上,爱人、为人而付出,比如当父母;有些人是为了寻求刺激,到处去寻找好玩的东西;而有些人是为了体验,在追求的过程中体验生活的感觉,就是不在乎结果,只在乎曾经拥有。

所以赶路人的目的地就很显而易见了,以上的意义就是赶路人的目的地。而都市的赶路人尤其匆忙,原因也很明显了,就是为了实现上述意义,需要能量,路途越坎坷,就需要更密集的能量,所以为了到达目的地,路上的脚程就会更快些。

当然也有些赶路人是田园派的,可以一路悠哉游哉,比陶渊明也不遑多让,因为到达目的地所需的能量不多,或者积蓄的能量足够多,不需要再赚取。如果用能量豆来计算,可能都市的赶路人每天赶路10小时以上,需要10颗能量豆,田园赶路人只需要5颗就可以了。

无可厚非,都市的赶路人都是希望能提早进入田园派的,轻松的生活自然更妙。不说了,为了进入田园派,也要加紧赶路了。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匆匆》/严晓蓉(中国)


记得小学时候,有一篇课文是朱自清的《匆匆》,“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小时晨读按老师的要求朗读课文,三十几个孩子齐声,声音洪亮得犹如在唱一首快乐的歌,其间可能因为某个同学搞怪捣乱,大家又笑成一片。彼时年龄太小,确乎是不明白的,在我们眼里,燕子去了便意味着夏蝉的到来;桃花谢了,随伴着桃子的清新与甜美,在课文与朗读间,缀满了游戏的欢欣。对这篇文的印象,便也附加了很多天真的快乐想望。

时间真如流水从指间滑落无痕,转眼人已中年。近来因为女儿语文成绩不佳的缘故,每日要抽出时间来陪着她阅读。有一日翻出一本散文集,随手翻到一篇,撞上来的便是《匆匆》。现在读这篇文,字里行间的那种属于成年人的惆怅与无奈,读来无论如何都感觉有些悲凉。但想到孩子也正如我当年般的年纪,再加上文字清浅,便让孩子读后与我一起讨论一下对这文章的感受,顺便通过这文章让孩子了解一下朱自清。

小妞接过书,看了几分钟后,想了想,然后抬眼说:“妈妈,这文章我读了,我觉得有点悲伤。”“为什么悲伤呢?”“因为你看哦,他说,‘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太阳他有脚啊,轻轻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转。于是——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妈妈,每天我也是这样的,早上起来,我去上学,时间从上课和写作业里过去;放学我回家,时间也从写作业里过去,除了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太阳可以晒在我身上,其它的时候都在写作业里过去,时间过得太快了,我没办法。妈妈你很忙,工作忙,还要辅导我作业忙,可是每天晚上我都很想你。”这时我看着她,小眼睛里已经有点红红的,小小的泪花在里面打转转,便不由得安慰她说:“不会啊,你看妈妈基本每天晚上都和你在一起啊?怎么会想妈妈呢?”“不是的。因为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在讲作业,妈妈很多时间在生气。我觉得每天是跟妈妈在一起,又不是和妈妈在一起。可是就像这文章里说的那样,时间不停地溜走。我要不停地做作业,妈妈很快就老了,我没时间和不讲作业的妈妈在一起。我不要时间过得那么快,所以我总是想妈妈。”说到这里,小妞干脆大声哭出来了。我不由得怔了,将她搂在怀里,她小小的身子哭得抽抽得,很伤心,我却一下子茫然得不知所以。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太匆忙了!属于孩子的欢欣,那种从一片绿叶、一个桃子、一个蝉壳中得来的快乐不知什么时候起,都消失无迹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绑架,匆忙得忘了到底为何出发。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三藏的愿望》/练鱼(马来西亚)


你说,会爱我一生一世。
我听了很高兴,可是却忘了问,
你爱我,到底是在这一生?还是下一世?

*****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擦得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东方明珠塔就在正前方的窗外。枣红色的绒毛窗帘从天花板下垂到地毯,地毯厚达20mm,用尼龙66织成,颜色是最难染的宝蓝色,配以浅色的几何条纹点缀,整幅地毯,一眼望去,没有一丝杂色。
“欢迎光临!”服务员们先来个整齐的45度鞠躬,“先生,您有订位吗?”
老孙摸了摸鼻子说,“俺是来找朱孟夫的。”
“找朱先生吗?这边请。”便领着老孙往转角处的一间小房间去。
餐厅很大,但只有零零落落的两桌客人。一桌西装笔挺的白领在高谈阔论;靠窗处的另一桌,是富太太带着小贝比和保姆、佣人在吃午餐。
房间门打开,只见朱孟夫独自一人在低头划手机,其身材圆润、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浓密乌黑的头发,往后梳得服服帖帖。
朱先生抬头见老孙进来,便招了招手,待服务员出去,一个箭步跳上来给老孙一个热情的熊抱,
“大师兄!”

*****

“师父回中土后,可有任何打算?”
“为师回大唐宣佛,普渡众生,至终老圆寂。”
“既然经书已得,为何师父不欲与徒儿般,位列仙班呀?“
“为师仍有业在身,心愿未了,放不下。”
“笨秃驴!哪会有什么业不业,心愿不心愿的问题解决不了!老孙这就和如来说去,要他老人家帮忙!”说完,吹个口哨,唤来筋斗云,“师父等俺,俺去去就来!”
“别、别,悟空!为师经已告知佛祖,欲走一次轮回,重返人世。”

*****

“蛤?!走轮回?重返人世?”老猪抓了抓他那把浓密的头发,“师父铁定是疯了。”
“可是,不对呀大师兄!”老猪继续抓他那把乌黑的头发,说,“离师父圆寂已经一千多年,”老猪拿出双手双脚数算术,“嗯,正确一点,已一千三百多年了!现在才回到人间?”
“俺也不确定。不过既然大个子如来要咱们来这儿等,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突然,悟空向八戒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并做了一个“有妖精”的口形;另一手迅速的按着如意金箍棒。
敲门声在五秒后响起。“哪位?”悟空问。
房门径自打开,刚才在大厅和小贝比吃饭的富太太探个头进来,说,“是我啦。”
悟空与八戒对相望了一下。
八戒悄悄伸手往背后抓住他的九齿钉耙,悟空握紧他的金箍棒。
“你一定是八戒。”富太太说,“那,你肯定就是悟空!”

*****

地府酷热异常,三藏在长长的奈何桥队伍中排队,等过桥、等喝孟婆汤。
“三藏大师吗?” 牛头马面迎面走来,问道。三藏恭恭敬敬的回了个是。“请大师随我们往这儿走。”一行人徒步走到一个渡口。牛头说,“大师请游到对岸,往灯光处去。灯光尽头,就是一个轮回口。”
三藏遥望对岸,漆黑一片,只有点点星火在远处闪烁,“不知两位施主可否告知,游到对岸,需时多久?”
“回大师,游过忘川,费时一千年。”

*****

“一千年?” 八戒说时目瞪口呆。
“对,然后再花了三百多年找他。我出现时,他远远就看到我,说我们似曾相识。”富太太说时一臉甜蜜。八戒瞄一下悟空,悟空翻了个白眼,左手挖耳朵,另一只手在弹指甲。
“师父,你老人家会老吗?”八戒问,“我意思是说,你老人家已经是三百多岁的老妖精了,到时令夫婿、令千金相续老去死去,你还活着,这、这……”
“再见他后,我不再 immortal,我会老死,然后再轮回。”
“蛤?!再一个一千年?”
富太太摇摇手说,“不,不,下次的轮回,我会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却一切,如此这般,最多五年就可有一个轮回。”
“所以”悟空举手打岔,“请问师父,当时,他在何处?”
“他是太子李建成的护卫,玄武门兵变当天战死。”

*****

“他战死消息传来;我迅速的逃离长安,藏于嵩山。后来听说,只要集齐五部佛祖经书,就能实现一个愿望。毅然削发为尼,西去取经。”
“可是,送你出长安的,是李世民呀!”
富太太苦笑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参与了。在漫长的取经路上,觉得复仇不能改变什么。在翻译经书的过程中,理解到,世界和平真的很重要的。”
“那,师父见到如来了吗?”
“佛祖答应我,接下来的每个轮回,我都能和他相遇。一起经历生老病死、痛苦与失落。”

*****

道别时,师徒三人相互拥抱了一下,约好下次何时再见面。还和小贝比、保姆、佣人groupfie 了一张,八戒说,会带去给悟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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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净呢?”
“玉帝见师弟把师父的小龙马养的白白胖胖嘀,所以升他的官,现在师弟官拜弼马温,不需再卷帘啦。”
“听说师兄也曾经在那儿呆过呢!”
“套一句现代用语,他请不到假,上头不批,所以无法来参加今天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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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八戒猪头猪脑地走进来时,我就觉得这人长得很像八戒。待得悟空猴里猴气地经过,我说怎么会这么巧?正在犹豫要不要和你们相认,你的筋斗云在窗外哒哒哒的敲着玻璃,向我挥手打招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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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老早就知道师父是女的?
蛤?!这么多年,你可曾见过师父站着尿尿呀?!

摄影:李嘉永(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