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胖子》/陈保伶(马来西亚)


很多体重稍微超重或严重超重的朋友肯定说过要减肥。说要减肥的时候咬紧牙根,双眼带杀气,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每一次我听见他们下这决定时,彷佛都在看港剧一样,多戏剧化啊!因为往往就是那一刻的决心而已。说着说着,啤酒高举一大口爽快喝下,明天就减肥吧!娱乐死我了!

胖子的创意感往往比人高。他们说这年代的服装设计都差了,小直筒(slim fit)衣服怎么没特大号?这年代的服装设计师看来都很懒。服装店卖的衣服只专注瘦子一族的生意,那是歧视,自找死路!衣服布料用多,商家才能赚钱啊!这年代的商家怎么不会算术了?

混在胖子身旁,即便美食佳肴无数,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怕浪费。而且他们往往是勇敢一族,不怕尝试新东西。人生不是为了吃,难道是一来到这世界就为了减肥?哈哈!有趣!有趣!吃吧!反正吃不完他们绝对不会浪费食物,多环保!

胖子多数是乐观一族,一边誓要减肥,一边尝尽天下美食,因为他们深信美食和肥胖不是同一回事。这种精神勇士才有。他们寻找的是人类最原始的享受,猪油渣配饭,你们瘦子永远不会明白,人生遗憾也!古早味,你们知多少?

与其与挑剔一族混,何不选择乐观潇洒一族?减肥是为健康,不是为审美。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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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得开心吃得爽》/林明辉(瑞典)


我在外国生活久了,平时在瑞典吃到嘴巴也能淡出鸟来。随着他们的生活方式,吃的都比较健康(少肥少煎炸),早餐不是鸡蛋面包牛奶就是燕麦粥,来不及的话就只喝一杯奶,或一面开车一面吃一个水果。

所以每次回到马来西亚都会吃得比较放肆,而且我也不是每天这样暴饮暴食,所以我也吃得挺安心挺心安理得!因为我知道回去瑞典又将面对各种各样的面包火腿,继续过着“清淡”的生活。有时候也会对自己说,最多不就回去后多去健身中心燃烧一下脂肪。

叫我红烧肉去掉肥肉?烧鸭、肯德基、烧肉都去皮?吃麻辣火锅去掉表面上那层辣椒油?吃海南鸡饭去皮,不要油饭要白饭!现在更加离谱的是什么空气炸锅炸鸡,这样吃法还想不想活呢?这还是不是度假呢?

所以嘛,我会永远保持着的态度是,红烧肉要肥,走地鸡不去皮,麻辣火锅不去油!吃鸭要肥,吃羊要骚,烧猪肯定半肥瘦,绝对不能太肥或太瘦!拉沙(编按:laksa,咖喱面)表面上一定要有咖喱油,一定要油炸鸡,什么空气锅你给我让开!

活着要开心,吃也要开心!想一想你咬一口肥鸡腿时,那油从嘴巴滴或喷出,那一刹间是多么的满足!去到马来西亚闻名的夜市或小吃中心,有各种各样的美食,马六甲海南鸡饭、怡保芽菜鸡饭,恨不得每样都吃一下。那样才真正的爽!

再想一想把所有最香的皮、油去了,吃在嘴里就如同嚼蜡一样,要我这样吃法那就会觉得没意思了!现在年纪稍微大了,收敛不少。想一想为了身体还是少吃一点,但绝对不是不吃!最多到健身中心多跑几公里和多举几公斤!

回到瑞典把肚子收一收,瘦一瘦!呵呵!那是为了下一次回马来西亚准备的功夫,而不是为了减肥!

摄影:林明辉(瑞典)

《食言而肥》/李名冠(马来西亚)


鲁哀公从越国回来,郭重为哀公驾车,大夫季康子、孟武伯在五梧迎候。接着,鲁哀公在五梧宴请大夫们。孟武伯因为厌恶郭重,就一边敬酒,一边取笑说:“您怎么长得这么肥?” 鲁哀公听到了,挺生气的,便代替郭重答道:“食言多也,能无肥乎!”这句话反过来讽刺孟武伯惯于说话不算数,指责他“不肥而肥”,同时也为郭重缓颊,说郭重“肥而不肥”。

现代汉语把“肥胖”联用,肥与胖,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肥,指含脂肪多,跟“瘦”相对。除“肥胖、减肥”外,一般不用于人,特指牲畜。肥,除了“利益”(例如‘分肥’)的意义之外,更指经由不正当的方式而富裕的行为(例如‘坑了集体,肥了自己’)。

胖,原念pàn,指古代祭祀用的半边牲肉。《仪礼·少牢馈食礼》:“司马升羊右胖。”按《说文·半部》:“胖,半体肉也。”右胖,即右半边的肉。而念pàng的胖则指人体内含脂肪多。至于“心广体胖”的“胖”念作pán, 出自《礼记·大学》“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的说法。《康熙字典》中朱熹注为“安舒也”。

就“肥”与“胖”意义上的对比来说,就像两个大圆圈,中间只有一点点的交集,然而其外延的意义褒贬立现。这犹如“美丽”与“漂亮”区别。我们说“姑娘很美丽”,也说“姑娘挺漂亮”,然而美丽是由内而外的,漂亮是指外在的妆扮。我们说“姑娘妆扮很漂亮”,却说“姑娘内心很美丽”。著名节目“最美乡村医生”、“最美留守教师”等,受访的主角们有些风霜满面,有些长得根本不漂亮,但他们的内心正是“最美的”。

说“该减肥了”,其实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大肥猪。你说,猪会减肥吗?它能减肥吗?

从语言,我们可以探索并感受意义的多变性、丰富性与文化底蕴。实证科学及科技领航的现代生活领域,人文学问不断“贬值”,只因赚不了几个钱,使得现代人活得越来越痛苦!

最可怕的,实证科学的思维方法不断膨胀,人文、社会及生活中太多太多不应该被“量化”的事物与感觉却彻底的套上“可衡量”的“框框”。爱情,最不可被量化。然而,在“高富帅”与“白富美”倍受追捧的今天,“我爱你”竟然可以用数据来评断——多少朵玫瑰?多少个亿?颜值多高?(一个‘值’字,可悲啊!)

再如婚庆喜宴的红包(份子钱),各地区有异,大家心照不宣的“奉行”所谓的“一般价”、“朋友价”或“哥儿铁杆价”。过年压岁钱,分三六九等;人情交往,有亲、疏或纯粹的“呵呵”。深情厚谊,只看酒席设在哪个档次的酒楼里;海誓山盟,但数兜里拥有多少金镶玉!

可悲啊!现代人!不少人不敢娶俄罗斯姑娘,只因婚前婚后“落差”太大,婚前是窈窕淑女,婚后迅速变成臃肿大妈。(请问你是买个婚姻过日子,还是爱一个人?)生活中的一切,都落入“量化”的框架里!我们也距离逍遥的庄子越来越远!

孔孟仁人的道德情怀里,肥与胖、高与矮、帅与挫、美与丑、善与恶等等,只有本质与精神上的判准,且别“食言而肥”,更重要的,是主体内心的敞亮展现,并不曾“量化”……

“喂!说你呐!别看左右,就是你!该减肥了!”——这是现代人过度“量化”的说词与异化!

摄影:Nick Wu(台湾)

《去你妈的减肥》/张雷(中国)


减肥这个话题,对现代人来说,真是逮个屁嚼不烂。无论哪个年龄段,无论对生理健康还是社会审美,肥胖据说都是第一天敌。所有宣传机器天天扯着耳朵向你吼着超重会带来一系列疾病和生理异常的隐患,舆论把“美”的标准竭力向“瘦”的方向靠。放眼望去,天下何人不减肥,由此而产生的各种商机甚至“智商税”更是层出不穷。

其实我们这个以瘦为美的社会审美历史并不长。在古代的审美标准中,尽管唐代的“以肥为美”在严肃的史学考证中遭到了很多质疑,但似乎绝无一个朝代像今天这般推崇“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无论是历史典籍还是古代书画,富贵人家和文武官员几乎都是腆着个大肚子,甚至还有人故意养出肚子,美其名曰“文人肚”,戏曲舞台上官员出场经常是双手捧着一个比肚子大出好几圈的腰带,可见肥胖在古代似乎更是文化、地位和财富的象征。即便《三国演义》的名将和《水浒传》的梁山好汉,经常也是膀大腰圆,和今天审美推崇的浑身肌肉、棱角分明完全不同。

似乎生理学也不完全支持肥胖百害而无一利。脂肪是人体储存能量效率最高的东西,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身上的脂肪就是人的命根子。而肌肉——尤其是大块的、缺水的肌肉——不仅不能储存能量,而且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能量。所以摒弃脂肪、锻炼肌肉完全是当代这个富足社会的特有审美。在兵荒马乱的历史上,保存能量是第一要务,闲时吃稀忙时吃干,一天劳作完毕早早躺下等待天亮鸡叫继续耙地,谁会拼命做有氧往死里练肌肉块呢?

当乡村丧失了以往的生存方式、彻底沦为都市化吐出的渣滓和垃圾场,脂肪就不再是优越感的寄托,而被栓到都市文化的鄙视链上,进而被市场经济利用,成为制造消费创造GDP的原材料。肥胖的生理隐患倒在其次,肥胖的“社会属性”才是其在当下的核心问题所系。对减肥的近乎病态的号召的背后,乃是阶级划分界限的金笔,资本繁衍自身的子宫。各种瘦成麻杆减肥到昏厥的明星充斥于无所不在的流行文化景观之中,减肥就这样成为了新的偶像崇拜,义正言辞的健康警戒背后乃是阶级固化的蛮横和资本家无耻的吃相。一个健康的胖子就这样丧失了一切尊严,人们拜倒在这尊清癯而健美的“金牛”面前,心里装的并非信仰,而是对阶级沦落、被人耻笑、在世界上无所归依的深深的恐惧。人内在空虚,转而追求形体之美,减肥和整容无非是最快捷的改变自我的方式——尽管一切其实都没变,尽管他“以为”自己变了其实无非在资本经济的催眠中获得了一次美妙的做梦体验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这“以为”却力道千钧。在一个没有衣食之虞、不存在生存威胁的世界中,我们的全部意义不是都要从这一个又一个的“以为”当中攫取么?所以你以为减肥是上帝,我却以为“你以为减肥是上帝”是放屁,都ok喽。人生而自由,为何非要给自己套上减肥的枷锁呢?无论瘦子还是胖子,只要瘦得精神矍铄,只要胖得健壮有力,那就都是好样的。总之,活得舒坦就好,去你妈的减肥。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内陆人不会忧虑的事》/廖天才(马来西亚)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国家独立不久,新村家庭户户都穷兮兮,家庭成员个个都要承担家务责任,人人劳动量都大而粮食却不多。这样环境下,没长得肌瘦面黄,算幸运了,哪敢盼望长得红光满面胖嘟嘟。

哪一家的家长中年发福,肚腩凸起,会赢起整村人的注意,成为被羡慕的对象。肚腩凸起意味劳动量不大,吃得多睡得足,经济不错的象征。当时的社会务农为本,物资不多,要求大肚腩的愿望已是一种奢侈。

九十年代大马被誉为亚洲四小龙之一,经济有了长足飞跃,身边有朋友喊说:“我非减肥不可!”进入二十一世纪,各种“帮助您拥有苗条身材”的生意如雨后春笋,到处可见,有的还生意滔滔,应付客户不暇。学校也喊惊讶,我们怎么有如此多的学子超重?警察部队也面对警员超重影响工作效率的问题,于是发出警告信:谁的体重超过某个程度,就会得到xx方式的惩罚。

鼓励减肥如鼓励戒烟,效果都不怎样理想。烟和美食的诱惑,令人飞蛾扑火,不能自拔。

砂州内陆有好多村落,村民个个肌肉结实,身材苗条健美,找不到多余的脂肪。

有的村落完全没有公路,汽车、电单车和脚踏车都没用武之地,出个门都只能依靠两条腿在森林小径穿梭,上下多个山坡,越过几个河流,十来公里路程,需要3至4个小时方能抵达。通常,村民都背负二十公斤或更多的重物回村落,绝少空手而回。无论男女,每个月都会三两次徒步行出村落,去到城镇买些日常生活用品,然后背着徒步回村落。

如此的运动量,即便有个大肚腩,不足半年,脂肪应该就会被燃烧殆尽。

村落的孩子也向往城市的繁华生活,他们往往在中学毕业后,就前往大城市寻找工作,适应并定居下来,成为你我一样的城市人。这些城市的内陆人,最终也就完全失去了乡村人的特点:热爱劳作、热爱大自然、热爱运动。他们喜爱打扮、喜爱往大商场逛、爱上现代流行的各种脂肪高但营养不高的时尚食物。

今天你若碰到城市内陆人也跑去减肥中心,寻找不自然的方法来去除身上的赘肉,大概也不必感到奇怪了。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人到中年》/山三(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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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也就是农历新年那几天,外子出席了个小学同学聚会。回来后第二天,竟然接到一个噩耗:同学阿豪在工作时突然心脏病爆发去世,遗下妻儿三人。当时,外子很感慨地在念:昨天看到还是好端端的一个人,今天就突然走了……后来他们同学间在Whatapps群组里继续“探讨”这同学的死因,得出一个结论:大家都已步入四十大关,除了要有份完整的保单之外,平时必须注意饮食习惯、多运动、少量多餐,每年要做身体检查……

外子一直都是“重量级”人物,体重都是以0.1吨来测量,实属“超重”一类。现在因为这一位同学的离世,顿时“开窍”,下定决心要把体重拉下。首先,他买了双跑步鞋,依一位已有十多年马拉松跑步经验的朋友的意见,他先以慢走的速度运动,一星期一天、两天到三天,每天“走”一个小时。与此同时,他开始饭前喝杯高纤维麦片之类的饮料,据说可以增加饱足感,减少米饭量。

如此持续三个月,他再买了一只智能运动手表,尽量每天早上用至少一个小时时间,从走到慢慢跑步,运动完才去上班。到晚上,智能手表会显示自己今天走了多少公里路,有个参照提醒自己的运动量足够与否。半年后,他去做全身检查,除了体重减下十公斤,他的胆固醇及血糖也降低,虽然距离“正常”水平尚有点距离,但还是可喜可贺,值得一赞!

直到现在,外子已经有早起跑步的习惯,上星期去添购新年衣时,他喜滋滋地向我宣布:他的裤子可以减码了!所以他放眼今年继续减重十公斤,希望可以达到正常水平。人到中年,面对逐渐退化的身体,我们可以欣然接受不作任何改变,但为了能够健康地活着,运动减肥应当也是一条不错的选择吧?

摄影:黄艺畅(中国)

《减肥》/耳东风(马来西亚)


今年是猪年。2月是新年。新年,尤其是猪年,谈什么减肥?要减肥的话,过了年才讲吧。

于是我选择狗年末,新年未至,快快写篇减肥的文章。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从不减肥,也不乱吃那些垃圾食物,我只是希望可以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人生在世才那几十年,从可以自主饮食(有花费能力,可以从中学开始,大学开始或者是工作开始),到退休养老,也就那么四、五十年。年轻(小学至大学)时我不担心,因为我的运动量是蛮大的,若看中五的旧照片,那时的我才54到55公斤,对比现在90公斤,是令人吃惊的苗条。

但是,自工作以后,我想吃多致肥也不是我的类型,我是完全没有运动才导致体重增加,身体渐差。所以,无需减肥,只要多运动就行了……这点我很清楚,但是缺少了执行力。那么,腰围的那圈轮胎,好像是近两年才冒出来的,意思是我的身体状况又降了一级。既然我不减肥,那么一路肥下去,似乎是必然的事。

新年将至,讲些另类减肥吧。各位觉得猪很肥吗?12年前的猪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如果你在这个国度生活下去,你会发现除了看到猪肉和烧肉以外,猪似乎渐渐从我们的周围消失了。“猪”这个字,好像肥油一样,许多人急不迭地要减掉它。有些人用了“亥”,有些人用了“豕”,如果这两个字让人熟悉了它等于“猪”以后,有没有人打算用:豚、彘呢?也许不会,因为那两个字是“减”了笔画的“减肥字”。不过,马来文却是增肥了,从以前我们常用的“babi”现在变成了“khinzir”;这点是不是说明,是华人过度敏感?

所以,华人减肥,可能越减越肥,倒是帮猪减肥,减到连“猪”只(字)都不见了,可悲!

摄影:李嘉永(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