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牧芳萱(台湾)


俗语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但是这句在“青春”二字上非常不贴切,因为我们想要的青春,是要天长地久的。

所以一堆要保持青春的行业、商品、产物都出来了!从最早的擦拭保养品,后来是服用的体内保养品,一直到现在普遍用机器、针剂、手术来试图达到青春目的。我真希望在我有生之年,科学家能不能发明一种,可以像吃维他命一样的产品,就能让人类永保青春?

人为什么要维持青春?因为青春除了视觉上的美观以外,它能让身体有活力,让脑袋有想象力及创造力,做起事来冲劲十足!青春就能拥有希望梦想,就是在人生旅途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还有很长日子可活的意思,所以青春让人无限向往!

如今已不再青春的人,也不需悲观,也不要妄自菲薄,因为我们曾有的青春,已编织了我们大半个人生,有甜有酸,有辣有苦,很丰富,很让人回味。有时还能给现在仍青春的晚辈讲讲故事,分享经验!

人生不就是个循环吗?青春、老年、死亡,一直循环。所以,我曾经拥有的青春,我知道还会再回来的!

摄影:Nick Wu(台湾)

Advertisements

11月28号贴文二之一:《偷吃禁果后》/彭怡云(台湾)


现代戏剧之父易卜生从《爱情喜剧》起,就大胆在戏剧中埋下语境与文本自身的矛盾,以标题带着反讽意义揭示悖论重重的爱情与婚姻的内在矛盾性。阅读剧本时,常在看到两性三角关系(一男两女或两男一女)的铺陈之后,忍不住对剧中女性所经历的爱情或婚姻提问——究竟这是讴歌还是哀悼呢?

尤其是,《玩偶之家》最后一笔,“传来关门的一声砰”这句舞台说明,表明娜拉决心打破“女人必然等于妻子和母亲的化身”这个魔咒,并试图找出另外一条路。她不想继续再当会走路的玩偶,只好断然离开丈夫海尔默为她及孩子们打造的游戏间,大胆投入以父权之名建构的男性社会。作品描写家庭受制于这个社会体制,而且易卜生安排结局的不确定性,让当时已习惯在剧院中所见普及的家庭伦理与婚姻神圣的团圆形式备受挑战。

以1889年《玩偶之家》在英国首演之后,参与演出娜拉一角而声名大噪的演员珍娜‧阿彻琪(Janet Achurch),在7月受访时的谈话,可为现代的男男女女在婚姻中找到某些道理:
“真正需要做的尽可能不鲁莽地踏入婚姻,如果双方只是一时热情冲昏头,而缺乏任何志趣与个性上相似之处,那么这样的草率婚姻,只是预备让你以后经历一场可怕的觉醒。”(Janet Acurch on the difficulty of being Nora, July 1889, in Michael Egan ed., Ibsen:the Critical Heritage(London:Routledge & Kegan Paul Ltd,1972),p.125.)

从易卜生笔下鲜明性格的新女性,看似皆被赋予反抗传统的觉醒解放精神,使得当时及日后的女性深受感动,并从他对自然“人性”的深刻反省中汲取丰富的启示。即便如此,她们在彻头彻尾的男性社会里,“解放”只是停留在抽象的概念(由父亲启蒙或男性界定),尚未真正渗透到生命里。进一步观察,会注意到易卜生的女性角色呼应女性主义者所称,在父权社会受到压迫的不是女人,而是母亲。

把母性发扬光大的都是在生理意义上不是生育孩子的女人,像《玩偶之家》中的林德太太、《小艾欧夫》的艾欧夫;反倒是,真正具备母亲身份者如《玩偶之家》中的娜拉、《小艾欧夫》的瑞塔,反而因为自己备受压抑而寻求出口时放弃传统母亲的天职。易卜生有感于女性遭遇的精神冲突,所以在《玩偶之家》的创作笔记里,就曾这样描写母亲们:
“在现代社会中,一位母亲就像某种昆虫一样,当她完成了繁衍后代的职责之后,她就出走,死去了。爱生命,爱家庭,爱丈夫,爱孩子。偶尔温顺地放弃她自己的想法。突然又感到焦虑、恐惧。她必须独自承担那一切。灾难最后无可避免、冷酷无情地来临了。内心绝望,冲突,终至毁灭。”([挪威]易卜生:《〈玩偶之家〉创作札记》,收入《易卜生书信演讲集》,汪余礼、戴丹妮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第411-412页。)

女性身为母亲时,总游离在自我和母亲的角色里,然当我们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时,其实我们可能是以男性思维在考虑女性问题而不自知。而这源于十七世纪因笛卡尔提出“我思故我在”之后,推动着现代文明开始以理性化解读世界的思维方式。导致当代观众在电影院或剧院里,也习惯以智性去观看和理解作品,自然无法忘却自身的存在,无法放松享受戏剧,更遑论与人类普遍的情感经验产生连结。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诗二首》/吴颖慈(新加坡)


之一:
《迷惑》

这是个五光十色的世界
霓虹灯闪烁不断
音乐震耳欲聋
一旦沉沦
就只能埋首其中
欲罢不能
离不开声光刺激
贪恋感官迷惑
沉溺烟圈朦胧
寻不回浓妆艳抹之下
最初的自己
有多少灵魂正在等待救赎
有多少身不由己
找不到出口
就如蛊惑就如魅影
千丝万缕
纠缠不休

之二:
《童趣》

爸爸,我從哪里来?
你從山中来
一天风和日暖
你乘着风撐着蒲公英的伞
来到我们家窗台

爸爸,我從哪里来?
你從天上来
一日濛濛细雨
你骑着水珠一串一串
落到我们家露台

爸爸,我從哪里来?
你从土里来
一夜月明如画
院子長出一株昙花
你便是那昙花仙子

妈妈,我从哪里来?
你从一颗小小的细胞
就住在妈妈温暖的子宮里
吸取养分慢慢长大
等到你可以自己呼吸的时候
妈妈便把你生出来
妈妈 谢谢你
把我带到这美丽的世界来
我爱你

摄影:李嘉永(台湾)

31号文章三之三 《想不到连秋寒,竟也是故乡亲切》/参无见(马来西亚)


十月三号的早上五点,我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在郑州火车站下了车。

甫一出车门,就冷得打了个哆嗦,竟在下雨。一起下车的许多人和我一 样,从南方温暖的天气中来,对这中原的寒潮极为陌生,走在通道里裹紧了自 己的外套。

我是预先知道有降温的,所以穿了自认为算厚的外套来,没想到遇上的是 故乡这样强劲的迎接方式,赶忙去打车的地方拦下一辆的士,说了目的地:到郑州省中医院。

凌晨的冷雨里,整座城市还在沉睡,但冒着热气的早点摊已经出现在街 上,为马上要出来觅食的居民们准备着简单而丰盛的食物。看着还没开张的一 家家饭铺的名字,胡辣汤、拉面、水煎包、羊肉汤,一种久违的亲切漫上心头,虽在杭州住了五年,我终究还是个地道的中原姑娘。

十一假期本来计划和几个朋友短途出游,后来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外公要做一个手术,希望我能过去陪他几天,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一则从高中以来一直有些独来独往,和家人相互陪伴的时间不长,总被旁人抱怨说性格有些冷(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近乡情更怯的烦恼呢),再则正值兵荒马乱的校招季,毕业论文、实习、寻觅单位投递简历等事情让我一个单线程的人忙得焦头烂额,正好借着十一假期回家的机会躲躲,没出息地窝几天。在杭州我是许久睡不了一夜好觉的了。

摸索着找到了病房,外公在睡觉,表妹早就等在门口,说刚刚外公醒着的 时候还一直催她去接我来着,这会儿怕是急累了才睡了。过了一会儿外公醒 了,一张脸脱去假牙瘦得只剩两只眼睛,我不知该说什么,就强笑说外面冷,他直接拿起他的大衣递给我,还要分我一条自己正盖在身上的被子,吓得我我赶忙把大衣套在了身上,生怕他把自己的被子扯下来。病房里空调虽然开着,却不如这件大衣来得暖。

我不由得笑自己,出发前还在盘算拿哪几件衣服、怎么搭配好看,原来在 家人眼里,穿什么都不重要;在故乡这里,那些俏丽的装饰也都沦为无用的烦恼,在这料峭秋寒中,裹得严严实实的暖和,才是和我的北方故乡相处的正确方式。

我想起很久之前和朋友谈起季节的变迁。

我自顾自地说,在江南没有四季分明之感,到了冬天仍然是树木青葱绿水长流,除了天气变得冷了,可怪哉杭州的人们在冬季仍然穿得轻薄如春,忍着冷去追求时尚,毛衣加短裙这种穿法在我家是会被笑的。我怀念故乡的冬天,天地万物都放松了似的,安详地走近一个法定假期,树落光了叶子,河水结了冰,枯枝与泥土灰黄相映,天地间弥漫着雾一样的乳白色,人们走在路上神色匆匆急着赶回家去,繁忙的人世终于消歇,沉睡一样地静了下来。冬天时在家里坐着看窗外,常常会想起史铁生那句比喻,“冬天是干净的土地上一只孤零的 烟斗”。

而等到春天,它来到我们北方小城的时候,没有花气袭人、虫声透窗这些明丽的标志,你是怎么知道它来了呢?是河水微微融化,冰上出现薄薄的一层 水,是天地枯黄中光秃的枝丫上抽出一两粒鹅黄色的叶,我常觉得那是东君的使者,来把人世悄然唤醒。

朋友听我说着,一脸懵逼。她是广州人。

如今已经回到杭州,浑浑噩噩中到了十月的最后一天,天气转冷,却怎么也没有那天刚下火车感受到的结结实实的寒冷让人感到窝心,翻箱倒柜收拾出冬装,却穿什么也感受不到那天在病房里裹紧黑色老人大衣的温暖踏实。今年暑假也没有回家,加上毕业季的奔波,不由得感觉与慢节奏的北方故乡隔了老远,回想起那天呼吸到的第一口凉凉的空气,竟然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心动。

想不到连秋寒,竟也是故乡亲切。

照片:作者提供。

《问神·怕鬼》/悠悠小红狸(马来西亚)


  身体感到不舒服的时候,该怎么办?J的立刻回答是:“去问神吧!”J自我调侃她和她的家人都是“神之家”,有病不先去看医生,却去问神。她说,她的弟弟健康出了些状况,母亲叫弟弟去问神喝符水,过后弟弟便“奇迹”地好了。

  J这一大半年正为未来的计划着急,心里急着要找出一个解答,年头才拉我和她一起去天后宫求签,已求得了一张好签;可是她心里还是很混乱,之后又听一些朋友的邀请去算了几次命。我随口问她算命算出了什么吗?她脸上欣慰地笑笑,算命的结果跟她所想的一致,都指示她的命运要朝那个方向走才能有转机。我心里不禁纳闷,她到底是怎样问神的,怎会这么“准”,每次得到类似的签和算命解说?会不会是她自己断章取义,只相信她自己想相信的部分?

  J的家庭背景很复杂。家住非法木屋区,她一心想尽快搬离那个地方。由于有千丝万缕的烦恼无法解,她又去了一个心灵工作坊,尝试了解这一切的因由。心灵工作坊之后,她跟我分享所获。她说,那些令她困惑不已的家事可以追溯到她与家人的前世冤情债主。她告诉我,她的家里有肉眼看不见的“蛇虫”出没,她往哪里走就跟到哪里,怎样也摆脱不了。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本身是一个胆小鬼,从小怕黑怕鬼。小时候常看一些鬼故事,看了之后越是害怕越是对神鬼世界感到好奇。可是这一种好奇,却是我从来不敢逾越的境地,我绝对不会想体验到天堂地狱走一趟。所以,我求神拜佛拜耶稣,不要让我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在我有生之年远离它们。

  独自出外旅行时,我宁可选住多人房的背包客栈也没那么想住旅馆,因为我最怕漫漫长夜一个人度过。曾经几次有机会享受一个人独霸一间房的特别安排,我却在入夜天黑时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总在疑神疑鬼会不会哪里藏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又听说,旅店的房里的抽屉放着一本《圣经》,就是有可能那间房里曾发生过灵异事件,因此进房前要先敲门知会房里的“朋友”。

  神鬼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怎样存在?为什么而存在?它只是存在于地球上,抑或遍及浩瀚的宇宙,至任何一个时空吗?纵有千万个疑问,也许还是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摄影:李嘉永(台湾)

《荒漠甘泉》/驴子(马来西亚)


(1)
  我进行了电脑断层扫描之后,便回到病房等报告。这是一间四人床位的病房,我的床位靠窗。我坐在我床位旁的椅子上,百般无聊。我左斜角床位的妇女似乎脑部不久前进行了电疗,多数时候见她闭着双眼昏睡中。她的家人,四至六人围在她床两边,时不时跟她“说话”。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病人电疗之后会影响记忆力,而且为了避免病人长时间沉睡,所以医生吩咐家人在这时候要多跟病人说说话。

  我早有准备地拿出《荒漠甘泉》来阅读。这本10公分x13公分,才厚半寸的小本子很方便携带。这小本子是我多年前在一所小实验室里工作时,在一个抽屉里发现的。那时把小本子翻看了几页,也不知哪一段文字打动了自己的心,在离职时就“不问自取”“顺手牵羊”连它也带走了。我不是一位基督徒,猜想小本子的内容大概是从《圣经》中摘取出一句句的语录,以一年365日的形式,讲述上帝要传达给人们的讯息。平日,我不读《荒漠甘泉》。可是,每当心中遇到一些烦忧时拿出来翻读一两则,却深获启发。

  此时,同个病房里的个个病人都有亲人朋友的探病支持,我却显得孤零零。窗外雨淅沥沥下着,《荒漠甘泉》当天的语录正好是:“因下大雨,就都战兢。”(拉十章九节)

(2)
  换了医院,换了开阔式多床位的病房。

  我的手术定在明天。今早入院后的大半天里,我还蛮淡定的。读了读《荒漠甘泉》,站起身来做一做甩手运动。除了喉咙有点痒之外,身体状况还不错。我心里以为,做手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好像剖腹产嘛!

  还有一个小时就是午夜12点了。护士小姐过来为我打了一支针并嘱咐我吃药,走开前提醒我,午夜12点之后记得禁食,连水也不可以喝。我不禁感到很苦恼,因为我今天入院时喉咙还是不太舒服,下午见了麻醉医生,她说如果明早喉咙情况没好转就得取消手术,因为咳嗽可能会引起病人哮喘,对手术是很不利的。

  我左斜角床位的年轻女子(又是左斜角的床位位置!),似乎正进行化疗,这时还不时可听她轻声向家人申诉:“好痛!好痛!”邻床上的每个电风扇都正转得啪啦啪啦响,唯独我老早就关上了我床位上的电风扇。

  这时,不知怎地,一股寒意忽然从我脚底升起,我忽然有感我的身体不是我的,我“没来由地”感到了恐惧。我忙从床上爬起身走到正在为邻床病人测量血压的护士小姐身边,沙哑着声音喊:“nurse……”护士小姐望着我,我却又不知如何说明自己的情形,只好尴尬地说:“我可以上厕所吗?”护士小姐对我的“要求”感到莫名其妙,没好气地回应:“可以啊。”我失措地站在洗手间里,心里冒出个想马上逃出医院的念头。

  可是,我回到床上。对于自己身体忽然发冷感到还是很不安,刚好护士小姐再次经过,我便问她:“我觉得有点冷,这正常吗?”她只好叫我滴血量血糖,说我很正常。我笑着对她说:“我一定是太害怕了。”护士小姐走后,我又到洗手间尝试安抚自己,我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叫自己不要害怕,神会保佑我的。似乎,这种安抚方式见效了,我的身体忽然多了股暖意。我再次回到床上,迷迷糊糊中总算睡到天亮。

  《荒漠甘泉》当天的语录是:“我必使我的众山成为大道。”(塞四十九章第十一节)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