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与我》/宫天闹(马来西亚)

150616 Clement 167
我小时候数学不是特别好。其他科目的成绩不算差,可是就是数学不是很理想。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就是对数学一点好感都没有。小六检定考试(UPSR),我还记得当时必须要至少四个A,而且华文作文一定要A,才可以直上中一,省下上预备班的一年。我班上有好多人就因为华文作文拿不到A,而不能直上中一,数学对大家来说几乎不是问题。我正好相反,我华文作文拿A,数学拿了个C,由此可看得出我当时数学是多么的不好。

好吧,上预备班就上预备班呗。到了中学,我的数学不知道为什么突飞猛进。我好像开窍了般,头脑忽然间会开始计算了。从预备班到中三,数学对我来说,都没有面对太大的问题。当然考PMR时(编按:中三会考),数学也没问题。到了中四,我们开始多上一门数学课,就是高级数学。由于我之前几年数学一直都很好,高级就高级,老子没放在眼里。接着第一次考试,晴天霹雳啊,我差一点不及格!我还记得,当时我考了个46分(40分及格)。当时晴天霹雳的不止是我,班上大多数的同学也没考好,高级数学真的很高级,比我们之前学的高了好几个档次。怎么办才好呢?我开始找补习老师上高级数学课,找了个王老师,非常认真的王老师。再一次,我的数学又经历了一次突飞猛进。我真的很感谢王老师,她把数学变得非常的简明易懂。

大学我读的是工程系,是一个需要很多计算的科系,尤其是我修的电信系。其他的科目考得时好时坏,可是数学总是不会让我失望。我虽然念的是工程系,可是当时我总觉得工程师不会是很适合我的工作。当然毕业后,我也当了好几年的电信工程师。虽是如此,我发现之前在大学所学的那么复杂的数学,工作后好像都没什么用到。现在转行当信托基金顾问,反而每天都会用到计算机。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算术教学》/周丽雯(澳洲)

140616 ckh 75
来澳洲后才发觉原来买东西找钱可以跟马来西亚那么不同。在马来西亚,找钱就找钱嘛,谁还会嘴巴念着“你买十八元,给我二十元,找你十九、二十元”,同时配合“口诀”把手上硬币交到买家手上,一个一个的加到二十元为止。

刚开始是好奇,还以为自己碰到怪人,后来发现,好多店员都是这样找钱的。首先是从钱箱里掏出钱,然后从你买的总数和付的钱的差数,把自己手上的钱,一张一张纸币给你(逐一加到你付的钱)。这种不用减法,而用加法的找钱方式,特别吧?!

最近因为我开始接触澳洲小学这套算术教学法,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加减法还可以用不同的“方法”达成!我平时就一股脑的二十减十八等于二,找两块钱,不就解决了?干嘛还逐一的加,算术也未免太烂了吧?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是这里教学的一套办法,而这套教学法是可以促进孩子们脑筋发育的。

这脑筋是否真的会比没学过“逐一加到总数”的人厉害?还得深入的从科学角度探讨,不过这发现就让我这移民大婶自认高明了!看,澳洲的教育制度就是好,我没做错决定把孩子留在这里念书!哈哈!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2016:回顾五月,展望六月》

非全职投入的事业最大难处就在于时间往往不在自己掌控之中,一忙起来实在分身乏术。最近的情况正是这样:多事!忙!好,言归正传。

五月的主题“电影”让人充满期待。林明辉的《你老了我们推你去看电影》从看007电影带出父子亲情,希望能够让那些总是在诋毁西方文化的人醒醒脑,别以为只有亚洲人才懂得亲情。练鱼的《长大后的西游记》也很有意思,那是从一个一般人想不到的角度切入去思考《西游记》中的人物命运。据说今何在(原名曾雨)的著作《悟空传》中也有类似的解读,有兴趣的话不妨上网去找来看看。作者们推荐或介绍了许多电影,让人眼花缭乱之余,也甚有收获。我个人推荐了12部影片给大家,虽然要我再推荐12部、24部也不是问题,不过有空就先看这12部吧!尤其是那部The Man from Earth(Youtube可以找到),如果看了后觉得还蛮有意思,那我们约个时间喝下午茶,我请,不食言。

许多人都有一种错误印象,认为数学和文字是水火不相容的。然而,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在《学文集》读到不少精彩文章证明这种刻板印象是颇有商榷余地的。虽然数学不好可以写出好文章,但那并不是必要条件,数学好的人一样可以写出不错的文章。在我个人观念中,纯粹的为计算而计算,充其量只能称得上是一种嗜好,数学能够带给我们的应该远不止此。至少以人文的角度视之,人类作为地球上唯一懂得数学的物种(马戏团里会简单加减法的狗、海狗等,只是表演),这门学科绝对有它举足轻重的人文地位。

六月都快过去一半了,这篇《回顾与展望》显然不能再拖下去,但事情实在多,只能草草如此。海涵!海涵!(周嘉惠)

《奈何》/林明辉(瑞典)

130616 Lin Ming Hui 1
说来惭愧,身为理科班的学生,基本上我认识或懂的数学就是加减乘除!教我们数学的颜老师知道的话应该也无语了(也不要怪我,你教书的方式太无聊、太缺乏趣味性了)!也不知道我当年为什么选读理科?代数、微积分,还分高级代数和微积分。还要找那什么表的去对什么数字,天呀就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对我们的教育体制不怎么理解,为什么要硬把我以后用不到的东西教我呢?代数、微积分、高级低级什么级数学,对我来说都不认识!除了数学,华文也一样硬把文言文、诗词歌赋都硬塞在当年我那小脑袋里!这算不算虐待呢?

说到84、85循人中学的理科班,我看就那几位学霸才明白和理解数学和其他功课吧?其他的同学应该也都是在过日子或等时间过的吧?

出来社会工作后,日常生活和工作上就只用到加减乘除,幸亏在学校时我还学到了这些“数学”!那其他的“数学”呢?好像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有时想想,如果学校教育就教加减乘除,那我应该更加“学”得开心。哈哈哈!那我的数学肯定很高分,而且也会轻松很多!这不过是我个人的意见,当然对那些学霸来说,这番话根本就是胡扯!

摄影:林明辉(瑞典)

《数学理解题》/驴子(马来西亚)

110616 Lin Yun Yun 56
  最近在报上与网络传开了一则令人爆笑的学堂图片:一个小男孩站在黑板前正纠结着“2+1”等于多少,不得要领之下唯有转身求助于班上的同学,一位同学因此比出三根手指头。答案已呼之欲出了吧?不料,小男孩却把三根手指的手势错误解读,结果在黑板上写下“OK”。
 
 “2+1=OK”?坦白说,我还真能对小男孩要理解数学的苦恼感同身受呢!回想起来,我在学习数学的一路上,也不算顺遂。小学时期连9×9的乘法表也背不好,到了中学时期不时在临睡前还需复习乘法表,唯恐久久不背便会记错。后来开始上高数,按计算机也常出错,往往一题数学要算上几轮,写下答案后仍在担心哪个步骤粗心出了差错。原以为勤能补拙,只要自己多做练习题必能“熟能生巧”,再复杂的题目也可以理出头绪来,因此中六时期信誓旦旦要恶补在及格线下的高数,把多数温习时间都是花在做数学题,答案错了再做,直到算出“答案”。

  结果很令我失望,当我领到中六年终大考的成绩册时,我终于被迫接受事实——花了这么多时间做数学题,死记硬背各个计算方程式的我依然没法搞懂数学!所花费的时间和所得到的成果并不等值,这就是学习数学给我的“勉强无幸福”切身体验。对于无法与数学“幸福在一起”,我耿耿于怀,也深感无奈。

  数学成绩固然让我产生了挫败感,庆幸的是我也很懂得“苦中求乐”的道理,在学习数学的“坎坷”路上不断寻找乐趣。每当我看着这些由阿拉伯数字、符号组成的一道道繁复的数学题目,感觉上就像什么神秘的语言等着让人去解读,看不懂也罢,若非为考试,我对数学绝无偏见。初接触数学时,我对数学的认知是一门单纯有关计算的学科,到后来接触了物理、化学等科才逐渐发现数学涉及面甚广,单单会计算是不足够的,须先理解问题才能逻辑地找出正确答案。这个时候考验的便是我们的理解能力、逻辑思考,最后才是计算能力。

  离开学府之后,虽然数学对于我已没有成绩上的压力,可是数学却不曾离开过我的生活。平时计算日常费用、比较货物价钱、烹饪时材料的测量计算、绘画时人物的比例、捆绑一个盒子所需的绳子长度等等,无一不数学。

  即便不是以上这些实际运用,数学还有一种作用,便是可以把原本复杂的事情用简单的方式说明(譬如物理方程式),又或将抽象的道理以数学的方式趣味呈现,简要说明。之前便从报上看到有一篇关于“聚焦在对的事情”的企管文章写着:“千万不要做焦点不对的事,不对焦的小事累积还是小事(1x1x1x1x1=1);应该去做效益能够累加的小事(1+1+1+1+1=5),也就是聚焦在对的事情上,并且把它做得好快乐。”以小学生也会的数学题去讲解一个意义深长的道理,它便不仅仅是一道计算的数学题,而是一道理解题了。

  数学既可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那么亦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吧?现在看回前述的“2+1=?”题目。三根手指算得出来的数学题,小男孩却苦思不得其解,经过复杂的思考过程,最终煞有其事地写下“OK”。

  2+1=OK。假设“O”和“K”是两个代数而非英语Okay的意思,那“O”和“K”便不只是一个答案了吧?因此,2+1究竟是不是等于OK,倒要看你对这数学题是怎样的理解了。

摄影:Lin Yun Yun(台湾)

《我的数学纠缠史》/谢国权(马来西亚)

100616 PL Tan 56
这世上,能攥着人心的事物太多了。有人对声音着迷,有人对爱情着迷。着迷本身就有种玩物丧志的负面印象。当然,这年头,有赚钱的本事就能洗脱丧志的嫌疑。玩电动就是最佳例证。没对任何事物沉迷过的人,本质上就缺乏对人事物的热情。这种人,我觉得一定是很无趣的。然而,沉迷、耽溺和狂热都不可量化,彼此各自为营。最终,能小资情怀地赚点钱的那些人,大概都能让人谅解,甚至赞誉。

数学,曾经让我着迷,觉得很快乐的。高中时期,我喜欢独立思考,在数学老师对数理解释的范畴之外,闭门造车,用不同的方式解题,常常觉得有种自足的快乐。当时候国中的课程相对轻松,我却常常旷课。喜欢在无人的野径上独行,作无人审阅的习题。然而,这种快乐如秋蝉一般,在最自在欢唱的当儿,却没意识到冬寒的变化,一响贪欢。

中六,我选修了双数学。人往往对重大的灾难总是后知后觉的,正因为轻心大意,这才酿成这种“汉卿误我”之慨。如果说人生是一棵树,每个日子就像一片片的树叶,每一片都独立但又有近乎的茎脉纹理;那么,中六那段时间就像西山雪片一样,大如织席的雪片罩在脑门上。忽然,所有的数学方程式变种,成了最难缠穷凶恶极的魑魅。首先,误坠红楼,已经预先收复了我多年积攒下来的所有闲暇。再弄个穷追不舍的变形数学,我忽而变得穷于招架,像卑微的小卒,衔枚疾走。但闻人马之声,不暇顾。只觉得数学忽然不再是熟悉的数字,几乎都是英文字母串成的演绎。没有应用的纯演绎像在御劲草而行、踏凌波之微步,无一处可借力使劲。凭空挑刺,金戈铁马,我这穷兵弱勇,舞不起这定海神针,注定败北。

这才意识到数学之险。在几近没顶之灾中活着,从此不敢再语数学。它确实攥着人心。多少年以后,多少个夜晚还会惊醒,梦回当年临考前夕如临深渊,步履春冰的恐惧。这多少叫我也体会了李后主亡国之痛。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在梦中的考场,也确实是这么一番景象。

而今,数学又成午睡的良驯小猫了。在日常生活中几乎都是真实数字的应用。酒瓶子的数量、钞票的面值、午饭的钱、上个月信用卡的账单等等。那些个噩梦也还做,醒来看看熟睡的太太,忽然大悟。当年一役,我手擒数学之母——当年数学最好的同学,为压寨夫人十余载,不定,算起来还略胜一筹。

心喜,遂安。

摄影:PL Tan (马来西亚)

《逻辑之美》/李明逐(中国)

090616
在Google工作的吴军老师有一本书,名字叫《数学之美》,作为文科渣的我并不能看懂,但看过他的互联网科普书籍《浪潮之巅》,这本书很赞,所以即使我没看过《数学之美》,也不妨碍我给予高评价,更不妨碍我盗用他起名的逻辑,写一篇《逻辑之美》。

数学的根本其实是逻辑,任何数学证明和应用都通过逻辑实现。

起初我并不觉得数学很美,我只是被学数学过程中产生的成就感所吸引,那种感觉很奇妙。小学时候列方程式,知道怎么计算两个人先后出发,一个快一个慢,过久之后两个人才能碰到这样有趣的问题;初中学函数,一条条抛物线和折线,不同的象限,不同的维度,产生不同的结果,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会引出不同的视野,当时年纪小,得出一种新算法,就仿佛遇到新的世界;高中学几何,加深了空间的概念,几条虚线实线就可以构造一个空间,就像绘画用光影来塑造立体感一样,几何图形也是光影构造的幻觉,联想到现在最流行的虚拟现实,从人们开始通过绘画和图形来记录实体本身时,对现实的虚拟的感知就开始了,这也许就是几何图形带来的妙处。

大学学过一年的微积分,当时在晚上,坐在自习室里,苦苦求解,但做为文科党的我,已经渐渐远离数学,因为它好像并不能帮助我获得更好的成绩绩点,所以就慢慢抛开数学了。

几年后的现在,突然感受到数学之美来了,具体来说是感受到的是逻辑之美。

逻辑和人文学科本来并不冲突,但逻辑所代表的理工科和感性代表的人文科学,被教育体制渐渐区分开了。所以,我们就逐渐形成了刻板印象,即,理工科的人都是无情商的逻辑党,文科生都是感情丰富只长了右大脑的神经病。这无疑是错误的认知,但时间久了,我也会逐渐默认这样的认知,即,我并不擅长逻辑,中学时辉煌的数学成绩都只是为了应付考试,并没有对我的思维产生影响。久而久之,逻辑能力愈发缺少锻炼,就真的坐实了文科生不懂逻辑的标签。

实际上,数学和人文学科有密切关系,各有分工,又融合交叉。数学思考的是自然、客观世界的关系(我们假定数学这种假设是准确无误的),人文学科思考的是人、历史的关系。我们往往通过严密的逻辑论证获得地球的各种参数、人体的成分、星空的距离和计算机如何更快计算,而又通过了解历史和政治,思考人存在的意义,感知情感、美、力量、文明。这两种属性是不能分开的,不懂逻辑的文科生也难以理解人类社会,不懂人文社科的唯技术论也很容易陷入陷阱。

因此,我学了那么久的人文科学,突然就发现了逻辑之美。具体表现在学会了量化分析从人的各种习惯得来的数据,从数据中能更好的感知人的情感、倾向和偏好;可以通过逻辑来理解人类历史,去容易发现其中的某种必然性。我想用一本书来形容我对于逻辑的感悟。刚刚看过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书中对于人的情绪和社会政治之间的关联分析,能最好地解释逻辑和情感之间的关系,只有这么细致的逻辑才能形容和书写后现代人心中的无序的情感,而中国传统文化中几乎没有见到过复杂情感的表达,因为,中国古代人不重视逻辑,所有的感情都大而化之为不可言说,或者欲辨已忘言。

配图摘自网络。

《输,在人生的起跑线》/彭怡云(中国)

080616 ckh100 DSC_1202
此刻,是中国孩子最重要的高考日(每年六月七日和八日为普通高等学校全国统一招生考试),同时也是台湾和大陆的学生毕业季,所以平面、网路与自媒体几乎三句不离此话题。恰恰好本期主题与此相关,按捺不住想聊聊,让我输在人生起跑线上的数学。因为本人的脑子只有“数字”,既未曾真正理解三维概念,当然也谈不上数“学”,然不得不承认它对我的生命转化,起了关键作用。华人社会中,特别爱引用:“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作为立志或广告标语,但对每一位拥有独立生命史的个体来说,到底哪儿是起跑线,哪儿是终点线,面对不一样的情况下,怎么样算是输,或怎么样算是赢呢?

五育并行的学校教育,在升学主义引导下,人的价值竟体现在数字转化成的人际关系上,对尚未养成独立人格的孩童来说,实属现实生活中的巨大挑战。非优秀人才,却在15岁时意外考取地区明星高中,明知自己再怎么努力,大学联招都不可能突破台湾大学联招的数学高标线。虽然,能以音乐、美术、舞蹈、体育择一补足自己的学科弱项,可金牛座的执着,外加不知哪来的勇气,竟说服母亲别让个人爱好成为升学的工具。可想而知,高中三年数学的学期总成绩都不曾达到及格线,师长和爸妈为此头疼不已。然有谁在乎爸妈为了我花掉多少补习费和家教费,或者有谁在乎我为了搞懂简单的数学概念,平均一天得至少超过花四小时,一星期得花至少三十小时,与基本观念、其背后的数字、数算建立情感。同时,还得应付其他升学科目与日常作息,但成绩总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我完全没有办法对数学习题举一反三。

可大学一年级的逻辑课程竟瞬间打通高中耗了三年光阴的问题,尽管错过挤进排名更前的学校机会,但当时的喜悦却已不足向外人道也。就读戏剧硕士期间,为了向家人证明自己的实力,自修参与台湾各类金融证照考试,发现当年原来数学成绩不佳,竟然是无法明白数字与数学符号结合后所要传达的数学概念。紧接着,好胜又胆小的性格,在硕士毕业后再度意外挤进在台湾排名稳健的金融集团上班,与一群拥有亮丽海外学历与商学背景的同事,开会学习市场经济、股票走势、金融衍生商品,终日追著数字绩效,顿时察觉热爱戏剧的自己,就算能日夜加班来填充基本常识,甚至工作成果能换得长官的称赞,办公室同仁的认可,但却迷失在社会期待与虚荣心作祟,完全遗忘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最终,按了暂停键,再次思索迟来的觉悟。如果一切重新来过,真的就会不一样吗?本人的答案是否定的。假设确有其可能性,但明了在当下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以台湾大学电机系教授叶丙成在今年的毕业典礼演讲:“拿掉标签,还剩下什么?”勉励台大毕业生“放下台大标签”,不要再为社会期待的头衔而活,而是活出个人价值。不禁想起,一再从数学不及格的挫折中爬起再来的经验,确实学会面对困难挑战的极大耐性。迎向挑战的第一步,巨大的不安和焦虑,往往超越真实的发生,然选择踏出就是争取改变的可能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一个有趣的悖论》A Curious Paradox/雷蒙•斯穆连(Raymond Smullyan)(美国)著/刘明星(马来西亚)译

070616 ckh 102 DSC_0054
以下是我从马丁加德纳集会(G4G)看到的一篇短文,“有趣”与否,请君入瓮:

译文:
有两个正整数x和y,其一是另一的两倍。x和y何者较大没有交代。我现在将证明以下两个明显并不相容的命题。

命题一、x – y 的余数,若x比y大,是比y – x的余数大的,若y比x大。

命题二、两个数量其实是一样的(即x – y的余数,若x比y大,相等于 y – x的余数,若y比x大)。

命题一的证明:假设x比y大。那么x = 2y,x – y的余数则为y。因此,x -y的余数,若x比y大,则为y。现在,假设y比x大。那么x=1/2y,y – x的余数则是y – 1/2y = 1/2y。因此,y – x的余数,若y比x大,是1/2y。由于y比1/2y大,这就证明了x – y的余数,若x比y大,是比y – x的余数更大的,若y比x大。因此命题一成立。

命题二的证明:设d为x和y的差,或者以另一种相同的说法,两者中较小的。那么,明显地x – y的余数,若x比y大,是d,而y – x的余数,若y比x大,也是d。因为d = d,命题二成立!

然而,命题一、二不能两者都对!你到底相信哪一个命题?

大多数人似乎更趋向选命题二。但是,假设y是100,则x – y的余数,若x比y大,肯定是100,而y – x的余数,若y比x大,肯定是50(因为x是50)。而100难道不是肯定比50大的吗?

原文:
Consider two positive integers x and y, one of which is twice as great as the
other. We are not told whether it is x or y that is the greater of the two. I
will now prove the following two obviously incompatible propositions.

Proposition 1. The excess of x over y, if x is greater than y, is greater than the
excess of y over x, if y is greater than x.

Proposition 2. The two amounts are really the same (i.e., the excess of x over y,
if x is greater than y, is equal to the excess of y over x, if y is greater than x).

Proof of Proposition 1. Suppose x is greater than y. Then x = 2y, hence the
excess of x over y is then y. Thus the excess of x over y, if x is greater than
y, is y. Now, suppose y is greater than x. Then x = 1/2y, hence the excess
of y over x is then y – 1/2y = 1/2y. Thus the excess of y over x, if y is greater
than x, is 1/2y. Since y is greater than 1/2y, this proves that the excess of x
over y, if x is greater than y, is greater than the excess of y over x, if y is
greater than x. Thus Proposition 1 is established.

Proof of Proposition 2. Let d be the difference between x and y — or what is
the same thing, the lesser of the two. Then obviously the excess of x over y,
if x is greater than y, is d, and the excess of y over x, if y is greater than x,
is again d. Since d = d, Proposition 2 is established!

Now, Propositions 1 and 2 can’t both be true! Which of the two propositions
do you actually believe?

Most people seem to opt for Proposition 2. But look, suppose y, say, is
100. Then the excess of x over y, if x is greater than y, is certainly 100, and
the excess of y over x, if y is greater than x, is certainly 50 (since x is then
50). And isn’t 100 surely greater than 50?

编注:作者为当代美国数学家、演奏会钢琴家、逻辑学家、哲学家(道家)、魔术师。关于G4G,可参考以下链接:http://gathering4gardner.org/ABOUT.htm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兼任数学家和哲学家身份的神人》/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060616 毕达哥拉斯
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几位了不起的哲学家,他们除了各自的哲学论述,还提出了影响力非凡的数学理论。我们可能一点都不了解他们的哲学,但是我们大家都没逃过他们数学理论的“魔爪”。这三位就是提出毕氏定理的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约公元前580年-公元前500年)、坐标系的笛卡尔(Descartes,1596-1650),以及微积分的莱布尼兹(Leibniz,1646-1716)。限于篇幅与个人精力,这里就专注介绍毕达哥拉斯。

毕达哥拉斯绝对算得上是古希腊哲学史上的一号人物,他的哲学和那个时代的哲学家大异其趣。首先,他认为“一切是数”,这和“一切是水”、“一切是火”等等同时代的假说更另类,数字可比火、水等要抽象多了。他是个数学迷,也确实把数学和他的哲学结合起来,用证明式来进行推论的数学逻辑就是由他开始的。

我们小学时读过毕氏定理,知道直角三角形的直角两夹边的平方和等于斜边的平方,或者大家更熟悉的a2+b2=c2,不过我们不了解的是背后的证明更重要。重要在哪里呢?民族意识比较强的华裔老师都会在课室里向同学们宣称,中国历史上的“勾股定理”比毕达哥拉斯起码早五百年提出!但是,为什么如今大家只记得毕氏定理,而不知道勾股定理呢?还不是因为人家的证明清楚,我们家的证明连自己人都看不懂。成书于公元前一世纪的《周髀算经》,有关勾股定理的证明留下这样的记录:

昔者周公问于商高曰:“窃闻乎大夫善数也,请问昔者包牺立周天历度,夫天可不阶而升,地不可得尺寸而度,请问数安从出?”
商高曰:“数之法出于圆方,圆出于方,方出于矩,矩出于九九八十一。故折矩,以为句广三,股修四,径隅五。既方之,外半其一矩,环而共盘,得成三四五。两矩共长二十有五,是谓积矩。故禹之所以治天下者,此数之所生也。”

看得懂的请举手!没有吧?那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像毕达哥拉斯这种数学推理能力这么强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应该也是逻辑清晰的吧?可惜事实上完全不是如此。他的毕达哥拉斯学派有许多十分搞笑的规矩:不可以吃豆子,不要去碰白公鸡,不要在大路上走路,不要吃整个的面包,东西掉下了不要捡起来,不要在光亮的旁边照镜子……

英国学者康福德(F.M. Cornford)曾经这样形容古希腊时代:“既有人,又有神,也还有像毕达哥拉斯这样的生物。”作为我们所知道的第一个素食主义者,他认为吃肉是种罪行。可是,根据他的教派的规矩,豆子却又是神圣的,所以不可以吃。据说,他还曾经虔诚地向动物传教。这位先生确实是个有趣但又难以理解的人物。

他的“一切是数”的理论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按他的逻辑,万物的本原是一,从一生出二,再从完满的“一”和不完满的“二”产生出其他各种数字;从数字产生出点;从点产生出线;从线产生出面;从面产生出体…… 如果我们还记得老子在《道德经》里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老子和毕达哥拉斯是同时代的人,说不定根本就是有穿越能力的同一个人!用逻辑想一想就好,这么大的一个人骑着这么大的一头青牛,怎么就突然不知所踪了?如果看过《小叮当》或韩剧《来自星星的你》,应该都会认同我的推测吧?
060616 老子

关于毕达哥拉斯的死亡,有一种说法是,由于毕达哥拉斯学派的规矩很严格,结果有一些还是渴望吃豆子的信徒受不了就起来造反。他于是抄着小路逃啊逃(教义规定不可以走大路),最后来到一片种豆子的田地之前,他停下了。豆子是神圣的,不能吃,当然更不能踩,结果一代神人可能就这样把命送在豆子田前。或者,我们不妨把事情想象得浪漫一点,毕达哥拉斯也可能就在那里上了飞碟回他的星球去了。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好,其实都十分符合他特立独行的一生,不是吗?
060616 來自星星的你

图片摘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