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里的数学》/陈泉慧(马来西亚)

270616 PL Tan 51
数学,在我们的生活里,处处可见。

孩子出世,要用多少钱?一直到他上大学,父母亲要准备好多少钱来应付?父母亲自己呢?孩子大学毕业后,大概距离自己退休的日子也不远了,你的退休金足够了吗?日益上涨的医疗费用,你应付得来吗(所以有这么一说—-没钱的,别学有钱人生病!)?

你买的新车子,可以满足你的虚荣心一个月。但是这是一直贬值的负资产。另外还得要付维修、添油、过路费、保险等等开支。那么要转去公共交通吗?在马来西亚,公交不完善,费用也不便宜,而且治安不好(用uber叫车还要担心被人打),所以算了一会儿之后,许多人就打消了用公交的念头(所以国产车还会有销路;收费站公司每年继续吞噬上亿过路费!)。

银行给定期存款的客户多少年利率?你所收取的利息,够不够应付通膨?银行收了你的定存,转身发放房贷啊,生意融资啊等等贷款给客户。银行家向客户收取多高的利息?你所还的每一期房贷,有多少是还母金,多少是还利息?银行每收取一元的存款,可以借多少倍的贷款?银行‘预先批准’你的信用卡和借贷上限。如果迟还卡债,每一天的利息是多少(收一元定存,可以放贷40元,外加利息,所以说银行家永远是稳赚的那一个!)?

开发商盖房子,桩要打多深? 要用多少石灰、水泥、铁条、砖块、木材、人手?管理层效率有多高?要多少时间才盖好?地皮、人工、建材越来越贵,如果开发商要赚20%,那么总共得划成多少个单位,每个单位又要卖多少钱呢(为什么我爷爷不是李嘉诚!?)?

GST匆匆实行,‘相关单位’要求多多,隐藏费用高,国家管理不当,政治不稳定攀高,贪污越来越严重,做生意的成本越来越高。许多中小型企业索性关门大吉,中大企业也常听闻打算要迁往邻近国家,而人民生活就只有越来越苦(所以说宁做太平犬,莫当乱世人!)。

电影里,坏人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每个人都有一个价码—-开个价来!”。言下之意,每一个人都可以被收买,只是每个人的价钱不一样。当然,戏里的好人会说,“我是无价的”(所以说这只是电影情节!) 。

摄影:PL Tan(马来西亚)

《心理算术与战术》/宝棋(马来西亚)

Key Liu Poh Key 2
数学在我们生活里是门非常有用,同时也是门非常复杂的科目。我说的复杂不是因为那些各式各样刁难的方程式,而是出动数学大师或高性能计算机也算不出来的心理计算习题。

男友送女友一支花说她是他的唯一,有些女生会“霖到爆”,有些女生可能会嫌弃一支太少,九十九支才达标。看来男生要是把握不好玫瑰的数量,也难讨红颜欢心。话说回来,一般上没人会嫌“多”,可是如果有些产品被标上限量版的话,事情就不一样说法了。所谓物以稀为贵,再多就失去其独特的价值了。

有些事可能很多男生都不能理解,比如说一个价值七百和另一个价值七千的真皮包包,对理性的男生来说,两者都是实用的手提袋。可是当女生说七千的手提袋很耐用,这等价钱很划算的时候,好像就欠缺一些说服力。想必男生把计算机按破了也算不出所谓的性价比,今时今日的科技暂时还无法克服心理计算的难关。

另有一种计算需要点市场调查和人情关系考量,比如说:普通朋友、好友、死党、亲戚或远房亲戚办喜事,红包要包多少?虽然这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可是如果拿捏不当就大事不妙了,也许会后患无穷。这种简单的算术,计算机没法算,也没有公式可套,复杂不复杂?

还有一种心理数学题非常有趣,它不需要用到加减乘除的四则运算,只需要组合几个罗马数字就可以传情答意。5201314 和 3228 都是民间蛮热的组合,要是你不懂就落伍了!

数学本身已经够复杂,如果再加上人类七情六欲所引起的化学作用,非但变化无穷,还因人而异,一切就变得更不简单了。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里,仅仅数学好是不够的,如果还能掌握人情和数学之间的化学关系,对于人事、工作和感情都会事半功倍,并获得意想不到的成果。这种心理算术也是一种战术,你掌握了吗?

摄影:宝棋(马来西亚)

《数学代词》/林高树(马来西亚)

240616 ckh 106 DSC_0110
原住民的形容词往往非常形象,“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是原住民的手笔,“一位闭月羞花的女子”就没有什么原住民味道,太抽象了。我不是原住民,不习惯用那一套路数的形容词,不过我写东西偶尔会设下一些障碍让读者突然有跨栏的感觉。这些障碍就是把一些常用的数学观念化为形容词来使用,这里简单举几个例子加以说明。

以“渐近线”来取代“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的说法。渐近线就是可以很靠近,但永远无法触碰的一条线,用它来形容一个“神圣的标准”十分贴切。电影《重庆森林》里经典的“0.01公分距离”形容,一直都给我很“渐近线”的印象。

用“平行线”来形容“有缘无分”已经很常见了,再用就没多大意思。不过,用“切线”(tangent line)来说明“擦身而过”就很好玩。“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因为缘分的关系,在这一个时间、空间形成一条切线。”好吧,我承认这不是一段很有趣的文字,但它至少也可以挑战一下那些自以为中文程度很高,却从不检讨自己数学程度有多低的读者。

斜截式在坐标系里是不是构成了一幅“双双对对”的图案?不过具体如何使用,还有待推敲。我个人宁可采用“不管七三二十一”,而非“不管三七二十一”来形容“豁出去”。如果不能接受“七三二十一”的说法,只证实了此君并没有完全“豁出去”,仍然苟泥于旧说法,三乘七和七乘三难道不是同一回事吗?

当然,如果是学生写作文,而华文老师数学不好又没什么幽默感,那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过犹未及》/李名冠(马来西亚)

230616 Li Jia Yong 35
话说数学,过褒与极贬都是不可取的。当人们说“数学无所不在”或“生活中离不开数学”时,并不意味我们可以尽情舍弃其他学问,但凭一帖“数学膏药”走天下。反之,若有人高举“数学无用论”,说什么“会按计算器就行”时,我们为他掬一把冷汗。

哲学界有着两种建构信念(beliefs)及学问的方法,那即是foundationalism(或译基要主义)和 contextualism(或译脉络主义)。欧洲大陆理性论的基要主义者史宾诺莎(Spinoza)讲求绝对的“确切性”。他以欧氏(Euclidean)的几何学为标杆,认为唯有经由完整而严谨的“演绎法”(deduction),我们才有可能建构正确的知识体系。另一方面,哲学家们的“老祖宗”苏格拉底(Socrates)则是脉络主义的始作俑者。他擅长凭着“假设的方法”(method of hypothesis)以及不断的追问,引导人们追索并厘清相关知识的意义。譬如当苏格拉底与学者们探讨什么是“德行”时,便从各种脉络建构知识或认知,从各种矛盾与不完善中逼近知识的真相。这也称为所谓的“归纳法”(induction)。

基要主义需要基本命题作为建构知识的基础或出发点,而且这个基础必须是绝对无误的。接着,依照严格的演绎方式从基本命题推演,进一步获得结论。这里,结论的可信性和真确性建构在基本命题的完全无误及确切性。这样说吧!当牛顿的三大定律被推翻时,所有的物理知识都必须重新解构及推翻。若“一加一等于二”被证明无效时,所有的数学课本都作废。这是一种喻为“积木式”的学问方法,一旦底层的积木腐朽或被抽离之后,上层的知识与定律都一律作废了。

可爱的是,恰恰人文科学的领域“一加一”往往受喻为“大于二”或“无限大”。是与非之间往往相互蕴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阴中有阳,阳里有阴。归纳法讲究的是大致的事实道理,当中必定蕴涵着例外,而且许多时候无法具体说明有多少例外的问题。脉络主义的归纳法看似经不起确切性的诘难,然而却是逼近真相的积极方法。这方法受喻为“蜘蛛网式”的学问方法。我们了解,蜘蛛网看似柔弱而易断,但是若从整体蜘蛛网来看,其互补性、稳定性以及韧性极强,能够协助我们逐步看清真相(当然,谁也无法看清全部真相),是人们建构及探索新领域及新学问的最好方法。

无论是基要主义的演绎法或是脉络主义的归纳法,两者需相互辅助,藉演绎法把道理讲得更精确,经归纳法不断发掘并梳理人世间的事理。

我无意在这里大谈哲学论辩,感慨的是,在利欲熏心、是非混淆、道德沦丧以及科技发达的今天,太多的人不懂得这样最基本的哲学思维。最揪心的,个别人凭着自以为是而却荒谬的“确切命题”,颐气指使,君临天下般批判人文领域的事理,切割、颠覆、判别,非此即彼,忘了自我反省,徒使九州烟尘生。

兴许,在动乱不堪的时代,人们才懂得惦念人文与哲学的重要性;在饱受凌辱的时候,才尊重能驱虎豹之英雄及不怕熊罴之豪杰!

摄影:李嘉永(台湾)

《一个最终必然不能解决的方程式》/不是那个无名(马来西亚)

220616 ckh 99 DSC_0035
大家还记得多少中学时代学过的数学知识呢?这里且来重温一下过去的磨难。

最简单的斜截式y=ax+b,可以在哲学家笛卡尔(没错,就是“我思故我在”的那位)发明的坐标系画出一条直线。y=ax2+bx+c则可以画出一条抛物线,这已经开始比较麻烦、不太好玩了。没关系,我们就此打住。

斜截式中的a和b是常数,x和y是变数,在数学也叫“元”。如果给x一个数字,就可以直接从坐标系或方程式找到一个相应的y的值,或者说“答案”。给y一个数字,同样可以直接找到一个相应的x,不太难。这样的数学,也许有人要问,学来在现实中有鬼用吗?有的,我从其中看透了生死。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经常为了各种原因而需要去解决这样那样的问题。譬如肚子饿了,吃个面包,饱了。在这情况下,“面包”这个y就是提供给“饿”x的“答案”。

再看看另外一个例子,头痛了(x),止痛药(y)是答案。不过,现实世界总是比理论世界更复杂,y也许解决了x的问题,但是一旁往往还有令人讨厌的“副作用”等待处理。所谓副作用,等于是又生成了另一个需要解决的方程式。随着年岁的增长,环环相扣,需要解决的方程式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也许已经不是斜截式可以表达的了,而是多个二次、三次,甚至多次方程式的综合体,或曰高次方程组。医学的进步帮我们解决了许多问题,但最后总有这么一天,站在一个极其复杂的多次方程组面前,医生也只好叹口气,举手投降。

说简单也蛮简单,死亡就是如此一个注定无法解开的宿命。

数学课可能很伤脑筋,但是,请问还有谁以为数学与人文无关吗?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统计学》/练鱼(马来西亚)

210616 Clement 167
高中时,数学有教微积分。部分同学很迷惘,会问:“学这干嘛?毕业后会用得着吗?”老实话,除非同学们接下去是念纯理科,否则真的是没有机会再接触。

像我们这些半途出家去念商科的理科生,集合论和微积分便像是两位离去后,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远房亲戚;毕业后,再也没有再见过它们了。可是,其他的数学科目,随着年岁渐长,接触的层面越来越广,代数慢慢地摸着石头回来了,几何也攀藤摸瓜地终于找上门了。庆幸底子还在,理解问题时,都会比别人占优势。

高中时的统计学是一科让人昏昏欲睡的科目;可能是因为老师有乡音,也可能授课内容简单,每次上课如听大悲咒,每每经文在台上念不到一半,台下便东倒西歪的睡去一大片。

大学的统计学是一门让人吃一惊的科目;和高中不同的是,高中统计只教授简单的平均数、中位数计算、画画简单的图表,大学的统计则有母体、有抽样、有几率、白球红球等等,煞是有趣。

策马商场数十载,最常接触的数学课除了加减乘除的基本算数外,就数统计了。

一般的业务报告需要用到统计,因为纯文本的叙述,永远比不上用生动活泼的统计图表来表达的报告内容来得更加吸引人、好的营销企划背后也需要精准的统计资料支撑,否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接下来如业务参考的市场报告、策略订定的营销报告、还有业务规模的估计、销售预测等等,无一不需要有坚实统计资料,作为报告的依据。

常态分配是统计学内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有趣现象。常态分配指的是资料都会集中在平均值附近分布。举个例子说明:假设男生身高平均值为 170公分,标准差为6公分,那么意思是说,有68%的男生高度是集中平均值左右分布,即在164公分至176公分之间,而只有2%的男生的高度是高于182公分以上,和2%的男生高度是在158公分以下。
除了身高体重外、考试成绩、所得收入、年龄分配、股价高低,自然现象发生的频率等等,很不可思议的都呈现常态分配现象。因此,以常态分配看身边的一切,便能看清事实,不会过度期待,也无所谓过度悲观而悲喜交集。

在网上或报章杂志常看到一些团体发表类似医学报告,内容千篇一律。只是名称改改,数字修正就好。常见的,比如说:吃什么蔬果喝什么茶可以帮助降低什么疾病和减少患癌的几率等等。其实都只是统计报告,目的只是要夺取点击率。它并没有告诉大家这些蔬果内有什么特别含量,可以帮助降低疾病和患癌几率;也没有告诉大家为什么疾病和癌症会因为这些蔬果,而无法正常发挥。只是告诉各位同学,吃了这些蔬果喝了这些茶的人,患病患癌比例比没有吃的来的低,如此而已。良心建议,遇到这类文章,是可以略过不看。

某年爆发流感,对孩童影响尤其严重,不少孩童不幸患病,人心惶惶,不知所措。高官为了安抚人心,出来灭火。在记者会上发表统计数字,说明只有少于百分之三的小朋友罹难,大家放心。会后谈笑风生,拍照留念。

可高官您们可曾知道,您口中的百分之三,是无数个小生命组成的,而这每一个小生命,都是每个父母心中的百分百。您不曾慰问,也不表遗憾。仿佛让人看到一只嗜血的蝙蝠,这毫无怜悯之心的政客!

哦,离题太远了,言归正传。对于满身铜臭,在商场打滚的这些所谓的商人,统计学是一门实实在在能够帮忙分析资料的学科。

也希望高中统计学能够有趣一点,毕竟上课睡觉不是我们的文化。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论“数学之美”》/张雷(中国)

200616 Clement 164
人生要学会认命。所谓“认命”,就是承认你这辈子有些东西是注定追求不到的。对我来说,目前在有些方面早已认命:比如球类运动,六块腹肌,巧舌如簧,以及,“数学之美”。

中学第一节数学课,老师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家知道,‘数学之美’美在何处吗?学习数学有什么用吗?”

我们怀着神圣的沉默等待老师将要传达出的数学的伟大意义。片刻,老师一脸严肃地说:“成绩很美,考试有用。”

后来我们才深刻体验到此中之真意。中学的数学是一个最能拉开同学间成绩档次的科目。英语和语文的主观题比较多,只要没啥明显错误,码上一堆字,大家间的成绩就都差不了多少;而数学就不一样了。数学——或者说以“数学”为主的计算类科目——的最大特点就是:无论客观题还是主观题,正确答案只有一种。最终答案错了,就算你证明步骤合理,起码一半以上的分数也要被扣掉了。所以在一个只有数学是计算类科目的文科班里,数学好的学生最吃香,轻松占据总成绩前列。而我则是数学最差的一类,所以即便其它科目成绩不错,也占不了班级的前列。

后来我抱着人文梦想来到文化氛围浓厚的西子湖畔的浙江大学读书,来了才发现上当了:浙江大学是个理工科学校。即便在文科实验班(编按:“实验班”即马来西亚所谓的“精英班”)里,理科生也占了绝大部分。于是我的大学四年便是被“数学思维”狠狠碾压的四年,或者说是用微弱的“人文思维”抵抗强势的“数学思维”的悲壮四年。据说文学家郭敬明同志从四川辅到上海上大学,发现四周都是上海话,第一件事便是到书店买了一套上海话磁带教材勤学苦练,很快变成为了一个操着一口流利上海话的“上海宁”(编按:用上海话说“上海人”,听起来就像是“上海宁”)。我又没有、且很很抗拒郭小四先生的这种“适应能力”,带来的后果便是:第一,至今一句杭州话都不会说;第二,所有数学类课程的成绩基本不超过65分(之所以能这么准的刚到及格线,乃是老师们的额外开恩所致:有不及格存在会影响到当年的教学考评)。

当年在寝室斜对门便住了一个理科实验班的数学天才。此公身高一米八五,身强体壮,走路顺拐,一脸痴呆。平日里端个饭盆走在路上,两眼放空,好象看不到任何身边同学,嘴里念念有词,唯每天学习能学到后半夜两点。人家成绩自然是保持在班级前五名。平日里看到他这般法力加持状,我都不敢和他说话。有一天只有他和我两人,我怯生生的问他:“你为何每天能这么投入的学习?”不想他也看看四周,发现周围无人,才附到我耳边悄悄说:“其实我每天很多时间都没用在学习上。”

我很惊讶,张大了嘴,以为即将揭开学霸的见不得人之秘密,没想到他接着对我说:“其实我很多时间都花在了偷看数学上!”(编按:就像很多人偷看小说那样)

我瞬间进入了无语状态,只能继续维持张大嘴状。良久,为了缓解尴尬,我像个木偶一样点了两下头。而嘴,还一直张着。

两年后搬校区,我就再也没跟他见过面。有些世界是你永远无法了解的,它们就像是哈勃望远镜里的一颗行星,遥不可及,只能在你回忆里留下一道来自二次元能量的冲击的永恒痕迹。就像“数学之美”。

数学对于我来说,当它勾起了这些陈旧而永恒的二次元回忆时,真有一层挺神秘的美。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借位与进位》/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180616 ckh 102 DSC_1209
几十年前,幼儿园纯粹是小孩子玩乐的场所,可惜那种好景早已随风而逝,如今幼儿园已经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相比起过去,女儿现今在幼儿园里学的东西,说得上是拳拳到肉的“真才实学”。以算术为例(实在不能接受把加减法运算称之为‘数学’,牛吹得那么大是想吓谁呢?),他们现在已经在做十位数的加减法,而想当年我在这个年纪时恐怕还数不完一到十。记忆中以前上幼儿园就是去玩而已,对读书、做作业的记忆完全一片空白,难不成是我失忆?

女儿头脑清醒时,减法的借位和加法的进位都难不倒她。不过,有时候和妹妹玩得失魂就难说了,五加十六随时会得出一百一十一这样的答案,还满脸狐疑地问:“五加六等于十一,一加零等于一,不对咩?”这样的烂算术,加上这样的烂华语,真是让人火大!

话虽如此,毕竟还是发作不起来。想想就六岁的一个小孩,自己又不是国家教育部里那一批没心没肺没良知没常识的官员,为这样的事生气实在不是很理智。

当年编电脑程式的经验提醒我,电脑程式如果编得好,永远都不会出现计算错误的问题。但是,电脑就像一个无辜的小孩,必须一步一步说明,少一个步骤也不行。电脑像小孩,小孩也像电脑,步骤一定要说清楚,基础打好以后问题自然少,即使最终还是开不了窍,尽过力就不留遗憾。

身为教师或家长,必须认识到发火是教不会算术或其他随便一门科目的。我们或许早已对进位和借位的概念烂熟于心,但别忘了孩子才刚刚第一次接触。如果准备当一个引路人,我们的义务就是把路照亮;余者,随缘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文理之辩》/江扬(中国)

170616 ckh 103 DSC_1191
自从人类进入工业化时代以来,以数学、物理为代表的自然科学就以吹枯拉朽之势成为推动社会发展的显性核心力量。而与之相对,人文学科作为苟活在强势科学阴影下的弱势群体,一直自怨自艾。在经济尚佳的时代,人文学科尚能以素质教育的名义在蓬勃发展的金钱游戏中分得一杯羹;而在近年世界经济下滑,教育经费削减的大趋势下,高等教育中的人文学科成了最先受到冲击的群体。诸多人文学者无不呜呼哀哉,比如芝加哥大学的努斯鲍姆(Martha Nussbaum)教授专门著书谈论人文教育的重要性(Not for Profit: Why Democracy Needs the Humanities),竭力将人文教育与资本社会的良性发展联系起来。而在中国,“五四”以来一直强调的西化或是现代化,某种意义上就是以西方先进的科学知识取代传统的孔孟之学。近年来甚嚣尘上的的重振国学、再谈新儒家亦不过是进一步注解了人文的不振。总而言之,理工是刚,人文为柔;理工代表男性,人文则是女性。女性主义无论怎么高涨也难以扭转性别差异的现状,人文学者们试图以柔克刚却常常沦为怨妇式的絮絮叨叨。

人文学科长年处于弱势地位,因此,一旦出现一丝来自理工学科的“示爱”,总是欣喜若狂,如获至宝。比如,近年来量子力学中对于物质微观不确定性的发现常常被众多人文学者大加引证,作为虚无缥缈的人文理念获得“科学教”背书的例子。而一些自然科学家谈论哲学的只言片语也屡屡被人文学者大做文章,解读为“科学家千辛万苦爬到山顶时,佛学大师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物理学变得亲密,数学看起来也可以为我所用。斐波那契数列、黄金分割为美学带来了科学味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样数字式的哲学解答,或是戏剧创作中的经典三幕剧结构,都为数学的美学化增添更多论证的砝码。

我们还可以找到更多文理之间的有机联系,却不能因此而否认,文理毕竟泾渭分明。以数学为王冠的自然科学,探究的是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的宇宙奥秘。每一次重大科学成果的发现,在让人惊叹宇宙的奥妙的同时,也都映衬出人类的渺小。科学发现最为激动人心之处,恐怕莫过于有限的人类触角所触及的永恒无边真理。换句话说,文明可以毁灭,人类可以毁灭,乃至美也可能毁灭,但数学永存。在亘古永存的真理面前,我们只能俯首称臣。费尽心思地召唤科学来为哲学贴金,只能证明了后者的渺小与局限。

更重要的是,人文的意义,并非通过其与科学的眉来眼去来体现。即便不存在绝对的哲学,但也不妨碍其产生对于人类的绝对意义。有限的哲学对应有限的人类,其意义即为无穷。用有限的生命幅度去追求无限的宇宙真理固然令人敬佩,但承认生命的有限性,在此有限的框架下探寻相对的真善美也同样意义非凡。或许可以用效率与公平的辩证来做个类比。理工代表的是效率,而人文则为公平。我们不能因为永恒的效率而忽视了暂时的公平,因为对于无法重来的生命而言,所有的意义都是暂时。在这个暂时性的当下,我们不仅需要效率的诱惑,更加需要公平的温暖。因此,停止怨妇式的絮絮叨叨吧,更无需因为性别差异就委身依附。可取的弱者姿态从来不是自怨自艾,而是自立自主。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从没有的‘无’到灭绝的‘无’》/廖天才(马来西亚)

160616 PL Tan 54
人类的存在是件最令人惊讶的事。人类拥有数学概念,同样令人惊讶得啧啧称奇。

《圣经》的《创世纪》篇只提到上帝向亚当说话、蛇向女人说话,意味着语言是由上帝所赐,但没说到数学概念这回事。《圣经》的诠释者大概会辩护说:“人类的数学概念,当然也是上帝一手包办。”

去内陆与不同的族群接触,免不了要请教他们如何念他们族群的数字发音。原住民会高兴且耐心的给予指导。从1到9,一个又一个数字慢慢地教,最后是10。

“0”该如何发音?可爱的原住民往往会忘了教这个。

“Kosong”。他们用马来语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词汇的发音是马来语。你们的族群的语言,没这个词的发音?”

“没。”

后来发现许多族群都没有“0”的发音,也就是没有“无”的概念。数字之中,“无”是最抽象的概念,或者说,我们根本就无法想象“无”。数学上,我们只能计算“有”,而无法计算“无”。

去过埃及的人无不对建筑金字塔的精确数学运算感到震惊。七大奇蹟中的胡夫金字塔,是由約230萬個,大小由2.5噸至5噸不等的石块所砌成。整座金字塔用叠砌法,缝隙密合,不施泥灰,角度、线条、土石的压力事先经过周密的计算,四邊精確的對準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四面的角度為52度,正方形底边的长度,每边平均的误差只是1.52厘米。

这座4500年前的巨大建筑,充分显示了当时人类在数学和科学上的智慧与实践“成就”。当然,这个“实践成就”是残酷的:它动用10万人,轮流花了20年时间来完成。巨大人力、物力与财力的花费,过程中死伤无数的子民,就为了一个皇帝尸体的安置。

公元前200多年的古希腊数学家阿基米德,是大家最熟悉不过的人物了。他研究及解决了由曲线或曲面所包围的图形的面积,以惊人的技巧应用和推广他前辈,也就是雅典科学家欧多克索的穷竭法,从规则图形的面积或体积,来不断趋近所求的曲线形,最后发现了圆锥体表面积的公式,并进一步证明球体的体积和表面积的定理。

他的“绝伦”之处是,应用数学来研究力学,也反过来应用力学手段来解答数学问题。在力学上,他的著名贡献就是发现杠杆原理。他说过:“给我一个立足点,让我把地球给移动。”坏就坏在他把知识应用在军事上,他发明了一系列军事机械装置。

有一次当罗马军队攻打雅典,罗马军突然被暴雨般射出来的大石头击中,死伤无数。这种能射出大石头的奇妙机器,就是阿基米德的发明。后来,他还发明及制造巨大的凹面镜,聚集太阳光以焚烧罗马军队的船只。

阿基米德是第一个将科学运用于军事上的数学家,后人把他称为“数学之神”。

今天,有无数的数学家与科学家参与军事科技研发。人类普遍预测,若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今日数学家及科学家所贡献的最大智慧恐怕就是:一举将所有人类灭绝。

摄影:PL Tan(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