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李明逐(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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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游子,哪怕已经定居在外,也多半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没有不惦记着故乡的。平时工作再忙也要抽空回家看看,更何况春节!

除夕,一年的最后一天,一家人围着火炉吃着零食看着春晚,总结一年的收成,满足又圆满;又在凌晨新年到来时燃放烟花,父母给年幼的儿女发上红包,儿女给年长的父母拜早年,迎来充满希望的新年。在这个辞旧迎新(这个词虽然俗,但真的太贴切)的重要时刻,和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头发花白的父母,看着漂泊归来的子女,两两相顾,彼此都把满满的爱放在团圆上,用团圆代替一切语言。

只有见过春节返乡潮的人,才知道春节对于中国人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我也在今年度过了最坎坷的返乡旅途。

我家是中原小城,工作的地方在沿海,从沿海归乡的路途可谓一波三折。飞机票已经高到平时的三倍,高铁还没通车,火车票提前一月预订,却因买票的人太多抢不到直达车次。但还是要回家过年的啊!最终决定转车回家。规划路线是先从杭州高铁去南京,路上补票到合肥,到合肥之后才惨,已经没票了,只好买了中间一段的票。

到出发那天,早早整理行李,还好,只带常用物品即可,凑够一个背包。高铁不需要取票,可以节省二十分钟时间,到站等候半小时后,终于上车出发,那是年二十七的晚上六点钟。

上车后就补票,补了南京到合肥的一段。高铁时速将近三百公里,晚上八点半到达合肥。

到合肥后才是囧途的开始,因为只买到了合肥去我家中间的一段票,所以进合肥站的时候就要不断地给检票人员解释,保证上车就补上缺少的票。

普通车候车室环境没高铁站好,但人更多,候车室已经没有座位了,甚至站立都要在大包小包的行李中挑空间,就像在河流中捡大石头落脚,去趟洗手间回来,你刚刚的位置就已经被别人占去了。

忍耐半天,晚上九点半,检票员终于通知大家列车到达,可以上车了。附近一大批人纷纷起立,拎起、扛起行李,往狭窄的检票口拥过去,你挤我我挤你,不亦乐乎。这时,突然听到人群后面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一位姑娘送还身份证给我,原来我的身份证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了,没身份证的话,我就没法补票,可能就真的要堵在半路上了,感谢的话还没多说,就被人群挤着往检票口去了。

过了检票口,大波的人匆忙往火车方向赶去,像奔腾的河流。因为早上车的人的行李有位置放,晚上车的人的行李可能就要堆在走廊上了。补票车厢在七号车厢,我先去补票,需要补两段,一段是从合肥到我已经买的那段的起点,另一段是从我已经买的那段的终点补票到我家南阳,嗷,好折腾。但被告知,第二段的补票需要等到将要到达的时候才可以补,这就意味着我要在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再来七号车厢补一次票。天啊,走廊里已经全是行李,我需要翻山越岭从十四号车厢翻到七号车厢,这是多么大的工程!!

由于临时补票都是没有座位的,我只好从晚上十点钟站到十二点钟,之后去十四车厢睡两小时多,又在半夜两点钟,起床去七车厢补票,还好,列车员人很好,帮我在同一车厢补到了卧铺的票,让我顺利的睡到早上五点钟下车回家。

一路上混混沌沌的,折腾了一夜,同时也真的是感受到了春运在几天内运输十亿人次的交通压力,一路上遇到很多和我一样焦急、期待回家的面孔,也遇到很多愿意帮助我的人,回家之路既漫长又短暂,既坎坷又温暖。

早上五点多下火车,打车到家,当我打开家门的那刻,看下时间,差五分钟就六点钟了。我终于赶回家吃早饭了,洗个热水澡,倒头大睡。

才发现,过年回家,春节的意义就是家的意义。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你的失忆,我的回忆》/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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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其实就是脑子尝试着恢复以往的经历,人人皆会做的事,一点也不难,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记得过去的点点滴滴。但有一种人却特别擅长于清楚且滴水不漏地记得以往的事,那就是女人,特别是擅长于回忆她的男人的一切所作所为。

女人天生比男人感性,思想构造也比男人复杂而细腻,但这两性极度差异的动物却偏偏互相吸引。男人追求女人时的点滴肯定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回忆,他的细心、他的呵护和他的热诚,足以让女人陶醉一生。去戏院看戏,爆米花汽水绝不少;看到悲凄的爱情电影两行泪流,男人递上纸巾,再送上温暖的拥抱,女人此刻会把自己醉入电影,仿佛自己就是女主角。

疯狂追求时,即使多老远的路途,男人都义不容辞地赴约,为的只是见伊人一面。就算是天寒地冷,这小小考验算什么?

热恋时男人十步不离他的女人,十指总紧扣,永远做她心中的护花使者,陪她逛街再担上她的服装顾问及提款机。一旦她小病或打个喷嚏,男人即刻送上热茶,下厨打扫一个都不少,女人的回忆里只有满满幸福。

婚后女人还活在回忆中,男人却迈进另一个层次。回忆与现实显然是个强烈的对比,男女共存一屋更精彩。女的忙着照顾孩子还要打扫家里,男的却理所当然地问:“ 喂!电视机遥控在哪里啊?”

女的哭诉说他不再陪她逛街,赞美她。男的又再次满口道理地说:“衣橱里都那么多衣服,还买什么?穿来穿去还不是一样?”女的病了,男的第一个时间问:“今天谁负责载仔仔去补习班?”

女的放工累了,只有订购披萨当晚餐。男人看了只有冷冷地说:“隔壁陈先生的老婆每晚都三菜一汤,你难道还没跟你妈学会几手小菜?”

很多女人只会痛哭:“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其实,此时女人应该说:“你是失忆了吗?”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音乐回忆叮叮咚咚》/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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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伴随着人类出现而产生。学过文学的人,一定记得老师说过“哼哟、哼哟”的劳动号子就是诗歌和音乐的起源,而人类,不管你是自觉还是不自觉,随时随地,你的耳边总是离不开音乐(耳聋除外),你的声带一定唱过歌,哪怕是哑巴也在发出“啊、咿”的乐声。音乐与人类的关系与生俱来,太紧密、太普遍了。

妈妈唱的小曲 记得小时候,不识字的妈妈会唱很多小曲,像《小白菜》、《孟姜女》,还有越剧。她不但会唱《梁山伯与祝英台》,她还会唱《借红灯》里的“十三太子林逢春,半夜三更来敲门”。每当她给我们缝衣服、做鞋子的时候,她就会哼起小曲来,一句一句地唱出来,背出来。曲调虽然简单,但是唱出来的故事很感动人。妈妈坐在床边上唱歌时,我常常是坐在窗前一米前的桌子上做作业。在妈妈反复迴唱的曲子里,我知道了“杨乃武与小白菜”、“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故事,也知道了很少有人听说的《借红灯》或者是《龙凤锁》的戏曲故事。《借红灯》里林逢春慌乱中躲入笼箱,不料闷死箱中的情节,让我胆怯了好长时间。现在想来,中国的音乐多与文学紧密结合,你看古琴曲《高山流水》里有俞伯牙与钟子期知音的故事,琵琶曲《十面埋伏》里有刘邦与项羽争坐天下的故事,二胡曲《二泉印月》里有阿炳凄惨一生的故事,小提琴协奏曲《梁祝》里有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举不胜举。应该说我是从妈妈的小曲中,得到了音乐和文学的启蒙。

有时妈妈唱着唱着停下来了,我回头一看,妈妈在擦眼泪。长大后,跟妈妈的交流中才知道,妈妈的心里很苦。妈妈是个进取心很强的女性。因为生病,她丢失了街道手工作坊的工作,成了家庭妇女。她的全部精力、时间和希望就在父亲和我们这帮孩子身上。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在父亲面前,妈妈是个三从四德的贤妻良母,父亲真的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男人。日常,父亲只是用简短的词语对妈妈作些吩咐,从不多讲一句话。孩子小时,妈妈无人对话,一切劳怨都藏在自己心里。想来妈妈唱着小曲流眼泪,只是她在释放心中的烦怨和无奈。

让人心旷神怡的一句歌曲 如果被关押起来,有两个人看守在你的身旁,让你写交代,但是没什么可交代,写什么交代呢?好在窗外整天响着有线广播,有时也会放几首歌曲。那年冬天一个晚上,一夜大雪,但是南方的雪积不住。第二天早上还是一片雪白,快到中午雪就化得斑驳淋漓。在写交代的桌子前无聊地坐了一会儿,起身站到窗边,阳光下的雪景斑斓地到处闪着光亮,让人睁不开眼。刚转身面向室内,窗外传来毛泽东诗词《沁园春·雪》的歌声,第一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万里雪飘——” 乐曲从低到高,又从高到低,犹如无限深远的高空降下天籁之音一下子吸引了我。

听完广播,又默唱了一遍,感觉这曲子第一句最有艺术境界。“北国风光,千里冰封”这八个字,从低音旋上高音,好像在展开北方宽广的地貌,紧接着“万里雪飘”的“万”,直上九天云霄,又急速而下,然后“雪”字后略有停顿,很快飘飘洒洒地转到“飘”字,接着重复“万里雪飘”以至深远。婉转低回的旋律把人的视野从高远深邃的苍穹,随着坠落又飞舞的雪花,落到苍苍茫茫的大地,眼前展开的境界是那样地辽阔、高昂。作曲家用大幅度的旋律进行张弛有序的节奏,用音乐语言描绘祖国北方的壮美河山。聆听那样高昂的抒情乐曲,想象白雪紧褁、无边无际的中原大地,被禁囿在四堵白璧内的我,似乎乘着音符伴着雪花飞翔在八百里秦川之上,就像逍遥在海天之间的大鹏鸟,什么审查交代,什么隔离幽禁,全被这广袤、空旷的天地荡涤得无影无踪,干干净净。

神游而归,感触颇深。是时,正如东坡先生所言:“天地之间,物有各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上天之白雪,惟长空之乐音,目遇之而成色,耳得之以为声。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化者之所赐吾也。

感谢无价无际的音乐!

第一次听着会流泪的小提琴曲 那个封闭又荒诞的时代结束后不久,不知为什么有一张还不是每个人可以看的内部电影票送到我手里。这电影不是在电影院而是在一个没有几排椅子的小礼堂里放映。我坐的是现在几乎绝迹的方凳儿。

电影是关于一个当时看来很生疏的罗马尼亚作曲家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Ciprian Porumbescu,1853-1883)年轻又短暂、热情又凄惨一生的故事。上下两集电影贯穿了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一生创作的主要乐曲《叙事曲》(链接:按这里)。他是个小提琴家,热爱自己家乡摩尔多瓦狂热奔放的集体舞曲、又热爱那撞击心灵深沉幽怨的民歌。他积极热情地参加抵抗奥匈帝国,争取罗马尼亚民族独立的进步文化运动,创作了罗马尼亚在1977年至1990年时期的国歌《三色旗》、《罗马尼亚狂想曲》,创作了罗马尼亚第一部歌剧《新月》。他还创作了许多小提琴乐曲。他是罗马大学的学生会主席,被奥匈帝国政府关进了监狱。他有灿烂、热烈得克制不住的恋情,但因为宗教信仰不同,被迫与心爱的姑娘贝尔荅远隔天涯。最后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身心俱碎,合眼于贫病交加。那年他只有30岁。

整部电影以他的小提琴独奏曲《叙事曲》为主旋律。《叙事曲》是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的代表作之一。电影里完整地演奏《叙事曲》是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在监狱里的画面。

圣诞节的夜晚,大雪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洒。这时从远处小路上走来一队村民。他们手里拿着小提琴等各色乐器,边演奏边走向监狱高墙。《叙事曲》的乐声在夜空中飘荡,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的身影出现在监狱的一个窗口。家乡的亲人来看他了。他激动地蠕动着嘴唇,看到大墙下的乡亲们,头发、胡子上都积缀了点点白雪,演奏着他的乐曲,抬头望着他。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库返身拿起永不离身的小提琴,在窗口参与了他们的合奏。

据说《叙事曲》是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在狱中创作的小提琴曲。乐曲忽高忽低,又连接的天衣无缝,非常圆润。音域宽广辽阔,高旋直指云天,低徊扑向大地,彷佛向天地发出责问“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自由?”、“为什么没有我们自己的生活?”乐曲不只是哀怨倾诉,不只是委婉缠绵,第二部乐曲音节快速激昂,虽然短促,却写出了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倒海翻江的心情,奔发出作者激愤的反抗。

没有感到心酸,没有想哭,但是听着听着,眼泪却长串而下。这是第一次在潜意识里为一首小提琴曲流下了眼泪,是因为什么……

再说两句话 一首乐曲感人的效果还得看演奏者对乐曲理解的程度深浅,对乐曲处理的技巧如何。《叙事曲》演奏得最好的是罗马尼亚的小提琴演奏家佩里尼亚尔,用时5:37分钟的那一首,最切合奇普里安·波隆贝斯创作的背景、创作时流露的心境,所以你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都会得到感动。

与人类与生俱来的音乐,现在更是遍地开花,到处有自己的歌唱团,到处有装潢讲究的卡拉ok包厢,雅俗共赏的歌与曲无时无刻地为男女老少们编织着回忆,但愿人们的回忆都是美好的。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附:莫文蔚的《当你老了》:按这里
歌词的作者是爱尔兰诗人叶慈(William Butler Yeats),192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心情治疗师》/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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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音乐但却对乐器一窍不通,五音也平庸。念歌或喊歌却难不倒我。偶尔朋友几个一起喊一喊歌,不算是真正懂得音乐艺术但起码能纾解生活紧张步骤。

喜欢西方的经典摇滚,钟爱Bon Jovi。他那嘶哑的嗓子配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再加上快速的节拍,简直是perfect!听一听,跟着它一起从内心呼喊,什么不满,什么闷气都通通消失。不愧为隔绝人世间烦恼的最佳宝藏!

心情好时,喜欢听一些简单的金曲。什么郑少秋、许冠杰的歌都好像很简单但又有道理,听得投入时还会有点笑看风云的感觉,仿佛思惟四无色界,一切为尘土。虽然身边年轻的朋友会讥笑老土,但我却感觉高高在上。人生修炼又到达另一个层次,非常良好的感觉!

心情低落时是否应该听一些比较伤感的歌曲?失恋时是不是应该听一些关于分手的歌曲?相信很多人都试过在失恋时听这类的歌曲,本人也试过。悲伤的歌词,效果是越听越伤,痛上加痛!何必呢?感情挫折已经是折磨不已,何必自己雪上加霜让自己痛上加痛?一边听一边流泪,何苦呢?何苦!失恋时为何不听一听交响乐,或是儿童歌曲,再不就一些激励歌曲呢?

人总是奇怪的,伤痛时还是偏偏喜欢选择一些让自己更痛的事。几乎没有一首慢拍子关于失恋歌曲能够让人一听就振奋的,有吗?那又何必找借口说什么哭了就会好?自己的痛,只有自己知啊!倒不如干干脆脆潇洒放下,人生无需去面对无谓的痛。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附:加拿大创作歌手Leonard Cohen的Hallelujah: 按这里
Cohen刚于本月7日在美国过世。《学文集》的作者练鱼曾经在去年介绍过这首歌,以下是文章链接:按这里

《愚钝耳朵的几次音乐邂逅》/长安喵(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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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没怎么受到音乐的熏陶,此乃一大憾事。充斥于耳的,无非是大街上、电视里的各种流行歌、主旋律民歌还有一些旋律简单的儿童歌曲。耳朵偶然会捕捉些美妙音乐的吉光片羽,但能欣赏的也多是些音乐小品,那些音乐史上著名的乐曲几乎欣赏无能,更别说情感打动了。

然而,即使耳朵再怎么没经训练、再怎么糙,或许对于音乐的敏感应和是人类心灵的本能吧,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这愚钝的耳朵居然也曾多次被音乐敲响,心田里也仿佛有甘霖洒落。这里略记述其中一二。

电影配乐或许能帮助本身对音乐不那么敏感的人开始进入音乐。因为情节和氛围的结合,让人比较能进入音乐所表达的情感世界。一向对旋律不敏感的我,第一次对电影里面的配乐印象深刻要数《教父》里面在西西里那部分的配乐了。电影的总体情节早已记不清,但仍记得老教父的年轻儿子当时在西西里避难,遇到一个姑娘,娶她为妻,后来那姑娘在学习开车时被车里的炸弹炸死了。她死前他们的短暂故事,是这部苍凉冷酷的片子里一个温柔的插曲,而那响起的背景音乐既抒情又苍凉,一下子就攫住了我的心。竟至若干年后,无意中再听到这段旋律,立刻就说出了它的出处。

还有一次是去听一个乐团的练习表演。那是一个“50元走进音乐厅”的公益项目,我听的是大提琴组的表演。大提琴的音色向来为我所喜,那次演出的几个曲目也各色各样,都很好听(外行大概只有用“好听”这样的最朴素的字眼来表达自己的赞美了)。其中让我至今不忘的一首,据介绍是一位前苏联的作曲家,在监狱待了很多年终于平反出来之后所作。不记得作曲家和乐曲的名字,但记得当时旋律一起,顿时就被带进了那个画面。我仿佛看到一位历经磨难的老者,鬓发苍苍,坐着一艘船,船缓缓开动,两岸的夜色灯火慢慢向后退去。创痛与疲惫的大地终得喘息,而他自己,又再次感受到自由温柔的和风吹拂。心中顿时五味翻腾,竟至泪流满面。

再说说另外的两首曲子,法国歌曲,旋律节奏都欢快飞扬,也是记不得名字。之所以提这两首,是因为其他虽然也有很多觉得好听和非常欣赏的歌曲,但这两首仿佛是撩拨到内心、与心弦产生共振的频率。每次听都不由自主地摇头晃脑,心旌摆动,仿佛心里的每个毛孔都张开了,舒展了,滋润了。或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共振频率,而这恰好就是我的频率吧?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附:电影《教父》主题曲:按这里

《爸爸和女儿的对话》/练鱼(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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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你在里面吗?”女儿推开房门,探个头进来轻轻地喊。“在这儿。”从书堆中举起手,挥一挥,让她看到。“你在这里做什么?”女儿进来,顺便带上门。

“在找我那本《唐诗三百首》。”我站起来。“哦?是小时候临睡前你给我念的那本吗?”女儿笑笑地问,然后看看环绕她的四周,“房里书那么多,你确定是放在这儿?”

“向来我都把中国文学经典放在这个角落,科学新知放在衣橱那,历史相关的书籍摆在右边这儿,翻译小说在床角。那栋有你那么高的,是还没分类的书。”我手指指这,指指那。女儿看着那一栋一栋堆得高高的书,手指敲着书脊说:“老爸,这些书,你都看完了吗?”

“看过,但不一定看完。”我指着女儿脚旁,靠着橱边直放的那几本书:“请帮忙把角落那本精装书拿过来。”女儿顺手取出,封面有只可爱的小鸟和一只萌萌的熊,“哈,这是我的《唐诗三百首》!好怀念喔。你不是找这本吗?”边说边翻书。

“No No,你爸找的那本是PVC黑封面,字烫金,属于小开本;内容是枣红和黑色双色套印、没有图片的那种。”“为什么你要找那本书呀?”女儿边帮忙翻箱倒柜边问。我双手交叉,斜着头想了想,“其实那个…你爸突然间想起一首诗,记得下文却忘了上段,所以便来找书。”“老爸!”女儿停下手,瞪大眼睛向我喊了一下,“上网查就有啦,干嘛这么辛苦呀你?”

“不辛苦,经典历久弥新呢!古语有云,经典读一遍可舒经活络,再读可通任督二脉,三读可助你早日练成九阳神功。”“哈哈,老爸你臭屁啦。”女儿笑笑,“印象中,除了你教的《唐诗三百首》之外,我好像没看过其它什么经典。”

“谁讲的?我们不是读过《桃花源记》吗?东晋陶渊明的乌托邦?”“那篇算是经典?” “陶叔叔的,肯定算经典。”我接着说,“《桃花源记》和仲尼•孔先生在《礼运大同篇》讲的是各自心目中的理想世界…”“OKOK,我要晕倒了。”不待我讲完,女儿摇摇手作状晕倒,想打断我的话。我继续:“还有我们读《三国演义》时,诸葛亮的《出师表》。”“这个我记得,打的噼里啪啦的,也算经典?”“《出师表》哪有噼里啪啦?还有喜欢小酌的欧阳修写的《醉翁亭记》,忘了?”“记得。通篇都是也也也的文章。也是经典?”“这个必须是。《醉翁亭记》写太守游览滁山,愉悦之情跃然纸上。”

“可是,为什么经典都是苦涩的文言文呀?不要说看,你一开讲我就已经昏昏欲睡了。”“你可以试着看司马迁的《史记》呀,浅白易懂,故事生动有趣,情节紧张刺激。主角有刺客有英雄,非常适合时下的年轻人。”

“除了文章,歌曲应该也有经典吧?”女儿屈指在数,“老爸你的年代,红的谭咏麟、林子祥、徐小凤、张国荣、陈百强,他们的歌曲…”“他们算是一代人的记忆吧?就像阿嬤年代的周璇和白光。”“老爸你这样子讲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到你的孙子孙女的时候,应该没有多少人认得他们或听过他们的歌曲了。”

“那么糟糕?”女儿苦着脸,用八字眉望着我。“也不那么糟糕,好的歌词还是会留下吧?譬如苏轼的《水调歌头》。”“哈,你又把话题给兜回来!不过,《水调歌头》这阙词我喜欢,尤其最后两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厉害耶!”我拍拍手。“还有李后主李煜的《虞美人》也该记住。”“哈哈,我只记得周星驰的《美人鱼》罢了。”

“可是,近代就这么差咩?一个经典都没有?”“也不尽然啦,藤子不二雄的《哆啦A梦》就可能是经典。”“那个《七龙珠》、《灌篮高手》,还有我的《进击的巨人》、《黑执事》和《妖精尾巴》也算是经典吧?”“可能吧?”我耸耸肩。

“那么电影呢?你的那些Star Wars、Indiana Jones、ET、《大白鲨》、许冠文的贺岁片算不算经典?”“可能吧,天知道。”我又耸耸肩,然后反问他,“你怎么就只看你老爸的珍藏?”“最近电影烂,又没什么爱情小品,所以只能勉为其难的看你的DVD…”

“对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上来找我干嘛?妈咪呢?”我问。

女儿把眼珠张得大大的、双手掩着嘴巴,“妈咪要我告诉你,她和小狗在楼下车里等你!”

二话不说,开门后用最快的速度翻过楼梯栏杆三步当两步飙下楼,开门关门穿袜穿鞋,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

这一幕动作,堪比詹姆斯•邦和成龙戏内的打斗动作,一镜直落,绝对经典。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我不想成为经典》/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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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的日常用语中,如果别人形容你很“经典”时,或许你会沾沾自喜陶醉其中,以为自己真的那么特出,那么与众不同,其实不用过于开心。

身边老嫩的同事都不少,一位将近退休的同事,心肠不坏,但就是啰嗦了一点,固执了一点,老粗一个。每一次开会他都会很自然地把无名指塞进鼻孔,一边认真听,一边认真争取时间清理鼻孔。和其他同事谈天时,他会很舒服及很自然地滔滔不绝,也很自然响亮地排除体内多余的气体。年轻同事都称他为绝版经典。

一位将近50的单身女同事,脾气怪了一点,爱多管闲事了一点,严肃了一点,认真了一点,不过人倒是不坏。下属若迟了十分钟上班,她就会使出那独门的追魂夺命call, 每一分钟都得知道行踪。同事若想要向她问资料,简直像是向敌国窃取情报般困难。年轻同事都称她为经典村长。

还有一位靠讨好关系生存的同事,每每老板未责怪,他就会耍出传说中的化骨绵掌,把自己的尾龙骨折到90度地鞠躬,道歉再道歉,差点就三步一跪五步一叩,试问有谁还会忍心追问过错?年轻同事都称他为武林经典。

难得活在21世纪还能与经典们共存,这可不是经典中的经典吗? 但我可不想活在这摩登年代却被年轻一代形容为经典!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经典》/耳东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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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是令人难忘的,是多年以后,相关人士谈起来,仍琅琅上口,缅怀在回忆的情迷之中。

经典,是前无古人的,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高峰,也是后来者希望跨越的梦想。

经典,是可以列入教科的,是后人歌颂的,是人文行为的典范。

可以成为经典的,流传千年,依然不减它的魅力,即使在今时讯息百变的科技时代,也屹立不倒。

在我们五千年中华文化,能成为经典的,如唐诗宋词、四书五经,多不胜数;而民间流传的小说传记,如《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等,除了让我们惊叹作者的鬼神之笔,更感谢前人留下了历史的线索,让我们得以在多年以后,从字里行间猜测当时的风土民情。

由繁而简,或由博而专,或由大我至小我,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也是有许多经典,不停的在上演着。与之无关者,可能对之不值一哂;但是,有机缘遇到相关的经典,却永难忘记。

多年以前,我们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工程师,曾经在涉猎投资市场时做过“专业”的分析。我们的数学,个个都了不得的。于是,就有“如何赚到第一个百万”的讨论和分析。讨论下来,一位朋友就建议每人打本3万令吉,用5年的时间,每年翻倍,五年后赚到一百万,看谁先做到?

那时,刚出来打工的我们,哪有什么钱呢?于是,谁也拿不出那3万令吉,而谁也不服谁,因此大家也没有凑出那三万令吉来等奇迹出现。这之后大家作鸟兽散,各奔东西。如今十来年已过,我们几个工程师,从该开始的每年必有一聚,到现在三、五年也聚不到一块,当时的计算结果,很多可能已经忘记,不过,却一直藏在我心里。

我深深记得,当时,只有那位计算出如何五年赚一百万的朋友身体力行,凑七凑八的凑了三万块,真的去投资股票,在五年内赚了一百万令吉!而其他人在各领域皆有所表现,如论斩获,可能已赚了超过千万也不一定。他们的成功故事,也许在某些人眼中,早就成为经典,只是不晓得为何,始终不能像他的故事那样对我带来震撼力。

这或许和我有幸转行到投资领域服务有关。我曾亲自体会过5年股价涨15倍的投资,也经历过几乎溃不成军,以后引以为戒的失败。我那位朋友五年赚33倍,不止赚入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而且过程全无失败,即使之后因为大家渐少联络,无从跟进他十年、十五年后的投资表现,但他那五年光芒四射的投资表现的确是我梦寐以求的成就,对我而言,堪称经典。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第一次生病住院》/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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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文系三年级(3)班全体同学来到了富阳秋丰大队进行为期一个多月的采风创作实践。我负责这个点上同学们饭菜的烧制工作。那天晚上,照例检查完了农村特有柴灶是否还有星火,灶边堆好了明天做早餐生火用的木柴竹枝,检查了一遍第二天早餐的米和菜等事情就睡下了。那个时候没有夜生活,何况是在农村。调停了几十个人的一天三餐,很快就合上了眼,去了“苏州湖州”。

突然,床板一阵震动,我被震醒了。四周很安静,人们都在熟睡中。刚想侧身再进入梦乡,床板又一次震动起来。是与我合床睡的月姐在抖动。我点亮了煤油灯,昏暗的亮光下,只见月姐蜷曲着身子,双手紧抱在胸前,浑身颤抖。“我冷”月姐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虽然是夜晚,但五月的天气并不很冷。我把自己的一半被子加在她的被子上,但是她还是全身发抖,身体怎么也控制不住。这是一种什么病呀?怎么办?我们到农村来,带的行李都很简单,房东是农民,也没有多余的被褥。

“月姐,只能忍一忍,等到天亮了”。

过了一会儿,月姐不颤抖了。又过了一会儿,月姐掀掉了身上的被子说“热死了”。一摸她的额头,烫手得很。没过十分钟,月姐就昏昏沉沉地。不行,得送医院。

我跳下床,出门去找安置在邻家睡觉的班长。班长决定连夜送富阳城厢医院。于是敲开了农民家的门,借来了手拉车,垫好被褥,把全身无力,软绵绵、昏沉沉的月姐扶上车,躺下,塞紧被子。三个男同学和我,拉着、推着手拉车上路了。

秋丰大队离富阳镇有七八里路,穿过草房与草房、农舍之间一米多宽的小巷,手拉车上了田埂小道。天黑路窄,板车常常陷入田沟。扶在板车两旁的同学拉车的拉车,拽人的拽人。这时的月姐毫无能力,全身散架似的任车颠簸,任我们拉扯、任我们推拉。她紧锁眉头,一脸痛苦,连发出微弱哼哼声的力气都没有。七拉八推地,板车终于被推上了国道公路。

春末夏初的夜晚,天空仍然黑黝黝,伸手辨不清五指。四周除了黑还是黑。眼前只有隐隐约约的一条灰道。我们加快了脚步,奔跑一阵,快步一阵,一路气喘喘地。一个小时不到,把月姐送到了医院。因为我还要做第二天的早餐,就和另一个男同学先回秋丰大队了。

第二天传来消息,月姐得的是疟疾。对症下药,几天后月姐也就回来了。

接下来,山坡上的桃子成熟了。白天在桃林摘桃,夜晚排练节目。我们准备了一台戏,与村里的农民一起过了端午节后回到了学校。不久同学们就各自回家过暑假去了。

不料,八月初,我发高烧不退,父母觉得我病势不轻,两天后就送我住了医院。我的手脚不听指挥,动惮不得。脑袋里什么也没有。病床上白色的圆顶蚊帐,一会儿飘移过去,很远很远,像山顶暗涌漫溢的云雾;一会儿又飘移过来,很近很近,像万千白色细孔的渔网,围在我的全身,透不过气来。一连九天高烧不退。每天抽血检验,医生硬是检查不出是什么病,就硬是不肯轻易下退烧药。

第七天晚上,我昏迷过去,撕破了蚊帐,滚下了病床。第二天妈妈让弟弟来医院时,带几件我的替换衣服。邻居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到医院看望我。后来妈妈告诉我,他们是以为我活不了了,去医院是向我告别的。不过那几天妈妈也一直在想:如果我死了,入殓的花衬衫一件也没有。传说姑娘去世要穿花衬衫下葬,但那时代姹紫嫣红是受批判的色彩。

发烧到第十一天,化验师总算在我的血液中抓住了恶性疟原虫,赶快下药。于是我的体内开始了一场战争。两手两脚沉重异常又无处着落,手脚在床上伸上伸下,左甩右甩,怎么搁,搁哪里都觉得是很累很累地悬着。体内的五脏六腑似乎被搅成了一片糊涂,挄到这儿,挄到那儿,堵着心,堵着胃,又吐不出来;有时体内又好像是一片混沌,上下涌动。最难受的是头部,就像有成千百万的小虫蠕动,要冲出头盖骨的禁锢,彷佛脑细胞要重新排列组合,挣脱、嵌入,杂乱无章。撕裂的疼痛,密不透风地凝重。我的头左转右转、搁高搁低,两手左右捶打,希望能有一丝松动。妈妈想给我按摩,但我的头又担负不起她手的重量。我一心只想把头拧下来扔了算了。十一天一声不吭的我实在忍不住了,对医生说:我的脑子烧坏了,是吧?我还要读书的,你要帮帮我!妈妈只能在一边不住地说:会好的,会好的!医生说:我这就在帮你呀!此后过了三天,我出院了。这是我出生二十一年来第一次生病,一生病就住院的深刻记忆。

第一次生病让我知道了疟疾是要传染的,它发病的潜伏期长短就看人本身免疫力强弱如何等等的知识。第一次生病让我感受到,退烧比发烧难受的是这要消除痛苦的痛苦。第一次生病也促使我去考虑,是不是所有事物的存在和消失都会有这个让人难受的过程?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我病了!》/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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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拨电话与母亲闲聊,她说那天她在屋外目击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公公骑着摩多车载了几块石头,但却不小心翻倒了。老公公被摩多车压着,石块洒满地,情况挺糟的。她冲了出去帮忙将摩多车推开,然后尝试把老公公扶起。七十有余的她有心无力,无助地望了四周,却见邻居竟然只站着观望及拿着手机拍摄。

那天放工之后,到百货公司去办点杂货,我匆匆忙忙地加速脚步想尽快办完该做的事然后回家休息。一路上被三五成群的低头族挡着去路,他们手上握着手机,忙着抓精灵。

在网上阅读新闻,几乎每则新闻都能引起网民的留言,尤其是种族敏感新闻或是娱乐新闻。种族问题新闻的留言不是问候彼此父母,就是请彼此回自己的家乡之类。娱乐新闻的留言当然是仿佛自己与话题明星是密友。

坐在餐馆等待友人,对面一对年轻父母带着幼儿在进餐。夫妇自进餐,孩子从头到尾好像没吃过什么东西,手上持着智能手机玩得津津有味。右边桌坐了一对情侣,彼此无言,女的只是忙着自拍及拍食物,男的始终没把头抬过也未曾说过一句话。

是我追不上社会的改变,还是大家的心态病了?帮助弱小不是书上教导的吗?充实的生活及追求理想不是人生应该做的事吗?珍惜拥有及关心身边人不是每一个宗教都这样引导的吗?怎么好像越来越多人都已经远离了这些基本教导?而他们不是都活得很开心吗?

糟了!看来可能是我病了!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