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人生》/徐嘉亮(马来西亚)


A = 笔者; B = 亲戚或朋友

A: 阿仪,吃饭咯。
B: 慢着…… 先别动。让我先拍张照,上传至脸书。
A: 哦!以前吃饭,让长辈先吃;如今,让手提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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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嘉亮,为什么你还用石器时代的诺基亚?难道你没有脸书,没有Whatsapp?我们要怎样联络你呢?
A: 首先,我这台手机有一个“特异功能”,越跌,收到的讯息越清楚。第二,我有一张脸,还有许多书,就是没有一本叫脸书。要联络我,可不容易,给我拨个电话,或传送个短讯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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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Kah Leong, 买一台智能手机啦。你要和我们做生意,一定要加入我们的群组,与我们多多交流嘛!现在一台智能手机很便宜,如果你负担不起,我买给你咯。
A: 哦…… 谢谢,谢谢。如果我们做成生意伙伴,我一定马上买。(心想:我的生命如此短暂,把时间消耗在群组中的‘是是非非’,真的是负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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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Dr. Chee, 我们刚开了一个Whatsapp群组,请你也加入,以便我们可以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A: 哦,我的手机并不smart。有什么事,请通过电邮让我知道。如果紧急,务必给我拨个电话。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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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阿亮,现在人手至少一台智能手机,你没有,工作上没有问题吗?
A: 妈,虽然智能手机能给我带来生活上的一点便利,可是它却会夺走了我许多宝贵的清静时间与空间。
B: 时间都是由你控制的啊!
A: 妈,人在“网络”,身不由己啊!打个例子,您媳妇儿常给我送照片,我能不看吗?我能不回吗?上司将工作上的任务,全天候传送,我看了后,能置之不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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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们,您说呢?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继续忙吧!》/陈保伶(马来西亚)


最近认识了一位新朋友,他说他尽量让自己忙,运动、摄影、阅读样样齐,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充实。听起来也似一般的道理,没什么独特。但当听到他说既然生活忙了,自己就不会在面子书胡言乱语,这挺有意思。

面子书的确可以让人无穷地抒发自己的情感,分享生活点滴。一打开面子书,什么人吃了什么样的三餐,去了哪儿,买了什么,恋爱,失恋都一清二楚。一碗咖喱面得了几个Like,接下来就会有鸡饭、云吞面、虾面等等,如果真的要突破之前Like的次数,恐怕满汉全席应该是必然的吧?

面子书也有一些人喜欢po自己照片,然而每一张照片的标题往往和照片是完全无关,哲学到有深不可测的感觉。每一次看了的感觉,心里不由自主都会冒出这一句:你以为我没读过书啊?明明就是想要人家说你美嘛!少来你那长篇大论的哲学,直接点或许会好一点吧?

也有一些特别的友人,喜欢分享来历不明的新闻或健康知识。这相当危险,既然是来历不明,为何还要误导别人?最近不是有两个大马公民被罚款了吗?什么进口羊肉含有猪肉的新闻!其中一个被罚款的还是上了年纪的大婶。

偶尔在面子书分享一些事物当然无伤大雅,但一天几次的乱分享,真的是要好好反省自己的生活,真的那么空虚吗?胡言乱语的po上去,我只能赠送这句: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伟大哲学家真的无处不在啊!

忙,的确是件好事!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我的社网经验》/刘明星(马来西亚)


我怀疑社交一词是抄袭日文的,否则怎么它和世交、杂交、性交等等显得不太搭?本月的主题是社交网络,总编来函交代了是指Facebook、微信之类的东西,不过因为有容乃大,也欢迎曲解。哈,我向来就爱曲解的。社交媒体大概是更准确地描述那类软件的吧,毕竟网络更像是涵盖了整个世界似的。

为了这一个月的写作,我特地翻了《存在与时间》第27节。在世界之中(inderweltsein),那些久违的海式词语又浮上水面了,什么存在者(seinde)、打交道(begegnen)、共在(Mitsein)的,没领会过海德格尔哲学的读者怕是要掩面不忍卒睹的。何况,它们和社交媒体有什么关系呢?媒体媒体,不就是拉关系的载体吗,怎会没关系?就算没关系也可以扯上关系的,这就是关系网络的强大,它无所不包。

但是为了切题,还是去翻查自己的Facebook历史。大家都知道糖山标(Mark Zuckerberg, Zucker在德文是糖berg是山)因此发迹。我是2007年尾登记为使用者的,哇,十年人事几番新,原来已经超过一旬了。目前的“朋友”就696,在不是公众人物的我算是超多了。当然,这六百余人,有的其实素未谋面,是当初抱着交笔友心态加的。许多其实根本完全没有往来。

记得我的第一个动作是找寻与马来西亚和哲学两个关键字来加为朋友的,人数总共有数百人吧,成功加为朋友的也好几十。这些未曾见面的哲学之友,也有远至北美洲的。我还设立了一个马来群岛哲学网络的群组(Jaringan Filsuf/ Falsafah/ Philosophy Nusantara),比较悲哀的是相当冷清,而我也疏于管理。

当然,找到许多好久不见的旧友,也有的就重新搭上了。小学毕业就不曾见面的也好几位。我想,这个经验也是许多人共有的。

最近加入了一个以成人教育为主的软件,edX,参加了一个哈佛大学的宗教文学课程(Religious Literacy),才第二天,就许多排山倒海的概念和知识要消化了。这样的社交网络,还颇为伤神的。

但,真正伤害的,恐怕是长时间盯着小小手机屏幕读那些米粒大的重量级讯息,好像眼睛疲累得特别快。是时候换大屏幕了。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2月28号贴文三之三 《不易理解的德国人》/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用“照片”作题目写文章,跳不出俗套——看到照片,想起某件事、某个人,于是将其写出一个故事,成为一篇文章。不过,现在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本相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德国人。他们是30年前曾在当时还存在的杭州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第一批自费德国留学生。

联合国曾经在1981年联合国大会宣布九月份大会常委开幕之日(9月21),“正式定为国际和平日,供所有各国和人民在自己内部以及在彼此之间,纪念和加强和平的理想”(36/37号决议)。

1987年,杭州一个青年民间组织举办了国际和平日一分钟演讲的纪念活动,邀请我们学院的留学生参加。经过老师的说明和邀请,那天有一个日本学生、五个德国学生参加了活动。举办方没有对参加活动的留学生提出什么要求。

活动场地大约200平米左右,参加的人员大约100多人左右。但是当德国学生看到屋子中间搁着一架摄像机,就摆起了本来不甚开朗的脸,纷纷落在了后面两排座位上,不肯往前坐。

一分钟演讲开始了。主持人指定的一分钟发言人演讲很生动,有的演讲还催下了日本留学生的眼泪。自由演讲时,发言的朋友也此起彼落,没有出现冷场,活动进行的有井有序,带队老师(也就是德国班的上课老师)放松了心情,等着活动结束带同学们回校。那时候改革开放不久,外国人在街上还是稀罕物,就算是什么人碰撞一下,也可能会成为一件国际大事。

谁知这时候突然有人提出:请外国朋友也谈谈关于国际和平日的感想。不是不要什么准备吗?知道来参加的是哪个国家的人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学生们看着带队老师,有的显现出疑惑的眼光,有的显现出怀疑的眼光,似乎在问:不是只要我们听吗?怎么又要我们说了呢?场内的掌声已经响了六七分钟,也许主持人悟到了什么,“说一说”变成了“唱一个”。日本学生是个很腼腆的大姑娘,始终埋着头,德国学生在带队老师的工作下,最后一起用德语唱了一首反复回还、似乎德国小孩子都会唱的民谣。德国人唱歌很少有高声叫喊,他们的歌声低回却悠扬,虽然只有五个人,但还化成两部和声,交相呼应,让全场人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歌声毕,迎来了长久不息的掌声。显然德国同学也有些激动了,脸开了,露出了微微的笑容。活动总算圆满结束,留学生总算平安地回到了学院。

但是,第二天德国班上课只到了一半学生。老师问了一个名叫艾拉的同学,为什么?艾拉说:他们觉得昨天被骗了,很不舒服。摄像了,一定去做什么宣传了。上课老师就是带队老师,已经与德国学生打了一年的交道,了解德国人的特性,说一不二。有什么与原来的决定不一样,一定会究根问底。这个民族说得好听是遵循规矩,说得难听是刻板。老师沉吟了一会儿说:参加不参加这个活动征求了你们的意见,你们是同意后才去的。怎么被骗了?你们还是小孩子吗?这个活动是纪念全世界联合会决定的国际和平日,意义非常好。宣传世界和平是每个爱好和平人的权利和义务,你们参加了一个好活动,做了一件大好事,应该是很快乐的事情,为什么会不舒服?艾拉,请你把老师的话告诉他们,还要告诉他们,不来上课,吃亏的是他们自己。这样拉下的课,老师不补。德国学生和其他欧美学生一样,凡是在学习问题上,比如学习时间长短、批改作业多少、一本书学到哪一课等等都可能斤斤计较,不肯吃亏。直到第三天,学生才全部到齐。不过还有两个学生似乎还心存芥蒂,不再与老师主动讲话。

一周以后,教学计划中要去千岛湖进行两天的教学实习,但是天不作美,一直下着雨。办公室想推迟时间,但是这群德国学生不让。下雨有下雨的趣味,计划中的,为什么推迟去?我们不怕下雨。于是教学实习如期进行。这群德国人顶着雨伞、披着雨披(编按:即和我们平时说的‘雨衣’差不多的东西,不过没有衣袖)上了去千岛湖的中巴车。千岛湖一直被雨丝披挂着,朦朦胧胧的,湖上的山顶就像漂浮着的海岛,时有时无。这群学生披着红的黄的绿的雨披,手里拿着老师给的教学实习讲义,一边看着,一边听着。昨天听老师指点山水,进行水上水下淳安县城的变迁;今天听老师解说清晨码头的鱼市,看黄尾巴鱼、红尾巴鱼在鱼篓中游动,挣扎;中午又在新安江电站的水坝内看转动着的,向华东六省市输送电力的六台大电机,丝毫不觉得下雨带给他们的不便,学得非常专心。

教学实习的第二天下午,在回学院的路上,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带队老师回头一看,只见大部分学生静静地低着头在摆弄着手中的相机。

三个学期过去了,上完最后一堂课,全班老师学生一个个地作了告别。最后剩下那两个不与老师讲话的学生。他们面带羞涩,期期艾艾地说:“老,老师,对不起!这是我们给你的留念。”说完,在讲台上放下一本相册,很快离开了教室。

这本相册不薄,几十张照片记录了他俩在杭州大学的学习和生活。其中有那次国际和平日活动场所的照片,有千岛湖雨中实习的照片,有老师在黑板前上课的照片。最后是一张他俩脸上涂满白色,化妆成两个小丑的合照。老师久久地凝视着这张照片,喃喃自语:含义深刻,含义非凡啊!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拍照》/练鱼(马来西亚)


第一次想拥有台相机,是因为要与家人到国外旅游,匆匆忙忙跑去商场,经服务员一番讲解,买了台卡片式、价格没负担,且便于携带的傻瓜相机。

当初真的相信,相机嘛大同小异,普通人用普通相机就好。结果,除了室外晴天拍出来的照片好像还好之外,其余室内的、夜景的、背光的全部泡汤,惨不忍睹。一家出游的共同回忆,只局限在阳光普照的那几张,那些灯火灿烂的建筑物夜景,那些反映在河面上忽明忽暗的灯饰,还有那个人声沸腾的热闹夜市,只能留在个别的记忆里各自阐述。

若干年后,和同事出差国外,搭乘渡轮从欧洲经博斯普鲁斯海峡去亚洲。同样带了那台“便携式”相机,讥笑同事扛了一台一公斤多的C牌子马克全幅大光圈变焦镜头相机,从亚洲抬到欧洲。

出来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不同,同事拍到海鸥翱翔在蔚蓝色的天空中,我只能拍我的鞋子;同事拍到的海面,如同一颗颗闪闪发亮的钻石镶在一匹蓝色的蜡染布上,而我,只能拍我的鞋子;同事拍到的圣苏菲亚大教堂,在橙黄色的灯光照耀下雄伟无比,我拍的照片需要讲解,否则看的人无法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同事拍到小贩伴着烛光卖炒栗子,小贩、客人、栗子、青烟,清澈无比,我只能拍到烛光和人影,一边白一边黑。

当下决定,老虎都要去买一台马克全幅大光圈镜头的相机。

记得以前,拍照后还有冲洗照片那么一回事。一间开着小红灯的暗房,里面摆满冲洗照片的药水、一排排用以挂相纸,晾干相纸的绳子、一包包不同尺寸的相纸和一台用强光照射底片,以便底片的影像能投射在相纸上的机器。

这些都是当时的拍照发烧友必备的基础装设。记得亲戚有这么一套如此这般的设备,甚至还隐隐约约记得房间里那些浓浓的药水味道。

我的第一张照片,就在这种小暗房中冲洗出来。照片里的小贝比,瘦小头大,抱着一颗比他还大的西瓜,高兴的看着镜头,灿烂的笑着。

照片不久后,513惨案发生,吉隆坡戒严;好死不死,小贝比挑这个时候,来一个麻疹发作,高烧不退。奈何戒严时期,哪都不能去,待得政府宣布放风,家人急忙抱了小贝比,跑了好几公里的路,找到一间有营业的诊所。

诊所里人满为患,小贝比饿又热,又不舒服,于是放声大哭。想是医生听见小孩哭闹,唤入先诊,打针开药。家人依照医生吩咐喂药,小贝比昏昏沉沉、睡睡吃吃,乖小孩总是好心有好报,病愈长大。

最后,那台全片幅马克相机加上大光圈变焦镜头还是买不成了。因为机身加上一堆镜头,堪比一台鼠鹿轿车呀!看看相机,摸摸钱包,用镜子照照自己,比较过多个牌子、功能、价格、便携性、性价比后,再经过无数个辗转覆辙的夜晚,终于选了N牌子大光圈兼有防手震功能的傻瓜相机。

虽然,感光元件还是像尾指指甲般大小,但功能够用,拍夜景美美的,拍小动物美美的,拍食物美美的,够用就好。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你的婚纱照在哪?》/陈保伶(马来西亚)


一般西方人认为新郎在结婚前是不能看到新娘穿婚纱的样子的,否则不吉利,所以他们没有拍摄婚纱照的习惯,最多只有订婚照,而西方人的订婚照多数简约,并不复杂。

东方人早期的婚纱照都是规规矩矩对着镜头,男左女右的整整齐齐站着或坐着拍,面目没什么表情,洗出来的黑白照顶多也只两三张留着做纪念。新郎新娘的礼服都偏严肃,有的还把制服当礼服(海陆空军都有)。穷人家更不必说拍什么婚纱照,婚礼一切从简,和亲戚朋友吃一顿饭就算了。

随着时代的改变,婚纱照已是一种潮流,一种个人品牌。早期商家推出的价格RM888至RM1888配套只附上两套礼服和只限于室内摄影,接着再推出价格RM2888以上的配套,两或三套礼服,室内和室外摄影。而室外摄影多数也只在指定的公园或本地的旅游景点,一天搞定!

也不知道哪个脑子灵活的商家把婚纱摄影配套价格再次推高,推出了海外婚纱摄影配套。我本人真的很欣赏这聪明的商业头脑,抓着现代人性社会的弱点而把自己的盈利推高。这商业主义针对的是面子和享受,你有得玩又有得炫耀,我同时有得赚,何乐而不为?出得起钱的拿出来比较时也特别威风。三天两夜巴厘岛摄影?我是十天巴黎摄影配套啊!你的巴厘可不是我的巴黎哦!

商家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盈利锁定在一个水平,海外摄影再加上跨世纪的国际影星风格的配套,这诱惑怎么抵挡?不信么?试随便走进一家婚纱店说你要一个周杰伦昆凌配套, 他们立刻一夜之内把你变成周杰伦!

人家说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我说现代的结婚是你和商家的承诺。婚纱照的意义在哪里?意义我倒是不很清楚,但我很肯定我当年的婚纱照一定是在储藏室里!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形式与内容》/谢国权(马来西亚)

这是《学文集》有史以来最大的失误。今天早前贴的文章《书惑》其实是旧文,去年11月已经用过了。由于作者用同一个邮件发过来,一没留意结果就弄错了。也罢!前一篇权当温故知新吧!以下这一篇才是“正货”。在此向作者与读者致歉!(周)

照片是时间的琥珀,留下的影像是吉光神兽的片羽,入水不沉、火烧不焦。我们人类一直都崇尚智慧,但却都太聪明,所以总觉得这种聪明冒犯了天地间神秘的灵气,就应该寓言式地受点惩罚。古希腊的普罗米修斯偷来天火,遭受神鹰每日噬肝的痛;仓颉观兽迹而造字,天地大恸鬼哭神号;最后,法国人发明了照相机,功成利就,竟而没人说三道四了。这似乎说明了人类终于克服了处女情意节——是的,干过几次之后,色胆都大了,现在聪明人比任何时候都混得开。

后来,更聪明的爱迪生发明了留声机,记录了当时托斯卡尼尼风靡欧洲的指挥风采、梅兰芳颠倒众生、风华绝代的唱腔。可是,而今听来,除了行家的耳朵,老百姓不得不感叹文字的渲染力量。这就像观读斑驳的张猛龙魏碑,常人看来太寻常,砂石混杂,还不如看变形金刚、听张学友。若说那年头的活好,功力老纯,怕是一厢情愿了,现在拣货的都先看品相。

继承了黑格尔衣钵的马克思,让一代世俗的中国百姓竟也关注起内容与形式,虽然那是个很镰刀红太阳的疯狂世界,毕竟是史上最充斥着哲学词语的年代。当时,被扣一顶形式主义的帽子和今日一个女生跳出来指控你性骚扰她一样那么时兴,且百口莫辩、万众瞩目。然而,三十年河东,世事就像翻烙饼,形式主义现在是一种时髦,一种高级消费的品味。女人们画了张大花脸、浑身上下不断折腾,男人们把线条的幻想都连接到人鱼上去,荧幕和音效越往细微去,确实没人愿意回头听单声道的老唱片、看面目模糊的黑白相片。这让人忽然很怀念起那种讲究内容的纯真的年代。

当然,我觉得这么怀旧也只是一种情绪,一种抵御全世界速食文化的态度和姿态。速食,我不是泛指食品,而是一种求快、能满足人们基本需求的工业产品。这里头没有卷口牙子、藤面软屉的家具、没有把耳朵贴在台式收音机听模拟音乐豢养灵魂的情怀,甚至也吃不出梅香咸鱼的滋味。只是人们真的太聪明了,这怀旧也终于让商人给招安了,用形式圈养起来专门对付我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找两张老凳子,糊几张旧海报,播一些隔江商女的老歌,走在里头恍如隔世。回头想想,忽然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用假山假水和大冷气给供起来的大熊猫一样。有种悲凉从脊梁骨后升起。

商业包装的手段精巧了,内容和形式已经互为表里。只要不是充得太不像样,也许也不该太较劲。女儿小学作文功课,内容那栏占总分比例还是最高的。看来我们教给孩子的那套都是糟糠。明里一套,暗里一套,难怪女儿学习总不好,是让这世界给弄糊涂的。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青春,就是要读莎士比亚!》/练鱼(马来西亚)


趁着青春无敌,建议有空翻翻以下读物,因为长大变成大叔后,可能就没什么时间了。
1. 漫画类 —《好小子》(千叶彻弥)
2. 漫画类 —《七龙珠》(鸟山明)
3. 古典文学 — 《红楼梦》(曹雪芹)
4. 小说类 — 金庸武侠小说(尽量每一部都去摸摸翻翻)
5. 小说类 — 爱西莫夫的《帝国》系列
6. 小说类 — 《哈利波特》系列(J·K·羅琳)
7. 小说类 — 《鹿男》(万城目学)

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千叶彻弥先生其实还有一本叫《小拳王》的青春热血拳击漫画,可惜本人没看完,无法推荐。

《好小子》是一本少年漫画,是少数介绍日本剑道运动的漫画。主人公从小被逃家的酒鬼老爸带大,性格有缺陷,礼义欠奉,唯独有耻不服输,为人并不讨喜;但是他不屈不饶、为求胜利不择手段、拼搏到底的精神,曾引导那些彷徨无助的青少年,在课业与人生的道路上屡败屡战。故事到了最后,得了个全国冠军,主角心里依旧空虚寂寞。最后的最后,还是选择回去找他那不成材的老爸出海寻宝去了。

《好小子》应该也是少数几部没有美丽动人女主角的少年漫画。

鸟山明先生成名作是那本号称无厘头始祖的《IQ博士》,《七龙珠》是续《IQ博士》后连载的一部日式西游记。一套《七龙珠》分两个部分,上半部的《七龙珠》是参考《西游记》故事,悟空和女版唐三藏等师徒四人浪迹天涯寻龙珠的故事,寻龙珠的过程中,演变成格斗漫画;下半部的《Dragon Ball Z》,悟空变成外星人,戏肉依旧是寻龙珠,格局膨胀无数倍。

不得不佩服鸟山先生说故事的能力,故事进行得高潮迭起,情节引人入胜,角色千变万化,常常令人出乎意料之外。只不过人造人后的故事,变成歹戏拖棚,一个又一个能三段变身的强大反派,搞得大家疲劳不堪、故事难以继续,才结束了这部当年轰动江湖的漫画。

看《七龙珠》,了解到说故事是一种特殊能力,是天赋。故事说得好,可以当编剧、写小说、做导演。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能把故事说的好,可让选民更加容易了解党的政见和论述;作为一个业务人员,把产品的故事说得引人入胜,绝对能帮忙拉抬销售业绩。

《红楼梦》是一本伟大的小说。不同的年龄去阅读会有不同的领悟。建议各位初次尝试阅读的朋友们,先从时报出版社出版的程乙本《红楼梦》开始。这个版本的注释与校对相对的比较详细,读完后再对照白先勇先生的《细说红楼梦》,一来一往的,乐趣无穷。

小说里的人物繁多,但个个生动灵活,其生动的程度,往往只要让角色开口,读者就大约可以猜到其性格为何。王熙凤出场一阵子,就知道这是一位口齿伶俐、尖酸刻薄、善耍手段的女子。
不多说,这真的是一部好书。读过一次的年轻人,在年岁渐长的若干年后,还是会翻箱倒柜的,找出来再翻读一次。

个人比较喜好爱西莫夫的《帝国》系列,三大本,星战的原形。多年后重读,依然不觉得与时代脱节、依旧科幻。《帝国》系列故事紧凑,情节环环相扣,谜团渐次揭开,不到最后,你不会知道第二帝国在哪儿。

《鹿男》是万城目学先生的第二部小说,与《哈利波特》一样同属于奇幻小说类别。

故事很有趣。

想象有一天,你在奈良公园内休息,有一头鹿慢慢靠近你、瞪着你,然后,“我们需要你挽救日本!”

是的,鹿儿用人类的语言对你说。

故事由此展开,主角和脸长的像鱼般的女主角一起去挽救日本。

一次意外,主角被认为办事不力,被鹿印上印记,脸慢慢变成鹿。如果无法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日本将会灭亡,男主角也会变成鹿。

是不是很有趣?赶快去找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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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为什么都只是推荐适合男生的读物?为什么没有介绍适合女生看的书呢?”

“我男生嘛,只能在能力范围内推荐男生的读物,女生的青春读本… 没有什么概念。”

“不管,你必须说几部看看!”

“呃……漫画类嘛,《蓝宝石王子》?《尼罗河女儿》?《排球女将》?还有琼瑶阿姨的《情深深雨蒙蒙》……”

“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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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介绍这些书?”

“那些是我青春时读过,到现在还有印象的书。”

“呸!《哈利波特》的时候你还青春?”

“《哈利波特》和《鹿男》是看着有趣才介绍的啦。你会不会太闲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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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呢?”

“不要相信题目,那是拿来唬人、骗点击的啦。习惯就好。”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青春收在梦回中》/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的样子不英俊,读书时许多同学觉得很“老成”。老成,去了那个成,其实就是老的意思,或者方言说的:老水。这个称号经历了30年,许多英俊潇洒的同学掩不住年华失去,鱼尾纹渐增,头发渐减,闲时见面就算不说,也不得不认老。

而我呢,拜老成所赐,除了腰围大一些,白发多一些,很少同学对我现在和年轻有多大的改变都有独特的印象,一见面免不了寒暄一番,尽是说我变化不大;大概是我比他们先老了二、三十年吧?倒是近来许多年轻人或是中青见到我,一直“Uncle,Uncle”的叫不停,我,还是老了。

不过,年纪变化是外表,内心可以年轻很久。我十年前出来创业,一直有拼的心态,凡事亲力亲为,也做了很多不同的尝试。如今回首,不能说事业有成,但是却分得出何者利我,何者害我。岁末检讨,突然觉得自己不想再冲了,想放慢脚步,施施然走过下一个十年。如有问我,事业未大成,何以放下?我觉得,不是放下,而是不再年轻,走路不能再摔倒;以前摔倒,休息个几天就恢复生龙活虎,现在骨头弱了,一摔,可能要躺上几个月,或者永不能起身了。

年纪大了,就算面孔几十年不变,不得不认老,青春,已经收在梦回之中。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青春无敌》/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我有一位年轻时参加过选美还得了冠军的中国同学,不过那是人家青春未艾时的经历,可能年代有点久远。

最近看她在微信的帖子,总担心她是不是性格在闹分裂?一会为了抢到一碗好吃的面而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世界知道似的,一会却又为自己的体重增加呼天抢地。

前不久同学放了一张看似饥民的照片,说自己以前也曾经如此象个纸板人,如今不堪回首,身材厚实,惨不忍睹。印象中同学并不像纸板人,从来都不像,于是忍不住多口问一句:“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如果大家当时是面对面,只怕美后会不顾形象飞扑过来直接把我的腿折断!

这位同学在大学是舞蹈系的老师,曾经在网上看过她年轻时参加比赛,表演“孔雀舞”的英姿,照理烂船也有三斤钉吧?再怎么走形,孔雀舞顶多就变成母鸡跳舞,都是鸟类应该相差不太远,不至于太离谱。

人会不会纯粹因梦想而伟大我不知道,不过看来很多人倒是真的会因年纪而肿大许多。青春无敌,但是青春终究不敌岁月啊!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