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 想——关于爱情》/严晓蓉(寄自中国)

161215 Li Jia Yong 47
在生活的日常与琐碎中沉浮已久,乍然提到爱情,并要写一篇关于它的文章,竟然有些茫然和遥远,不知如何下笔。年轻时也曾有过将爱情当成全世界的阶段,当一段感情消失的时候,沉湎于痛苦之中不能自已。但多年后回望,才想到彼时的痛苦也许与爱情并无太大关联,只是悲伤自己逝去的那段青春罢了。此刻即说到爱情,只能记下一些散漫的随想,以标记当下。

“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这一命题被绝大多数人认同,人们通常默认,爱情是人类最美好的情感,很多伟大的艺术作品,如文学、绘画、雕塑等皆以爱情为主题。但是,爱情到底是什么?如若从生理学角度来做理性分析,那么爱情就是苯乙胺醇和多巴胺共同作用的产物,这些化学物质的分泌与消失直接影响到爱情的存在与消亡,爱情有明显的时限性。

从情感上来说,这些干巴巴的化学字眼实在很难让人与自带光环的爱情联在一起,它们显得粗暴而无趣。但细想之,确实也是如此,如若将太多东西加诸于爱情之上,当爱情来临或未来临时,都不容易从容应对。中国人向来活得沉重,很多时候事业、爱情皆不由自我决定,从小时被不断催促地学习,等学业结束被催促就业和成立家庭,举凡现在盛行的“剩女”的说法便是很好的例证。爱情,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奢侈品,惟其于此,人们对爱情的态度又常常显得过于沉重了。

相较之下,西方人对爱情的态度显得更为从容。犹记得前几年流行的美剧《欲望都市》,剧中的四个女人从三十多岁中国人认为的大龄开始演到四十几岁甚至近五十的超龄剩女,她们在剧中并无人们薏想中的孤独与凄清,主人公们一段接一段地不停恋爱,并各自拥有五光十色的充实生活以及风生水起的事业。剧中女主人公们拥有的心性自由也许是此剧在大陆大为流行的重要原因,对于爱情,她们没有太多外在的压力,可以听凭自我的心声,爱情来了就从容自信地迎接和享受,消失后也可以较快地调整好,迎接下一段的生活。近年来,中国如上海、北京这样的超大城市里大龄单身的女子越来越多,在节奏越来越快的都市生活里,生活的压力让人们通常无暇关注他人的生活,这反而让爱情有了更多余地,更多的人可以在这突然多出的空间里,主动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无期限地单身,但同时又拥有爱情。对于爱情的宽容态度,可以让更多的人心怀暖意,2015年10月新出一部日剧《熟女正青春》,讲述的也是几个四十多岁的单身女子的生活,撇去相对单调的剧情不谈,剧中筱原凉等三个超龄的职场女强人,每日里鲜亮的衣装、包包、首饰搭配,以及与小鲜肉们的爱情,掀开了日本都市里女性生活的现实一角,也展现出一个更为宽容的世界。拉拉杂杂地写到这里,若再提到如何理解爱情,它应该更是一种生活的选择和态度吧!

(摄影:李嘉永)

《爱情企业》/ 何奚

081215 Li Jia Yong 28
良心和钞票能够取得平衡点吗?应该不少人认为是可以的,君不见过去公认的良心事业如教育、医药等纷纷企业化?打着良心的大旗赚大钱正是当下的趋势,我在想,爱情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企业化经营?

从报章报道得知,中国近来有出租男女朋友回乡应付江东父老的新兴行业。其实,单身而又不甘寂寞的人到处都有,并非中国的特殊需要。只要能够回应应付八卦亲戚和排遣寂寞两大区块的需求,这个行业经营得当的话恐怕就像教育、医药行业般还可以搞上市。

为了迎合社会需求又保持“良心”不变质,爱情企业绝不可雇用那些所谓具有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员工。反之,企业应该雇用那些在外貌上有魔鬼面孔、天使身材的路人。一来自然是便宜,节省开销。二来不会太容易产生不必要的情愫,败坏企业的名声。魔鬼面孔让人不存幻想,天使身材令人不产生邪念,唯有这样的雇员才是最可能具备提供专业服务的人选。当然,凡事不宜太过极端,太过魔鬼的面孔或许吓坏顾客,过于天使的身材可能让顾客万念俱灰而兴起出家的念头,这些除了影响客源,也有违社会义务,不得不慎。理想的交易是解决顾客一时的社会或心理需求,交易完成后两不相欠,既不必动用电影《黑衣人》的失忆棒,但也不至于念念不忘,留下模糊印象以便下次记得再来光顾即可。

外貌之外,一定内涵也是必要的。避免江东父老逼婚需要一定程度不着痕迹的惹人厌表现,排遣寂寞则需要具有多方面的知识以投其所好,空有魔鬼面孔、天使身材而毫无内涵的员工难以应付,在这种服务行业只适合拿去填海。企业需要提供适当的在职培训,否则难以找到如此完美员工。

私立高等学府让大学生的素质一落千丈,有教无类的背后首先要有钞票作为前提。私立医院把病人当财神的行径也让人看不下去,医术如何尚有待考察,医德则似乎早被忘得一干二净了,一切向“钱”看。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社会现象。

看来,大家信心满满以为可以取得平衡点的良心事业,实际上还是要牺牲很多的良心,才可以换取很多的钞票。这样的企业可以经营吗?是否有利可图倒是不必置疑,问题是需要牺牲良心的良心事业,首先需要考虑的恐怕还是它们该不该出现吧?

(摄影:李嘉永)

《由“性爱机器人”引发的思考》/ 张雷(寄自中国)

221115 Li Jia Yong 48
科学技术在服务人的需求的道路上究竟能够走多深多远?这个问题难说清楚,因为“人的需求”是一个太复杂的东西。比如我在无聊的时候经常会想到一个问题:有朝一日,人类在性方面的所有生理与心理快感,科技能否彻底取代肉体的两性关系?

网上传闻,英国有个叫戴维•列维的人,不仅是个优秀的象棋大师,更是个鬼斧神工的人工智能专家,鬼斧神工到居然写了这样一本书:《与机器人做爱:人类与机器人关系的演变史》。此公大胆预言到2050年,机器人完全可以取代性爱中的活人,且无大姨妈无阳痿早泄无情绪不稳,一周七天你的sex partner随时可以提供全方位无死角高体贴让你爽到死的性爱服务,“这又有啥不好”?

列维给我们描绘的共产主义蓝图,光是想想都有些小激动呢!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首先,性爱中最根本的问题,不是性能力问题,也不是两性不协调的问题,而是“重复审美”的问题。我相信性爱机器人能够尽可能的设计出无数的调情语言,海量的服务模式,三月天气般说变就变的容貌气质,然而它真的能够穷尽人类对性爱对象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追求么?我很怀疑。其次,在从性欲产生到性交结束事后烟的“贤者时间”这一整体性爱过程里,性交本身的重要性占到多大?恐怕性爱的最美妙时刻不是性交而是性交之前。如果只是一个满足你“性交快感”的科技设备,真的能带给你整个性爱过程中最巅峰的体验吗?我很不屑。

比如婚姻生活中的出轨,往往出轨对象要比其配偶low了不少,所以性生活的不满足恐怕不在于性爱对象的“不行”,更多的情况乃是对性爱对象的“厌倦”(一部再优秀的色情电影,对于一个饥渴的单身汉,重复播放二十遍他也会吐)。所以性爱机器人是否过于追求“逼真”,而忽略了“变化”,是我最担心的问题。即便弄出一堆变化模式,每个用上几次,次数多了恐怕用户都能把流程背下来了,这好玩吗?而同一个真人也是每次都有些微不同的啊。另外有句古话把追求性爱对象的过程描绘地特好:“偷得着不如偷不着”。性爱的美妙不在于“做”,而是“做”之前费尽全力去“偷”的过程——与未知肉体充满期待的约会,花前月下的表演,充满湿润的前戏,兴奋紧张又恐惧的心情,这一切不才是性爱最巅峰的体验吗?有了这一切,做完以后你才有真正的满足感;否则,只是追求一个“做”,而对“做”之前的体验、尤其是“做”的这个对象没有丝毫的“精神追求欲”,做完以后恐怕你只想赶紧提裤子走人,换做机器人就是赶紧清洗机器拔掉电源放回壁橱恐怕连吻都不愿意再吻一下吧。

胡乱想了这些,只是因为觉得很多科学家在“科技服务人类需求”上都走了大错特错的路。人的需求永远不是某个体验目标,而是某个过程,是满足前的饥渴与满足后的虚无之间永远无法填满的深壑。至于“科技性爱”,不妨彻底抛弃“实体机器人”的路子,看看能否设计出个系统,直接连人脑,让人从生理上体验各种充满性爱桥段的爱情故事——性爱桥段的生理体验值不是追求最高,而是追求高低之间的落差最大化。嗯,我明天就去找大学里研究人工智能的专家聊聊,看看能不能合伙研究个科技专利造福广大单身狗。

(摄影:李嘉永)

《一样的童年,不一样的世界图景》/ 长安喵(寄自中国)

261015 Li Jia Yong 11
如今媒体发达,每天有意无意会浏览到各色信息。不少是关于孩子们的,看到后会不禁感到,他们的世界会是这样的不同,而那照片上的却一样的童真笑容!

好多年前有部畅销书《我的野生动物朋友》,是一个十岁的法国小女孩从小跟随父母在非洲生活时,与各种野生动物美好相处的暖心生活,鸵鸟、大象、金钱豹等等,小女孩跟它们亲密地在一起,自然而然。那是她眼中世界的样子。前段时间又看到一则新闻,也是一个小女孩,从小跟她的打猎爱好者父母一起学习打猎,她爸爸还给他请了专门的老师对她进行训练。她打蟒蛇、黑熊、鳄鱼等等,与那被射杀的庞然大物开心合影,还连续荣获当地最佳小猎手奖。在野生动物面前的射杀与征服,是她眼中世界的样子。

之前看到过一个八岁的美国小男孩顶住同学嘲笑的压力,蓄了两年半长发,然后把一头金发剪下来,寄给为癌症化疗失去头发的小朋友们捐助假发的慈善机构。他的善意那么纯真,心意又是那么坚定。后来又看到另一个七岁的澳大利亚小男孩,跟随父亲举家投奔ISIS,他爸爸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一张小男孩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的照片,得意地宣布:看,这是我儿子!

他们看到的世界,并认为天然就是如此的世界,是这么差异巨大。他们眼睛折射出的,无非是大人们正在做出的世界!

(摄影:李嘉永)

《老黄瓜刷绿漆》/ 李名冠

221015 Li Jia Yong 29
同事以“暖男”形容她那六岁而贴心的孩儿,这会儿,我想起“暖男”兴许可以对映“冷女”。然而,无论是暖男、冷女,抑或是童真,都不是一日练就的。

明代末年李贽的“童心说”,讲的是“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而“若夫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长大了,懂事了,逐渐失却童心,究其原因,李贽认为,问题在于我们如何处理或应用“道理闻见”。他说:“然纵不读书,童心固自在也;纵多读书,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非若学者反以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现代人,书读得越多,知识越来越多,十字街头葛藤露布,蒙蔽、理障或自我设限越来越厚。难怪许多高级知识份子在自我的象牙塔里,渐失人情,时时摆出一张“扑克脸”,唯彼独尊,自欺欺人。呵呵!读书读到失去人们初生而来的真挚情怀,那是我们教育的极度失败!

人的心灵包含着认知、意志和情感三大要素。当人们逐渐受蒙蔽于形而下的“分别心”、“对比性”、二元化或多元差别论证,在思维惯性总是偏向势不两立的氛围下,怨气自然越来越炽盛,业障更是越积越多,彰化越来越屌(对不起,不是台湾的彰化,是脏话)。

“同异之辨”,在两千多年前已有精湛的论述,可叹现代太多人不认识老祖宗的宝藏,盲目浸淫于所谓的西方“个人主义”(更确切地说是个人狭隘的“自由”主义或个人自利主义),眼里只有自己的一井之天。“宅男”、“宅女”遍布,离了婚,结了婚,还离婚(这是苏轼的“醒复醉”),乱放厥词,还说是社会亏待了他们。这些人,注定是怨天尤人,肯定是自堕深渊,可叹是“到头来,都为他人作嫁衣裳”。兴许,这该怪我们的教育,不懂得对治狭隘的个人主义,更要怨我们的新闻编辑及娱乐媒体,只为了金钱利益,强调收视率,仅仅只为报社、电视台、网站以及传媒集团的“主子”利益着想。

最可悲的,我们的教育主事者,还没几个人意识到现代所谓“自由”资讯科技发达所带来的可怕“洗脑”:执拗、谬误、误导、以丑为美、颠覆正能量、凸显小特例、否定大襟怀、预设政治立场、处处选边站,还有我一直颇受其扰的“香港70年代连续剧的惯性思维”——抢先责骂为快(仿佛先责骂者为理直)!

成年后说童心,别忽略了李贽的那一句话:“纵多读书,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非若学者反以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要不然,这书,还真白读了哦!

现代人不懂得醇酒的美味,其实,典型的好酒越醇越香,韵味越长。在好莱坞强调快节奏及个人自我主义的熏习下,大家逐渐淡忘了皱纹与低缓的韵味,拼命地“装嫩”——“老黄瓜刷绿漆”,还刷了好几层呢!哈哈!

(摄影:李嘉永)

《孩子的世界》/严晓蓉(寄自中国)

161015 Li Jia Yong 45
当初出校门还特别年轻的时候,对孩子其实没有太多的爱心,也缺乏最基本的耐心,觉得有孩子是一件最麻烦而琐碎的事情,所以那时生活中如果碰到亲戚或朋友的小孩子,除了礼节性的敷衍外,通常会绕开走。还记得当时曾有一个工作狂同事,工作风格雷厉风行,为人严肃,待人也较严苛,但自生完孩子后,脸上经常带着笑容,整个人柔软了很多,与同事的相处也比之前融洽。我曾好奇问她有孩子的感觉,她笑盈盈地回答说当然很开心啊。当时的我真是完全无法理解:带一个婴儿长大,整日奶粉奶瓶尿布,那是多么令人沮丧的事啊!还“当然很开心”?

时光荏苒。当自己的人生也行进到这个阶段,有个小婴儿完全进入到现实生活里的时候,才真正了解新生命带来的喜悦会远远多过忙乱带来的烦恼。更重要的是,透过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成人是多么容易遗忘啊!柔软而幼弱的婴儿,身上散发着暖暖的奶香,那笑容多么迷人,并似乎具有融化一切的力量。当你伸手抱她的时候,那种被完全信赖和依恋的感觉,就好象让你拥有了全世界。而后,她慢慢地长大,开始用明净的眼睛去好奇打量这个世界,在这双眼睛里出现了一个被忽略了的世界:那草丛中乍现的蹦跳蚱蜢,那在阳光暖风中摇曳的蒲公英,涓涓溪水中翩跹的野鱼,一片秋天的黄叶,一根狗尾巴草,一只折叠的纸船……,很多毫不起眼的东西都可以让她开心得无以复加。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对于成人来说,是再一次的还原和过滤,因经年远离而荒芜的童年记忆重新鲜活地复现于眼前,并被要求着再成长一次。孩子多么纯真!当日益固化而僵硬的成人思维与孩子充满发散性的思维碰撞时,很多时候,那种撞击就如飘散的花火般令人惊奇。在孩子的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分明界限,它们如星辰般并列地存在,并构成一个属于他们的梦幻空间,而诗,想来是最能靠近这个空间的东西。

近来钟爱的日本诗人金子美玲的诗,飘逸清灵的文字勾画出这个梦幻空间的点滴,看她的《露珠》:

对谁都不要说,好吗?
清晨庭院的角落里,
花儿悄悄掉眼泪的事。

万一这件事说出去
传到蜜蜂的耳朵里,
它会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飞回去还蜂蜜的。

如露珠般纯净和温暖的孩子世界,让现实和坚硬的成人世界多了些许柔软的过渡空间,也给生活绘就了最温暖的底色。靠近孩子的世界吧!以平等的态度,少一些界藩,少一些粗暴,多一些理解,多一些柔软,更多一些美好!

(摄影:李嘉永)

《我的童年》/ 小 猪

081015 Li Jia Yong 41
我的童年是支离破碎的。

父母亲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在我的那个年代,离婚是相当严重的一件事情,并不像现在的“离婚当吃生菜”这种态度。

离婚本来已经会对小孩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是更糟糕的是,他们离离合合数次。短短的数年,我和弟弟分别住过六个不同的地方。原因无他,只因为父母亲感情上的纠缠,造成特别痛苦的童年。甚至于他们宣布复合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没有一丝快乐的,反之会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分开。快点分开吧!因为你们肯定很快又会再吵架,很伤人的…”

记忆中,母亲曾经离开我们两年吧?我记得她离开的那一天,计程车载着她离开家,那是一个下雨天。而我呢,就好像电影情节里,追着计程车,跑啊跑…但是一个小孩能跑多远呢?我在转角处,停下追逐,哭了出来…

母亲偶尔会从国外打电话回来。在那个年代,国际电话是要通过接线生转接的,而且费用比现在高多了。有一次母亲打来,刚好是我接电话。接线生问,请问这通电话是不是你们这里付费?那时候父亲不在家。我问遍了家里的其他长辈,没有一位愿意回答我。我那时候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勇气,就说是的,结果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母亲的声音。我只记得,我们俩很快就哭成了泪人…

家暴也曾经发生过。曾经有一次,母亲用手敲打玻璃,结果割伤了手腕,流了满地的血。父亲匆匆忙忙把母亲送院。而我呢?对于一个小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孩,我到现在还很讶异自己当时的冷静—-我拿起拖把,把地上那一滩母亲的血抹干净。用手扭转着拖把,把血压挤出来,流进水桶里,再把水桶拿到洗手间里冲洗干净。那鲜血,就像某牌子的饮料一样,鲜红,但不浓稠…印象中,没有任何其他大人帮忙…或许他们去了医院?或许他们对父母亲不断的争吵,甚至暴力对待对方已经习惯至冷漠了?

父亲呢,也有软弱的一面。记得有好几次,他三更半夜抱着我哭了起来。像一个小孩一样,失了控的嚎啕大哭…而我,当然也跟着哭了…按父亲现在的说法,那时候因为伤心,只想喝醉麻痹自己,所以他一个人,一个晚上就可以把一支色酒给喝完…早上呢,则因为喝醉睡迟了,结果开着电单车,操捷径,把我和弟弟飞快送去上学…

就像很多剧情,孩子们通常都是比较偏向母亲的。母亲回来后,我和弟弟就跟回母亲。周末的时候,父亲会来带我们去玩。那时候我很讨厌父亲,常常找藉口,不要跟他走…父亲大概也知道,所以他也只带弟弟出去。周末带不出来,父亲就来学校找我见面。结果我特地躲起来,不想和他见面,甚至绕道走后门离开学校,躲避他。

成年之后,我也曾经和父亲断绝来往好几年。在受过生活的磨练后,加上朋友的鼓励,近几年终于和父亲和好,大家都在努力修补父女的关系。

弟弟呢,在早期和父亲蛮好的。但是后来,选择和父亲断绝来往,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年了。甚至公公去世时,他因为不想和父亲碰面,而拒绝现身上香给公公。

弟弟如今已经为人父,很尽力的为孩子们付出,打造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对父亲这么绝情…用暴力固然不对,但是真的不能原谅?父亲固然有错,但是谁又不曾犯错呢?我始终认为,每一段感情的结束,双方都有责任。

写这些,只希望弟弟如果有机会读到这篇文章,可不可以,尝试去原谅父亲?

最后想说的是,大人,成人,请不要在小孩面前争执。你不会知道,这将会对你的小孩造成什么样程度的伤害。如果真的不合,也请尽量把伤害减到最低…到现在,我已经原谅父母亲。毕竟他们结婚时都太年轻,想当然的也不会想要对孩子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半夜里的一丁点敲击声,都足以把已经熟睡了的我惊醒—-那是一辈子都不能磨灭的阴影吧?

(摄影:李嘉永)

《电梯礼貌》/ 幸小絜儿(寄自中国)

280915 Li Jia Yong 43
今年暑假回乡时,我遇到了儿时的邻居玩伴,回忆起串门混吃喝的岁月感概良多。现在住在现代公寓里,电梯的便利使得大家不用迈步上楼,但也不会再经常遇到邻居。住了几年的公寓,我还是没认清楚邻居的面目。于是,因为不熟悉,电梯里难免就有沉默的尴尬。偏偏中国人的习惯中,电梯里还是要哈拉聊天做礼貌的,如何化解尴尬就成了我每次坐电梯见到邻居的郁闷之处。

幸好常常遇到小朋友,可以避重就轻地和他们打哈哈,但结果基本就是看着他们一脸无辜地被长辈诱导和我打招呼。如果不从,就被大人不好意思地抱歉为不懂礼貌,我心里其实更尴尬。或许这样反反复复的规训之后,他们会像应激反应一样见人就“懂礼貌”,我也是这样被训练出来。但是我似乎打心眼里更羡慕那些可以自由自在沉浸在小世界里的孩子,被规训出来的礼貌,不要也罢。

(摄影:李嘉永)

《大马人的服务素质》/陈泉慧

200915 Li Jia Yong 8
看官如果是生活在大马,可否分享,最近曾经被哪一家机构或人类礼貌对待的吗?感觉服务态度良好的吗?我个人觉得,不管是在私人领域或公共服务领域,马来西亚人的服务素质是每况愈下。

电视广告里,服务生或销售人员常常挂着笑脸,欢迎客人的到来。但是来到真实生活的时候,笑脸统统不见了。你看,以前光顾麦当劳,服务生会带着亲切的笑容欢迎你光临。在为你下单的时候,笑容可掬,让人如沐春风。现在呢,进门没有人欢迎,下单的时候,偶尔对你笑一笑,算你赚到。下单完毕,付钱时他们有时候连“谢谢”也省下了。即是说谢谢,也仅仅是嘴角稍微向上拉,似笑非笑的,完全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谢谢”。 即使是在更高档的星巴克,有时候我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服务生?否则干嘛黑着脸下单啊? 酒店、购物广场、游乐中心,有礼貌的服务人员,也越来越少了。

政府机构更加不用说了。虽然我们身为纳税人,理应被礼貌对待。但是,哎,不用我多说,大马人都知道政府人员服务的态度。在付钱的柜台,往往有个箱子,让人们选择“服务人员的态度如何?”。我常常觉得,那是不是让政府可以多坑钱的其中一个藉口?如果多数人说“不好”的话,这位政府人员就不会获得升职?就不会获分发花红?否则这么一个人人皆知的答案,何必多此一举?

因为家里经营餐馆,所以从小就熟读“客户永远是对的”这句话。来到店里的客人,我们都尽量让他们感觉宾至如归。所以光顾其他餐厅时,服务员的态度让我很惊讶—-凭这种服务态度,竟然还可以生存?有一些出名的餐馆,老板还摆出一副“你可以等就等吧,不可以等就别等了”的臭脸。这种店,不管多出名,我都宁可把钱丢进大海,也不愿意继续助长他的傲慢。 

话说原来我们曾经享名热情、乐于助人、好客和有礼貌的哦!那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的服务素质越来越差了呢?是不是城市化让人们越来越疏离?还是因为英语不好,所以自卑心作祟,进而连笑容也省下了?外劳太多,老板们来不及提升外劳们基本的服务态度?还是因为年轻一代不愁吃不愁穿,什么待客之道都抛诸脑后了?

(摄影:李嘉永)

《礼尚往来》/梁山下买豆腐

160915 Li Jia Yong 16
我常想,礼貌是不是应该像打乒乓那样一来一往?但是,凡看过乒乓赛的人都知道,小白球在来来往往之中,最后总是不知怎的就意外出界了。如果同样情况放在“礼貌”的讲究,那“礼尚往来”的结局是否也很有可能都会是个小悲剧?

老一辈的人见到熟人用餐,他们的正常反应一般都是:“吃饭啊?”少数年轻人也会如法炮制。不过,表示礼貌的方式不是一成不变,过去的礼貌,有可能却是今天的不礼貌。学生时代有位同学对这一套传统礼貌深痛绝恶,总是以“我在大便”回应,让人家下不了台。一个人是在吃饭还是出恭,应该是一望而知的事,根本不必多此一问。当然,人家说“吃饭啊?”时,别把它当成一个必须回答的问句就行了。“吃饭啊?”在这里的意思不过就是“我见到你了”,跟西方年轻人发出的“hi!”、“yo!”等声音的内涵差不多。同样的,如果向老前辈“hi!”、“yo!”,也可能引发种种诸如“世风日下”、“目无尊长”等壮怀激烈的深刻感叹。

由此可见,“礼多人不怪”的传统说法并不是一定通行无阻的。那么,礼尚往来的乒乓需要具备什么先决条件才玩得下去?以下是本人愚者千虑的一些建议,敬请批评指正:

其一,社会地位要相称。你送朋友一份礼物,他回礼,那叫礼貌。你送国家领导人一份礼物,然后期望他回礼,那叫做梦。

其二,要符合社会风气。在澳洲,朋友见面不论男女老幼都抱成一团,十分热情。不过,在保守的亚洲国家就不好来这一套了,有些人认为男女一抱就可能会怀孕。

其三,要看场合。特定场合有特定的礼仪,不符游戏规则就谈不上礼貌。譬如去参加阅兵典礼,你去问人家“吃饱了没?”,那真是该撞墙去了。

其四,要看得开。打乒乓你一来我一往的推来推去,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是万一对方突然兴起决定杀球,你可以选择和他对杀,也可以选择息事宁人。我觉得,息事宁人也可以算是一种礼貌,同意吗?

假如对别人时刻抱着一份尊重之心,即使行事不符以上条件,只要不坚持执行到底,相信问题也不至于太大。比较成问题的是,有时候有些人明明已违背了正常的人情世故,譬如“代收”26亿捐款之类,如果你还来讲究礼貌,那就不知道是道行高,还是太虚伪了?

(摄影:李嘉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