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李晋鸿(吉隆坡·马来西亚)

选择是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力量。我们每天都要面对各式各样的选择,从普通的早餐选择到复杂的职业决策,无一不是选择的经历。选择不仅塑造着个体的命运,也会影响着社会的发展。

在个人方面,选择是自我定义的关键。每一个选择都是对自己价值观和目标的展现。每一次选择积累成生活的线索,描绘出一个独一无二的人生图谱。同时,选择也是成长的促进剂,通过决策的艰难和体验的多样性,制造了更加坚韧智慧的自己。

而在社会方面,集体的选择塑造了文明的面容。政治、经济、文化的选择引导国家和社群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历史上的重大决策,如政权交替、科技进步,都源于人类集体的选择。

因此,选择是一种能力,也是一项责任。每一个选择不仅影响我们自己,更会波及其他人和社会。在选择的过程中,深思熟虑,明辨是非,是培养良好决策的关键。选择是一个永不停息的过程。

在网络上曾流传一句话:“每个选择都是通向未来的大门,而激励就是那把打开大门的钥匙。勇敢地选择,因为你值得一个让生活更美好的未来。”没错,我们要勇敢选择,更要谨慎选择,因为我们值得。

  •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 主题:选择

再见《学文集》pt.1,欢迎《学文集》pt.2/周嘉惠(马来西亚)

十年《学文集》,终于完成使命!这事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没那么难,咬紧牙关一天过一天,三千六百五十天后就可以宣布达成目标了。

十年前同学江扬说我“得道多助”,但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承蒙大家的“多助”,才有可能“得道”。不过,《学文集》究竟收获了什么“道”,说实在自己至今还是满腹狐疑的,但如果从“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角度来看待的话,大家总算曾经在同一艘船上共襄盛举,那也是难得的缘分了!无论如何,还是再次感谢十年来赐稿给《学文集》的诸位同仁。

很遗憾的,这十年中我们也失去了两位朋友:美国老兵James Flaming(2015)和作者李名冠老师(2023)。愿逝者安息!

从这最后一个月的文章,感受到有些朋友对我当年去读博士的原因有点好奇和不解。其实没什么原因,我只是希望提升一下自己的思维能力,如此而已。从美国毕业回国后,有次和已故冯亚平老师聊天,发现自己要兜一个大圈子才能把心里所想的事情描述清楚。当时我就认为这很明显说明自己的表达能力、思考能力还不是很完善。不完善怎么办?补强啊!于是,在2001年追随已故沈观仰先生学习西方哲学,学了几年确是收获良多。不过我总是念念不忘以前在密西根时的教授Rodrigo Horatio说过的一句话:“PhD是法文Doctor of Philosophy(哲学博士)的缩写,philosophy就意味着拥有这个学位的人具备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机会就去读个博士吧!

当时新纪元学院和浙江大学联办中文系硕士课程,那是浙江大学第一次在海外开办课程,十分重视,可以说把校内精英教授都派过来上课了。我是第一届的学员,两年后毕业,休息一年,决定继续再去读博士学位。下定决心后,第一位来马来西亚上课的是教古代小说的楼老师,我就询问楼老师愿不愿意收我为博士生?楼老师拒绝了,大概嫌我的诚意不足,哪有见人就问要不要收博士生的道理?又不是菜场卖菜!第二位来上课的是教现代戏剧的胡志毅老师。胡老师喜欢喝酒,而我当时是硕士班的微醺社社长,频率比较一致。胡老师闲聊中提到戏剧的源头古希腊悲剧,我隔天就把早几年在迷路的情况下闯到企鹅出版社清仓大减价买的一叠古希腊悲剧剧本带来。就这样,胡老师答应收我为第二批次的博士生。附带提一句,胡老师首两个批次的博士生中,工程背景的人就占60%;如果这不足以说明我其实正常得很,起码也说明了不正常的不仅仅我一人。

所以结论是,我读博士并不是为了开拓新的财源,也不是因为疯狂喜爱戏剧(跳进圈子后还是长了点见识,分辨演出、剧本的好坏不是大问题),而是希望拥有更完善的思考能力。这一点能力,也确实是收获到了。

在做一件事之前,我会先问自己有没有能力(包括时间、精力、金钱等)去完成?万一搞砸的话,自己是否承担得起?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放手去做吧!至于有什么实际好处,我通常不考虑。为什么呢?其实很简单,我目前的状况不需要再增添什么实际好处,日子过得去就行了,不必太贪得无厌。更何况,心灵上的满足也是收获啊!

好了,关于个人的事就此打住。

每年一月《学文集》循例放假,期待二月《学文集》pt.2的到来!老兵不死,只是阴魂不散!一个月后再见!

新年快乐!

  • 附图:周睿(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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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廖天才(马来西亚)

《学文集》转眼就10年。

还记得嘉惠10年前跟我提起他要创办《学文集》的计划,每日一篇文章免费给读者阅读,并邀请我投稿给《学文集》。没什么写作天分和欲望的我,竟然一口答应了。

当时曾问嘉惠如何去找三、四十位写作者来供稿,这毕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嘉惠说已经找到不错的数目可以按原定计划执行了。嘉惠人脉实在极佳,我想这是他对待人真挚诚恳、处处以积极的态度看事对人的结果。

就这样,我每个月开始会围绕主题去想要写的东西,每个月都花点时间心思去探索该写什么。有时候能够很快的想到要写的内容,有时候忙、有时候绞尽脑汁都写不出一个字。写不出,交不到稿,心里总有些内疚;嘉惠可能又要开夜车写文章,否则就要“开天窗”。他说他有时候一个月要写七八篇,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外,也让我无地置容,怎么自己这样难产一篇文章?

过去岁月我曾到东马砂州内陆一些地区村落拜访,接触过一些不同的民族,对他们的生活方式、文化习俗等累积了一点初步的认识,就尝试在《学文集》书写内陆人的生活面貌,及他们所面对的民生问题,希望读者透过我粗糙的文字,能对砂州内陆的状况了解一二。

作为一个城市华人,我可能不经意的、错误的会以城市华人本位和角度去看和解读他们的世界,或期望他们未来如何的改变。砂州土地面积广阔,长屋集落零星散布在森林里,在道路和交通都很困难之下去做拜访和接触,不太容易能了解到他们的文化精髓。要掌握得好当地的人文知识,也许还要更多的拜访和接触。我写的砂州内陆的文章,内容的粗糙和表面,在所难免。要写得深和细,还需要更多努力,要走的路还很远。

《学文集》这个写作园地,嘉惠坚持它十年不懈,这份精神不可思议,却也太可敬!愿他两位女儿接手后,这个园地继续茁壮成长,遍地开花。

  •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 主题:《学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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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的祝词/张雷(中国)

暑假在老家宅着,碰到了一件事情至今难忘:我家楼下是一个老年公寓,门口有一些沙发和椅子,每天下午都有老人在门口坐着边晒太阳边聊天。有一天下午,阳光很好,两个老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晒太阳聊天,突然,一个老人聊着聊着,头一歪,就昏迷了。等到救护车前来,已经晚了,老人已经失去了呼吸。那个老人靠在沙发上、头安详的歪到一边的场景,我始终无法忘怀。这个月突然接到《学文集》将要变换题材,曾经的方向即将结束的消息,我眼前又浮现了这个场景:仿佛一个天天晒太阳聊天的老朋友,我却对他毫无珍惜,突然间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翻看邮箱,我发给《学文集》的第一篇文章是<回到起点的“人文”>,时间是2014年初。第一次写的时候还比较紧张,做了很多功课,生怕没有学术含量而辜负了嘉惠兄的期待。不料嘉惠兄后来反映说文章实在不用太过于学术化,我们面对的读者更多是学术圈外的普罗大众,这既让我松了一口气,减少了很多压力,也拓展了我的自由度,激发起我在这里写更多字的兴趣。自那以后,我就在这里发表了很多文章,有段时间甚至一月一篇。这里承载了我对写作的两个最重要的原则的贯彻:一是自由,一是真诚。

《学文集》这些年的路走得实在不容易,我虽然不清楚嘉惠兄和更多同仁为之付出心血的很多细节,但从每期的出品过程与日常的间或沟通中足以感受到这份艰难。但大家的付出绝对是有价值的,至少对我而言,这是我这些年唯一一块可以自由而真诚的发声的地方:如今瓷器国的国内环境已是风声鹤唳,无所顾忌的自由发言的空间越来越小,大家要么为了权力和经济利益趋炎附势、胡言乱语,要么乖乖的学会沉默。然而观点的表达也是一种需要在实践中培养的能力。一旦一个人长时间“不敢”表达自己的观点,那么他也就越来越“不会”表达自己的观点,自由空间的约束长此以往势必会损害到自我表达的“能力”——这才是更致命的伤害。这一年多来我并没给《学文集》投过一篇稿子,我很惭愧,而很大的原因也正是这种情绪上的衰颓以及由之带来的能力退化。写作环境的约束和情绪的衰颓成了一对恶性循环,长此下去,人的最邪恶的惰性就滋生了。

而如今突然传来旧日的《学文集》即将告一段落的“噩耗”,不啻是对我惰性的当头一棒。这几天构思告别它的文字,我想写很多很多,想写写自己这些年和其共同成长的经历,想写写曾经受邀来马来西亚旅行的故事,但又觉得这里我无法完成这些,这是需要一个情绪饱满、铿锵有力的道别的时刻,而非婆婆妈妈的矫情。于是我就把这最后一篇写成一次自励吧。死亡在宗教里不是一切的结束,而是重生的开始,我也希望这个“告一段落”会成为表达和写作能力的重生的开始——包括我本人,亦包括所有同仁,包括这个时代不甘于沉默、想要自由发声的所有人。请将今日当成今后我们开启自由写作之事业的一个仪式!当成我们勤于表达、敢于表达的一次庆祝!《学文集》这十年的艰辛不会白费,其价值有如种子,必将在未来绽放出希望的鲜花,这鲜花有如星空,将遍布整个银河系。我相信这一天不会遥远。

编按:作者是我的博士班同班同门(同一位指导教授),最后消息是在大学教写作课。

  •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 主题:《学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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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无二的忠诚读者/周嘉惠(马来西亚)

如果单纯以读者的角度来看,我本人极有可能是唯一的一位从《学文集》开始到结束没有错过任何一篇文章的读者。实在是职责在身,文章上架之前,再怎么忙也总得过一过目,剔除错别字或错用标点符号之类的小问题。

如果有其他这么忠诚的读者,请举手,我们会予以嘉奖。

《学文集》的宗旨是希望提升人文素养,而手段则是让读者有机会从文章接触到不同作者对同一主题的观点、思考、体验、体悟。当你发现有这么多想都想不到的看法后,你还会坚持自己的观点是唯一的正确观点吗?至少,我们当初是这么设计的,而且我个人在审稿过程中仔细阅读文章,也确实感觉到收获良多。

希望读者们有同样的感受,否则这十年下的工夫就有点像台湾俗语说的“猪不肥,肥到狗”了。读者们对此有什么要说的,欢迎在下方留言。其实《学文集》的大门一直是开着的,类似“《学文集》与我”的文章,除了作者,读者当然也可以发表高见或感言的呀!(邮箱:xuewenji.my@gmail.com

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而大家共同见证了《学文集》的十年成长,想起来也是难得的缘分。读者们未来若计划建工厂、高楼,不妨打个招呼,只要说一句“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口号,顾问费就有优惠,绝不食言。

如无意外,老大加老二,《学文集》应该还可以继续再撑个十年。之后呢?再说吧!或许,到时候说不定有哪位忠诚读者跳出来表明愿意接棒!谁知道!?

有一点点《情书》的味道/周嘉惠(马来西亚)

十年《学文集》,一旦要道别还是会有点感伤吧?是不是这样的原因不知道,反正没接到任何文章,而自己原本以为会有轻松愉快的一天,结果事与愿违。到了午夜十二点,脑筋也实在转不动了。恰好刚刚发生了一件小事,把回忆拉到初中,感觉还蛮奇特的,今天就来讲这个小故事。不喜欢八卦的读者,请明天再来看文章吧!

X X X

最近《艺术的故事》读书会谈到欧洲中世纪教堂的风格,因而去翻查了各种各样教堂的照片。偶然在《学文集》网页见到今年9月21号的文章,附图是作者李淑娴早前去西班牙旅游时拍的教堂内部一景。照片看起来有点眼熟,于是发短信去确认是不是巴塞罗那的圣家堂?果然是。

李淑娴是初中同班同学,既然联络了,自然免不了互吐苦水埋怨日子太忙。李淑娴提到最近若不是黄某某从香港回来,她才不会去那一趟霹雳州的海滨之旅。这黄某某的名字已经几十年没听人提起过了,我带点怀疑的问:是那位初中同学吗?她说:“是啊!以前你的同桌。”还说黄某某是当年班上的大众女神!我的同桌?大众女神是我的同桌,我居然不记得?

我当场细数,初一谁谁谁跟我同桌,初二不记得了,初三又是谁谁谁同桌。黄某某怎么会跟我同桌呢?不过印象中初一时我们座位相隔不远倒是真的。初二谁是同桌忘了,不过确定是个女生;当时没有手机,女生最喜欢传字条,字条经常丢到我身上,烦死人!记得有次我威胁要当众宣读字条内容,差点被周围那票婆娘群殴。李淑娴确认,初二时候我的同桌就是黄某某同学,还说最近她们聚会还提起当年有一次把书误抛到我头上,我大为生气的往事。

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我以前记忆力很好,好到可以重复半年前人家说过的一句话。以这样的记忆力,竟然不记得同桌同学(确实不记得!)?我开始浮想翩翩,是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我选择性失忆了呢?我是不是该回到母校图书馆翻一翻藏书,看看书籍内页是否能够发现一些线索,就像电影《情书》那样?“喂!藤井树!你好吗?我很好!”

不过我毕竟还是比较理性的人,清楚知道《情书》那样的情节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从头到尾贫僧就不曾动过念啊!不过如果是对方动念呢?仔细想了想,要是对方对我流口水,自己大概只会怀疑她是得了狂犬症吧?无论如何,为了表达一下曾经同桌的情谊,我询问黄同学怎么去了香港?哦!原来是嫁给香港人。

同学又想起一事:当时你不是喜欢某某某吗?哇!不要乱讲!大错特错,从来不感兴趣!

我不确定大众女神算不算得上是班花?和班花同桌一年这么荣幸的事,居然忘得一干二净,真是不可思议!老大非常认同:你记得当年学的化学,却不记得同桌!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回事?

《学文集》的香火不熄灭/周嘉惠(马来西亚)

这不是文章,勉强算是一则通告。文章接济不上,凑数,见谅。

不知不觉中,《学文集》在下个月就已经撑了整整十年。按照原本的计划,那是功德圆满,可以准备收工大吉。十年心血,有不少友人、读者表示不舍,就这么收摊太可惜了。

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一个让它延续“香火”的办法:换我家老大接棒,并把《学文集》转型成中学生的园地。平台的基本形式不变,但具体怎么操作,我会和老大再商量。现有的作者们,如果不嫌弃,当然欢迎继续供稿,先行者的经验永远都值得学生参考;当然,我们也会邀请新的作者加入。

《学文集》会不会千秋万世流传下去,暂时也不去想那么多。我们继续成长,希望大家也能够收益于众多作者提供对同一主题的不同视角,进而产生脑力激荡的效果,持续提升人文素养。

虽然偶尔也会觉得维持《学文集》吃力不讨好,但是在纷纷扰扰的社会中遇见一股清流,对许多人来说还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我们寄望明天会更好!

  • 附图摘自网络
  • 主题: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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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趁早说/周嘉惠(马来西亚)

2015年时曾经突发奇想,在《学文集》召集为我个人写悼文,结果有四位朋友响应(链接见下)。当时的想法是,为什么不让最该看到悼文内容的人在有生之年先睹为快呢?至于忌讳什么的,生冷不忌的我倒是没那么在意。

有点类似的情况最近在现实中真的发生了。

话说直到今天还不时有人喊我老师,此事可以追溯到1993年在中学兼的一年高中数学课。虽然并不特别钟情于摆出老师的款,但我确实当过他们的老师,说不敢当反而是显得矫情了。有几位当年的学生一直都有保持联系,但却是直到今年才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提起,当时区区的一年数学课对他们往后30年生命所造成的影响。

确实没料到!心里感到十分震惊!当年我刚离开大学,没有接触过任何教育理论,全凭一股对自己在校时校方不作为的不忿,希望以回到母校兼课的方式求得心理平衡。我的认知是,回应心理不平衡的选择无非就两种,要不报复,要不补偿。学生与我无冤无仇,报复是说不通的,补偿才是比较合理的方式。当时只是采取了自己觉得“应该”的方法教学,如此而已,不料效果远远超出预期,更跨越数学的范畴,甚至有学生认为影响力绵延30年而不止。

近年我一心在家教女儿读书,而今突然想起孟子的老话:“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整句老话的意思大家都懂,但没几个人真正去想过中间那个“及”字是什么意思?再提一个成语“推己及人”,这下明白了吧?“及”的意思就是推广、扩散。在30年前我能够为学生带来好的影响,如今道行更有长足的进步,何以却不把这股正能量发散出去?

于是约时间找校长谈,最后也说好了明年再次回到母校兼课教数学。选择教数学因为这门科目是很多独中学生的罩门,而我在过去两年一再证明给老大看,只要方法对,数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学。

往好的一面想,幸好学生不是在死后才到告别式述说我的生前“功绩”,让我有机会及时把正能量散发到家门以外。

有话趁早说,那可能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呢!

死也分高下/周嘉惠(马来西亚)

汉朝时的一句谚语说:“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这是以价值在区分死亡,说明有些人死得没有价值,另外有些人则死得很光彩,可能事后还要被追封为烈士。

战国时期的名将吴起,也就是因为“母殁丧不临”被白居易大骂“其心不如禽”的那位,最后当上楚国宰相。当支持他的楚悼王一死,仇家马上发动兵变要他的命。他在中箭受伤后,逃到楚悼王的停尸处,然后扑上楚悼王的尸体,仇家万箭齐发,把他射成刺猬。不过,那些箭难免也插满楚悼王的尸身。根据楚国的法律,伤害楚王的尸体是要被诛杀三族的。楚肃王继位后,把当事人一个个揪出来,结果有七十个家族被诛灭。吴起大概可以算是一个另类烈士吧?拉了七十个家族的仇人陪葬,够惨烈的。

从好莱坞电影中看过,西方人非常火大时,会威胁或诅咒仇人有个“long, painful death”,翻译成中文大致意思是“漫长且痛苦的死亡”,如果再找Liam Neeson来配音,恐怖指数绝对拉满。中文在这方面比较简洁,直接告诉你“不得好死”但又不明讲细节,多了想象空间,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不得好死”的反面是“好死”,属于“五福临门”那“五福”的其中一种福气。虽说是福气,但这种好事似乎也不太适合在灵堂向丧府道贺,还是只能不痛不痒地说些“解脱”、“走得安乐”的套话。“好死”指的是“短暂且不痛苦的死亡”,最好就是无病无痛,纯粹大限已到,自然而然断气死去。活到自然死,跟睡到自然醒一样,应该被并列为人生难得的幸福。

有句很传神的话:不作死就不会死。那些因自己作死而死的人,恐怕很难让人产生怜悯之情。好比之前新闻报道透露有小孩子没事在晚上躺马路,等有车快到时才匆忙逃开。这就是典型的作死,跟“没事找死”同个境界,纯粹活得不耐烦了。近来本地华文报章逢报道自杀事件都会列下预防自杀的心理辅导热线,这是很善良的用心。不过对那些作死的人,为了不连累无辜的他人,我个人只想推荐比较适合跳海的地点。

世界上所有人的生命只有两件事是一致的,即出生和死亡。到最后,我们都难逃一死。很多人怕死,很多人不愿提起死这个字,不过这些都不会改变结局。与其避而不谈,不如直面死亡,好好规划一下死前要完成的事。或许,我们可以因此活得比较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