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旧衣》/长安喵(中国)


今日整理出一批旧衣,找了专门回收旧衣物的平台,快递寄了过去。一共13.5公斤。攒了这么十多年,从高中至今的许多衣服,有些旧了,有些不合穿了,又舍不得扔,就那么挤压在衣柜里,这么些年来跟着我变换住处,整理了一遍一遍,淘汰不穿的,但仍一如既往地收着。这才下了很大的决心都处理了。然而摩挲再三,还是留下了好多件感情深厚的继续收着做个纪念。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为不再穿的旧衣物犯愁?一年一年,添置的新衣在不停地增长,新衣变成旧衣,量越来越大,穿不成的也越来越多。就那么一直放着也不是个办法,终究变成了一堆负担。但又没法像抛弃其他垃圾一样抛弃这些旧衣服。毕竟那么些年来,它们与我们肌肤相亲,承载着我们的过去。我们对旧衣服的感情是与其他弃置不用的垃圾不同的。有些即使破旧不堪了,但一拿起来就回想起曾经穿它的那段岁月,仿佛把衣服处理了,那岁月就没了见证一般。还有一些是因为年岁的变化,款式已经不适合了,但衣服本身看上去还是很好的,这就更不知如何处理,觉得放在那里着实可惜。(许多女性对待这类衣服的态度往往是想着送给亲戚朋友穿,才不致辜负这在自己眼里还不赖的衣服。然而,这往往让他人为难,拒绝显得挑剔,可是接受呢,送的人穿着不可意,被塞给的人难道就一定可意了吗?人家说不定也有一堆这样的衣服不知如何处理呢。最终很容易变成把负担甩给了别人,自己还觉得真是物尽其用了。扯远了)好在这些年涌现了这些平台,践行一种公益加环保的思路。从这些旧衣物中挑出好的,捐给有需要的贫困地区,做到精准扶贫,其余一些经过处理二手转卖维持运营成本,最后把那些不适合再穿的进行布料纤维等的处理和再加工,进入循环经济,做成再生环保产品。有了这样的好去处,大家对于曾经不舍的旧衣服也多少可以欣慰地告别了,觉得没有辜负它们的价值。

对于物品的念念不忘,是我们对于过去的念念不忘。我们对过去一路收藏,然而有时又会感到满满的负担,渴望能够轻松活在眼前,憧憬未来。怀旧与轻装上阵似乎是我们本性中两个互相冲突的倾向。不知智慧的读者你是如何看待与处理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念恋旧事》/耳东风(马来西亚)


写了十年的一个专栏停刊了,读者惦念,作者也惦记着啊。收了十年的旧报纸送去环保,搬运时手掌沾到油墨,惦记着该如何慢慢地洗掉。多年来不停收集的公司年报,突然间想要全部丢弃,因为视力和脑力大不如前,每每一本还读不到几页,就倦极睡着了。

很多年没有买书了,从以前一买书就马上读完,到越买越多读不完,终于放弃;看到有冲动想要的新书,又念起买了也不知道藏去哪儿的旧书,是不是自己越来越痴呆了?

到了这把年纪,很多同学旧时的轶事有时候会一幕幕一闪一闪地从脑海跳出来,却怎么也想不起近几年和他有什么交流,这也叫念旧吗?

经济遇上窘态时,小时候读的许多仗义疏财的故事历历在目,不过眼前的现实是人家为什么要财力相助?原来故事和现实是有距离的,金钱很容易就破坏了旧时的朋友道义。

阅读了多年的报纸换版了,怅然若失,找来找去,找不回之前翻报纸的感觉。追了多年的武侠小说,作者写不下去了,还是抱着那一丝丝的希望,纵然写一些支离破碎的续集,能见到作者仍在,那个古早味真好。

翻来覆去,放不下的那些陈旧二三事,不就是文人的多愁善感。多几年身边人相继老去,儿女长大远赴外地,依偎身边的老伴,还能共行多久,听我细诉我们这些年在一起的陈年旧事?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京剧脸谱与化妆术》/李光柱(中国)


据说京剧脸谱起源于古代叫做“代面”的面具。而我更倾向于认为京剧脸谱只是一种真实的古代化妆术的遗存。看今天男男女女的敷粉,他们难道不是也越来越追求一种“脸谱化”的化妆效果吗?可惜,今天让人们费时费力的化妆术却因为追逐所谓“颜值”而误入了歧途。“颜值”者,“面值”是也。钞票有不同的面值,人竟然也是如此。货币是一切商品的一般等价物,而人成为一切货币的一般等价物。“面值”泯灭了忠奸善恶、喜怒哀乐,这背离的化妆术的本意。如果马克思懂化妆,他一定会认同我的观点。我想,在不久的将来,人们一定会发现,原来化妆术的秘密早就隐藏在脸谱中。最绝顶的化妆术是为了表达最真实的内心。一定存在那样一个时代,人们用化妆术来展示最真实的自己。忠奸善恶、喜怒哀乐,今天的善人也许明天成了奸人,他便为自己扮上奸人的脸谱,揉、勾、抹、破,奸也要奸得很有味道。人们一眼便知他变换了一个身份、一种处境、一个选择。而人们因此也有能力承受任何一种角色,任何一种情绪,不管是忠奸善恶抑或喜怒哀乐。圆觉智慧,万法皆空,以幻修幻,一副脸谱可以比所有抒情诗、自媒体、审判庭都更公正。

在最近一次看京剧的时候,忽然觉得戏台上披着蟒袍玉带的演员像极了色彩斑斓的蛇。蛇是一切动物中最简洁的动物,没有多余的部位,头脑和身躯浑然天成。如果地球上的一切物种皆为造物主的杰作,那么蛇一定是造物主最初的杰作,犹如今天的人工智能,最有可能实现突破的不是以人的形态而是以蛇的形态。一种伪科学的观点更是认为地球人的祖先是一种被称为爬虫人的外星人。蛇是否精通化妆术不得而知,但《圣经·创世纪》里的蛇让人吃智慧树的果子好明辨善恶,而没想到人不能明辨善恶却反过来冤枉蛇。无论如何,人们误解了化妆术,也误解了蛇。于是当小丑流泪的时候,人们怎么知道他不是在搞笑?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过去•未来》/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当人活到一定年纪后,有一天会突然发现自己缅怀过去的欲望,在强度上已逐渐赶不上面对未来而产生的焦虑了。

可能真的是出于个人主观意识或成长经验之类影响的缘故,我们把过去记忆留下的画面渲染了或灿烂,或惨白,或阳光,或阴暗的色彩;这些色彩和我们的人生观往往纠缠不清,让人弄不清孰主孰客。重点是,越是对往事的枝节、阴暗面抓着不放,身受其害的可能性越高。

不论怎么说都好,人生总有结束的时候,虽然不知道生命会在何时何地以什么形式结束,但人人都知道生命必然有一天会结束。幸运的话,可能会比较早觉醒:“哇!原来时日不多了!”觉醒之后,接着就是无止境焦虑的开始。晚上睡觉前还是一样会调好闹钟,但心里明白,只有天晓得明早是否还起得来。不是这样的吗?谁保证你今晚不会一睡不起?

年近半百,身边已发生过太多莫名其妙就过世的例子。人家起居有常,饮食有度,却也无法阻止骤逝的发生,时耶?命耶?相比之下,自己活得也实在有点太过随心所欲了,虽然不是存心找死,但也难免心里开始感觉有点毛毛的。

自己习惯晚睡,近来上床前都要摸摸女儿的头,多望枕边人一眼。暗暗期许,如果还有明天,大家一定要相处得比今天更好,哪怕只是更好一点点也行。这,也许是焦虑之余对心虚表示的一点点反省之意吧?

我还会怀旧吗?偶尔还是会的。但是来自前方未知道路的焦虑,已不容许我把怀旧当成一种理所当然的浪漫情怀。小说、电影都常描述,人在临终前,一生发生过的所有经历都会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重新播放一次。在那一刻,理应已经不存在什么焦虑感了吧?但是还有谁会有心情去看自己一生的重播呢?大口喝下那一碗孟婆汤,都忘了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宁可怀旧》/周嘉惠(马来西亚)


据说,人过了十八岁都会开始怀旧。

但是,在过了十八岁很多年之后呢?还继续怀旧吗?我觉得很多人确实还在以不同心态继续着,譬如有“早知道就……”的“悔不当初”型,或“说出来吓你一跳,想当年我……”的“当年勇”型,又或者如口述历史专家般的“白发宫女”型,开口闭口就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亡”的“古圣”型,“当时穷到吃不饱白米饭……”的“苦心莲”型等等(知道电视剧《苦心莲》的读者可千万别不打自招,以免暴露真实年龄),不一而足。

至于我呢?认识的朋友都会认为我是个念旧的人。可是,在过了十八岁很多年之后再重新反思这个问题,结论是自己虽然喜欢历史,但怀古和念旧不是一回事,甚至怀旧和念旧也不太一样,而我,并不念旧。怀古、怀旧是一种情怀、一种感慨,不过随时得以抽身而去。念旧则予我一种陷下去就无法自拔的窒息感,虽然网络字典的解释是“不忘旧日的交情”,但字典没点出的是,一个人的念旧,其实前提是需要获得另一方在今天的热切回应才显示出意义。如果只是自己一头热,不忘往事自然不是罪过,但仅仅自己一人单独对过去念念不忘却是何苦来哉?

还有一种念旧叫“记恨”。面对自己不满意的故人或往事,今天的我们再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接受历史教训就是了。张系国《倾城之恋》里那位持长剑力战蛇人族的王辛,他多次穿越时空企图改变索伦城的毁灭命运;王辛对索伦城的念念不忘纯粹是鬼迷心窍,对蛇人族也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可记,但他的行为该是最经典、最极端、最悲哀的念旧吧?仿佛这还嫌不够悲剧似的,故事中王辛的恋人是来自未来的梅心,念旧加上恋未来,时间感错乱得一塌糊涂!当年读完这篇小说后,就下定决心不忘记往事的同时,也绝对不把自己身体、心理、灵魂的任何一部分遗留在过去。

今日和往昔的交情几乎完全不可能再次“无缝连接”,“一点也没变”只是一个人的记忆或视力出问题,抑或良知被狗吃掉的最佳说明。偶尔碰上了可以让记忆和此刻完美衔接的人与事,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好运气,不能指望会一而再出现如此机遇。一心追求“不忘旧日的交情”,真的不比热衷买彩票理智多少。

在十八岁过去很多年之后,我判断自己其实不念旧,而更乐意去进行不需要获得任何回应的怀旧。幽幽思古情,值得配上咖啡去细细品味、深深感慨。这种怀旧的方式,又该叫什么类型好呢?

摄影:伍家良(马来西亚)

《念念……不忘》/何奚(马来西亚)


对于记忆力好的人来说,不忘记就只是单纯的不忘记,和念念不忘没丝毫关系。这种特质自然有好处也有坏处。背书的时候想当然会比较占便宜,但脑袋里垃圾装太多偏又倒不掉,那就实在没什么值得可喜可贺了。如果真能够过目不忘倒也不错,可惜通常又还不至于,或许是缺乏训练,右脑尚未开发,也可能脑袋天生只适合装些鸡零狗碎。

人家吃了龙肉才开始感觉有点值得回味,你对七年前那一顿平淡无奇的粗茶淡饭却好像才刚放下筷子,齿颊不留香,记忆不褪色。西方有一个Out of sight, out of mind的说法,“眼不见,心不念”的翻译彻底掩饰了死没良心的本质,说穿了也就是一种类型而已,无谓苛责。记忆力好就不需要经历过倾城之恋那种大场面才对故人念念不忘,认识已经注定不忘,虽然不忘和念念不忘其实还有距离,很远的距离。所谓不忘,就是平时把往事尘封在记忆的某一个角落,不见得常常叨念,但那个角落绝对伸手可及,好事也好,坏事也罢,要翻随时可以翻出来。

即使记忆卡容量够大,还是难免怀疑老天爷到底有什么特别用意吗?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可是不忘那些看不出意义的人与事真的很无聊。鸡零狗碎等“准废物”除了丢进垃圾桶,现在还流行一个当堆肥的新出路。这就有点随时准备发挥作用的意味了,不过似乎还是高兴不起来,有机肥不就是鸡屎的同类嘛?

把鸡屎放进脑袋里在大多数情况下并不是个人选择,天生如此,徒呼奈何!唯一比较可行的对策,就是不把事情放在心上。脑袋记得是记得的,但是心里不当一回事,就算明镜有台,大概也不会太招惹尘埃。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倒说出来听听。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白蚁侵蚀》/山三(马来西亚)


家里内院的地上零零散散、或一小叠一小叠并排着许多旧书,“看看有哪些还可以救的?”二姐无奈地说,这就是她周末在家大扫除时的“大发现”——楼梯间储藏室的木制橱柜惨遭白蚁侵蚀!而搁在里头的旧书难以幸免地遭殃。

我拧了拧眉,蹲下身,将地上发黄的书籍逐一翻看,正确来说,这书堆里都是我与姐姐曾经看过的小说——有琼瑶的、岑凯伦、亦舒、金庸、张曼娟、刘墉等,还有一些《读者文摘》及单本翻译小说……眼见这些书的封面及页面都被白蚁啃得一个个不规则形的小洞,有的却因为年月久远,经我这么翻阅即脱线掉纸,惨不忍睹!

翻着翻着,就瞥见一堆只有A6尺寸大的书籍,我认得,是倪匡一系列科幻小说。我信手拈来一本《地底奇人》,翻开第一面即见左下角写着:大书局1993年,这是姐姐惯常在买书后做的记录。依稀记得,那时吉隆坡市区一间叫“大书局”的书店,有时学校假期会有“十零吉三本书”的促销活动,这一批卫斯理小说大部分就是那时搜购回家的。

我自小看的小说种类,顺序先是言情小说,然后科幻小说、武侠小说、野史类、哲学,后来工作了就没固定的类别,想看什么即看什么呗!虽然那时学校中文学的都是简体字,但我也不知道打从何时开始我们三姐妹都识得繁体字。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很多旧书及促销书都是繁体字,估计在半猜半懂的情况下也就学着看了。

当然,我家的藏书也不全都是买来的,其中一些是从表姐表哥家中拿(因为他们看过不要了)、一些从爷爷奶奶的家拿(因为没人再看所以就任拿)、一些朋友给,还有一些是大姐从出租书店“贱买”回来的……如此般日积月累,书看过了又不舍得丢(或给人),旧书就装箱,不然就塞进储藏室的橱柜,也没想过防潮或储存不当的问题,结果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呜呼哀哉!

也许白蚁侵蚀的不只是这些小说书页,它们似乎也在啃蚀我的脑壳——念起昔日彻夜不眠地追读小说、疯狂购买/租借小说的情景,还有那纸张的质感、翻书页的触感、书香味……虽然我并不排斥看网络小说,但即使网络提供了阅读小说(无论是经典或现代小说)的便利,我最终都会选择购买一些自己心仪的小说收藏。存在白蚁侵蚀的问题?嗯,我以后会小心处理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你并不是真的念旧》/李明逐(中国)


很多人都说自己是念旧之人,念旧物、旧地、旧人。

保存了从小到大的玩具、小学时候的课本、儿时小伙伴送的弹弹球、大学时在校园里采摘的花朵标本,旧物代表旧时光,当再次拿出旧物的时候,旧时光浮现眼前,对你说:你好,再次相见!

旧地重游,一样的明月,一样的隔山灯火,漫天的星,只有人不见——梦似的挂起。旧地已物是人非,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同样的月,同样的江水,还是那巍峨峨的赤壁,还是那高冠博带檐壁勾连的乌衣巷,还是那个故乡,然而,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旧地往往已不是记忆中的旧地,你去寻找的也只是往日的情怀。

故人相遇,是最美好的事情吧。三杯两盏淡酒,昏黄的灯光下,公园的长椅边,刚开始激动地交谈,无数的话要从两张口里说出来,怎么都不够用,片刻后,开始相望沉默,相逢一笑心里已经知悉对方想要说的话语。

人人都说喜新厌旧,然,人人又念旧。这看似矛盾,究竟是否真的喜新,是厌旧还是念旧?

其实你并不是真的念旧,你只是遵从了内心的喜恶而已。新的如果不喜欢,你也欢喜不起来;旧的如果是你讨厌的,你只会更厌恶。

无用的旧物,用另一个词来说,是需要“断舍离”,意思是把不用的东西全部丢掉,不要占用家里的空间,也避免过多的杂物消磨自己的时间。这个过程当然不是把所有的旧物都扔掉,这时,你会选择扔掉什么?自然是根据喜恶来选择。

伤心地,你还愿不愿意再去看看?受过挫折的地方、印象极坏的地方、迫不及待要逃离的地方,恐怕一辈子都不愿意再回来看一眼吧,更谈不上念旧。

让你受委屈的人,你还念不念?和你闹矛盾的人、积怨分开的情侣、某个你极其讨厌的人、那些讨厌你的人,或者那些萍水相逢不在心里留一丝痕迹的人、那些最熟悉的陌生人,这些旧人,未必会念,也不必念。

所以,念旧,念的只是心里最宝贵的记忆,这些记忆承继在旧物、旧地、旧人上,倍感珍惜,时时挂念。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2017:回顾五六月,展望七月》(30/6/2017贴文二之二)


最近买了一个小小的化石,摆在电脑旁边,眼睛累了就望它两眼。因为对化石认识不深,无从判断真假,姑且当它真的是一亿年前一条鱼的遗体。

一亿年是个悠久得让人失去概念的时间。眼前这一块代表着一亿年光阴的石头,我至今不确定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跟它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吗?似乎有点滑稽。“光阴似箭”吗?心想,那是要一支怎么样的箭才能够飞上一亿年?

我向来喜欢用极端的例子来帮助说明或理解一些想法或事情,因为与日常生活拉开距离会更容易看清楚问题所在,就像放大镜的作用。而在一亿年的距离面前,“网络”算什么?“喜新”如何?“念旧”又如何?还重要吗?可以肯定的是,一亿年前人类还不存在于地球上,几乎也可以肯定的是,一亿年后人类亦将不复存在于地球上。唯有介于人类还未存在和不再存在之间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们可以思考一下人文的价值,考虑一下人类从诞生到毁灭之间在地球上留下了什么?身为人类的一份子,总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有一种义不容辞的道义去为人类的存在留下一些痕迹,就像这一条依附在石头上一亿年的小鱼那样,如果纹理清晰、颜色鲜明的话,那就更好不过。

目的是什么?权当留下曾经存在的一份纪念吧?

五月我们谈“网络”,接下来是六月的“喜新”、七月的“念旧”。回到刚才的问题:重要吗?我想,还是重要的。如今我们就像是肉丸子,大家都泡在一种称之为“网络”的火锅里,喜欢与否是一回事,总得思考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网络时代,认识、使用网络都是很应分的事,虽然多数作者对网络抱着保留态度,主要原因是网络容易让人沉迷以及依赖。个人认为,我们和网络之间的关系就有如西谚描述的狗和尾巴之间的关系,要是任由让狗尾巴来摇狗,那真不能够去怪尾巴的,不是吗?

《尚书》里有这么一句话:“道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 。”(《尚书•盘庚上》)意思很直白:“道”从“旧”中求,“器”从“新”中找。两千多年前的智慧,把事情看得明明白白的,真是了不起!当然,道理是如此,但不妨碍我们拥有个人的看法。六月的个人看法主要落实在有些作者当下并不稀罕去追求“器”,以致实际上谈不上“喜新”,反而比较倾向怀旧。

有人说,人在十八岁之后就会开始怀旧。人之常情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出在怀旧之后的七月主题就是“念旧”啊!现在修改主题还来得及吗?哈!

一旁的化石鱼好像在安慰说:别烦恼了,等着瞧吧!(周嘉惠)

《给自己除旧换新的理由》/山三(马来西亚)


雨过天晴,大地呈现焕然一新的气象;遥望苍穹,一道彩虹隐约可见,让人对未来充满憧憬。在面对现实中诸多的不如意,寻求新的出路、新思路也许是一个转机。

已经在同一个岗位任职多年,却因一些因素觉得不再适合呆下去,那么换一分新工作、接触新环境、新同事,既是给自己一个新的突破口,也借机重新认识自己的能耐。虽然这免不了有一段重新适应的过渡期,但这总比死活赖活地抑郁着不自在好些。

曾经很爱一个人,但是现在不爱了,无论是你或他不爱,“放下”也许对双方都是好事。记得有一回盯着个学姐把前度送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缅怀”后,然后再一件一件地放进箱子、封口,还是我陪着搭车去到一个离宿舍颇远的垃圾收集箱搁下的箱子,她说:旧的东西丢掉顺带把旧的人也忘掉,免除“睹物思人”的顾虑。

当然,也不是每一回遇见不顺才想到换新,有空不妨对自己来个大扫除,比方说:东西用久了,也许还没坏,但是就是有点腻了,买个新款来取悦自己,正如林明辉所说的“奖励自己吧!”;或是买件新衣、换个发型让自己改变一下形象,也让别人对你有崭新的一面;将住家环境的摆设换个样,也许,至少在接下来的这几天心情会是不一样的吧?

换言之,“贪新鲜”是人人皆有的,但我也认同林高树说的“贪新鲜”并不一定就是喜欢,至少不能与喜欢的持久性成正比,看看时下电视节目每一季推陈出新地变着花样,为的就是要满足观众们“贪新鲜”的心理,但却不代表每个观众都喜欢这种新变化。

且撇开喜不喜欢这个问题,有的人纯粹只想找些新鲜事儿来填补当下的空缺,或者强迫自己喜新“忘”旧。因为一旦接触新事物就必须耗损一些心神精力,让兴奋感、新奇充斥于脑海中,忙碌地吸收及消化。或许我们可以理解成通过新事物来安抚现在的患得患失,慢慢或暂时忘却旧事物。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我们敞开胸怀去接纳新的东西,未来的自己一定会更好!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