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口是转机》/无名(马来西亚)


生活中我们经常都在做各种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选择,哪怕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譬如点了一客难吃的午餐,但是明早太阳依然升起,风过了无痕,通常不会有谁会把事情放在心上。然而,有些抉择确实会改变未来的生活轨迹,那就需要比较慎重其事了。

什么是这类大事呢?好比说,升学、就业、婚姻等等。在大学读文学、商学或医学,往后的日子怎么可能一样呢?“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的话虽老,还是颇有参考价值的。在这样的关口,就不是喝茶还是喝咖啡的简单选择了。

虽然未来祸福无法预知,但是每个人生岔口总是提供契机开创新局面,那是可能和过去不一样的道路啊。有人越走越顺,有人越走越糟,有人柳暗花明,坚持到最后咸鱼翻身,更有人小时了了,老来晚节不保。所以我说啊,什么三岁看八十,还不是胡说八道嘛?

人生就在一个个人生岔口中展开。好吗?坏吗?谁能预料呢?如果运气好,最后关头还有机会回想过去种种,能为自己的一生下个结论吗?或许吧?但是有必要吗?还不如去琢磨当年怎么就鬼迷心窍点了那一客难吃的午餐呢?下辈子绝对不再点了!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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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一个地方的理由》/李光柱(中国)


有个朋友,我从来不确定她此刻身在何方,因她总是突然离开某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去。

今年中秋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我猜准又是她。我问她,怎么又换地方了?她说没有什么理由,只是跟着感觉走。人之所以离开一个地方,很多情况下会以为是嫌这个地方收入不好,或者生活设施不好,或者发展空间受限。但这些只是表象,用来说服别人、告慰自己。根本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没有吸引你的人。所谓“诗可以兴”,地方也一样。如果这里没有在人格上让你觉得有吸引力的人,那你就不会留恋这个地方。她走遍许多地方,见过的美景不计其数,现在让她追逐的只有美人而已。那些伟大的中心城市并非靠着一石一瓦和乌合之众,而是数不胜数的风流人物奠基而成。归根结底是人在吸引人。这又分成不同的情况。倾心仰慕充满智慧的人,虽然他对你有巨大的吸引力,但犹如恒星之于行星,你只能在恰当的轨道翻滚飞行,无法靠近。爱美人,她对你有致命的吸引力,而你恰恰又是那种非致命吸引力而不取的人,于是你们会以爱的加速度彼此靠近。如果幸运的话就只是擦身而过,引力会转眼化为斥力,因为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人物是从来不肯为别人反转自己的磁极的。如果不幸的话,就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同归于尽。还有一种情况,你是熟读《会饮》的,便能推导出来。据说人曾经是圆球形状,恰如小小天体。后来被剖成两半,彼此走散。像这样,两个人的互相吸引就注定了他们的命运。我们在人海之中偶尔还能看到这样的失散者的身影。而更多的人连自己那半的本性都已丢弃,如何能寻见身体的另一半?有时候能遇到有吸引力的人是幸运的,纵然他并不是与你相配的那个,也希望能长久徘徊在他身畔。我到窗台拍了一张圆月的照片发给她。告诉她倘若总是以这种吸引力法则指导自己,便如负轭,永远得不到自由。因为按照吸引力法则,月球跟地球的关系会成为一个难题。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若论天体之间的爱恋,似乎没有比月球对地球的爱更加忠贞了。但月球并不曾是地球的一部分,它的岩石比地球古老数十亿年。月球轨道也似乎并不遵循地球的吸引力法则,它的轨道近乎完美的正圆而不是椭圆。它们之间的距离仿佛经过精确的计算,以至在日食的时候,月亮可以完美地遮住太阳。更合理的解释是,月球自己选择成为地球的卫星,而不是被地球引力捕获。所谓吸引力,只是一种个人选择。她认为我说的跟她没分别,在逻辑一元论的立场看来,我反而支持了她的论点。于是我告诉她: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痴心恋爱的对象,他有可能是个疯子!他迷人的面容,有可能只是因为他的是个疯子!

有时候就是这样,我们会被疯子所吸引,然后发现,他原来是疯子。

摄影:李嘉永(台湾)

《我想与你度过这悠悠岁月》/李明逐(中国)


秋风剪碎影,月华映夜明
桂花香沉醉的晚上25℃
开着窗,把窗纱拉上
进入秋天后,气温舒适
每天有了更多的时间停下来
单纯只是发呆,感受气候变化

再有3天中秋节
去北京看朋友,一起去
香山赏红叶,碧云寺五百罗汉坐一堂
眼镜湖旁有昭庙,小松鼠爬上断壁颓墙
香炉峰上走一走,云遮雾绕满山黄
闲适、随情、漫不经心
树荫、秋阳里度过一整天
再去爬长城,塞外关内一墙隔
塞下秋来风景异,长城外,古道边,
肥美的庄稼,辽阔的草原和山脉
白云悠悠,城墙斑驳,骏马飞奔,心驰神往
三两好友,一吐衷肠

再过10天国庆节
7天假期,3个城市,故地重游
三鲜烩面、酱牛肉、肉夹馍
羊肉汤、牛肚汤、酸辣汤、小笼包、水煎包
茴香小油条、金丝饼、粉蒸肉、麻辣烫
借着不变的美味,好友约将起来
离家千里,相别多年
聊聊往事,聊聊变迁
时间越走越快
曾经一日三秋,现在三秋一日
曾经最好的朋友,再次相见
依旧如昨,无半分疏离
去看曾经读书的教室,占过的座位
走过的林荫路,去过的小池塘
青葱岁月,历历在目
往事再难回味,唯有情谊悠长

朋友,就像是陈酒
越陈越香,越相知越珍惜
我想和你一起度过这悠悠岁月
孤单、热闹,在路上、人世间
都有你的痕迹
远方、近处,
都有你的情谊

风影清似水,夜静桂花开
该睡觉了,晚安

摄影:李嘉永(台湾)

《猪朋狗友》/周丽雯(澳洲)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刚到澳洲时,举目无亲,就只能靠朋友。一直以来,我都是主张“人性本善”的,所以我交朋友都先假设大家都是“好人”,这缺点就是会交上些乱七八糟的人,其中猪朋狗友我就好多。也不是都是些只会玩乐的朋友,但是说到玩乐,大家都是高手就对了。

其实,交友并非天天都需要表演两胁插刀,吃喝玩乐也很重要。毕竟我们大多时候都是在过日子而已,没有谁天天有难题,天天得死党陪你上刀山下火海的。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朋友的猪朋狗友,陪吃陪喝,开开心心!别成天都是人生大道理,太严肃,日子不好过!

当然最好的朋友,就是平时能当个猪朋狗友,必要时又能变成难能可贵的知己,那就十全十美了。不过,人生哪来的那么多十全十美?所以,多交几个朋友,碰上问题时,多几个人的电话可以打,也还好吧?

摄影:李嘉永(台湾)

《谁是你最喜欢的老师?》/山三(马来西亚)


《世界是平的》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在一次演讲中,有一位9年级学生向他提问:“弗里德曼先生,如果学习如何学习有那么重要,那您怎么学会如何学习呢?我应该上哪些课呢?”这是一个很有逻辑性的问题,在那之前,弗里德曼并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于是他即兴发挥做出了解答:“去找你的朋友并向他们提一个问题:‘谁是你最喜欢的老师?’列出这些老师的名字,然后去选他们的课——不管他们教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作为文章开始的铺垫,再与本月主题联系在一块儿,我回想了一下自己所遇过的老师中,我所喜欢的老师又可列为“良师”这一行列的,他们让我学会了什么?而他们又具备哪些特质?

其一、热爱自己执教的学科,只有热爱自己学科的老师才会有冲劲及热忱去感染学生。犹记得,初中有个华文老师陈老师教学非常认真且生动有趣,她在讲述岳飞时教我们唱一段《满江红》: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至今我仍旧记得那旋律。她还将我们分小组在班上饰演一些古代故事如《窦娥冤》、《芋老人》等。另一方面,我曾遇见一名物理系毕业的老师却对物理兴趣泛泛,甚至有时我都不明白她在教什么。

其二,直击重点,有一套学习技巧。要知道我那时独中课程学科既繁多,又分为中文及马来文的课本,且还得应付两类大考(政府及独中统考),所以要学生专注于“重要”内容可谓很考功夫。记得初中的地理老师杨老师所教的,分析一个地区最主要的分类法:地形、经济、政治、文化……。她不强求我们死记烂背,却告诉我们以此分类来延伸分析内容,让我觉得地理并非如此的枯燥乏味。

三、鼓励与耐心,不是每一个学生都具有慧根,而身为灵魂的工程师当然也必须有耐心教导学生,适时鼓励及表扬。高中时期,有个数学张老师就亲点几名数学成绩特别差的学生课后补课,我即是其中一个。张老师非常有耐心,他理解我们这几个无法“想象”抽象的数学题的学生,所以他用尽“形象”的词汇来让我们“稍微”明白,比如:函数是一个带着不同颜色的匣子,匣子里装什么你就用颜色跟着框起来,以此把它们演示完成。尔后,我的数学成绩也有所起色,但最重要的是,他的耐心与费心却感化了我,推动我努力练习解题。

话说回头,弗里德曼之所以要求学生去上自己喜欢的老师的课,也非强调该老师把知识传授到点,而是因为他引发了学生学会那些内容的激动心情,从而热爱学习。换言之,良师在我们生命中,必定有某种程度的正向意义,正如电影中《死亡诗社》(Dead Poets Society)的基廷先生。对学校而言,他算不上什么良师(因为反传统、反教条式教育),但对他的学生而言,他却“拯救”了他们的灵魂,把握当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实中,我还真没遇到像基廷先生那么独树一帜的老师,但我确信“良师”所给予我们的不只是知识上的东西,而是他们潜在的教学精神,这犹如我们遇到问题时的一盏明灯,让我们有勇气及力量继续向前走。

摄影:李嘉永(台湾)

《谁也别装逼,装逼被雷劈》/张雷(中国)


我并不相信教育的力量,甚至认为教育学就是伪科学。记忆中王朔曾经这样形容学校:学校是这样一个场所,我们这些十七八岁大的孩子在这里呆着,它看着我们,防止我们到社会上去瞎祸害、惹麻烦。我特赞同王朔的观点。而“老师”也一样,不过是学校这个机构中的一个职业,一个负责把某个年龄段的人监管好、别让他们捅出篓子的工作岗位。影视作品中充斥着各种各样以不同形式关爱学生的好老师形象,看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但鼻涕眼泪流过之后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第一,老师对学生各种“好”的动机究竟在哪里?第二,学生能否接受你的好意?一个动机不足、且和学生沟通毫无障碍的良师形象,可以存在于文艺作品里,但现实生活中,恐怕比外星人的存活率还要低。

先说老师的动机。忘了哪个古人云的:“人之大患在好为人师。”说的太有道理了。很多自以为是的“良师”,哪里是真的爱学生,不过是妄图把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之类强加给学生而已。他们所谓对学生的爱,不是在学生身上成就学生,而是在学生身上找到自己,成就自己,无非人所共有的孤独和自私作祟罢了。学生若是欣然接受,便是“孺子可教”;若是拒绝接受,立刻一副酸相,嘴里嘟囔些“悲哀啊”、“现在的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了”之类,而丝毫不反思人家凭什么要崇拜你。“教育”这个概念之所以荒诞,正因为骨子里的这股强权逻辑: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进行指导,另一个人言听计从,获得帮助——权力关系披着一层慈祥的“良师贤徒”的幌子,内里则是阉割自我。当然我这是把概念推到了逻辑极致,然而若不对“教育”与“良师”进行反思,一味赋予其道德价值,绝对会落得个给学生添烦、给老师添堵的下场。

再说学生的接受。年龄相仿的情侣、从小到大在一起的父母子女之间,交流沟通尚且存在巨大障碍,丫一个高高在上监视全班的中小学老师或者一个上课才来下课就滚的大学老师,凭什么能很轻松的就与学生建立起畅通无阻的沟通?很多弘扬正能量的八流师生题材文艺作品,放屁就放屁在这里。职位就是职位,恪尽职守是一回事,想入非非就是意淫了。更何况网络文化飞速发展的当下,三年一代沟,普遍年龄差至少十年以上的师生之间咋就能轻易知无不言鼻涕眼泪呢?即便是研究生阶段导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虽然有术业上的亲密,但我看和职场前辈带后辈也没啥区别:不仅不崇高,反而往往充满了拍马屁和舔肛门,间或也会有凭借自身强大的人格魅力把学生燃烧成昏了头的个人崇拜——这些都是值得审视的现象,其中无一具有先天的道德优越。人因为虚荣,总爱制造道德偶像,造着造着自己就五迷三道入戏了。无论是伟大导师毛主席还是奥姆真理麻元君,这个世界上的“良师”总不乏大批贤徒,神圣的仪式,充满感染力的教诲,以及瞠目结舌的灾难。

总之,教育就是个工作,老师就是个职业,谁也别装逼,装逼被雷劈。我理想中的师生关系,最好是互相鄙视:老师觉得学生没救了,学生觉得老师傻逼透了,在鄙视链中互相攻讦,互相竞争,互相咬着牙心里发誓以后绝不能混成对方的傻逼样子。这才是一对有希望的师生。这才是一个有希望的世界。

摄影:李嘉永(台湾)

《该读些什么书?》/廖天才(马来西亚)


沈观仰在世时,在一个有关读书的讲座会上回答听众的问题,他说:“我认为应该读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书。”尼采研究者,同时翻译尼采的著作成中文版的大陆学者周国平也说:“我们应该读永恒的书。”台湾也有位学者高希均这样自许说:“读一流书,做一流人。”

一流人不一定做得到,一流书就应该不难读到。

何为一流书?就是沈氏与周氏所说的:经得起时间考验,属于人类精神永恒存在的那一种类。

今天的世界,每天都有无数新书上架。实际上许多书只不过是毫无价值的垃圾,它并不能提供我们实质的精神内涵需要。阅读这类书,对提升精神生活并没任何帮助,反而容易让我们失去挖掘、品尝人生真意的能力。这类书籍虽然畅销,也充斥书架,其实没有读的必要。

第二类是工具书,能提供我们专业知识,让某种专业人士得到某种能力。这类书只对特定人士有用,其他人读了它得益不大。这样的书在书店里也占有一定的数量,但它属于可读可不读之书。

第三类书对我们日常生活所面对的柴米油盐问题是没任何的实际帮助,它属于精神层面的。这类书占书店的数量甚少,也往往被摆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这种书很难找到读者,然而,它却是沙堆中耀眼的宝石,是人类文化宝库中最值得保留的珍品。它所蕴含的价值,往往超越时代的考验。它是经典之书,属于不可不读之书。

若要举例,柏拉图的对话录、《红楼梦》、荷马史诗、《变形记》等等,都是。

闲来无事,不知如何打发时间,随意翻开这些书,都能让自己沉淀在一片宁静之中,神游在字里行间。读懂或读不懂,其实都无所谓的。这些书,即使读过它几篇,还是觉得其意韵可以再度被感受,其意思还可以再被重新理解。

物价高涨的今天,生活逼人,买书已经变得是一种沉重的负担。新政府还没告诉国人他们要如何去提升国人的阅读风气,如何地提升图书馆的量与质,如何减轻人民负担,让大家能更轻易地接触高品质思维的书籍,却把注意力放在孩童的脚上,要“改革”学生所穿的鞋子的颜色,真叫人大跌眼镜。

摄影:李嘉永(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