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男人的悲歌》/郑嘉诚(新加坡)


先声明,本人绝对支持女权主义,也为越来越多姐姐妹妹对生活能够自主感到十分庆幸。但只是想表达,在女权主义抬头 的传统社会里,男生可要糟糕了。

从古至今,绝大部分社会都崇尚“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因为以前抢夺资源就看谁的武力强,之后进入到农业社会,靠的是体力,直到近代,男性仍凭借着几千年来建立起的,有利于男性的系统和游戏规则横行。

然而,根据数据指出,现今不论在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入读大学的女性比例渐渐增加,在许多地方女大学生人数甚至多过男大学生。根据马来亚大学(UM)的校内统计,马大男女毕业生比率为1比1.63 。但很不幸的,在大部分的社会里, 男性还是被要求独当一面,负责一切费用,除了衣食住行等财务支出,还要想办法维持社会地位。即使大家嘴上不说,但是用膝盖观察都知道大家还无法接受男方的收入比女方少。

当然大家期待男方在经济上更占优势也不无道理,根据2016年薪资调查报告指出,男女薪酬差距是21%, 也就是说同样经验与能力的男性在拿到RM5000的同时,女性只有RM 3,950, 一年的差距就是RM12,600。男女薪水的不平等,又和我们的男生“主付”的观念相辅相成,因为我们知道男性需要养家,所以薪水就高了一些。

这好像证明了,男性比较笨,可是竟然还是拿到比较好的福利!可是,这是普遍现象,或者有些个案是女生比男生的薪水高出许多,尤其是在新加坡等发达国家?

以前在上经济心理学时,有一堂课是讨论男女之间的财务分配。根据让·帕尔的夫妻财务管理类型学的研究,有以下5种分类: 1、女性掌握所有财权;2、男性掌握所有财权;3、男性提供一定数额的金钱给另一半,剩下为己所用;4、大家平权,一同使用总数额;5、双方分别掌控自己的财务。在女权主义抬头,女性教育程度日渐提高的当代,相信马来西亚正从2与3,渐渐移向4与5,但是离开1的普及化还需要时间。

无论如何,在女性薪水渐渐追上,甚至超越的当儿,在支持女权主义同时,社会也不要对男性太刻薄了吧!

*以下链接是关于男女薪酬不平等的资料。
https://www.imoney.my/articles/gender-wage-gap-malaysia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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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絮难清网络蠹》/李名冠(马来西亚)


夫子认为,“不知言,无以知人也”,不懂得分辨别人说的话,就不可能识别一个人。

社交网络“泛滥”的今日,我们的教育是否跟得上社会那荒谬的节奏,猛然点醒人们正视福楼拜所谓“固有观念的无思想性”,倒是让人彻底心寒的事。相对之下,各种谣言倒没那么丑恶;最触目惊心的是,“人世间最大也最可怕的谎言并不来自人为的主观编纂,而来自于由事实的碎片所建构起来的一种对事情整体的遮蔽。”(徐岱:《什么是好艺术——后现代美学基本问题》)

是的,你我皆忙人,身既忙,心且茫,思更盲。是闲来无事,或者沉溺成瘾也罢,每天胡乱浏览所谓的社交网络,看些无痛无痒的“牢骚”,追些“砖家”泛谈,一时兴起随便“吐槽”(仿佛‘骂’得多,可以自抬身价,比较有水准)或者不经深入思索的轻率转载,生命,不自觉得编织在“自我感觉良好”的魔幻仙境,更往往娈陷于情色嗜痂之癖。可悲之至!

观察一个人的口碑,“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又问)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孔子强调认识一个人,可以参考他人的评价,但不能简单听从人们各种各样的毁誉。“众恶之,必查焉;众好之,必察焉。”

在不少网民“视点赞如生命之泉”及“点赞的多寡表示真理的深度”的今天,这固有观念早已深植人们的心中,欲罢不能,犹似黄叶舞秋风,随“标题党”摆弄,由事实碎片绑架,身中奇毒彻底被洗脑,却最爱指责别人被洗脑!

当代一些所谓个性解放的呐喊者,从高举“尊重个人品味”的旗帜开始,却不期然地陷入唯恐天下不乱的“审丑”陷阱。声色男女获得时代所赋予的个性自由的当儿,缺乏理性反思,剑走偏锋,丧失独立思考的精神,进而毫不知情地落入传播媒体大亨精心编织的利益之网。

汉代的应邵有感而发:“随声者多,审音者少。”有关人文社会的思维,切切不能摆在自然科学的思维天秤上。所谓“非此即彼”而黑白分明的理论与判准在人文面前根本站不住脚。“维也纳学派”创始人,哲学家石里克向过去追求“大命题”的哲学挥手告别。他指出:“哲学应定义为对意义的追求而不是某种理论体系的建构。”面对社会现实,在当代网络思维的乱象漩涡里,抱持一套理论伫立山头,进而摇旗呐喊的行径,让人觉得那不过是江湖术士,单凭一味膏药就幻想横行天下。

从小,孩子顽皮或哭闹,家长不知所措之时就打开电视,让宝贝们安静下来,岂知,许多西方荒谬的价值观就如此深深的植入他们的脑海。长大了,(马来西亚的华人)孩子们不断受到垄断的西方“主流”媒体的“熏陶”,心里深深滋长“西方优越感”,鄙视中华文化(甚至以取洋名为荣)。念书时,他们不自觉地深刻“拥抱”一些西方偏执而荒谬的“理论”,助长狭隘的个人主义,陷入自我且自大且泥絮的框框里!

每当期勉刚进入大学的学生们,我最常用的一句话是“入得其内,出得其外”;最感慨的,是所谓的“大学生”(高级知识份子?),“读得理论来,陷入理论中”,还自以为是,积非成是。一蟹不如一蟹!

摄影:李嘉永(台湾)

《为山寨社交网络喝彩》/张雷(中国)


中国是世界第一山寨大国。这并不是吹牛。

想当年,铁路刚刚传入中国的清末,慈禧太后就很“机灵”:生怕这来自洋人的铁路成为“西方敌对反华势力”入侵天朝的工具。于是,在这铁路规格设计上,老佛爷要求必须“国人自主设计”:咱铁轨宽度不能和洋人一样!可惜老佛爷这份“苦心孤诣”也没能让大清帝国续命几年——人家洋人还不是凭借枪炮把你国的铁路宽度轻松改回“普适价值”。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全球化环境里,器物规格上的尺度自然不能“独树一帜”,但精神文化层面的“宽度”,我绝不能被你洋人同化!于是就算中东铁路远东铁路欧亚大路再四通八达,但信息思想类的平台,是万万不能“入侵”滴——这“社交网络”首推第一位。

“非死不可”、“推特”、“谷歌”等等全球几乎所有国家都在使用的社交平台,在这片占据全球人口四分之一的东亚大陆上,就是没法用。君不见谷歌领导层与国朝网信办分分合合了多少年,简直比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两口子还虐恋,最后还不是民政局正式办离婚了事;君不见扎克伯格小哥携着看起来黄了吧唧好像咱们自己人的老婆,摇头晃尾巴地跟咱天朝媚了一场又一场就差跪舔了,打开非死不可还不是赫然写着404。铁路不分南北东西,但这思想的道路,还真就得分个南北东西,上下左右,你死我活——我大清自有“家风”在此,怎么能让洋人的社交网络随便进来?把朕的江山都染上思想的艾滋,你不在乎,朕不在乎,朕的七大姑八大姨还在乎呢!

不过上不了也没啥大不了——因为中国的山寨力量世界第一嘛。国朝对“普适铁路”的禁令,反倒开启了国内各个“土铁轨设计家”的创造力,象牙山庄的乡土鬼才们发现这道禁令绝逼是整个屯子的大市场啊。大家叩头感谢还来不及呢。于是各种型号的“大清小轨”纷纷出现,一时五彩缤纷,传为佳话也:洋人有非死不可,我们就山寨出人人网;洋人有推特,我们就山寨出微博;洋人有谷歌,我们就山寨出百度;洋人有某榴,我们就山寨出——啊不对,这个不能山寨!大清这么纯洁的家风怎能容许这类荒淫存在?!再者说,谁说某榴上不了?你换成拼音搜一下,一大堆代理地址上得嗖嗖的嘛!国情也是分轻重滴!胯下的冲动,朕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脑袋里的冲动,朕是绝对不能让你得逞滴!

就这样,大清帝国的子民们,在山寨社交网络的世界里,享受着全球独有的自在安逸,大家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吃屎的吃屎,娃哈哈呀娃哈哈,每个人脸上笑开颜。久而久之,便把这猪圈活出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境,把这粪坑扑腾出了五星级游泳池的快感。

摄影:李嘉永(台湾)

《点击之际》/咯特佩(马来西亚)


晚餐后,七点正,他刚po文上面子书,不出五分钟就有友人甲乙丙三人回应,而他也很快回答,接着来了个友人丁加入讨论。如此一来一回,他瞥了一眼电脑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句多钟,哎呀!这不是正在赶一份作业,怎么就跑神了!他立马打开一份作业文档,刚打了几行字,面书显示又有新的信息。他很顺手的再次点开来看,这是友人甲上载的一张她刚理发的样子,他点了个“赞”,正要回到文档页面之际,却发现友人乙po了一个链接。出于好奇,他忙点击看看,是最新版本的狼狗游戏网站,他接着点击一下游戏介绍预览,全副先进武装的“狼狗”走进基地中,并以其敏锐的侦察力探测敌人的所在地,画面极其真实刺激,不错不错!他暗忖,等完成作业后再下载玩玩。如此想着,他也没忘了回应友人乙,岂知就游戏难度、新旧版本比较等彼此聊了一番……

电脑屏幕再次呈现文档的页面,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刚才跟乙聊了一阵,随后他浏览了一些他关注的公共主页的新闻及八卦,总算对作业的内容有了些想法,顺带“复制与粘贴”网络上的东西在作业文档中,把内容稍作修饰后,突然想到友人丙方才po的一系列她家乡的春节图片,于是他又打开面书页面,点击丙的头像,把那张他需要的照片下载剪贴进作业中。这下,作业总算完成了七成,他松了口气,看看面书上有什么更新吧!

晚上十点半,友人丁在其状态上写了一句沮丧的话语,还附上一首CBA的歌曲MV,他点击一看,却是一首动力十足的摇滚曲目。他忍不住调侃丁几句,而甲乙丙也跟着加入口水战,正当大家相互吐槽吐地挺起劲时,友人戊却找他私聊。原来戊跟他女友吵架了,心情糟透了,所以他就把关注力转而放在这位戊身上,听听他诉苦。在私聊的同时,他把作业的收尾整一整,补充几句,最后把名字学号科系填上,存档打印完成。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他打了个呵欠,感觉跟戊也聊得差不多了,该安慰该关心什么的话也说完,临关机前向戊道声晚安,明天会更好!

不知不觉,一个晚上的时间几乎在社交网络上消磨殆尽。

摄影:李嘉永(台湾)

2月28号贴文三之一 《自拍两性说》/江扬(中国)


自拍这种行为也许诞生于摄影发明之前,我们今天看到的梵高、伦布朗等诸多大师的自画像就是自拍的早期形式。当然,照相机发明之后,自拍变得更加容易,于是我们看到了许多摄影师也会对镜自拍,从早期的胶片到后来的电子成像,不一而足。但真正让自拍走入寻常人家的还是由于带有前置摄像头的智能手机的普及。智能手机的兴起让自拍风靡全球,蔚为大观。其实,手机前置摄像头的设计初衷在于提供视频通话,这也是为什么在功能机时代我们几乎见不到前置摄像头,因为那个时候的网络带宽无法承载实时视频通信。而在3G网络成熟以后,以iphone4为代表的早期智能手机开始配备前置摄像头,自拍逐渐成了势不可挡的主要手机应用,甚至大大超过了初衷的视频通信。今天多家智能手机厂商在每次发布新机型时都大幅升级前置摄像头,并不遗余力地以此为卖点,大造声势,皆来自此商机。

不同于早期的艺术家自画与摄影师自拍,今天的平民自拍大多为女性。这个论断不仅得到大量社会调查数据支撑,也被我们的日常生活经验不断验证。无论是网络社交的虚拟空间还是大街小巷的线下实体,举起手机自拍的常常是女人。老一代女性跟不上新科技,无法自如地秀自拍;而今天的年轻女人们似乎可以一天不吃饭,一天不出门,但绝对不能一天不自拍,一天不分享自拍。相信即使他们老了,也会一直拍下去,直到最后一刻。

如果说艺术家的自画来自于潜意识里的自恋或者自卑,那么当代年轻女性的疯狂自拍则有更复杂的成因。对此常见的解释有女性偏爱分享,女性陶醉于炫耀,或者女性更渴望他人的认同感等等。然而,这些情感需求并非女性独有,男性也一样需要。只不过,男性也许更倾向于用艺术来分享情感,用财富来炫耀自身的权力,用成功来获得他人的认同。换句话说,男性满足这些情感需求的方式更加立体,也更加深沉。相似地,我们会发现,越是成熟理性的女性,越不会晒自拍。究其原因,与其说她们有意识地在满足社会情感需求时追求男女平等,不如说她们在使用女性方式时并不占优势。对她们每个人来说,远离作为女性特质的自拍其实都意味着足够多的心灵苦旅。所有的苦难沧桑皆非自身所愿,所有的成熟智慧也并不是生来有之。

我们无法指责秀自拍的浅薄,不仅因为这样的浅薄起码比大部分男性所奉行的“成功学”更可爱;更重要的是,这其实就是千百年来女性获得关注、获得社会资本的方式。当你的容貌可以为你赢得你所需要的一切,你确无必要关注容貌之外的东西。因此,与其谴责女性的浅薄,不如批评男性的好色。只要男性继续把持权力的高位,只要身处高位的男性继续用下半身思考,那么女性的大量自拍就无法避免。我们可以呼吁阻止影视、广告及各式媒介中以美丽女性的身体暴露为卖点,我们可以理性反对消费时代将女性物化的各色呈现,但我们无法根本改变女性从容貌差别中所获得的阶级优势。男女特质的社会性与生物性迫切等待革命性的变化,而年轻貌美的女性自拍仍然长时间地被驻足,被围观。

摄影:李嘉永(台湾)

《照片》/耳东风(马来西亚)


在读完中学,进入大学生涯时,突然对摄影起了兴趣,和家乡的一家相馆老板趣味相投,经他介绍之下,买了个单眼相机,还买了好几本摄影大全来细读。我这位老板朋友,拍照技术确实了不起,得过一些比赛的大奖,连学校的毕业照大都由他包办,我有良师指导,学起摄影来事半功倍。

一直到大学毕业,提了个背包自费去欧洲自助旅行,拿着相机四处调焦四处拍照,心里想着老来如何翻开相簿,回忆当年。当时的底片,一卷通常可以拍36张,要自己卷入相机里,有时卷得恰恰好,还可以拍上37-40张,觉得蛮了不起的。为了省钱,通常底片买很多卷会有折扣,可是如果收久了,它会褪色,拍了后洗出来的照片泛黄,不好看。所以,常常要赶快拍完,要省钱反而花更多钱。

如今那个相机已经不晓得收到哪里去了,进入手机等于相机的时代,完全使用记忆卡,再也无需用到底片了。手机的功能越先进,拍照越不需要技术,最重要拍照时手不要抖就行了。不但如此,市场上还有许多美图软件,拍了照可以马上“整容”,整好容可以马上发出,放上面子书或传送至其他社交媒体。自拍也无需三角架,只要手够长,selfie吧。

过了二三十年,我惊觉自己竟然没有雅兴把以前单身时,学了一身“技术”,拍了觉得很不错的照片拿出来慢慢欣赏,现在眼光所在全是老婆和孩子的照片,看他们成长/变老,以及找寻每年些许的变化。我还是喜欢看风景,不过没以前那种想把天下美景尽搜罗入自己相机框框里的冲动了。有人说,一图胜千语,那是我年轻时的心情写照吧,要快!现在?如果没有图,不用紧,有时间的话,让我慢慢对你说清楚,一句一句的描述,不明白你可以问到明白,就怕,你没时间。

摄影:李嘉永(台湾)

《出笼的野兽》/杨晓红(台湾)


第一节课吴莉莉老师一进来教室,就用她的大嗓门请值日生先打扫一番。老师的洁癖加上她的大嗓门,常常让第一节课气氛不太好过。

一次,因为社团活动要做邀请卡,趁上课前空档,同学帮忙剪卡片,卡片的纸屑暂时都集中在座位下。上课铃声响了,老师一样用她的大嗓门请值日生出来打扫。值日同学看到我们座位底下的纸屑,想帮忙清理,我不好意思地回说,我们等下会打扫。但是同学还是顺手帮我们清理出来。老师刚好经过一看,雷霆大发地骂说:“是谁倒这么多垃圾出来,给我站出来!”

不知哪来不甘示弱的勇气,大嗓门地回呛:“是我!”(是又怎样的态度!)老师请我和义气相挺的风云、梦萍罚站并训话。那天,豁了出去,老师每骂一句,就回呛一句。班上气氛很僵,没人敢发一语,全神贯注我们的互呛,大家都想赢得最后一句。最终,我展现能耐结束僵局。老师随之离开教室。

事后,我没道歉。第二天,老师依旧来上课,像平常一样,也没有特别针对我。老师是平常的老师,学生是平常的学生,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之后教室却少了大嗓门,上着各就各位的课。

一年多后,在台湾上侨生大学先修班时,同学回忆事发当天的课后,她们自告奋勇去找老师解释我的为人,并请老师不要误会我是一个没救的坏学生,帮我们和解。表面看来,像是我占了上风,实际上是因为老师和同学们的包容和谅解。

大人说,上台要有勇气,下台要有智慧。十七、八岁时,像刚出笼的野兽,有勇无谋。有时候不经一事,又怎能长一智?

摄影:李嘉永(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