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恋爱了》/李光柱(中国)


年轻人棱角分明,疯狂地为自己辩护,不容置疑,让人头疼。跟他们谈理想、谈爱情是自取其辱,也会给他们留下人生污点。我曾经也是这样的。如果上战场,敢于在枪林弹雨中跟敌手拼命,也可能吓得屁滚尿流、下跪求饶。所以我那时说的甜言蜜语都是真心的,湿漉漉的,不吐不快。那时我不博学,有暴力倾向,但我很幽默。当我跟那些个女孩快活的时候,我以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不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地球是圆的,我整日担心自己走得太远会不小心从大陆的边缘掉下去,直到我认识了身后的麦哲伦。人一生要经历多次哥白尼革命,才会认识自己。可后来我又听说了扁平地球论。

一个人的最后一次恋爱是爱上一个小姑娘。真正的恋爱就是一个老头爱上一了个小姑娘。那种活力,那种魅力,那种纯正的性吸引力。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像回光返照,那一刻你才明白生命是什么。不因无知而恋爱,不因恐惧而恋爱。既非理性主义,也非经验主义。贫穷、疾病、丑陋,仿佛都无关紧要。而财富、健康、美貌依然是最重要的,它们一切的总和就是美。美倒过来还是美。

在做学生的最后几年,我爱上了一个小姑娘。遇到她就像开车经过马路边的一块里程碑,那里走着一个流浪汉。像是一场比赛,我们一起撞线。为了忘却的记念,到现在我仿佛都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身影。最终我离开了小姑娘,或者说,小姑娘离开了我。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她知道,但她不知道我不知道。这就是我的最后一次恋爱。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恋爱了。在反讽中我已修成证果。

而现在,我又告诉自己我恋爱了。我爱上一位女士。我想,她的世界一定很大,至少曾经很大。我不敢对大海说我爱您,我怕她感觉不到;所以我对着井口说我爱您,她说她也爱我。可我的血液不再涌动,不痛不痒。当然,除了某些局部。我又变回小孩子,“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也许,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恋爱。我以为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最终我将离开她,或者,她将离开我。我的速度变慢了,这让我看得更清楚。我的速度变快了,这让我更快乐。

看来,我并没有修成证果。我只是又路过了那块里程碑。在到达终点之前,我也是流浪汉。我见不到行走的神、行走的佛。如果有终点,你我都一样,你我再相见。陆陆续续。无非是我等着你,或者你等着我。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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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的免疫力》/杨晓红(台湾)


大学毕业刚出社会,为了要省钱而租了一个没有保全管理的公寓,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月就遭小偷。 一些外币、一些电子用品、一些长辈送的纪念金饰被一扫而空。当天下班回家,看见大门是开着的,就知道有麻烦。东西不见了还好,人在就好。

有一次开车不留神,轻碰撞到前方的车子,把刚买不到一年的新车给撞凹了。当天精神不佳,心情特别紧张,结果真的惹来麻烦。新车变事故车还好,人在就好。

遇到股灾,账面瞬间损失30多万台币。消极的放着不理它,随后景气复苏账面悄悄转正。下次要会卖股,人在就好。

初中一时的一个早上,妈妈习惯地打扫地板,大家分别换上校服,和平常一样什么也没说就去上学。下午,上着音乐课时,有一位老师请我去办公室接听电话,有不好的预兆,大姨哭着说,妈妈遇车祸。人不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人不在,就连吃饭洗澡,上学逛街,看戏聊天,睡觉作梦,都感到凄凉。近视在三个月内多了100多度,睡前不要再想她了,眼睛受不了。尸骨未寒,爸爸和一位已离婚,有4个小孩的妈妈在一起。家,人,不在,心灰意冷。

爸爸妈妈什么也没留,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留下一些面对困境时的抵抗力,痛心失望时的免疫力给我们。没有任何靠山,请我们往前看。

摄影:李嘉永(台湾)

《心痛也有意义》/何奚(马来西亚)


痛是一种感觉,大家都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痛不是无聊,它是有意义的。什么意义呢?就是提醒我们避开会导致痛的危险。好比一个没有痛觉的人,他可能不小心把手放进烤箱里,正常人当然是马上就惊觉危险的威胁,赶紧缩手,而失去痛觉的人,结果可能是少了一只手,或者让一只幸运的狗肚子饱了几个小时。这无关变态不变态,实话实说而已。

心痛和单纯的肉痛又有一些不同。肉痛尚有指导趋吉避凶的意义,心痛也如此吗?不是的。我们心痛,唯一的原因在于我们关心,即使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或事,如果会让我们感到心痛,就是表示我们在关心着某些貌似与我无关的人与事。譬如2001年塔利班用炸药炸毁两尊巴米扬千年大佛像,我感到心痛不是因为我信佛(其实我比较相信钱),而是因为一些经历千年洗练的历史遗迹就这样被一群野蛮人毁了。

如果理性不足,关心还可能让我们乱了方寸,正所谓“关心则乱”。既乱方寸,还心痛,意义何在?我个人觉得,做人不能像老僧入定,心如止水,永远一副什么都不关我事的态度,果真如此,那难免让人怀疑,我们到底活着是为了什么?只因为不死吗?

做人就该多多少少和其他的人事物发生接触,进而产生一定的关心,或至少因为习惯其存在而自然而然生发出感情,人非草木嘛!这又怎么样呢?和这些人事物因为有了感情,而可能有朝一日让自己心痛,这是哪门子的意义?

意义在于,证明我们不是一株草,一棵树。我们关心和我们有直接关系的人事物,也可能关心某些并不是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事物,这在地球上,是只有人类才有的表现。从最根本的层面来看待这件事的话,心痛证明我们还有关心的能力,证明了我们是人。

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意义吗?

摄影:李嘉永(台湾)

《问神·怕鬼》/悠悠小红狸(马来西亚)


  身体感到不舒服的时候,该怎么办?J的立刻回答是:“去问神吧!”J自我调侃她和她的家人都是“神之家”,有病不先去看医生,却去问神。她说,她的弟弟健康出了些状况,母亲叫弟弟去问神喝符水,过后弟弟便“奇迹”地好了。

  J这一大半年正为未来的计划着急,心里急着要找出一个解答,年头才拉我和她一起去天后宫求签,已求得了一张好签;可是她心里还是很混乱,之后又听一些朋友的邀请去算了几次命。我随口问她算命算出了什么吗?她脸上欣慰地笑笑,算命的结果跟她所想的一致,都指示她的命运要朝那个方向走才能有转机。我心里不禁纳闷,她到底是怎样问神的,怎会这么“准”,每次得到类似的签和算命解说?会不会是她自己断章取义,只相信她自己想相信的部分?

  J的家庭背景很复杂。家住非法木屋区,她一心想尽快搬离那个地方。由于有千丝万缕的烦恼无法解,她又去了一个心灵工作坊,尝试了解这一切的因由。心灵工作坊之后,她跟我分享所获。她说,那些令她困惑不已的家事可以追溯到她与家人的前世冤情债主。她告诉我,她的家里有肉眼看不见的“蛇虫”出没,她往哪里走就跟到哪里,怎样也摆脱不了。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本身是一个胆小鬼,从小怕黑怕鬼。小时候常看一些鬼故事,看了之后越是害怕越是对神鬼世界感到好奇。可是这一种好奇,却是我从来不敢逾越的境地,我绝对不会想体验到天堂地狱走一趟。所以,我求神拜佛拜耶稣,不要让我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在我有生之年远离它们。

  独自出外旅行时,我宁可选住多人房的背包客栈也没那么想住旅馆,因为我最怕漫漫长夜一个人度过。曾经几次有机会享受一个人独霸一间房的特别安排,我却在入夜天黑时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总在疑神疑鬼会不会哪里藏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又听说,旅店的房里的抽屉放着一本《圣经》,就是有可能那间房里曾发生过灵异事件,因此进房前要先敲门知会房里的“朋友”。

  神鬼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怎样存在?为什么而存在?它只是存在于地球上,抑或遍及浩瀚的宇宙,至任何一个时空吗?纵有千万个疑问,也许还是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摄影:李嘉永(台湾)

《满天神佛》/林明辉(瑞典)


马来西亚应该可以申请吉尼斯“全世界最多神佛国家”的世界纪录!除了三大民族(马来人、华人、印度人,现在可能孟加拉人也可以算是第四大民族了吧?)各自的信仰外,华人所拜的神真是多!

印象中马来西亚华人拜的神计有妈祖、观音、关公、孙悟空、红孩儿、济公、如来佛祖等等等,还有很多我也不知道的神祗。朋友告诉我还有什么道教、茅山教等的“神”,最有趣的就是本土的“拿督公”,中国有亲戚到吉隆坡问我这个是什么神,我也答不上!

在大家这么迷信的时候就会出现——神棍!觉得这词很过瘾,神又怎么和棍扯在一块呢?既然是在骗人,而且还是借助神灵的名堂去忽悠人,为什么要叫他们着“神棍”?为什么又有人会被这些“神棍”骗了呢?应该就一个理由——迷信吧?但事出有因,可能很多人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尝试用旁门左道去解决吧?那时已经毫无主张,也没有什么思考能力,就容易被人骗了。

除了神之外,马来西亚鬼怪的故事也特别多,鬼怪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吧?马来人有他们的鬼故事,印度人、华人就有更加多鬼怪故事了。香蕉精、油鬼子等都是马来西亚鬼怪故事的主角,这里还有降头、巫术等奇奇怪怪的东西。

到底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有没有这样的东西?人云亦云,一传十十传百加盐加醋的谣言,人人都是因为“宁可信其有”的道理去相信了。我始终认为只要自己不害人,那么妖魔鬼怪都不会来惹我。事实是不是这样呢?鬼才知道!

摄影:李嘉永(台湾)

《一代旧人看新人》/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我们其实并不真心喜欢新的事物,一时的新鲜感最后总是转化成浓浓的敌意。想当年六字辈的年轻人(出生于1960年代)出社会后,由于“抗压性低、受挫性低、忠诚度低、服从性低、稳定度低、个人利益优先”等普遍“毛病”,而被冠上“草莓族”的称号。老一辈的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是年轻人却自认为“有创意、有个性”,当年对年轻人的最高敬意即表示对方“有性格”。我很熟悉这一些,我本身就是六字辈世代的其中一员。

然后七字辈、八字辈、九字辈陆续冒现,老前辈继续看不顺眼,不同的是有一些老前辈已陆续退下舞台,换上新的老前辈,那些过去的“草莓族”、七字辈,甚至不久前还让人思之极恐的“八十后”,都开始延续传统在长吁短叹了。开场白几十年来都是一样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记得以前看蒋梦麟的《西潮》,其中有一段叙述作者在美国遇见一位打过南北战争的老兵,老兵也认为当时士兵的本事远远不如自己时代的。这一代旧人看新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情况,似乎放诸四海而皆准?新一代的年轻人都如此不堪吗?如果真的一代不如一代,世界各地的生活水平怎么都是一步步在提升,而不是人类社会一步步走向灭绝呢?

如果我们平心静气地看待事情,一个应该接受的事实就是,任何一个时代都会出现人才,也会出现废材,并无例外。两代之间因为习惯、作风不同而形成代沟,不见得就表示谁比较优秀,或谁比较拙劣。或许,老一辈因为年资的关系而占据了社会上层层面面的战略位置,掌控了话语权,刚出道的新一代自然只有挨闷棍的份;不过,以偏概全说明的只是自己的偏见,而不是眼光独到。如果今天位置转换,新一代都居高临下以绝对优势来审视老一代,你以为他们会说出什么赞美的好话来?媳妇一旦熬成婆之后,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小媳妇,说实在那比较接近于一种扭曲的报复心理。

五字辈已陆续退休,现今就开始换我们这些第一代草莓族的六字辈当家做主了。当年前辈甚至创立新词“草莓族”来形容我们,可见在人家眼中我们是多么的出不了场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我们虽然在职场上地位不同了,但是我们用三十年证明了什么?以前的前辈都是瞎子?或者今天的成就并非一步登天,而是和以前任何一个时代一样,一步一脚印地慢慢走出来的?

我们不需要视年轻人如仇敌,他们只是社会经验不足,不代表天生混蛋。三十年后,估计今天的年轻人同样要看不惯到时候的新一代社会新鲜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地球不会因而停止转动。那么,一代旧人应该怎么看待新人呢?我个人的建议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摄影:李嘉永(台湾)

《人生网络知多少?——婚前对话录》/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即将举行婚礼,我给我的忘年交朋友——秀秀阿婆送请帖。妈妈说:秀秀阿婆一定要邀请她参加你的婚礼,得到她的祝贺很重要。秀秀阿婆是妈妈的朋友,从小看我长大,后来也成了我的朋友,我成长中的许多大事常常跟她商量,得到她很多指导。妈妈很羡慕她,因为秀秀阿婆事业有成、家庭和美、儿女孝顺,是个正在安度晚年的幸福老人。我当然要请她参加我的婚礼。

“稀客呀!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是的,自从我谈男朋友以后,我去秀秀阿婆家就少了。我把结婚请帖递到阿婆身前:

“我是来请你喝我喜酒的。”

阿婆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你不是说不要结婚的吗?刚有男朋友的呀!”

阿婆真是不俗,不像别的长辈,接过喜帖就出口成章:什么恭喜恭喜呀,终于要结婚了呀,你妈这下放心了呀!有的甚至还说,早生贵子呀。而她竟然还记得我少年无知时说过的话,一点也不怕我尴尬,冲口就噎住了我。

“阿婆觉得我不要结婚?”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是否已经做好了结婚的准备?精神上的准备。”
阿婆果真不俗,结婚还要有精神上的准备。结婚不就是两个人想结了就在一起过日子了吗?老人想得就是复杂。不过我的男朋友情况怎样,她确实知道得不多。我们从认识谈恋爱到决定结婚时间确实不长,因为我觉得我的男朋友真的是个优秀的人才,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看来我得好好儿的跟阿婆再次对话了。

“你大约已经在计算什么时候生孩子了吧?”

阿婆料事如神,我们确实觉得今年年底能怀孕的话,明年能够生个金秋宝宝。

“阿婆,你有什么话,尽说,我会听你的。”

“你知道人生网络知多少吗?你每做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身上加一层束缚自己的网络。”

阿婆从这个角度来看人生,我还真是第一次。但是她说的有道理。她说:“你看,你将来的孩子,连制作他(她)的的原材料都还没有,你就给他无数束缚。什么时候出现、胎教听什么音乐、吃什么东西让他长大?什么时候让他面世等等,都在你们父母的规划之中,他还没出生就在父母编织的网络里失去了自由。自然人难做啊!”

“你看,你还是单身的时候,就有父母、学校老师同学、工作单位的工作及人事关系等层层网络缠身,你要每时每刻处理这种种关系中产生的矛盾和问题,在这些网络中不断地折腾。你结婚后,等于有给自己又罩上了另一个家庭的不少网络,你挣脱不了人际网络相互交错分支组成系统的羁绊。节假日怎样安排时间去看两家四个老人?将来你婆婆公公的身体健康你要护理吧,不管不孝,管了烦恼。因为他们有他们的生活习惯嘛,你的护理他们不一定称心。还有七舅八姑的亲戚网,别说日常的婚丧喜事要去来往人情,还会可能找你帮什么别的忙。将来生孩子了,是男是女?公公婆婆有什么想法?满意不满意?有没有条件生二胎?有或者没有,都是烦恼。”

“提到孩子,生孩子的医院理想不理想?幼儿园,上小学要不要买学区房?孩子青春期逆反了,你怎么对待?会不会让你的更年期提前?上中学了,不管有钱没有钱,都会考虑要不要送孩子到国外去学习的问题。二三十年过去了,孩子要成家立业了,你是不是个传统的父母,是不是像你父母一样,给钱或者给房子?”

“阿婆,我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我想我不会像你们这辈老人那样背负那么多的责任。”

“那好,就再回到你和丈夫两个人身上。结婚后,先不说你们的日常生活如何进行。就是你们俩本身都会跟结婚前不一样。你俩婚前性格缺陷的克制力会慢慢衰弱,性格缺陷会渐渐增强,矛盾越来越多,你会觉得没看清楚他、看错了他。怎么办?热吵冷战?甚至家暴、最后离婚?”

我要晕倒了。

“哎哟,阿婆,我还没结婚你就说这样的话。你的意思让我不要结婚。”

“哦,不是不是,我只是要你有精神准备嘛!上面讲的是实际的婚姻生活。婚姻与恋爱不一样,恋爱是浪漫的幻境,婚姻是现实的过日子。过日子就要去解决许多问题,解决问题就要有担当,就是要有责任感。如果没有责任感,以后的沟沟坎坎就迈不过去。因为你我不一般的朋友关系,我才这么跟你直说婚姻的责任。结婚是要承担责任的。”

阿婆的脸严肃下来了。我原来准备结婚的那颗冲动、兴奋、喜悦的心也有些沉重起来了。确实,婚姻是一桩严肃的人生大事,不能儿戏。阿婆说的婚姻那些事,我确实也没有理性地考虑过。我自以为自己不是闪婚,但我确实保证不了以后会不会很冷静地对待婚姻生活中出现的种种不顺。阿婆见我沉默不语,关切地唤我:

“嗨、嗨,傻丫头!不会吓到了吧?你不是说,我和阿公的生活很美满吗?是的,我们没有吵架,不等于没有互相不满,不等于没有矛盾。但因为认识到这个婚姻是我们俩共同创造的,我们有责任保护她、维护她,让她真正地如婚礼上人们祝贺的那样“白头到老”。婚姻的本质,除了感情,还有责任、道义和义务。我和你阿公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你想,两个从不相识的陌路人,带着两张不同性格、不同事业、甚至不同爱好的网络、外加两张家庭亲情的网络,要百分百地重合在一起,可能吗?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个人如何耐心地抖落这些网络,让它们清晰、条理起来,然后共同商议出办法。每个人都是自己,但是婚后两个人是一个整体。你自己投入到婚姻这张复杂繁多的网络之中,你就要有勇气在这网络中扑腾。”

阿婆说的是他们那一代啊?我们还走他们的老路?

“阿婆,如果两个人真的到没感情的地步,为了责任、义务还要维持这份婚姻,不累吗?我想我会受不了。”

“离婚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要伤害人,尤其是不能伤害孩子。要我说,你生孩子前,两个人一定也要慎重考虑,要对孩子负起全责。别对不起孩子,单亲孩子在心理上容易留下隐患。”

没想到在婚礼前跟阿婆进行了这么一番传统的对话,没想到阿婆会把婚姻比作一张新的束缚自己的网络。老话吗?很实际。繁复吗?有道理。要跟将来的丈夫梳理一下将来有关婚姻生活的大事吗?有必要,如果能纲举目张。但我会为了责任和义务维持没有感情的婚姻吗?不会。那么就要惨淡经营婚后的感情。我想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做法。

阿婆,谢谢你对我的教导!阿婆,对不起!那样生活真的太累!

摄影:李嘉永(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