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生活,方悟经典》/张雷(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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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作品并非老少咸宜,哪怕是童话作品。有人说安徒生的童话是小孩子读不懂的,只有成年人才能体会到个中味道,我很赞同。比如安徒生有一篇童话《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很小的时候我就读了它,然而其中所传达的生活哲理,直到今天才品出了几分。

故事很简单:一个农村老头儿受到妻子的嘱托,拿着家里的一匹马到集市上换些东西。最开始他把马换成了一头牛,然后又把牛换成一只羊,又把羊换成一只鸡,最后把鸡换成一袋烂苹果。在回家途中的酒馆里,唯利是图的英国人听到这个故事,认为老头儿回去铁定是挨一顿骂,可老头却肯定自己会得到一个吻。英国人甚至拿出一袋金币来赌老头挨骂的结局。结果老头回去把每一次的赔本交易详细告诉老伴儿,每次都得到了老伴儿的称赞,最后看到那袋烂苹果,老伴儿果真给了老头一个吻,认为“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儿时的我既不理解老头的交易也不理解老太太的反应,心想他们这不是傻吗?可经过了岁月的历练,今天再回头看看这个故事,方理解了其中的可爱。

儿时的我总是倾向于拿绝对正确或绝对错误的标准来看待世间一切行为。电视里的人要分为“好人”和“坏蛋”,生活中的行为自然也要分成“绝对的对”或“绝对的错”。当我看到某些人的某些行为和书本上的价值规范不符合时,便会本能地对其行为予以批判。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了解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双重标准”:说谎虽然不好,但尚有善意的谎言;与歹徒搏斗固然崇高,但为了保命还是交钱逃跑为上;等等。到了今天,方才悟出:生活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有的只是人的不同态度。夫妻相处的长久之道,不在于他们能获得多少利益,而在于他们对生活的观点是不是一致的。哪怕在外人看来他们总是做傻事,但他们毫不觉得,总是傻乎乎的认可对方,这不就是最可爱的幸福吗?

经典文学不会很直接地传达给你个中道理,它是多义的,无法用道理说清的,因为生活就是一团无法提炼出中心思想的酸甜苦辣。你对生活的经历越多,才越能领会其中的味道。就像安徒生在这篇童话的开头所说:“故事也跟许多人一样,年纪越大,就越显得可爱。”所以,流行快餐作品的好,首次阅读即可看穿,也很少会吸引人再回头看;而经典作品的好,可能需要岁月才会发觉。看不懂经典,无需着急,也许它在未来某时等着你。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经典的力量》/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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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在悠久的中华文化中,挑选一本书作为经典的代表,我认为,这本书应当是《论语》。

自从董仲舒在公元前134年向汉武帝建议独尊儒术以来,算一算已经有两千多年历史了。虽然间中不时有类似打倒孔家店的反对呼声出现,但总的来说,儒释道这三大影响中华文化的思想,儒家思想还是稳稳排在第一位,而且不管喜欢或不喜欢都好,《论语》正是儒家最有代表性的经典之作。

在一般西方人眼中,《论语》这本书有点类似老祖母留下的啰嗦祖训,“天黑了,记得开灯!”、“吃饭要慢慢咀嚼。”当然,在很大程度上这些都是讹以传讹下的刻板印象,但同时也反映了《论语》落实在生活中的特色,这一点倒是没错的。孔子认为“未知生,焉知死”,管好此生此世已经不易,死后世界或下辈子的事等有空再说吧!

这种十分平实的思想,经过两千年的沉淀、发酵,已经化成中华文化的基因之一。任何只要接受过最基础的华文教育,或者还会以华语沟通,即使没读过《论语》,都逃不掉孔子如影随形的叮咛。

以“孝”为例。孔子在《论语》唠唠叨叨说了一堆,即使任何一则也不记得,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孝”吗?即使基于种种原因决定不尽孝,心里难道真的不害怕会天打雷劈吗?这些都是《论语》作为文化基因所展现的力量。如果一个懂华文或通华语的华人,果真做得到完全对“孝”无动于衷,我们对他的评语假设不是“禽兽不如”,至少也会是“禽兽”吧?同样情况若发生在一个西方人身上,首先他不会认为自己罪过大到将受天谴,而我们也不太可能对他有同等的道德要求,顶多就骂一声“蛮夷”。“蛮夷”和“禽兽”到底还是有区别的,可见文化的自我要求还是相当苛刻,而经典则为这些要求建议了一套刻度、标准。

文化给经典提供了养分,经典也反过来塑造了文化。先后位置不重要,追究起来就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没完没了;我们需要认识到的重点是,经典不仅仅只是一本书(或一部电影、一首曲、一幅画),更是一股巨大的文化力量,不容小觑。

没错,孔夫子就在你身边,随时随地。没事去翻翻《论语》,你很可能恍然大悟,终于了解你为什么会是现在的你。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2016:回顾八九月,展望十月》

九月又是忙得不可开交的一个月。在这种血压飙升的日子里,总是会想起管理学里的教导:“想一想,什么是重要?什么是紧要?”当你每一天或经常需要做这种选择的时候,其实还真的很累人。9月13日在台湾阿里山上巧遇莫兰蒂台风,园区管理处宣布封园,在别无选择下,只得连夜落荒逃回台北。从这个经验也深刻体会到,没选择也可能一样累。

对于某些人来说,生活既累又无聊,说长道短则不失为一种有趣的休闲活动。作者宫天闹甚至告诉我们,有专家研究得出“爱聊八卦的人更长寿”的结论。如果这结论获得有关当局接纳并当着国民健康政策来推行,那以后大家的耳根恐怕会更加不得清闲了。有些作者认为八卦也应该要有底线,不得侵犯隐私(难度有点高……)。也有作者认为八卦是打听消息的方法之一,有助于个人生存。也是的,人在江湖嘛,若身处危机之中却浑然不知,那可有多恐怖!

记得以前看过一篇小文章说,我们应该把资讯提升成知识,再把知识升华成智慧,否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如果不想八卦继续停留在八卦的层次,这种态度应该是可取的吧?顺带提一下,文章作者叫王丹,或许你知道他是谁。

在某种情况来说,生病可能远比死亡更可怕。人死后,在一个无神论者眼中,也就一了百了,再有事也是“未亡人”的事了。生病和死亡的共同之处在于都需事必躬亲,没有假手于人的可能,而两者最大的不同为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生病则可能像台湾人说的“歹戏拖棚”,有你好受。当然,病分大小,有人甚至认为“小病是福”,但作者何奚则觉得最好还是别生病,破财又难受,避之犹恐不及,怎能称作“福”?

关于死亡是一瞬间的说法,英文中其实还有进行式的dying;上中学时第一次在海明威的《雪山盟》接触到,那种概念当时完全无法理解,要死就死,不死就不死,哪来的死一点点?现在理解了病和死的过渡,就是所谓的dying。假如用西方哲学的思维来思考,出生和死亡之间其实也是一种dying的过程。如果能够用这种角度审视生命,相信可以看透生活中的许多如意或不如意,假意或真心,假如用网路潮语来说,那就成了:“神马都是浮云”。

9月27日长安喵在文章谈到病人临终救治的伦理。在私底下沟通得知,临终关怀在中国目前尚不普及。如果关心病人临终的种种,包括伦理、病人与家属的心理、治疗等等,可以请教当地的临终关怀中心,假如当地还没有这种服务,或许也可以上网搜寻或找书来看。吉隆坡的临终关怀中心的网址如下:https://www.hospismalaysia.org。“死亡”绝对是个最值得关注的人文课题之一,但我们的传统文化对此却十分忌讳,所以特意留待时机成熟时才来讨论。

9月29日的文章《病态》是一篇社会观察所得。我们的社会确实病得不浅,毛病多得很。举个简单例子,如今吉隆坡人对于乱丢垃圾这件事已经不再觉得羞耻,经常可以见到有人把车子停好后,打开车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车内垃圾全数倒在车外。以前在马戏团尚且可以见到经过训练的动物呈现各种精彩表演,而受过教育的吉隆坡人却连如何处理垃圾也不懂,这种无耻表现还不算病态吗?拿吉隆坡人当反面教材是因为熟悉,不代表其他地区的国人就很可爱。

十月的主题是“经典”。“经典”不一定需要年代久远,现代经典也比比皆是。我们希望讨论的是一种有关经典的经验、感悟。我们且拭目以待。

最近有人向我提起《学文集》“向风车作战”的初衷,语带嘲讽。坦白说,我并非头脑不清楚的人,若套用《论语•宪问》中那位城门守卫的话,“向风车作战”等于是“知其不可而为之”。《学文集》会改变世界吗?少幽默了!但是,即使明知“不可”,还是愿意尽自己的力去做一点事,这难道不是知识分子的本分吗?

读者群总是有来有去,借此向新读者做些宣传,老读者可以跳过不看接下来的药膏。《学文集》欢迎读者投稿,体裁不拘,字数不限,题目自定,只要符合当月主题即可。文稿请以doc档发到我们的邮箱,如有照片也请以jpg档分开附上:xuewenji.my@gmail.com。至于不习惯动笔的读者,如果愿意为我们的人文目标尽一点力,方法是在看过文章后,把喜欢的文章分享出去,让更多人读到。就这么简单。谢谢!(周嘉惠)

《经典的意义》/韦小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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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陪着外甥女看她的课本,她指着一篇课文给我介绍:“阿姨,这是xx(某名作家)写的,我们老师说写得可好了!”我按她的指示看去,却只觉得字里行间的矫情和卖弄让我受不了。弥散在文字中的满满的套路感,让我觉得如此的“正确”,却又如此腐朽。可我不仅需要应和孩子说的好,还得努力去论证,并且还得引导她往这套路上学。我真心觉得教小学生我都如此的力不从心。经典们大概就是负责给我们一些标杆,认同或不认同,我们都得从它们这里开始。这大概就是经典给的压迫感。

不管什么年龄段,“经典”二字总是神性与压迫感俱在。如果你对经典无动于衷,那你一定是悟性不够。不论是在什么阶段,每次想到还有那么多的经典还没来得及读,我总不免惶恐。学生时代,教习的往往是名家名篇,除此之外是一长串的中外经典清单。而那些被命名为经典的东西往往是可以历久弥新,毋庸置疑地自带光环。而当我们需要去读解他们,那么在无数种既定的诠释中,找到了自己比较能接受的那一种。以经典及围绕着它的经典导论、经典评论,合力形成某种既定的套路,让我们确认或规训自己的理解。在我们接近经典的方式和训练中,获得了某种特定的跟我们主体相关的阅读和思维方式,这大概是经典对我们的意义。

然而一来时间总是如此不够,二来大概到我们这个时代,各种各类的经典实在是堆积如山到远远无法穷尽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从互联网普及开始,时代对于经典的态度开始发生空前的变化。我们对经典的选择变得挑剔,对经典的态度也变得世故。我终于坦然承认我远远不可能阅尽经典,即便是我看过的经典,我也只能消化我能消化的那部分。比如渐渐地我学会用故事梗概来判定一本书或一部电影对我的可读、可看性,也学会在评论的海洋中找到最接近自己欣赏特点的那一篇,并由此决定我是否去读去看,或者决定去看哪一段。似乎也没有什么经典能让我理直气壮地对下一代说,“你们快看啊,这是经典!”我在对经典进行再确认的时候发现,对它们的认知越来越私人化。

那么,经典已经不可能成为一种共同感性或理性了吗?在互联网这个空前的平台上,所有经典的碎片跨越时空聚集在当下,等待着时事把它唤醒。一切不可切近的在这里触手可得,一切不可撼动的在这里被捣碎、拼贴与重组,而它们也似乎因此不再腐朽。当经典被戏拟、解构与重构,经典才从某种意义上获得新生。重要的不是神话讲述的时代,而是讲述神话的时代。考据癖式的考察曹雪芹的身世或鲁迅的八卦,都无助于我们理解经典。将经典化入今天的语境,让我们的时代与它们产生互文,这也许才是经典在当下最合理的存在方式。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注:照片上的花是菖蒲,传统上用来辟邪。

今日文章二之一:《信仰的力量》/咯特佩(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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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在高山上住着一位神医,许多久患重疾或病魔缠身的人均不畏辛苦而登山寻医。说来也奇怪,见过神医者皆霍然而愈,像原本躺着进去的都可以站起来、愁眉苦脸的也变笑容满面,消息不胫而走,更多人闻风而至……

故事的发展版本很多,有者说神医是“心理医生”,刚好解除了病人的“心病”;有的说山上秋高气爽,暂时舒缓了病情;有的则说病人凭靠“意志力”、“信念”让自己不药而愈;也有猜忌神医是“神棍”云云……

远古时期没有现代所谓的“医学”、“医药知识”,生病相当于有不知名的“东西”侵入,所以导致身体不适,古人只好凭借经验摘取生活中的动植物尝试治疗。话虽如此,即使现今医学昌明,可以用药物直接治愈的病痛多不胜数,但若患上一些奇难杂症或不知名疾病,长期折腾,那可真是痛不欲生!

在不知自己的病会否(或多久)复原的情况下,时有听闻某人在患病时/后开始拜神、“信主”、“皈依佛法”了。这也许是病人/家属想倚靠超自然力量(或称神灵或宗教)来安抚自己浮躁不安的情绪,也可能是寄望神灵保佑,早日康复。当中亦有者对“病痛”、“死亡”有了另一层感悟。因此,信仰无形中予人一股抵抗病魔的力量,让人们忍痛受难地继续活着。

当然,我并非鼓励大家有病不看医生,但是倘若求神拜佛或祈祷会让自己好过些,那也未尝不可取。值得一提的是,有许多宗教组织尤其是对绝症病患方面确实有一套,比如:设立乳癌病患小组,彼此分享治疗心路历程;不定期举办一些养生讲座、烹饪班、户外郊游;甚至临终前祷告/诵经等等。任谁都不想成为病人,但是若在生病期间能有人相伴,不论这是亲人朋友或神灵,这犹如登山寻医般,因为“相信有希望”,所以坚持走下去。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病态》/另一个无名(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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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身上有的是一种病态美,不过我觉得那主要还是多亏曹雪芹笔下的唯美氛围烘托。如果林黛玉是现实中人,大家可能从她身上见到的只有病态,而看不出这阴阳怪气的大小姐美在哪里?

是的,病态并不美,如果觉得病态很美,应该是头脑出问题的前兆。

我们的社会如果不是彻底变态的,至少也是病态的,所以始终怀疑在这么一个乌烟瘴气的大环境里,为什么还是有人可以活得那么开心?是的,没错,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开心一点?我理解这个逻辑,我只是不明白怎么做得到。

国家的经济不景,治安败坏,物价飞涨,魑魅魍魉不止现形,还颐指气使,政坛几位老大的表现更是只让人想起“豺狼当道”的老话。开心?新买的潜水艇不能潜水,战斗机的引擎被偷,这些全都跟那些快乐的人无关,他们只顾快乐过日子就好了,对吗?盖洛普的世界快乐报告居然指我们在157个国家地区中排第47位?他们是不是该考虑把题目改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报告”?

境遇伦理学说,爱的反面其实不是恨,而是漠然。可是,我们有太多人对现实并不爱,但也不恨、不漠然,还开心得很。或许,我们只是纯粹处于一种病态的、疯狂的非伦理状态,是不是这样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你不需要讨好所有人,但你也不能只讨好自己》/李明逐(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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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开朗、八面玲珑,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也没必要过度关注别人的评价,时时刻刻为别人而活。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个性,爱自己,关注自己的成长和心灵,与自己、世界和睦相处。

仿佛所有人都这么告诉我们,现在已经不流行薛宝钗了,没有那么多的来自家族、长辈的礼节要恪守,尤其是女生,没有礼教约束,没有那么多的舆论压力,我们要敢于做自己,关注自己,讨好自己,不必在意外界的态度和干扰。

然而,我要说的是,你不需要讨好所有人,但你也不能只讨好自己。

过于关注自己,讨好自己,越是这么强调,就越适得其反。只有那些不足够自信,又过于在意别人评价的人,才会时时地提醒自己要关注自己讨好自己。在内心和外界激烈交战中,就很容易陷入忧郁情结,由过度在意外界对自己的评价陷入自伤自怜。

说起忧郁,多数时候的印象是blue,蓝色的忧伤情调。从色彩心理学上讲,蓝色性格的人,心思细腻,观察细致,不够豁达,百般事情积于心底,更容易忧郁。许多作家、诗人也是忧郁型性格,如郁达夫,在他的文章中经常有自哀自怜的调子,甚至有时会有病理型的畸形心理;徐志摩的忧郁也是诗人的忧郁,往往又带有文人的些许矫情,放到现在讲就是忧郁的文艺青年;现代诗人海子的忧郁表现的更为内向,倾向于自闭和自我阐释。忧郁,放在梁朝伟、陈坤这样的演员身上,又成为一种标签,仿佛是一种拥有深度思考的文人所有的一种贵族气质。而大家又经常被忧郁这种气质所迷。

但当忧郁走进生活,你可能就吃不消了。正如你没法想象一个林黛玉型性格的人,在你身边时的感觉。当你身边有忧郁型性格的朋友,他/她性格内向,不爱交往,约他吃饭,他要么拒绝,要么吃饭时说不了几句话;你和他谈足球,他不感兴趣,你和他谈美食旅游,他不回复;忧郁型性格的人很关注自己的内心感受,又特别敏感,别人说的话做的事,都会在他的心里留下影子,你说了几句重话,他就要琢磨几天,久久不能释怀。

所以,在现实生活中,忧郁型性格的人,由于不容易交朋友,难以维持朋友关系,难以融入社会,会更加忧郁。

在某些方面来说,过度忧郁,是一种病态。当一个人过度忧郁、沉默,不关注外界,特别敏感,别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不安,甚至失眠,这可能就比较严重了。性格上的忧郁和病理性的忧郁有很大的区别,性格上的忧郁是心理上的,可以通过很多方法改善心情,病理上的忧郁是精神上的,自己很难克服和缓解,需要医生帮忙了。最近是张国荣纪念日,大家普遍关注忧郁症,中国大陆演员乔任梁也因为忧郁症过世,遗憾之余,还是认为我们需要多多关注忧郁心情,避免过于忧郁引起忧郁症。

并不是每个人都要让世界喜欢你,但最好也不要过度讨好自己,沉迷于自己的蓝色房间。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预防胜于治疗》/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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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的荷兰神学家伊拉斯谟(Eramus)最早提出“预防胜于治疗”的口号,但这种概念显然是所有对疾病心怀恐惧的人都会自然而然产生的;在《周易•既济》就已有“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的说法,而我相信“生病”绝对包括在先民对“患”的考虑范围内。

这种防患于未然的远见逐渐发展成今天的“养身之道”,成就了许多直销公司,让保健品在现代社会大行其道。“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各种保健品当然还是建立在荷包的基础上,对没钱的人来说该怎么办?那就多吃蒜吧!父老相传蒜对身体也不错。如果几毛钱的蒜可以养身,那么每个月花上几百、几千块钱买保健品的现象算不算是荀子所说的“养生无度”?需知对荀子来说,这可是“乱世”的征兆之一啊!

我常在想,假设整容的背后存在着一个人对“美”的看不开,那么过度讲究预防胜于治疗的背后,却到底是存在着一个人对“生病”,还是“死亡”的看不开?在传统思想里,“康宁”和“善终”都是“五福临门”中的福气,可见我们追求的实际上是健康的身体,宁静的心灵,安详的死亡。对一般人来说,这些追求都无可厚非吧?

不论是“养生无度”,还是多吃蒜,我们希望的都是换取健康的身体,并在最后获得安详的死亡。相信古今中外都存在着一样的心理,但是“看不开”却破坏了我们心灵的宁静。在大多数情况下,生命并不会按照我们的设计蓝图展开,对这种现实看不开只是自寻烦恼。不喜欢治疗,我们尽管用各种预防手段来对应,可是谁能保证吞下一大堆的保健品就能免于生病?厌恶不得善终,也许求神拜佛,或者努力行善累积阴德点数都是办法之一,但也同样不能打包票。

所以,宁静的心灵终究还得回归自己内心。我们去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倘若结果不尽人意,“接受”是唯一平复自己心灵的方法。生病如此,死亡如此,不满的情绪发泄后,接受现实,人生还有什么好看不开的?

内心宁静并非仰赖自欺欺人,而是鼓励接受生命的现实。预防胜于治疗?赞成!但是万一天不如人意,还是生病了,又怎么办好呢?能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去吧!如此而已。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寿命阶级论》/江扬(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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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一直在与绝症斗争。乐观的人们不断地为医学家们攻克绝症的每一步而欢呼;悲观的人们却说,即便现有的绝症可以治愈,又会有新的绝症出来与人类抗衡。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疾病,是人类历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疾病与战争是抑制地球人口增长的最有效手段,前者算天灾,后者是人祸。大自然用疾病的方式控制人类对于资源的需求,限制人口的规模,优胜劣汰人种基因,让人类繁衍生息至今。

虽然无法治本,现代医学的发展仍然在很大程度上减弱了疾病造成的苦难。不用说一些疑难杂症,即便是天生器官发育不全之类的古代绝症,在现代医学的帮助下也可以让患者拥有相当长时间有质量的生命,甚至娶妻生子,繁衍后代。从天道的角度说,这样被保存下来的有缺陷的基因其实并不利于整个人类的种族质量。但伟大的人道主义站出来对抗着残酷不仁的天道,现代人文精神唤醒了每一个卑微生命的生存希望。感谢医学家的努力与政客们的冷静,近几十年来人类的平均寿命一直保持增长,今天地球的人口数量也达到有史以来最高,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这么多的人口共存。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增长,有人担心地球将无法负担。但也有人乐观地估计,到了地球无法支撑之时,天文学家早就有能力带我们去往外星球定居。实在不济的话,建筑学家与地理学家也总是有办法用喜马拉雅的石头把太平洋填平,以容纳另外几十亿人口。

然而,医学的发展始终跟不上疾病降临的速度。尤其是平均寿命增加的大背景下,绝症的随机性导致了在“寿命阶级”结构上严重的两级分化。长寿者耄耋鲐背皆不鲜见,不幸者豆蔻年华即含恨而终。疾病随机性的现状导致人人将健康作为人生一大要务,健康的生活方式蔚为时尚。对于中国人来说,多喝水,少熬夜,饮食平衡,作息规律成了对付任何疾病的必备之道。似乎所有可怜的病患者必有可恨的生活习惯。这当然与中医的大多数判断一样,常显中庸。以癌症为例,现代医学仍然无法准确地判定致癌原因。一般认为,环境、饮食、生活习惯确实会影响癌症的生成,但往往不及基因更重要。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抽烟喝酒样样不缺,照样龟年鹤寿;而另一些人戒烟忌酒,反而饱受肺癌胃癌的折磨。换句话说,现有的“寿命阶级”并无特别的固化倾向,生病与投胎一样无法控制,命好命歹皆是天意。

但这只是现实的一部分。有研究表明,富人的平均寿命总体高于穷人,而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富人在疾病缠身时可以得到更好的医疗救治。这不难理解。作为一种稀缺资源,医疗保障在资本主义横扫全球的今天当然会更倾向于拥有资本的资产阶级。而现代医学虽然暂时无法让他们百毒不侵,长生不老,但总能让他们挨得离健康长寿更近一些。无怪乎一些极左人士宣称,贫穷乃是穷人们唯一的绝症。在看似平等的绝症发生率下,是悬殊分化的绝症治愈率。无孔不入的阶级差异在不幸的病人群体中一样体现得淋漓尽致,寿命阶级与资本等级分野无限趋同。

而且,这样的分化还将继续扩大。今天在诸如器官捐献等医疗方面,富人们已然拥有较多的优先权。而在可见的将来,器官克隆、器官改造这些先进的医疗技术也必定让富人们优先获益。更可怕的是,当某一天疯狂的医学家们实现了大部分人体器官的人工培植,乃至是人脑随意更换身体手术的成熟,那么权贵阶层的长生不老将不再只是一个梦。身体哪里老化了哪里直接移植便是,统治者的大脑将永垂不朽。如此一来,秦始皇、斯大林、毛泽东这样的独裁者们便得以借助这样的“绝症免疫”永久地统治下去。资本阶级固化将更加血淋淋地体现在疾病固化、寿命固化,贫穷与绝症正式宣告互为孪生兄弟,并一同成为穷人们的先天缺陷。到那时,苟延残喘的人们,世世代代面对无望的“寿命阶级”分化,是否又会怀念起绝症随机降临、坏人也许会早死的幸福时光呢?因此,医学越是发展,人类寿命越是延长,新时期的政治伦理学越需要不断地给出正面回应。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普遍的症状》/张丽婷(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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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科技变得越来越发达,显然部分人类也变得越来越依赖科技产品,越来越懒惰。从前,父母对孩子的照顾绝不会是用一个平板电脑或是一架手机就能解决的事。可如今,这是常见之事。

日前,我与数位朋友在外用餐时看见一个妈妈带着两个孩子来用餐。那两个孩子的手上各自拿着一架手机,低着头往店内走。由于没有正视前方,注意周围,差点撞上正在捧菜的服务生。慢条斯理地坐下后,我忍不住继续观察这家人,却发现他们就座后在用餐的过程中,孩子与妈妈的交流是极少的。在我看来,是妈妈之后的表情先有了变化,妈妈看起来有点生气,提高了声量,要求孩子放下手中的手机。即使妈妈问了问题,孩子仍然头也不抬,默默对着手中的电话。可在这个过程中,妈妈却不停地为孩子们夾菜。在过去,作为晚辈更需知晓餐桌礼仪,长辈们上桌后,晚辈必须为长辈们夾菜以示孝道。如今,显然这些礼仪也不复存在了。

再举个常见的例子吧。身边总少不了正在恋爱中的朋友,然而恋爱时间一久,对方常会变得在相处的时间里,一直看手机、玩游戏。这种情况更时常会出现在用餐的场所,对吧?时常会听朋友抱怨自己的另一半如何沉迷于3C产品而导致两人无法顺利交流、沟通,更因为这些事情意见不合而吵架。虽然俗话说小吵能促进感情,但总是为了同一件事情吵架,真的好吗?

这一幕不禁让我联想起日前在面子书上看到的一个有意思的短片。内容是提醒大家不要沉浸在3C产品里,以至于忘了陪伴身边的人,身边最亲近的人总是在你不在意的时间里逐渐长大,或是逐渐老去。在这个文明时代里,人们觉得只要身躯在此,陪伴在家人或爱人身边,那就是陪伴了。事实上,在这种貌合神离的关系下,究竟人的感情能否像从前一样?

随着时代的变迁,人的价值观跟心态都变了。这将是一种普遍的病态吗?关心和陪伴是不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单纯?一家人一起看看电视剧、聊聊天,或是情侣去公园散个步。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又幸福的的小事情,好像已经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