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的美丽与忧愁》/陈泉慧(马来西亚)


认真算起来,真正使用网络,是整20年前的事。

那是在1997年,我在英国求学。第一年是住在学校宿舍。晚饭后的其中一个活动,就是去电脑室,排队等用电脑。那时候电脑还没那么普及。电脑室里只有8台可供公用的电脑,是四四方方,臃肿笨重的那种。个人电脑在那时候是很奢侈的玩意儿,电邮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印象中只有在念大学的朋友才有电邮。那时候的电脑,荧幕开启时,是青色的画面。电邮内容也只是一板一眼的文字,不能附上照片、视频。

因为个人电脑不普及,所以很多时候还是依赖书信来往。所以查看了电邮之后,另一个动作,就是前往信箱区,查看有没有寄给自己的信。每当收到家人或者是朋友寄来的信的时候,那种开心的心情,非笔墨能形容。看着家人朋友附上的照片,熟悉的字体,解乡愁之余,却又往往撩起更多的乡愁。

我对科技反应特别慢。那时候,没能想象到,20年后的今天,人手一台智慧型手机,就把很多问题解决了。国外的亲友,靠网络就可以“见面”、聊天,好不方便。做生意的,不需要出国开会,用skype 就解决了。银行账户来往,上网也就能解决,不再需要舟车劳顿,去到银行才可以把事情给办好。 网络也让教育普及化,让更多贫困的孩子有机会接受教育。几十年没见过的朋友,靠着脸书“相认”了。

但是啊,wannacry之类的病毒,可以把你吓个半死。因为不需要去到银行,所以真的去到银行的时候,银行职员不知道你是谁。脸书上的账户,不知真假。“解救普通人”之类的金字塔,比以前更多。

网络确实带来很多方便。但是某种程度上,却仿佛让人们更加疏离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网络的好坏已经太多人说过了。大家自己保重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若•络》/余莉晶(马来西亚)


难道我们之间筑了一道墙吗?
怎么我总是看不见你。
若网络是那道墙,它还挺坚固的。

难道我们不说话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吗?
我管它叫心有灵犀。
若网络是那隔音厢,它还挺封密的。

难道一张张的照片就能完全地反映出你的近况吗?
我会假设你过得不错。
若网络是那展览馆,它还挺真实的。

有时我在想,支撑着联系我们的那座小桥下的柱子还能撑多久?
若能回到从前那只要跨个小水沟就能见到彼此的时光,
我想,那就不会再是个问题。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某个早晨》/宫天闹(马来西亚)


肥猫 :各位亲爱的同事们,早!
龙哥 :早安!
我 :Good morning!肥猫,今天那么早起啊?
龙哥 :当然啦,今天肥猫要向那个黑面报告太阳城计划的进展,哪里敢迟到?
慧慧 :惨了!!!我今天也有份要报告,可是我很紧张,肥猫哥,等下进去一定要看着我啊。
我 :慧慧,别担心,我们肥猫哥一向最照顾女的。
肥猫 :哈哈!慧慧,别听阿强乱说,我只照顾像你这种那么有气质的美女,其他女人我可没那么得空理会。
龙哥 :我听说黑面昨天被大老板骂了一顿,你们今天可要小心了。
我 :真不愧是能知天下事的龙哥,大老板那里的风都有本事收到。
肥猫 :阿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龙哥最近和大老板的秘书Mary打的火热呢。现在,他要收什么风,有什么风。
我 :真的啊?龙哥,请你务必以后要好好关照小弟,以后收到什么消息,一定要让我们知道。
慧慧 :我也是,龙哥!
龙哥 :哈哈!你这个死肥猫,早知道就不要告诉你我和Mary现在在一起的事。你们一个两个,这里知道就好了,不要乱乱传出去。你们也知道,黑面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如果他发现后去告诉大老板,我和Mary就两个只能留一个了。
我 :放一百个心啦,你知道我的嘴巴最密的。
慧慧 :决不说出去。
龙哥 :真的不能说出去啊。肥猫,知道吗?
肥猫 :OK,我不会再和别人说了。但是,我刚查了一下,曽美丽好像还没看到我们的讯息。不会还没起床吧?她今天早上也要一起见黑面的。
慧慧 :不会吧?我现在打给她看看。
我 :如果她真的迟到了,她可以改名字了,叫曽耳聋,会被黑面训到耳聋。
慧慧 :还好她有接电话,真的刚起床,我叫她赶快飞车来公司。
肥猫 :我刚到公司,黑面还没到,你们也赶快到吧。
我 :OK,再多五分钟到。
龙哥 :在停车场了。
慧慧 :我也差不多了。
曽美丽 :各位,早!飞车中……
慧慧 :美丽,小心开车。
肥猫 :黑面到!!!我们午餐时间再聊。
我 :OK。
龙哥 :我也到了,黑面今天的脸真的黑过包公。
慧慧 :到了,午餐时再聊。
曽美丽 :飞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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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某个早上某家公司某个部门的某个Whatsapp 群组里的某些组员的聊天记录。谢谢网络,让我在上班途中还可以聊天(八卦)。网络真伟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思考“网瘾”》/张雷(中国)


曾经看到一幅很有意思的画,它将两幅图放到一起进行了比较:一幅是清末大烟馆里侧卧着抽大烟的“东亚病夫”特写,另一幅是今天的“手机一族”们侧卧在床上刷手机的特写。图画主要讽刺的是今天的手机与清末的鸦片是何其相似。会心一笑之后,我还真认为手机之毒和毒品的确有一比:因为不管什么年龄段的人,一旦刷上手机无线网,还真就戒不了。小时候父母经常批评我们沉迷上网,可今天每当看到他们在床上沙发上沉迷WiFi,我不由感叹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kill time向kill life的堕落,是不分年龄的,人类贫瘠的意志力怎能阻挡网络上连绵无尽的碎片信息的快感刺激?

还真别说,网络与毒品的相似得到了科学的证明。有科学家曾经研究过为什么人会沉迷网络无法自拔,原因是:我们的脑袋里会分泌一种叫做“多巴胺”的物质,这种物质可以由毒品的刺激而分泌,可以由性行为的刺激而分泌,亦可由变幻不停的各种碎片信息刺激分泌。脑袋不停分泌多巴胺的过程,就是我们俗称的“爽到死”。多巴胺是一种强烈的兴奋激素。它当然也有正面作用,它通过将视觉信息与生理快感联系起来,可以加强我们的记忆力;然而如果人陷入到多巴胺里无法自拔,那么“上瘾”现象就发生了——无论是毒品刺激还是性瘾还是沉迷网络。

网络之所以能让人陷入多巴胺分泌无休止的“上瘾”,正是因为它可以最最微小的身体努力换取到海量的不断变换的碎片信息:电脑越来越轻薄,手机越来越人性化,我们周围一切上网设备的发展第一目标就是操作的灵便性。只需手指轻轻一刷,无数新信息便会覆盖掉一秒前的旧信息。这一浪又一浪的快感让我们逃避掉日常学习和工作:需要付出无限努力才会取得一点点进步的生活和躺在床上轻轻一刷就能快感连连的生活,谁会选择前者呢?故而,当下特别流行的懒惰和拖延症,上网设备的飞速发展不啻是重要原因。

毫无他法,要想战胜网瘾,就算我们锁起手机拔掉网线,毕竟也已经无法再回到没有网络的时代了(更何况以前没有网络的时代人们不也是在电视上不断换台在广播里不断调频来刺激多巴胺么)。所以我认为最根本的方法还是:寻找到一种可以让你沉迷进去的工作,让工作成就感的刺激来取代网络碎片信息的刺激!当然,找到一个感兴趣且能让你奉献一切的工作很难,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个时代大家都会沉迷网络的原因——因为多数人对自己的工作不感兴趣,生活太无聊了。但如果不去努力寻找一份内心真正投入的工作,那么除非上级天天拿皮鞭督促你的工作进度,否则我们是很难主动战网瘾的。大提琴家卡萨尔斯平日弱不禁风可一旦坐到大提琴前就虎虎生威,作家席勒听说自己得了绝症第一反应竟是让医生再给他一年时间好把手头的作品写完,正是因为他们所投身其中的事业所刺激的多巴胺分泌要远远高于一切kill time的无聊玩意!

所以朋友们,战胜网瘾,关键不是砸碎手机,而是找到一份近乎信仰的工作。

共勉。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网络时代的一肚子不合时宜》/周嘉惠(马来西亚)


在中国历史上如过江之鲫的众多文人中,如果投票选最受人喜爱奖,很难想象苏东坡会拿到第一以外的名次。除了学问、文章、书法、绘画好,更主要的是从各种有关他的大小故事中,他的真性情让人自然而然心生喜欢。关于苏东坡和小妾王朝云之间有以下这么一则既有趣又著名的小故事。苏东坡曾经问家里的人,他的肚子里都装的是什么?有人说“满腹文章”,有人说“满腹的见识”,苏东坡都摇头。最后王朝云说:“学士一肚子不合时宜。”苏轼捧腹大笑不已。

“一肚子不合时宜”意味着什么呢?在别人都已经放弃梦想时,仍然坚持着,知难不退,心中还不时修改蓝图,伺机待发。如果用周星驰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人有理想,他这辈子不愿意当一只咸鱼。以苏轼的聪明才智,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窘境的源头在哪里,所以一旦被人点破,他自然要大笑赞道:“知我者,唯有朝云也!”

距离苏东坡一千年后,作为在网络时代的中产阶级的我们,如果也有一肚子的不合适宜,那么绝对会比苏东坡更累;起码苏东坡不用缴交房贷、车贷、保险费呀!随着年岁的增长,学会向生活妥协应该是很自然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并不表示我们就得放弃一切,任由生命随波漂流到最后。

譬如现在公认手机、电脑等3C产品对小孩影响不好,可是每次在餐厅里看到一桌桌的人各自划手机或平板电脑的盛况,甚至在婴儿面前也放一个手机播放Youtube节目,我总觉得太不可思议。莫非人类真的有集体自毁倾向?自毁或许还有其他理由可言,但把明知不好的东西硬塞给下一代,这却是什么道理?我不是反科技,只是不明白何以能够接受让智能手机、平板电脑全权取代家长的陪伴?

当全部人把孩子的学业交给补习班、安亲班“处理”,我还是坚持一切自己来,甚至抓着孩子的手教写字。自己从来都不曾是十项全能的学生,当年马来文原就属于“差一点及格”的程度,坦白说并不完全罩得住今天哪怕仅仅是一年级的功课。不行,就从头再学吧!都这一把年纪了,难道学习能力还输给七岁小儿不成?我才不信!况且,如今网络提供了许多便利,生字不会上网马上就查到,很方便。补习班、安亲班的老师不是不好,但会比家长教自己孩子更用心吗?可能性不高吧?如果孩子不是自己教,你也不太可能会怀疑英文课本其实是为了摧毁下一代英文程度而编的,而无从及早补救。

人家要说我吃饱撑着,随他去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也随他吧!有些事情就是想坚持,就算是自己找自己麻烦也罢,反正绝对不放弃;自己的孩子自己负责,天经地义。至少我知道,孩子长大后绝对不会怀疑老爸其实是一只咸鱼精!

摄影会:周嘉惠(马来西亚)

《这么近,那么远》/咯特佩(马来西亚)


在这既没工作也不想出门的周末,我随意浏览社交网站上的一些八卦后,瞄了一眼聊天视窗,他的用户图像显示灰色。是在忙吗?从昨晚开始就没登录了,他好像有提起会出差几天,可能就是这几天吧?

我忙点击与他在前天的对话框记录,瞧见最后他连发的几张菜肴图像,有丝瓜炒肉丝、蛋黄焗苦瓜、马齿苋绿豆汤、南瓜小米粥及西瓜,然后加一句:下火菜。他这是暗示我那天讲话有点“火爆”,应该吃这些菜下下火。呵!那时也就一笑置之。其实,他是我在一个社交网上学习德语群组随便挑中的一个路人甲——“ichmeine”为其昵称。我们互不认识,话题开始纯粹讨论学习德语的一些问题,然后互相分享一些资源。之后聊些新闻、电影、美食、生活上的一些趣事、烦心事……就这样聊着聊着聊了个月。

我们并没交换真实姓名或资料,这反倒让我俩能够敞开胸怀,毫无顾忌地调侃对方,有时还能彼此安慰或鼓励。可能纠结于昨天的一件事:我一人在小区边上的一个小餐馆,就点了碗南瓜小米粥及一碟丝瓜炒肉丝,这时,我瞥见一位坐在我隔壁座的男士,竟然点的跟我一样的菜色。从我的角度只看见他的侧脸,架一副眼镜,身着蓝色衬衫,慢悠悠地吃他那碗小米粥及菜。不知何故,感觉我俩似曾相识,但却又说不上在哪见过面,说过几句话?好笑!我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这只是巧合,来这家店的多数都点这些东西吃的吧!所以,我急匆匆吃完面前的饭菜即回家。

我虽心里一直说是巧合,但我还是想证实下,想问问ichmeine昨天在哪吃的饭?吃的是什么?下午一点整,我还是没见他上线,他这是去哪儿了?我当然不知道他的行踪,我们也没约定时间,通常若都在线上就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我竟然有点惦记他,正确来说,惦记他的片言只语,有时出其不意,有时像在揶揄,有时还挺逗的,呵呵!我忙捧起刚到的外卖饭盒,还是先填饱肚子再想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滴滴!”,手机正好来了条微信,是嘉嘉,她问我今晚有空去听一场音乐会吗?是她同事临时有事出让给她的票。这真是一项不错的休闲活动,可是一想到出门要装扮、开车、堵车……我的“惰性”就发作,立刻回了她:不去了,懒惰出门!

也不知从何开始,我的大学同窗忙工作的、忙事业、结婚生育等等,尚有联系的已所剩无几,每当心情郁闷时,下意识里都知道各有各忙,所以总是不会第一时间找他们倾诉。就在这时,ichmeine上线了!我心生喜悦,忙跟他搭话,瞎聊些有的没的,提起朋友约我去听音乐会,他即发来一个链接,我点击一下——低沉、不疾不徐的大提琴声即时回旋于我的寝室,这是首很柔美祥和的乐曲。我听着听着突然又不想问他关于昨天的事,既然我们一开始都很有默契地不告知对方自己的真面目,那么,当下也无需捅破那层薄纱,继续我们这若即若离的网友关系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网络之前与之后》/野子(马来西亚)


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一代有没有怀疑过,网络其实不是打从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就在没那么久之前,大概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吧?才出现萌芽状态的网络。那个年代没有网络大家一样活得很好,睡得好就更无需赘言了。寄一封信到国外,半个月收到还感叹再三:科技先进啊!打一通国际长途电话,贵得几乎足以逼人去卖肾。

现在回想起来,网络建立之前的年代虽然是再也回不去了,不过却常常让人感觉有点惋惜。惋惜什么呢?惋惜以前年代的清静?等待?百无聊赖?谁都说不清楚,不过好多人都莫名地心有戚戚。

网络流行之后,生活步伐再也无法保持过去慢条斯理的优雅,而是必须时刻小跑着去即时应付各种要求或任务。奇怪的是,现在反而少听说有人“过劳死”,可能只是现在大家比较流行用“猝死”这种说法吧?

更奇怪的是,很多人宁可躲到网络不通的深山野外去当几天“世外高人”,却不曾想过直接把智能手机、电脑、ipad关机,也一样可以获得同样待遇。或许关机在现在社会中已经成为一种不可思议的禁忌,大概相等于希腊神话里的弑父娶母,太悲惨了!也有可能是继阳光、水、空气之后,网络已经成为了现代人类的生存条件?

总言而之,没有智能手机、电脑、ipad的世界是无法想象的,就有如我们“古代”的大嫂大婶们无法想象在电视机发明之前,大家瞪着墙壁有什么好看的?

科技的发达是否已经导致我们的脑细胞萎缩了呢?我想,这事应该没什么好怀疑的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你看到啦?没有啦!》/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大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吧?马来西亚曾经有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饼干广告。广告中出现一个大约三、五岁模样的可爱小女孩表演魔术。她举起手中的一块饼干说:“你看到啦?”下一个镜头显然是把饼干吃掉之后,小女孩藏不住满脸笑意地打开双手,又说:“没有啦!”坦白说,我并没有因为广告而去买饼干,但小女生的天真无邪很是可爱,到今天还记忆犹新。

一般人没事不会无缘无故想起二、三十年前的广告,事出自然有因。现在国人感受最深刻的事莫过于当下的物价如脱缰野马般飞涨,政府公布的通货膨胀率谁也不知道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若单凭感觉来判断的话,再乘个二或三似乎才比较符合实情。“2020年宏愿”早已不算数,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所有记忆都一把抹掉,彻底忘记它吧!现任首相喊的是什么口号我已无心应酬,只记得那“高收入国”的概念还蛮吸引人。

不过,现实情况是收入还来不及提高,物价却学了轻功似的不知道跳到哪里去了。这“高收入国”的幻象,是不是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你看到啦?没有啦?”的广告词?差别只是当年的广告由一名可爱的小女生表演,现在的口号则由一批让人反胃的政客喊出。

对于“高收入国”的口号,虽然心向往之,但心底实在并不寄予厚望。需知吹牛不用本钱,人家随便说说,我们就随便听听得了,别那么扫兴追问基础在哪里?计划是什么?

今年我国将迎来独立六十周年。记得林伯伯说过,1957年马来亚的经济在亚洲排第二。今天排第几?反正绝对不是第一,也肯定不会是第二。为什么当家作主后还不如当殖民地的时候?怎么回事?谁该负责?别人要怎么想我可管不着,不过我还是很坚决认为政府原本就是负责表演魔术的。六十年前取得独立时,大家应该都觉得前途是充满希望的吧?希望啊!你看到啦?

今天呢?“高收入国”的希望你看到啦?来!大家一起喊:“没……有……啦!”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2017:回顾三四月,展望五月》

人多是不满现实的,不过与其和大家一起“为赋新词强说愁”,我总是更愿意从不美好的现实中找出那么一点美好的感觉。城市的生活紧张、烦乱,可是这么多人仍然愿意窝居在这种环境,理应有一些大家没有点出的合理解释。在这里就不重复三月主题《城市》多位作者的意见了,感兴趣的话请再去浏览一次文章吧。

“这个世界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这是高晓松的精彩名句。不论是居住在城市还是乡下,如果极端不满意现状,这句话似乎都可以提供一些慰藉。这里希望提供一个良心建议,诗和远方最好还是远远地想象它们的美好,要是距离拉近了,只怕也不见得会比目前的苟且强多少。

不知道为什么《变》这个主题会给作者们造成那么大的困扰?之前还一直以为“不变”才是困扰我们生活的根源。无论如何,这个月有两篇文章应该在这里多说几句。首先是我本人写的《待机模式:揭幕不眠时代》,有读者表示看不懂。简单的说,我觉得我们大家认为“正常”的生活正在被侵蚀,甚至有朝一日可能完全被推翻。这是很可怕的事情。第二篇是郑敬璇写的《镜璇剪史》。作者在把稿件发过来时也顺便告知了写那首诗背后的点滴,当时就觉得是否应该加一段引言?否则太隐晦的诗句恐怕不容易看懂。作者原本觉得不必,后来在文章上网前一晚的半夜两点半改变主意,那时已经累瘫了,引文就没有加上去。这里用最简单的话说明一下。作者大概在两个月前加入我们的“听说读书会”;就像《学文集》被定义为“人文网页”一样,这个读书会也是以“人文”为目标。这首诗叙述的是作者在“学习”人文的过程中,思考如何做人。如此而已。没说错吧?诗和远方就是需要距离,才会显露美。

我们都生活在网络的世界。除了睡眠,网络还给我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下个月的主题是《网络》,期待作者们的分享。

我个人的生活其实一点也不清闲,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非常忙,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还来搞《学文集》?这明摆的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是一个特别需要别人来了解自己的人,所以了解不了解都好,日子还是一样的过。比较困扰的是,如何让人明白到底“人文”是什么?我上网查过,但是那些学院派的解释都要从文艺复兴说起,一般人恐怕看了还是等于白看。另一个和“人文”关系密切的概念“人道”,又如何解释?自从《学文集》四年前开张以来,我就不断尝试破解密码。现在用最朴实的语言说明“人道”和“人文”,希望帮助大家理解《学文集》究竟在忙什么?

“人道”:把他人当人对待。“人文”:把自己当人看待。

当下世界最可怕的是,“正常”和“不正常”之间的界线越来越模糊,导致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一再发生。如果大家把自己和他人都当一回事,而不是活在一个仿佛只有自我存在的想象空间,这个世界肯定会变得美好很多。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是要打破自以为是的封闭思维,而把不同的意见呈现在眼前大概有希望达成这个目的吧?至于“人”又是什么?这倒不难回答,自己可以接受的尺度就行,不需要统一标准。不过,重点是也别忘了孔子的教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就足够了。(周嘉惠)

《身份转变》/周嘉惠(马来西亚)


一个人的风格再怎么一成不变,他总应该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有所改变。真要做到“一路走来,始终如一”的境界,其实不太容易办到,哪怕只是做做样子,神不似,至少形也需要接近普遍的想象,大家才会安心。

譬如,我们可以沈默到惜字如金的程度,但是一旦当上教师,如果在教室里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那是不行的。要不请开金口,要不请自行走路,别指望两全其美。我们可以潇洒到不修边幅,甚至吊儿郎当的地步,但是一朝为人父或为人母,在小朋友面前是不是多少也该收敛一些?即使不顾自己的形象,也该考虑会不会带给孩子童年阴影吧?

为了我们的身份的转变而改变自己,其实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这是针对自己的改变而言,如果提供机会让其他人也能够表现这种责任感,岂不是在成人之美吗?那倒不一定。

我国柔佛州一家私立宗教学校,发生助理舍监用塑料水管打学生,最后导致一名学生哈末达吉阿敏(Thaqif Amin)因为感染而需要截肢,更不幸的是,该学生已于今天下午(4月26号)过世。据报道,该名29岁的助理舍监曾经坐过牢。是不是坐过牢的人都是十恶不赦,无药可救的坏蛋呢?他们是不是应该永远不再被社会信任?

如果冷静地去思考,相信一般人并不会认为坐过牢的人就该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这不是为了政治正确才说的漂亮话,也不是刀没刺到自己肉才说的风凉话。坐牢背后可能有千万种原因与苦衷,加上虽然坐牢这种赎罪的方式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认可,但在更好的方法实施之前,至少法律认为这就是公平的。不过,我们同时也应该牢记,坐牢不代表一定就痛改前非。

出了监狱的前囚犯,身份转变了,我们却要如何看待这些人?我个人的看法是,永远把标签贴在他们身上固然不公平,但完全忘记他们的过去也不正确,特别是在没有妥当的监督下把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孩子放任给他们管理,那可是多严重的失责?

为人父母者都知道,我们并没有因为孩子出生就在一夕之间变成圣人。那么,“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是想发扬什么价值观?尊师重道是亚洲人的传统,但是每个老师真的都可以和孔子相提并论吗?身份转变对重视这个身份的人来说,或许需要作出实质的改变来呼应才感觉心安理得。然而,如果不那么重视这个身份,仅仅作出表皮的改变以方便达到目的也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们不能以为自己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所有人也会同样视为理所当然。这个世界没有这么简单。不要迷信身份,实际上那只是一层外皮。我们尊重某些身份,但同时也要仔细“听其言,观其行”,盲目尊重吓人的身份对自己没有好处。这世界太不正常了,凡事小心一点还是必要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