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耳东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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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是令人难忘的,是多年以后,相关人士谈起来,仍琅琅上口,缅怀在回忆的情迷之中。

经典,是前无古人的,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高峰,也是后来者希望跨越的梦想。

经典,是可以列入教科的,是后人歌颂的,是人文行为的典范。

可以成为经典的,流传千年,依然不减它的魅力,即使在今时讯息百变的科技时代,也屹立不倒。

在我们五千年中华文化,能成为经典的,如唐诗宋词、四书五经,多不胜数;而民间流传的小说传记,如《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等,除了让我们惊叹作者的鬼神之笔,更感谢前人留下了历史的线索,让我们得以在多年以后,从字里行间猜测当时的风土民情。

由繁而简,或由博而专,或由大我至小我,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也是有许多经典,不停的在上演着。与之无关者,可能对之不值一哂;但是,有机缘遇到相关的经典,却永难忘记。

多年以前,我们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工程师,曾经在涉猎投资市场时做过“专业”的分析。我们的数学,个个都了不得的。于是,就有“如何赚到第一个百万”的讨论和分析。讨论下来,一位朋友就建议每人打本3万令吉,用5年的时间,每年翻倍,五年后赚到一百万,看谁先做到?

那时,刚出来打工的我们,哪有什么钱呢?于是,谁也拿不出那3万令吉,而谁也不服谁,因此大家也没有凑出那三万令吉来等奇迹出现。这之后大家作鸟兽散,各奔东西。如今十来年已过,我们几个工程师,从该开始的每年必有一聚,到现在三、五年也聚不到一块,当时的计算结果,很多可能已经忘记,不过,却一直藏在我心里。

我深深记得,当时,只有那位计算出如何五年赚一百万的朋友身体力行,凑七凑八的凑了三万块,真的去投资股票,在五年内赚了一百万令吉!而其他人在各领域皆有所表现,如论斩获,可能已赚了超过千万也不一定。他们的成功故事,也许在某些人眼中,早就成为经典,只是不晓得为何,始终不能像他的故事那样对我带来震撼力。

这或许和我有幸转行到投资领域服务有关。我曾亲自体会过5年股价涨15倍的投资,也经历过几乎溃不成军,以后引以为戒的失败。我那位朋友五年赚33倍,不止赚入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而且过程全无失败,即使之后因为大家渐少联络,无从跟进他十年、十五年后的投资表现,但他那五年光芒四射的投资表现的确是我梦寐以求的成就,对我而言,堪称经典。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极品雷语》/林高树(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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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节目《非诚勿扰》刚开播的时候,就有位大陆朋友十分感兴趣,每天都追看。问他到底好看在哪里?他说节目中“雷人”多。“雷人”是大陆的流行用语,意思跟马来西亚常说的被“炸到”有点类似。可见只要不是自己被炸到,隔岸观火欣赏别人被炸还是很有趣的事。

有些人偏偏就是有这种天赋,说话常常让人哭笑不得,气也不是,骂也不是,根本不知如何反应是好。废人说废话偶尔也有同样效果,但废话经不起考验,稍微动一下脑筋就能判定“蠢”才是废话的本质。高明的“雷语”意味深远,让人叫绝之余,还不自禁地回味再三,最后还不得不佩服其中的创意。所谓极品,指的就是这等货色。

在影视界中,周星驰绝对是其中佼佼者。他轻描淡写的那一句“饮啖茶,食个包”(喝口茶,吃个包)早成为经典,还有什么更能够说服人家别冲动的话语呢?在电影《功夫》中,猪笼城寨三大高手与敌人对打后受重伤,包租公夫妇感叹后继无人,突然有人出来耍了两手功夫,然后说:“很明显,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才。”如果只说“人”而非“人才”,整句话则平平无奇,但选择“人才”确实让这句话起死回生,境界连升三级,而且很明显,这是周星驰电影才会出现的经典对白。如果你认为王晶的电影也有同等级的极品对白,没办法,我必须鄙视你。

网上罗列了不少“雷人语录”,里头不乏经典,在此随便抄录几则特别的句子与大家共享:“我的优点是:我很帅;但是我的缺点是:我帅的不明显。”“我诅咒你一辈子买方便面没有调味包。”“别把虾米不当海鲜!”“有钱的时候败家,没钱的时候拜神。”说是经典只怕都嫌不够到位,根本就是极品嘛!

英国畅销作家史蒂芬•克拉克(Stephen Clark)也曾经写下许多让人甘拜下风的文句,这里选两则:“相似程度,差不多就像香奈儿五号香水跟马拉松选手袜子味道。”“红灯就像排队一样,是给有时间浪费的人用的。”即使经过语文翻译的蹂躏,这些句子的神韵不减,原文的精彩可想而知。

有些没事喜欢自哀自怜的人,请别老是在那边感叹这,悲叹那了,去找一些克拉克类型的书或周星驰的电影看吧!这些极品雷人文句、对白可是看透世事才能够产生的,或许说不上有多大的智慧,但毫无疑问十分过瘾,至少也有助于减轻生活压力吧?如果连极品也不感兴趣,相信我,你依然并不是一无所有,至少你有病!

摄影:Nick Wu(台湾)

《2016:回顾八九月,展望十月》

九月又是忙得不可开交的一个月。在这种血压飙升的日子里,总是会想起管理学里的教导:“想一想,什么是重要?什么是紧要?”当你每一天或经常需要做这种选择的时候,其实还真的很累人。9月13日在台湾阿里山上巧遇莫兰蒂台风,园区管理处宣布封园,在别无选择下,只得连夜落荒逃回台北。从这个经验也深刻体会到,没选择也可能一样累。

对于某些人来说,生活既累又无聊,说长道短则不失为一种有趣的休闲活动。作者宫天闹甚至告诉我们,有专家研究得出“爱聊八卦的人更长寿”的结论。如果这结论获得有关当局接纳并当着国民健康政策来推行,那以后大家的耳根恐怕会更加不得清闲了。有些作者认为八卦也应该要有底线,不得侵犯隐私(难度有点高……)。也有作者认为八卦是打听消息的方法之一,有助于个人生存。也是的,人在江湖嘛,若身处危机之中却浑然不知,那可有多恐怖!

记得以前看过一篇小文章说,我们应该把资讯提升成知识,再把知识升华成智慧,否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如果不想八卦继续停留在八卦的层次,这种态度应该是可取的吧?顺带提一下,文章作者叫王丹,或许你知道他是谁。

在某种情况来说,生病可能远比死亡更可怕。人死后,在一个无神论者眼中,也就一了百了,再有事也是“未亡人”的事了。生病和死亡的共同之处在于都需事必躬亲,没有假手于人的可能,而两者最大的不同为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生病则可能像台湾人说的“歹戏拖棚”,有你好受。当然,病分大小,有人甚至认为“小病是福”,但作者何奚则觉得最好还是别生病,破财又难受,避之犹恐不及,怎能称作“福”?

关于死亡是一瞬间的说法,英文中其实还有进行式的dying;上中学时第一次在海明威的《雪山盟》接触到,那种概念当时完全无法理解,要死就死,不死就不死,哪来的死一点点?现在理解了病和死的过渡,就是所谓的dying。假如用西方哲学的思维来思考,出生和死亡之间其实也是一种dying的过程。如果能够用这种角度审视生命,相信可以看透生活中的许多如意或不如意,假意或真心,假如用网路潮语来说,那就成了:“神马都是浮云”。

9月27日长安喵在文章谈到病人临终救治的伦理。在私底下沟通得知,临终关怀在中国目前尚不普及。如果关心病人临终的种种,包括伦理、病人与家属的心理、治疗等等,可以请教当地的临终关怀中心,假如当地还没有这种服务,或许也可以上网搜寻或找书来看。吉隆坡的临终关怀中心的网址如下:https://www.hospismalaysia.org。“死亡”绝对是个最值得关注的人文课题之一,但我们的传统文化对此却十分忌讳,所以特意留待时机成熟时才来讨论。

9月29日的文章《病态》是一篇社会观察所得。我们的社会确实病得不浅,毛病多得很。举个简单例子,如今吉隆坡人对于乱丢垃圾这件事已经不再觉得羞耻,经常可以见到有人把车子停好后,打开车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车内垃圾全数倒在车外。以前在马戏团尚且可以见到经过训练的动物呈现各种精彩表演,而受过教育的吉隆坡人却连如何处理垃圾也不懂,这种无耻表现还不算病态吗?拿吉隆坡人当反面教材是因为熟悉,不代表其他地区的国人就很可爱。

十月的主题是“经典”。“经典”不一定需要年代久远,现代经典也比比皆是。我们希望讨论的是一种有关经典的经验、感悟。我们且拭目以待。

最近有人向我提起《学文集》“向风车作战”的初衷,语带嘲讽。坦白说,我并非头脑不清楚的人,若套用《论语•宪问》中那位城门守卫的话,“向风车作战”等于是“知其不可而为之”。《学文集》会改变世界吗?少幽默了!但是,即使明知“不可”,还是愿意尽自己的力去做一点事,这难道不是知识分子的本分吗?

读者群总是有来有去,借此向新读者做些宣传,老读者可以跳过不看接下来的药膏。《学文集》欢迎读者投稿,体裁不拘,字数不限,题目自定,只要符合当月主题即可。文稿请以doc档发到我们的邮箱,如有照片也请以jpg档分开附上:xuewenji.my@gmail.com。至于不习惯动笔的读者,如果愿意为我们的人文目标尽一点力,方法是在看过文章后,把喜欢的文章分享出去,让更多人读到。就这么简单。谢谢!(周嘉惠)

《经典的意义》/韦小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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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陪着外甥女看她的课本,她指着一篇课文给我介绍:“阿姨,这是xx(某名作家)写的,我们老师说写得可好了!”我按她的指示看去,却只觉得字里行间的矫情和卖弄让我受不了。弥散在文字中的满满的套路感,让我觉得如此的“正确”,却又如此腐朽。可我不仅需要应和孩子说的好,还得努力去论证,并且还得引导她往这套路上学。我真心觉得教小学生我都如此的力不从心。经典们大概就是负责给我们一些标杆,认同或不认同,我们都得从它们这里开始。这大概就是经典给的压迫感。

不管什么年龄段,“经典”二字总是神性与压迫感俱在。如果你对经典无动于衷,那你一定是悟性不够。不论是在什么阶段,每次想到还有那么多的经典还没来得及读,我总不免惶恐。学生时代,教习的往往是名家名篇,除此之外是一长串的中外经典清单。而那些被命名为经典的东西往往是可以历久弥新,毋庸置疑地自带光环。而当我们需要去读解他们,那么在无数种既定的诠释中,找到了自己比较能接受的那一种。以经典及围绕着它的经典导论、经典评论,合力形成某种既定的套路,让我们确认或规训自己的理解。在我们接近经典的方式和训练中,获得了某种特定的跟我们主体相关的阅读和思维方式,这大概是经典对我们的意义。

然而一来时间总是如此不够,二来大概到我们这个时代,各种各类的经典实在是堆积如山到远远无法穷尽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从互联网普及开始,时代对于经典的态度开始发生空前的变化。我们对经典的选择变得挑剔,对经典的态度也变得世故。我终于坦然承认我远远不可能阅尽经典,即便是我看过的经典,我也只能消化我能消化的那部分。比如渐渐地我学会用故事梗概来判定一本书或一部电影对我的可读、可看性,也学会在评论的海洋中找到最接近自己欣赏特点的那一篇,并由此决定我是否去读去看,或者决定去看哪一段。似乎也没有什么经典能让我理直气壮地对下一代说,“你们快看啊,这是经典!”我在对经典进行再确认的时候发现,对它们的认知越来越私人化。

那么,经典已经不可能成为一种共同感性或理性了吗?在互联网这个空前的平台上,所有经典的碎片跨越时空聚集在当下,等待着时事把它唤醒。一切不可切近的在这里触手可得,一切不可撼动的在这里被捣碎、拼贴与重组,而它们也似乎因此不再腐朽。当经典被戏拟、解构与重构,经典才从某种意义上获得新生。重要的不是神话讲述的时代,而是讲述神话的时代。考据癖式的考察曹雪芹的身世或鲁迅的八卦,都无助于我们理解经典。将经典化入今天的语境,让我们的时代与它们产生互文,这也许才是经典在当下最合理的存在方式。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注:照片上的花是菖蒲,传统上用来辟邪。

今日文章二之二:《读后感》/徐嘉亮(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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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一谈起生病,定会闻之色变。若是得知患上癌症,更会先判病患者“死刑”,后判其家属定会“倾家荡产”,何其苦哉!通常一个人患上绝症,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是我?”任凭那位仁兄多么乐观,心里也是充满着难受和不悦。

当我看完《病者生存》这本书后,心中顿悟,原来疾病的出现,让人类的生命得以延续。从中,我学会了在面对病痛与死亡时,心情是淡定、平静的……

各位看官,且让小弟与大家分享当中的内容。在2015年,大约三百三十万马来西亚人民被诊断患上糖尿病(Intenational Diabetes Federation 2015 – http://www.idf.org/membership/wp/malaysia) 。糖尿病是一种慢性疾病,它会让我们结交许多“新病友”,如高血压,心脏病等,导致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但是,每一个人身上都存有糖尿病的基因。这就奇怪了,根据人类进化论,不好的会渐渐地被淘汰,为什么糖尿病的基因还会存留至今呢?原来,糖尿病让我们的祖先安然地度过了寒冷的冰河时期。血糖的攀升,体内水分的排出,不仅降低了血液结冰的冰点,还能迫使水分形成更小,更少锯齿状结构的晶体,从而保护了细胞壁或毛细血管被冰晶体刺破。因此,我们这批逃过冰河时期的人类的后裔,不约而同地也继承了这种求存的特定基因。

当然,知道了糖尿病的前因后果,那又如何?首先,这发现或许为我们提供了治疗糖尿病的线索。更重要的是,器官低温冷冻技术将凭着此发现而有用武之地,医学领域一直烦恼的人体器官保存问题则迎刃而解,器官移植手术的成功率肯定将大大提升。

各位,沙伦.莫勒姆医学博士所著的这本书,大大的提升了我们对疾病的认识。我们与疾病的关系千丝万缕,它就像一本神秘的奇迹书,让我们充满期待的掀开下一页。您准备和我们一起寻找生命的答案了吗?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今日文章二之一:《信仰的力量》/咯特佩(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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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在高山上住着一位神医,许多久患重疾或病魔缠身的人均不畏辛苦而登山寻医。说来也奇怪,见过神医者皆霍然而愈,像原本躺着进去的都可以站起来、愁眉苦脸的也变笑容满面,消息不胫而走,更多人闻风而至……

故事的发展版本很多,有者说神医是“心理医生”,刚好解除了病人的“心病”;有的说山上秋高气爽,暂时舒缓了病情;有的则说病人凭靠“意志力”、“信念”让自己不药而愈;也有猜忌神医是“神棍”云云……

远古时期没有现代所谓的“医学”、“医药知识”,生病相当于有不知名的“东西”侵入,所以导致身体不适,古人只好凭借经验摘取生活中的动植物尝试治疗。话虽如此,即使现今医学昌明,可以用药物直接治愈的病痛多不胜数,但若患上一些奇难杂症或不知名疾病,长期折腾,那可真是痛不欲生!

在不知自己的病会否(或多久)复原的情况下,时有听闻某人在患病时/后开始拜神、“信主”、“皈依佛法”了。这也许是病人/家属想倚靠超自然力量(或称神灵或宗教)来安抚自己浮躁不安的情绪,也可能是寄望神灵保佑,早日康复。当中亦有者对“病痛”、“死亡”有了另一层感悟。因此,信仰无形中予人一股抵抗病魔的力量,让人们忍痛受难地继续活着。

当然,我并非鼓励大家有病不看医生,但是倘若求神拜佛或祈祷会让自己好过些,那也未尝不可取。值得一提的是,有许多宗教组织尤其是对绝症病患方面确实有一套,比如:设立乳癌病患小组,彼此分享治疗心路历程;不定期举办一些养生讲座、烹饪班、户外郊游;甚至临终前祷告/诵经等等。任谁都不想成为病人,但是若在生病期间能有人相伴,不论这是亲人朋友或神灵,这犹如登山寻医般,因为“相信有希望”,所以坚持走下去。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病态》/另一个无名(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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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身上有的是一种病态美,不过我觉得那主要还是多亏曹雪芹笔下的唯美氛围烘托。如果林黛玉是现实中人,大家可能从她身上见到的只有病态,而看不出这阴阳怪气的大小姐美在哪里?

是的,病态并不美,如果觉得病态很美,应该是头脑出问题的前兆。

我们的社会如果不是彻底变态的,至少也是病态的,所以始终怀疑在这么一个乌烟瘴气的大环境里,为什么还是有人可以活得那么开心?是的,没错,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开心一点?我理解这个逻辑,我只是不明白怎么做得到。

国家的经济不景,治安败坏,物价飞涨,魑魅魍魉不止现形,还颐指气使,政坛几位老大的表现更是只让人想起“豺狼当道”的老话。开心?新买的潜水艇不能潜水,战斗机的引擎被偷,这些全都跟那些快乐的人无关,他们只顾快乐过日子就好了,对吗?盖洛普的世界快乐报告居然指我们在157个国家地区中排第47位?他们是不是该考虑把题目改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报告”?

境遇伦理学说,爱的反面其实不是恨,而是漠然。可是,我们有太多人对现实并不爱,但也不恨、不漠然,还开心得很。或许,我们只是纯粹处于一种病态的、疯狂的非伦理状态,是不是这样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第一次生病住院》/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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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文系三年级(3)班全体同学来到了富阳秋丰大队进行为期一个多月的采风创作实践。我负责这个点上同学们饭菜的烧制工作。那天晚上,照例检查完了农村特有柴灶是否还有星火,灶边堆好了明天做早餐生火用的木柴竹枝,检查了一遍第二天早餐的米和菜等事情就睡下了。那个时候没有夜生活,何况是在农村。调停了几十个人的一天三餐,很快就合上了眼,去了“苏州湖州”。

突然,床板一阵震动,我被震醒了。四周很安静,人们都在熟睡中。刚想侧身再进入梦乡,床板又一次震动起来。是与我合床睡的月姐在抖动。我点亮了煤油灯,昏暗的亮光下,只见月姐蜷曲着身子,双手紧抱在胸前,浑身颤抖。“我冷”月姐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虽然是夜晚,但五月的天气并不很冷。我把自己的一半被子加在她的被子上,但是她还是全身发抖,身体怎么也控制不住。这是一种什么病呀?怎么办?我们到农村来,带的行李都很简单,房东是农民,也没有多余的被褥。

“月姐,只能忍一忍,等到天亮了”。

过了一会儿,月姐不颤抖了。又过了一会儿,月姐掀掉了身上的被子说“热死了”。一摸她的额头,烫手得很。没过十分钟,月姐就昏昏沉沉地。不行,得送医院。

我跳下床,出门去找安置在邻家睡觉的班长。班长决定连夜送富阳城厢医院。于是敲开了农民家的门,借来了手拉车,垫好被褥,把全身无力,软绵绵、昏沉沉的月姐扶上车,躺下,塞紧被子。三个男同学和我,拉着、推着手拉车上路了。

秋丰大队离富阳镇有七八里路,穿过草房与草房、农舍之间一米多宽的小巷,手拉车上了田埂小道。天黑路窄,板车常常陷入田沟。扶在板车两旁的同学拉车的拉车,拽人的拽人。这时的月姐毫无能力,全身散架似的任车颠簸,任我们拉扯、任我们推拉。她紧锁眉头,一脸痛苦,连发出微弱哼哼声的力气都没有。七拉八推地,板车终于被推上了国道公路。

春末夏初的夜晚,天空仍然黑黝黝,伸手辨不清五指。四周除了黑还是黑。眼前只有隐隐约约的一条灰道。我们加快了脚步,奔跑一阵,快步一阵,一路气喘喘地。一个小时不到,把月姐送到了医院。因为我还要做第二天的早餐,就和另一个男同学先回秋丰大队了。

第二天传来消息,月姐得的是疟疾。对症下药,几天后月姐也就回来了。

接下来,山坡上的桃子成熟了。白天在桃林摘桃,夜晚排练节目。我们准备了一台戏,与村里的农民一起过了端午节后回到了学校。不久同学们就各自回家过暑假去了。

不料,八月初,我发高烧不退,父母觉得我病势不轻,两天后就送我住了医院。我的手脚不听指挥,动惮不得。脑袋里什么也没有。病床上白色的圆顶蚊帐,一会儿飘移过去,很远很远,像山顶暗涌漫溢的云雾;一会儿又飘移过来,很近很近,像万千白色细孔的渔网,围在我的全身,透不过气来。一连九天高烧不退。每天抽血检验,医生硬是检查不出是什么病,就硬是不肯轻易下退烧药。

第七天晚上,我昏迷过去,撕破了蚊帐,滚下了病床。第二天妈妈让弟弟来医院时,带几件我的替换衣服。邻居们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到医院看望我。后来妈妈告诉我,他们是以为我活不了了,去医院是向我告别的。不过那几天妈妈也一直在想:如果我死了,入殓的花衬衫一件也没有。传说姑娘去世要穿花衬衫下葬,但那时代姹紫嫣红是受批判的色彩。

发烧到第十一天,化验师总算在我的血液中抓住了恶性疟原虫,赶快下药。于是我的体内开始了一场战争。两手两脚沉重异常又无处着落,手脚在床上伸上伸下,左甩右甩,怎么搁,搁哪里都觉得是很累很累地悬着。体内的五脏六腑似乎被搅成了一片糊涂,挄到这儿,挄到那儿,堵着心,堵着胃,又吐不出来;有时体内又好像是一片混沌,上下涌动。最难受的是头部,就像有成千百万的小虫蠕动,要冲出头盖骨的禁锢,彷佛脑细胞要重新排列组合,挣脱、嵌入,杂乱无章。撕裂的疼痛,密不透风地凝重。我的头左转右转、搁高搁低,两手左右捶打,希望能有一丝松动。妈妈想给我按摩,但我的头又担负不起她手的重量。我一心只想把头拧下来扔了算了。十一天一声不吭的我实在忍不住了,对医生说:我的脑子烧坏了,是吧?我还要读书的,你要帮帮我!妈妈只能在一边不住地说:会好的,会好的!医生说:我这就在帮你呀!此后过了三天,我出院了。这是我出生二十一年来第一次生病,一生病就住院的深刻记忆。

第一次生病让我知道了疟疾是要传染的,它发病的潜伏期长短就看人本身免疫力强弱如何等等的知识。第一次生病让我感受到,退烧比发烧难受的是这要消除痛苦的痛苦。第一次生病也促使我去考虑,是不是所有事物的存在和消失都会有这个让人难受的过程?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临终疾病救治的“伦理学”》/长安喵(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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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无疾而终和意外身亡,其他的死亡大多都是由于得了病,治不好了。但是随着科学和医疗技术的发展,出现了一种情况,那就是虽然治不好,可是可以维持着生命。处在这样一种状况之下,要不要去世,成了人为的选择。许多ICU重症监护室的老人都是如此。没法恢复到可以推出去进行普通护理,必须一直靠着各种机器运转,比如呼吸机什么的。这样一直开着,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所谓尽头,无非是要么脱离危险,要么去世。最后,变成家属做决定,决定是这样一直救护下去,还是实行最后的了结。医院绝不会自己拔掉机器,他们担不了这个干系。外公去世前便是如此。呼吸的管道伸进气管,手脚因为怕挣扎而固定在病床上。那是一种非常痛苦的状态,看到人来总是流露出急切的求救眼神。而且因为是重症监护室,家人是不能在身边陪护的,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可以来看望两眼,问候一下病情。可以想象那么一种绝望的状态。能救治好倒还好,但很有可能就是生命最后的日子了,最后的日子终结于这样的状况实在让人痛心。后来家人商量过后,与其让老人一直处在这么难受的状态,不如就顺其自然回家送终。后来即使签过责任书后,医生护士也不愿动手拔管子,让家属自己拔。好吧,就好像他们动了手,一旦老人去世就成了他们的责任。后来外公回到家里,在家人的昼夜陪护下平平稳稳地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虽说大家都不知道是会好转过来还是终究会离去,但心里是踏实的。没了捆绑在身体上的那些器械,有了家人的陪伴,外公那一个月情绪安稳和顺,胃口也大了一些。最终在一个凌晨渐渐失去了意识和呼吸。他最终还是离去了,但奇妙的是,有了这最后一个月的陪伴,大家彼此都颇感安慰,在不忍离别的同时,似乎也因为有了足够时间告别而对自己的内心情感有个较为从容的交代,因而不那么痛苦难耐,仿佛在接受一个自然而来的结果。

这种人为选择的脱离人为救治而顺其自然去世的情况,现在并不罕见。原先病重病危到死亡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现在病危到死亡之间有一个灰色的空间,人为的救治可以无限地拖延这个过程,但还未强大到可以扭转这个过程。那么,要完成这个过程就要变成人为的决定。一方面,这个决定对于做出决定的人显得那么残忍,因为原先源于自然必然性的死亡现在却直接与自己的决定相关。但另一方面,这个决定又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人道。中国大作家巴金晚年饱受帕金森病和其他各种并发症之苦,但作为文化符号,国家和医院一直积极救治,老人在那样痛苦的状态下又在现代医学的助力之下熬捱二十年之久,求一死而不可得,享年101岁,被夸作巴金晚年静养得长寿,创造生命奇迹云云。此时已难以评判何为残忍何为人道。

摄影:Nick Wu(台湾)

《你不需要讨好所有人,但你也不能只讨好自己》/李明逐(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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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开朗、八面玲珑,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也没必要过度关注别人的评价,时时刻刻为别人而活。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个性,爱自己,关注自己的成长和心灵,与自己、世界和睦相处。

仿佛所有人都这么告诉我们,现在已经不流行薛宝钗了,没有那么多的来自家族、长辈的礼节要恪守,尤其是女生,没有礼教约束,没有那么多的舆论压力,我们要敢于做自己,关注自己,讨好自己,不必在意外界的态度和干扰。

然而,我要说的是,你不需要讨好所有人,但你也不能只讨好自己。

过于关注自己,讨好自己,越是这么强调,就越适得其反。只有那些不足够自信,又过于在意别人评价的人,才会时时地提醒自己要关注自己讨好自己。在内心和外界激烈交战中,就很容易陷入忧郁情结,由过度在意外界对自己的评价陷入自伤自怜。

说起忧郁,多数时候的印象是blue,蓝色的忧伤情调。从色彩心理学上讲,蓝色性格的人,心思细腻,观察细致,不够豁达,百般事情积于心底,更容易忧郁。许多作家、诗人也是忧郁型性格,如郁达夫,在他的文章中经常有自哀自怜的调子,甚至有时会有病理型的畸形心理;徐志摩的忧郁也是诗人的忧郁,往往又带有文人的些许矫情,放到现在讲就是忧郁的文艺青年;现代诗人海子的忧郁表现的更为内向,倾向于自闭和自我阐释。忧郁,放在梁朝伟、陈坤这样的演员身上,又成为一种标签,仿佛是一种拥有深度思考的文人所有的一种贵族气质。而大家又经常被忧郁这种气质所迷。

但当忧郁走进生活,你可能就吃不消了。正如你没法想象一个林黛玉型性格的人,在你身边时的感觉。当你身边有忧郁型性格的朋友,他/她性格内向,不爱交往,约他吃饭,他要么拒绝,要么吃饭时说不了几句话;你和他谈足球,他不感兴趣,你和他谈美食旅游,他不回复;忧郁型性格的人很关注自己的内心感受,又特别敏感,别人说的话做的事,都会在他的心里留下影子,你说了几句重话,他就要琢磨几天,久久不能释怀。

所以,在现实生活中,忧郁型性格的人,由于不容易交朋友,难以维持朋友关系,难以融入社会,会更加忧郁。

在某些方面来说,过度忧郁,是一种病态。当一个人过度忧郁、沉默,不关注外界,特别敏感,别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不安,甚至失眠,这可能就比较严重了。性格上的忧郁和病理性的忧郁有很大的区别,性格上的忧郁是心理上的,可以通过很多方法改善心情,病理上的忧郁是精神上的,自己很难克服和缓解,需要医生帮忙了。最近是张国荣纪念日,大家普遍关注忧郁症,中国大陆演员乔任梁也因为忧郁症过世,遗憾之余,还是认为我们需要多多关注忧郁心情,避免过于忧郁引起忧郁症。

并不是每个人都要让世界喜欢你,但最好也不要过度讨好自己,沉迷于自己的蓝色房间。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