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霸凌,谁该负责任?》/陈保伶(马来西亚)


今天看到一则令人心痛的新闻,一名拉曼大学优异生疑遭网络霸凌长达两三年,最终选择跳楼结束生命。一个前途明亮的少年就这样留下两个白头人痛苦地过一生。

或许有者认为这是愚蠢的选择,思想不够成熟。但毕竟是个少年,思想成熟度当然也有个限度。也有者或许会说,要怪就怪那些思想不成熟的网络小霸霸,完全没社会责任的行为。那究竟是谁不成熟? 谁不负责任? 这则新闻比较严重,但其实生活里每天都有这些网络霸凌的事件,普通得很。

问题就在这里,网络霸凌谁该负责任? 谁该去改善? 想想好像没答案。科技的发达可以令人无界限地无时无刻沟通,但也同时制造了无界限的社会问题。一个所谓的“看不顺眼”或不认同就马上开腔留言,管你喜不喜欢,不吐不快!再不爽,就分享到整个社会媒体唱衰你!网络往往就是那么神奇,旁观者对于毫不清楚的事可以支持再支持,分享再分享!短短的几分钟里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共鸣。

这是一个蛮讽刺性的问题,科技发达了,但人类的思想却好像退步了。每次看到这些莫名其妙的“共鸣”都会令我联想到以前的什么魔教;教主说什么,信徒就盲目跟随。唯有靠执法制止这些无法无天的害群之马。但网络宪法目前好像还很弱,政府也好像手无政策。

即然还没找到解决方案,倒不如少点看网上的八卦新闻,少点乱留言,少点乱借分享。实实际际的花多一点时间陪身边人,不要只活在虚拟世界啊!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网络之前与之后》/野子(马来西亚)


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一代有没有怀疑过,网络其实不是打从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就在没那么久之前,大概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吧?才出现萌芽状态的网络。那个年代没有网络大家一样活得很好,睡得好就更无需赘言了。寄一封信到国外,半个月收到还感叹再三:科技先进啊!打一通国际长途电话,贵得几乎足以逼人去卖肾。

现在回想起来,网络建立之前的年代虽然是再也回不去了,不过却常常让人感觉有点惋惜。惋惜什么呢?惋惜以前年代的清静?等待?百无聊赖?谁都说不清楚,不过好多人都莫名地心有戚戚。

网络流行之后,生活步伐再也无法保持过去慢条斯理的优雅,而是必须时刻小跑着去即时应付各种要求或任务。奇怪的是,现在反而少听说有人“过劳死”,可能只是现在大家比较流行用“猝死”这种说法吧?

更奇怪的是,很多人宁可躲到网络不通的深山野外去当几天“世外高人”,却不曾想过直接把智能手机、电脑、ipad关机,也一样可以获得同样待遇。或许关机在现在社会中已经成为一种不可思议的禁忌,大概相等于希腊神话里的弑父娶母,太悲惨了!也有可能是继阳光、水、空气之后,网络已经成为了现代人类的生存条件?

总言而之,没有智能手机、电脑、ipad的世界是无法想象的,就有如我们“古代”的大嫂大婶们无法想象在电视机发明之前,大家瞪着墙壁有什么好看的?

科技的发达是否已经导致我们的脑细胞萎缩了呢?我想,这事应该没什么好怀疑的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自手机连上网之后》/何春萍(马来西亚)


还不到十年,智慧型手机以旋风式的速度侵入人类的日常生活,带来一个高度科技至上的生活模式。

记得1998初出社会工作,手机还是属于“大哥大手机”,体积即笨重也不美观,当时这种手机还未普及化,只有一些大老板或大人物才会拿“大哥大手机”。此后逐年,手机的体积越变越小,越变越轻,起初功能有限,还不是很方便用手机上网,后来手机研发越来越成功,“智慧型手机”面市,不仅人人手上一机,而且走到哪裡,都很自然的“滑手机”,汇生许多社会副作用,尤其是“滑手机成瘾症”。

十多年前首次用手机,只是买很普通及廉价的手机,平时用来打电话及传简讯,无聊时玩手机最普通的一两个小游戏打发时间。几年后,市面流行“智慧型手机”,很多人一窝蜂换iphone手机,当时我还很坚持手机只是用来打电话及传简讯,不喜欢用手机上网,自己的眼力也不耐盯著小小荧幕,于是买了一个ipad,上网用ipad,通话就用手机。

当手机开始与生活及工作整合时,一切动作开始变得向流水般的快速,约三四年前开始,我才换掉手上那个普通又便宜的手机,购置马币一千多令吉的高档智慧型手机,购买通话与上网配套。为了方便工作,我要求手机内存容量大、外接一个存储卡、拍照素像高,智慧型手机开始变成我的电子最佳工作伙伴。我逐渐淘汰ipad、笔记型电脑、录音机、相机,开始用手机上网、看电影、听音乐、拍照、录音,甚至在手机上打稿。有了上网手机,任何地方都可以变成我的工作室了。

智慧型手机连上网络后,一切工作变得方便与快速,这原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我却开始有些厌烦手机。我把手机所有社交通讯软件通通设定为静音,因为不想时时刻刻听到新讯息的提醒音示。我开始对外宣称,紧急的重要事请不要whatapps给我,请打电话给我。有时whatapps上接到很多询问及问题时,不想手指打字,直接打电话更快。

一次参加南传佛教的禅修营,修行道场负责人说入营十天要交出手机给他们保管,结果这十天在道场没有用手机,我也遵守道场的规则,不说话、不跟外界接触、不看书、不上网,只是纯粹在道场静心、静坐、诵经、听法、吃饭、睡觉,无聊就看四周的花草树木及做运动。结束静心营后,发现这十天的生活,其实让我身心有史以来找到最舒服放鬆的感觉。拿回手机之后,压力感稍稍杀过来,带著好不容易洗乾淨的身子,重回了大染缸中继续浮沉生活,受各种形形色色的咨讯脑力轰炸。

手机连上网之后,我们一下子就有知道天下大小事的超能力,然而海量咨讯滚滚而来,无休止尽,也形成了一股莫大的精神负担,加重了我们的用脑负担,把我们的脑袋塞得满满,没有喘息的空隙。我们像是知道很多事情,也能深深感受到脑神经因为接收太多的讯息,不断阻塞、当机、疲劳。回想那十天的静心营,心生舒适感,像是走进桃花源,不问红尘,日子很简单很自在。只是桃花源生活不长久,我还得回到现实,继续受红尘杂务琐事所污染。

摄影:Nick Wu(台湾)

《依赖你如依赖空气》/李明逐(中国)


一天,上帝说,你要出门远行,只有一样东西你可以带着,你会带什么?

手机。

这个几乎毫无疑问。

你的一切都放入的手机中。用“手机人”来形容你一点不为过。

计算一下你每天和手机相处的时间:

早上手机定的闹钟响了,你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梦里也许你梦到正在用手机给朋友打电话。

迅速打开微信查看有没有人给你留言,去邮箱查收邮件,去浏览最新推送的新闻资讯,也许你还会顺便去网游里“收下菜”,去淘宝里看下你购买的包裹到哪里了。

抬头看下手机最上方的时间,必须要起床了。

你有时候忍不住会怀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那么小,是不是就为了让你沉浸在手机中,忘记时间的存在,从而安然住进手机里。

有个实验,为了测试人对时间长短的体验,即人的心理感受时间,让一个人先玩一分钟的手机,之后打断他,让他做一分钟的俯卧撑。果然体验完全不同,玩手机的一分钟感觉像一秒钟,瞬息即过,做俯卧撑的一分钟像是十分钟,感受全身的力和肌肉绷到了一起,真是度秒如年。

所以,手机真的容易让人忽略时间的存在。

起床了,打开听书频道,一边穿衣,一边听节目。

上班/上学路上,无欲望和陌生人交流,甚至人群中不小心挤兑到隔壁的大姐,也懒得动嘴说声抱歉,不如玩玩手机听听音乐,和网络对面的小伙伴聊会天,去游戏里和队友谈昨天晚上的战局,刷一下新闻,看一下积攒好多小红点的微信文章。

到公司/学校了,给同事/同学say早上好,然后打开电脑/书本各做各的,间歇会打开手机,也许是有讯息要回复,大多时候只是无聊的乱刷咨询,看完即忘,没人关心具体看了什么,只是消遣而已。

中午约了朋友一起吃饭,通过手机找了一家比较好吃的餐厅,看吃过这家餐厅的网友评价,有几道菜很有创意,你们打算去吃。一路闲聊,到餐厅后通过手机点餐,一边吃一边聊,一边瞄几眼手机。你和朋友聊天的话题乏善可陈,因为经常见面,并没有特别新鲜的话题,无非是工作长短几句闲言碎语,而已。

饭毕,用手机买了单。

下午重复上午的工作/学习内容。

有很多时候,你会意识到,上午下午这段时间的重复性,每天都差不多,无休止的做事情。一年过去了,你也无法记住哪一天具体在做什么。这和小时候的记忆完全不同,你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的某天,你新得了一本漫画书,那天天气很好,妈妈喊你去郊游,你窝在家里偷偷看书,被爸爸骂了一通,担心你会近视眼。

你现在很少能记得每天具体在做什么了,也许你只是一个扭螺丝钉的人,一辈子的工作无非是把螺丝钉扭到螺帽里,并没有其他。

下午下班/放学,你仿佛活了过来,一天中完全自由的时间要到了。

在这个时间里,你可以完整的打3局dota,可以抱着手机看一本小说,正在恋爱的人,可以在网络两端聊上3个小时,其实也挺好奇,为什么谈恋爱的时候能没日没夜聊天,在一起之后却没法聊了。你也可以看会直播,听会音频,看会电影,可以了解下自己关注的领域的最新内容和动向。当然晚上时间也许不一定属于你,可能还要工作。

晚上大段的时间,有好多事情做,还需要健身。去健身房来回路上要耽搁时间,可能你选择在家跟着app上的教程锻炼身体,也可能挂着耳机出门在家附近的马路上跑步。

快11点钟了,需要睡前听会故事,或者听段容易安睡的音乐。

一天要结束了。定个闹钟,明天叫你起床。

这才发现,一天的业余时间,都是和手机在一起的。

你依赖手机,跟依赖空气一样,离不开。空气和空气之间没有太大区别,手机背后的你和他之间也没有太大区别。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你看到啦?没有啦!》/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大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吧?马来西亚曾经有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饼干广告。广告中出现一个大约三、五岁模样的可爱小女孩表演魔术。她举起手中的一块饼干说:“你看到啦?”下一个镜头显然是把饼干吃掉之后,小女孩藏不住满脸笑意地打开双手,又说:“没有啦!”坦白说,我并没有因为广告而去买饼干,但小女生的天真无邪很是可爱,到今天还记忆犹新。

一般人没事不会无缘无故想起二、三十年前的广告,事出自然有因。现在国人感受最深刻的事莫过于当下的物价如脱缰野马般飞涨,政府公布的通货膨胀率谁也不知道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若单凭感觉来判断的话,再乘个二或三似乎才比较符合实情。“2020年宏愿”早已不算数,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所有记忆都一把抹掉,彻底忘记它吧!现任首相喊的是什么口号我已无心应酬,只记得那“高收入国”的概念还蛮吸引人。

不过,现实情况是收入还来不及提高,物价却学了轻功似的不知道跳到哪里去了。这“高收入国”的幻象,是不是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你看到啦?没有啦?”的广告词?差别只是当年的广告由一名可爱的小女生表演,现在的口号则由一批让人反胃的政客喊出。

对于“高收入国”的口号,虽然心向往之,但心底实在并不寄予厚望。需知吹牛不用本钱,人家随便说说,我们就随便听听得了,别那么扫兴追问基础在哪里?计划是什么?

今年我国将迎来独立六十周年。记得林伯伯说过,1957年马来亚的经济在亚洲排第二。今天排第几?反正绝对不是第一,也肯定不会是第二。为什么当家作主后还不如当殖民地的时候?怎么回事?谁该负责?别人要怎么想我可管不着,不过我还是很坚决认为政府原本就是负责表演魔术的。六十年前取得独立时,大家应该都觉得前途是充满希望的吧?希望啊!你看到啦?

今天呢?“高收入国”的希望你看到啦?来!大家一起喊:“没……有……啦!”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2017:回顾三四月,展望五月》

人多是不满现实的,不过与其和大家一起“为赋新词强说愁”,我总是更愿意从不美好的现实中找出那么一点美好的感觉。城市的生活紧张、烦乱,可是这么多人仍然愿意窝居在这种环境,理应有一些大家没有点出的合理解释。在这里就不重复三月主题《城市》多位作者的意见了,感兴趣的话请再去浏览一次文章吧。

“这个世界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这是高晓松的精彩名句。不论是居住在城市还是乡下,如果极端不满意现状,这句话似乎都可以提供一些慰藉。这里希望提供一个良心建议,诗和远方最好还是远远地想象它们的美好,要是距离拉近了,只怕也不见得会比目前的苟且强多少。

不知道为什么《变》这个主题会给作者们造成那么大的困扰?之前还一直以为“不变”才是困扰我们生活的根源。无论如何,这个月有两篇文章应该在这里多说几句。首先是我本人写的《待机模式:揭幕不眠时代》,有读者表示看不懂。简单的说,我觉得我们大家认为“正常”的生活正在被侵蚀,甚至有朝一日可能完全被推翻。这是很可怕的事情。第二篇是郑敬璇写的《镜璇剪史》。作者在把稿件发过来时也顺便告知了写那首诗背后的点滴,当时就觉得是否应该加一段引言?否则太隐晦的诗句恐怕不容易看懂。作者原本觉得不必,后来在文章上网前一晚的半夜两点半改变主意,那时已经累瘫了,引文就没有加上去。这里用最简单的话说明一下。作者大概在两个月前加入我们的“听说读书会”;就像《学文集》被定义为“人文网页”一样,这个读书会也是以“人文”为目标。这首诗叙述的是作者在“学习”人文的过程中,思考如何做人。如此而已。没说错吧?诗和远方就是需要距离,才会显露美。

我们都生活在网络的世界。除了睡眠,网络还给我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下个月的主题是《网络》,期待作者们的分享。

我个人的生活其实一点也不清闲,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非常忙,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还来搞《学文集》?这明摆的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是一个特别需要别人来了解自己的人,所以了解不了解都好,日子还是一样的过。比较困扰的是,如何让人明白到底“人文”是什么?我上网查过,但是那些学院派的解释都要从文艺复兴说起,一般人恐怕看了还是等于白看。另一个和“人文”关系密切的概念“人道”,又如何解释?自从《学文集》四年前开张以来,我就不断尝试破解密码。现在用最朴实的语言说明“人道”和“人文”,希望帮助大家理解《学文集》究竟在忙什么?

“人道”:把他人当人对待。“人文”:把自己当人看待。

当下世界最可怕的是,“正常”和“不正常”之间的界线越来越模糊,导致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一再发生。如果大家把自己和他人都当一回事,而不是活在一个仿佛只有自我存在的想象空间,这个世界肯定会变得美好很多。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是要打破自以为是的封闭思维,而把不同的意见呈现在眼前大概有希望达成这个目的吧?至于“人”又是什么?这倒不难回答,自己可以接受的尺度就行,不需要统一标准。不过,重点是也别忘了孔子的教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就足够了。(周嘉惠)

《身份转变》/周嘉惠(马来西亚)


一个人的风格再怎么一成不变,他总应该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有所改变。真要做到“一路走来,始终如一”的境界,其实不太容易办到,哪怕只是做做样子,神不似,至少形也需要接近普遍的想象,大家才会安心。

譬如,我们可以沈默到惜字如金的程度,但是一旦当上教师,如果在教室里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那是不行的。要不请开金口,要不请自行走路,别指望两全其美。我们可以潇洒到不修边幅,甚至吊儿郎当的地步,但是一朝为人父或为人母,在小朋友面前是不是多少也该收敛一些?即使不顾自己的形象,也该考虑会不会带给孩子童年阴影吧?

为了我们的身份的转变而改变自己,其实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这是针对自己的改变而言,如果提供机会让其他人也能够表现这种责任感,岂不是在成人之美吗?那倒不一定。

我国柔佛州一家私立宗教学校,发生助理舍监用塑料水管打学生,最后导致一名学生哈末达吉阿敏(Thaqif Amin)因为感染而需要截肢,更不幸的是,该学生已于今天下午(4月26号)过世。据报道,该名29岁的助理舍监曾经坐过牢。是不是坐过牢的人都是十恶不赦,无药可救的坏蛋呢?他们是不是应该永远不再被社会信任?

如果冷静地去思考,相信一般人并不会认为坐过牢的人就该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这不是为了政治正确才说的漂亮话,也不是刀没刺到自己肉才说的风凉话。坐牢背后可能有千万种原因与苦衷,加上虽然坐牢这种赎罪的方式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认可,但在更好的方法实施之前,至少法律认为这就是公平的。不过,我们同时也应该牢记,坐牢不代表一定就痛改前非。

出了监狱的前囚犯,身份转变了,我们却要如何看待这些人?我个人的看法是,永远把标签贴在他们身上固然不公平,但完全忘记他们的过去也不正确,特别是在没有妥当的监督下把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孩子放任给他们管理,那可是多严重的失责?

为人父母者都知道,我们并没有因为孩子出生就在一夕之间变成圣人。那么,“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是想发扬什么价值观?尊师重道是亚洲人的传统,但是每个老师真的都可以和孔子相提并论吗?身份转变对重视这个身份的人来说,或许需要作出实质的改变来呼应才感觉心安理得。然而,如果不那么重视这个身份,仅仅作出表皮的改变以方便达到目的也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们不能以为自己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所有人也会同样视为理所当然。这个世界没有这么简单。不要迷信身份,实际上那只是一层外皮。我们尊重某些身份,但同时也要仔细“听其言,观其行”,盲目尊重吓人的身份对自己没有好处。这世界太不正常了,凡事小心一点还是必要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人间天堂快变成炼狱了……》/徐嘉亮(马来西亚)


各位看官,五年前,小弟应《南洋商报》之邀,写了一篇有关马来西亚环境污染的文章。今天,当我们重看这篇文章,情况是否越来越好,还是我们已活在一个“人间炼狱”?且看下文:

话说唐僧师徒得道成佛后,好久都没聚首了。悟空最近闷得发慌,于是约了以往取经的师兄弟到“人间天堂”去走一遭。

“猴哥,好久不见。呵……呵……人间天堂可有美食佳酿?不然,我不如在窝里睡大觉。”“你,你,你这头死懒猪,真是猪性不改!但话说回头,人间天堂可是四季如春,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蔚蓝的天空,清澈的水源,人民和睦共处。哈!最重要的是那里盛产各式各样的水果,美味极了!”

说时迟,那时快,八戒早已拉着沙僧的手,驾上云头,往美食而去。“喂!你这贪吃的滑头,倒比我老孙更急性!好!看谁先到。”

“哇!到啦,到啦!一片青绿色的,好不壮观啊!咦,死猴头,怎么这里的人都穿上青衣,青裤?干什么呢?”“大师兄,他们聚集一块儿,难道有妖怪出没,现在向天祈求平安?”“别急,别急,让我先下去打听,打听。”

于是,悟空摇身一变,一个身着青衣,驻着拐杖的老汉向人群走去。“这位小哥,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所为何事啊?”“老人家,天气热,快坐坐,喝口水解渴。你有所不知,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只为了一件事——把莱纳斯赶回澳州去!”“ 莱纳斯?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它是一间生产及提炼稀土的公司。稀土的放射性毒物,无色无味,比任何的妖怪更难缠。你看那位大婶的儿子,一出世就五体不全,脑袋智障,全拜当年在霹雳红坭山的辐射所赐。我的父亲当年也是因为常接触稀土废料而患癌致死。”

“年青人,这事情不是很简单吗?只要上报朝廷,确保这外来的生意人不会把废料丢置在这里,或是打发他们回去,不就得了嘛。”“你说得倒是简单,只可惜朝廷中官官相护,还未确保稀土提炼厂的安全,就早已发出临时营运执照。你有你的反对,它依然日夜赶工,造厂提炼稀土。我们坚决反对提炼稀土,还被当成卖国贼呢!假如到处都是辐射,这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我们该何去何从呢?唉!我们这些蚁民可是无可奈何呀……”

“咦,你们不是有一位贤明的最高领导人,常常强调以人民为先吗?赶紧向他报告,事情不就解决了吗?”“嘿!他是最佳演员,这里听取民意,那里还不是照样批准建厂。每天只会说我们受到了反对党的愚弄,又说这只是地方性的小课题。”

“岂有此理!气死我啦!连我也受骗了。看我如何教训他?!咦,不对。现在应该是民主法治的社会,你们不是有权利用手中的一票去选出贤明的领袖吗?”“对呀,老人家。我们在这里聚会就是为了唤醒大家的公民责任,为孩子留下一个美丽的国家啊!”“保护环境!反稀土有理!……”(咦,刚才那老人家哪里去了?)

猪八戒唧唧咕咕地怨到:“死弼马温,都什么时辰了,还未问完。”“呆子,又说我什么来着?”接着,悟空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两位师弟。“猴哥,看来现在的人比我更会吃,连钱也照吃不误啊!我们该怎么帮可怜的人民呢?”“憨货,人间事,哪用我们出手,更何况那里的人民已有醒觉,懂得运用手中的一票。老沙,八戒,今天就由我老孙作东道,请你俩到花果山去吃杯椰酒。走吧!”“死猴头,等等我啊……”

后续:
根据《东方网》在2016年12月09日的报导,莱纳斯已在去年9月获得大马原子能执照局发出的全面营运执照(FOSL),以便继续经营多3年,直到2019年。此时莱纳斯已得以延续,那头实施了一年多的采铝矿禁令又快被解禁(https://news.smm.cn/news/100731123)。又到了五年一度的大选期,健忘的大马子民们,您真的懂得运用手中神圣的一票吗?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变、变、变》/甘思明(马来西亚)


“变”这个字,爱它的人很多,然而恨它的人也不少。

“变”渗透了我们生活中的每个层面,也成了热门的生存方式,如“变则通”、“随机应变”等耳熟能详的“金句”。当生命“多变”已成为事实,怎么办?

现在什么都讲“E”:E-mail、E-Filing、E-Banking。甚至连我这古老的律师行业在陈词时也得做E-submission!

再看其他行业,从传统胶片摄影转变成数码摄影,淘汰了一代的专业摄影家。现在人人都是“摄影家”。电脑技术成了魔术棒,天马行空,几乎无所不能。技术(technicality)的确是提升了许多许多,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可是内涵(substance)方面是否同样的提升了很多我个人却有所保留。有些“大作”甚至可以用“不知所谓”来形容。具体一点的说,一只在空中的飞鸟照片可能有两颗太阳同时照着吗(太阳同时照着鸟的侧面和背面,一种自然界中不可能出现的现象)?这种照片只有技巧,没有逻辑。

印刷这门行业,从传统(排版、打字、分色)演变到数码印刷,也淘汰了一代印刷与相关行业的专业人士,如分色(colour separation)公司就被逼关门大吉。

当然,也有行业在“变”中获益,可谓“有人欢喜有人愁”。GST(消费税)来了,会计樓几乎都发了一个不小的“乱世财”,顺应推出的各种软件大卖,大家赚个盆满钵满,不亦乐乎!然而商家们却是苦不堪言,花了几万令吉买了会计系统,还得随时面对相关部门的“拜访”,还可能请你回去“喝茶”谈GST事宜。

还有其他的“变”吗?还有还有。从前的孩子玩石子,到山溪抓小鱼;现在的孩子玩电脑,到网上打外星人。至于现在的小孩是否比从前的小孩更快乐?我不知道,但有所保留。

从前没有电脑字典,书包里装的是一本厚厚的字典(其实念华校的学生不止一本,而是两三本:中文字典、英文字典和马来文字典)。现在可轻松多了,一本如手机般大小的电脑字典就搞定。可是现在学生们的语文能力是否比上一代强却值得商榷。

有人提出“人心不变”。我想如果从人性方面来探讨,中国人似乎分为两极,即“性本善”与“性本恶”。而“三岁定八十”论好像又否定了上述两极论。“性善”、“性恶”论是个大题目,还是谈谈别的吧。

在现实中,凡事都在变,人在变,事也在变。问题是:“变成怎样了?”

我们的思想在变、生活在变、体型在变、年龄在变,爱情也在变,由少年的热恋变成老年的相伴,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到“习惯了对方的存在”。爱情变成亲情,这是热恋中男女难以想象的一回事。沈从文先生这种能在七十岁还给老伴写情书的人实在太少了。同样的,一个七十岁的老婆还能给予老公崇拜眼神的也不多。一些改变令人感觉无奈,可却又是事实。

“变”是好事或坏事,有时取决于客观事实,有时取决于主观眼光。譬如生老病死谁也逃不了,我们可以用种种方式去诠释生与死:原罪、解脱、轮回等等。而我个人觉得庄子提出了一个令人舒服的说法。在《庄子•至乐》中,庄子的妻子死了,而他却鼓盆而歌。其好友看不过眼,责问他在干啥?庄子说生命的变化有如春夏秋冬,乃大自然的规律,无需悲伤她生命的终结。当然庄子所提出的生命终结时回归自然的说法不一定符合每个人的意愿与胃口,可我认为他在生死问题上提供了一个乐观的视角。在一个人面对生命中最大的转变(由生到死)时,化解他对死亡的恐惧与感伤。

说到底,一个人死后会变成什么谁能说得准?

摄影:甘思明(马来西亚)

《镜璇剪史》/郑敬璇(马来西亚)


从远古至今,是谁结了绳头?
随意编织,不要编织了,
沿着绳回去,回到上游去。
从哪一年传来的风?
红蓝紫,红蓝紫,在黑里涌动,
把你们的现象全部吞没。
是谁引来的万劫不复?水面上那盏虚无缥缈的灯!
水火不相容,切开那一片
两瓣便永无回融之日啊。

鬼寻找鬼的证据。
那年春夜,找到了
那只凶器。证明未来会滴血
啊,心很亮,很亮。
祭祀羊神,把血打翻,
被弯割的怨孩呼天震地,
赫,你缝不起来,缝不起来。
天使和恶魔,
用同一抹红砂,精心勾勒
旋轮上的每一刹细腻起伏。
第一撮毛发就是那笔开头。

天上绣着十万八千里的污秽,
地下载着九万六千年的残疤。
捕捉未来的花蝴蝶,
把它冰封冻结,是一种善良。
宙神用星尘雕刻了一整个夜空的星斗,
一夜之间,
绚丽的全部陨落。
分崩离析,碎裂万千,
光晕徐徐穿越长宇:
城镇,目光,和仙女。

血淋淋的天,
没有预告的夜幕降临。

摄影:Nick Wu(台湾)

附:如果读者有所要求,我们才来解谜。(周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