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同鸭讲/咯特佩(马来西亚)


阿鸡:叽叽叽,我说你呀,干嘛那么坚持要学鸭语,从小跟着我学鸡语不就得了!

阿鸭:嘎嘎嘎,不行不行,鸭语是我的母语,我不能因为生活在农舍就忘了自己是鸭!况且我既学鸡语又学鸟语,一举三得,跟你们及外界都方便沟通。

阿鸡:反正你们自行出钱授课,我们也不会帮补多少!只是你们那鸭中统考承不承认有那么重要吗?

阿鸭:这鸭中统考很多农舍已经认可,只不知本农舍还在纠结于什么?

阿鸡:叽叽叽,我们要仔细研究,看看你们的程度是否达标。

阿鸭:嘎嘎嘎,研究了大半年还研究不出个所以然?

阿鸡:这你就继续耐心等着,别一直催!还有,为何最近我们提倡的“凤爪书法”你们却那么敏感啊?纯当认识我们的鸡文化不好吗?

阿鸭:我们鸭仔是很愿意接受他群文化的,但干嘛硬把你的“凤爪书法”印在学校课本上?你要有空,派只老鸡教教鸭仔写写凤爪书法,开开心心上堂课就好了呀!

阿鸡:叽叽叽,也不想想你们鸭群是什么身份?有地方让你住就该感恩载德,怎么这么多话!

阿鸭:嘎嘎嘎,别说得这农舍就只有你们撑起一片天,想当初我们鸡鸭齐心齐力,哦!也别忘了阿牛阿羊们的贡献,我们才有今天!现在可不能仗着鸡多势众,就想把我们轰回乡下!

阿鸡:叽叽叽,我的“凤爪书法”硬是要印到课本里,你爱学不学我懒得理你,总之别给我啰里啰唆一大堆!

阿鸭:你赶紧专心研究我们的鸭中统考啊,别有事没事一会儿“凤爪书法”,一会儿重启“宏源学校”、“鸟语教数理”……

阿鸡:再吵就把你关大牢去!

阿鸭:嘎嘎嘎……

摄影:宝棋(马来西亚)

一次让人崩溃的粤语经验/林高树(马来西亚)


拜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港剧热潮所赐,我们这一代华人即使不会说广东话,起码听别人说广东话是一点也不成问题的。我基本也算是“华语人”一名,但是粤语听力自认为应该有九十分以上功底,连周星驰电影中的道地粤语对白都听得懂,还有什么情况可以难倒我呢?到了香港逛女人街,商贩们的粤语也听得清清楚楚,还有谁可以难倒我吗?

答案是:有的。

话说当年学驾车,那位教练一见面就开始跟我说广东话,这在吉隆坡也是平常事。平时用广东话闲话家常还可以应付,不过车子一旦开上马路,马上发现手忙脚乱起来大脑会赶不及翻译教练的指示,特别是那些用广东话说出来的开车“术语”。“suk滴摇!suk滴摇!”虽然这辈子没听过这样的语句,但估计是要我油门别踩得太猛。“白锅汇!白锅汇!”这句听是听懂的,不过大脑处理过程拖延了半分钟,足够为原本已经忙得人仰马翻的我添乱,哪还来得及转弯?没撞树已经万幸了!

十五分钟后我就受不了折磨举手投降,问教练会不会说华语?教练一拍胸膛,充满信心地说:“没问题!”继续开车。不久后教练用华语发出指示:“缩点油!缩点油!”、“摆过去!摆过去!”哇!这种华语跟广东话有什么区别?一时感觉就像被几十颗迫击炮弹连环炸到似的,五雷轰顶啊!恨不得一头往墙撞过去。

才刚要求教练转用华语,如果又再要求他改用英语,未免不太好意思,至少当时是这么想的。更何况,他的英语会不会是“Suk some oil! Suk some oil!”、“白that side! 白that side!”的马式英语亦未可知,想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罢了。

那十堂课结果是怎么熬过去的已经没印象,我只记得后来真正上阵考驾照时,五分钟不到考官就判我出局!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置身事外语/宝棋(马来西亚)


在我词典里非中文或是些我听不懂、看不懂的就属外语。我很庆幸自己长于马来西亚这文化丰富,教育制度和政治矛盾又复杂的国家,被动地学会了五种语言。不但方便出国旅游,也方便了工作以及人与人之间的交际。

现在的人大多只爱低头,学些 IDC、IDK、IMS (I don’t care, I don’t know, I’m sorry) 的texting language。科技日新月异,连我自己都会担心跟慢了会和世界或时下年轻人DC (disconnect)。

虽然多学几种语言是件好事,但我觉得有件事是非常可笑的。譬如
Dilarang Merokok
Dilarang Berhenti
Dilarang Membuang Sampah
Dilarang Makan atau Minum di dalam MRT(编按:禁止抽烟、禁止停车、禁止丢垃圾、禁止在MRT上饮食)等告示牌,马来西亚受过教育的人应该看得懂这些字,奇怪的是有些人似乎把这些字当成外语,大刺刺地在告示牌旁做这些事,脸上还挂着“老爷子我很忙,没时间关心世界”的大特写。

我觉得立这些告示牌的人很用心,怕大众看不懂或字太小看不到,他们已经运用了国际标志,简单地图解告诉你不要吸烟,不要丢垃圾,甚至连罚款的钞票也附上作为提醒。

可惜立告示牌的人不够专业,他们没用那些大爷们看得懂的语言,我们的中英巫文简直是大爷们的外语。我仍然会看到有人蹲在电房前吸烟,载着一箱箱的垃圾到禁止倒垃圾的告示牌旁边堆成山丘。

通了八国语言又如何?人类始终感性,会困惑,会自私,会选择性听不懂某种语言。因为没放在心上而置身事外,哪怕说的是你的母语也成为外语。

老妈子说:“跟你说多少次了,杯用了要洗干净放回原位。你到底听得懂华语吗?为什么说那么多次都不会做的?”因为耳朵长在头上,脑子听明白了,但心和身体太远了没接上…. IMS。

摄影:宝棋(马来西亚)

她的名字不叫“走该”/周嘉惠(马来西亚)


有一种看法认为,只有一个人使用的私人语言是不存在的。但是,婴儿咿咿啊啊的语言谁听得懂?那算不算私人语言?嗯……,没关系,把婴儿归类为不完整的人类就解决问题了。另一个可能是,我觉得专家们会这么认为,或许是因为这批人没遇见过我家老二之故。老二才不管别人有什么意见,打从会说话起就经常喜欢自创私人语言,别人听得懂听不懂,完全不放在心上,不过假如你表示有兴趣知道详情,她倒也乐意解释。

最近她怀疑有一位幼儿园的同学靖霖跟我们住同一个花园区,但是可能由于害怕被坏人绑架,同学不愿意正面回答老二的疑惑。那可以问老师啊!“不要问老师,我要自已查出来。”老二淡定地说。她翻过全套小学生版福尔摩斯探案集,对苏格兰场的侦查方法相当熟悉,连说话口气都一副福尔摩斯的腔调,确实气质不凡。从望后镜看在后座的她一眼,我忍不住好奇问:“你打算怎么查?”“等下你就知道。”刹那间仿佛有股从烟斗冒出来的烟雾模糊了老二胸有成竹的面容……。

当车子缓缓驶进花园区的岔路,老二把车窗打开,然后开始向窗外发出“啊……唔!啊……唔!”的呼唤,有点像动物园里远远传来的虎啸。“你在干嘛?”“我在叫靖霖,她听到‘啊……唔!啊……唔!’的声音就知道是我了。”这么厉害!“可是靖霖怎么让你知道她已经知道是你了呢?”“噢,她也会‘啊……唔!啊……唔!’回答我。”“她也会!这是你们的校歌吗?”“对,是我们校歌。”太强了!明天得向老师讨整首校歌的歌词,一定很精彩。

在家里偶尔见到妈妈在房间扮鬼自娱,孩子难免好奇,没事干什么要带面具?“这不是面具,是面膜,mask,敷了脸会漂亮。”原来化腐朽为神奇的法宝不是只出现在《西游记》,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宝贝存在!老二牢牢记下了。

幼儿园有一个供学生攀爬的猴架(monkey bars),老二可以一口气从一头吊到一头。厉害呀!“因为我有mask hands!”周末到公园时挑战老大赛跑,“一定不会输的,我有mask legs!”超级英雄们都有独家秘密武器,老二当然也有,她的秘密武器是mask bobo,必要时可以释放连环臭屁退敌!相信我,千万别轻易去领教这秘密武器,绝对斤两十足、货真价实,杀伤力极大。很明显,Mask已成了超能力的代名词。

老二学名周恺,自号走开。小时候发音不准,老大只管叫妹妹“走该”,听起来十分接近广东话里的“做鸡”。我忍不住教她正确发音:周恺。她重复:走该。周恺!走该!周……恺。走……该。很快我就失去耐性而败下阵来,决定任由时间的力量自行把这类私人语言转化成公开语言。果不其然,如今走该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走开童。

有时候回想起往事,竟还有那么一丝怀念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外语也疯狂/吴颖慈(新加坡)


身为华族,其实我的母语不是华语。妈妈是福建人,爸爸是客家人,他们两个都可以操一口流利的客家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却用广东话沟通,当中是不是隐藏什么小秘密之类的,就不得而知了。从小,我们家都使用广东话交流,上幼稚园之前,我一句华语都不会说,很明显,华语对我而言名副其实就是外语。如今,对于这种“外语”的运用虽不至于炉火纯青、行云流水,但至少也称得上挥洒自如、得心应手了。

在一个号称有三大民族的国土长大,除了母语,每一个小孩都至少懂得三种语言以上,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常态,如果不是因为有机会到另外一个地区生活,我从来就不知道原来自己身怀绝技,仿佛拥有特异功能一般。

国立侨生大学先修班,简称侨大(现已改名国立台湾师范大学侨生先修部),就是我发现自己身怀绝技的地方。侨大是个神奇的地方,它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困着一群想要拼上大学的年轻人,大家彼此竞争着,却又发展出非一般的真挚友谊。我一直很怀念侨大的生活,相信每一个从侨大“滚”出来的人都跟我有同样的想法。为什么用“滚”?传说侨大的膳食里都添加了特殊营养成分,每一个侨生在毕业前一定被养得白白胖胖,所以就有了“滚”着离开侨大的这个说法,我个人便是受惠者,离开侨大那一夜,我整整胖了二十公斤!名正言顺滚出侨大。

离乡背井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朋友就是最强大的依靠。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彼此之间完全没有交集,却被编入同一间寝室,成为朝夕相处的室友,那种瞬间爆发的情感,最让人难以忘怀。我的室友来自香港、缅甸和韩国,最快和我混熟的并不是同母语的香港室友,而是韩国室友。我的韩国室友说起华语来非常艰难,有需要的时候,她会比手画脚,等我弄懂了她的意思之后,再分别用华语和广东话传达给另外两个室友知道。虽然这样的日子不长,却是最特别的回忆。

在寝室尚且要当翻译,在课室就更不得了了!班上同学一共三十人,除了马来西亚、韩国、香港、缅甸之外,还有印尼、澳门、新加坡和南非。在侨大,我深刻地体会什么叫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常左一句广东话,右一句马来话;上一句华语,下一句却是英文。不要说缅甸同学那些崇拜的眼神,连我自己都快把自己当成偶像了!这种神一样的风光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当大家的华语越来越流利的时候,我懂得再多语言也只能跟着说华语了。

在侨大的日子,我至少学会了五种以上不同语言的“你好吗”和“我爱你”,除此以外,还有许多粗言秽词,那时候认为,听不懂人家说什么,至少知道人家骂什么。还学会了一项技能,只要听到两人交谈,就马上可以知道对方来自什么国家,即使两人用的是华语,也能从口音马上分辨出来。虽然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但在往后的日子,却为我的生活提供了许多便利。能轻易的分辨对方来自什么国家,并且用对方熟悉的语言展开交谈,即使只是简单的问候,也足够让对方感觉亲切,进而发展更深入的友谊。出门在外靠朋友,始终不假。

我在侨大度过了人生最宝贵的一年,也是我这辈子认识最多语言、最多朋友、最多新奇事物的一年。当中积累的经验,堪称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今生大概再也没有机会中那样的环境、碰到那样的一群人、经历那样的新鲜事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外语/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是福建人,和家里人从小到大都用福建话沟通,至今仍是如此,这是我的母语,其他方言对我来说是“外语”。不过,由于华人方言来自母体,一窍通七窍通,有人肯教,有处可学的话,也不很困难,多年来学会了广东话,还有一点点客家话和潮州话,至于比较少接触的方言如海南话、福州话等,如有机会,学来不难。

我是华人,自小受华语教育,所以这母语我还能掌握。那么,外语是什么?大家帮忙想想。

是马来语吗?不是。我是马来西亚人,马来语(奇怪,不是马来西亚语)是国语,所以我接受了国家教育政策13年(或许更多)的国语教育。不敢说精通,不过会读会写会看会听会了解,这个语言,不是我的外语。

是英文吗?这个国际语文,是大人从小就将它的重要性植入我的脑海,读书和出来社会工作,以及与外国人接触,我少不了要用到它。直到今天,遇到不认识的外国人(除了中国人),到不熟悉的国度(除了中国、香港和台湾),我要问事时,冲口而出的总是英语居先,把它当成外语,太见外了。

世界之大,对我来说,除了这几种语文,当然还有许多语言我不懂,或只懂一点点,这些就是外语了吧?例如日语(因工作之故,曾学过一阵子),韩语(近来看蛮多的电视剧),印度语、法语、德语等等,多不胜数,也无需提不懂外语而闹出的笑话了。

最后,对以下外语的诠释有点疑惑,写出来给大家看看,或许能给我一些意见:

一些华人自称(或被称)是香蕉人,因为皮肤是黄的,肉是白的,所以,英语才是他们的母语,华文是他们的外语吗?

我们尊贵的首相敦马,以身为马来人自豪,英语当然是他的外语。那么,在联合国滔滔不绝的演说,为什么用的是外语,而不是母语马来语呢?是不是联合国限制他只能用英语演讲?他用英语演讲时,心里有没有戚戚然呢?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学外语/周丽雯(澳洲)


来到澳洲,才真正尝到学习外语的经验,之前在马来西亚学马来语(该叫国语的,但是我已经待在澳洲二十年了,连kelapa和kepala都分不清楚了,称国语感觉有点内疚!有次回国到摊贩想买椰水,那恐怖的情况,还是免谈……)、英语都是课本上的功夫,听、写还可以,讲就有点困难了。来到澳洲,刚开始,当了至少半年的“聋哑人士”,凡事以最最简单的单词,好让听众自己联想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什么语法、生字,能免则免。

记得大学第一学期的化学,教授是个带浓浓澳洲口音的老乡,天啊,整整一个学期我就靠抄黑板上的笔记和自己看课本(真的半个字都听不懂!),幸好马来西亚独中的理科水准在国际上还是可以的,那化学知识我基本上都学过,只需要把中文化学翻译成英文化学而已。不过那种堂堂课都完全听不懂的生活,真的不好受!在英语环境混了几年后,没想到竟然嫁了个伊朗人,现在除了碰到讲华语粤语的朋友,和跟家人在电话里讲几句华语粤语之外,家里和办公室都用英语了。记得那个趣味问答:“你梦中讲的是华语还是英语?”我真的不知道耶,我想我是那种百分之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记得有一次跟爸妈和老公聊天,那种转头就换语言的特技,到现在我还有点羡慕自己!

除了英语,我还有个学习伊朗语的经验,那就没这么完美的结局。刚嫁给老公时,没小孩,生活没那么“繁忙”,我就抽空学过几个月的伊朗语,也就是上了几堂课。当时“雄心壮志”想要跟我公公(老公的爸爸)用伊朗语交谈,除了公公,其他亲戚其实都会讲英语。在我小孩出生、重回职场上班后,加上我公公也在今年年初过世了,我的伊朗语程度就一直停留在“你好”、“晚安”、“我听不懂”,连伊朗语究竟有几个字母现在都还没搞清楚,那语言真是难,那字就跟豆芽般,我半个也不懂。看来学习新语言,一来得年轻,二来得有个练习环境,再来是要有毅力(应该是最重要的一环!)。看来我是跟伊朗语无缘了,还是用我的华语、粤语、英语吧!不过,never said never,谁晓得,等退休闲闲没事干的时候,可能又会想起来学伊朗语咧!?

摄影:李嘉永(台湾)

沉浸/廖天才(马来西亚)


马来西亚的多语环境独特又美丽,它让马来西亚人民有学习和掌握多种语言的方便与机会。马来西亚人只要他稍微外向、好学与肯学,就可以在不太困难的情况下掌握两种或以上的语言。

在马来西亚,不同族群都说他们自己的母语,而西马就有三种以他们自己族群母语来教学的学校:马来文学校、华文学校及淡米尔文学校。大部分家长都选择把孩子送往以自己母语为教学媒介语的小学上课。

马来语是国语,英语是第一外语,这两种语文都是必修科,所以,华文及淡米尔文学校的学生,自然要在小学开始学习马来语及英语。而送往以母语(华语或淡米尔语)为教学媒介语的华族或印度族弟子,他们从小也就被迫学习三种语言。

到了中学,大部分华印裔家长把孩子送往以马来语为教学媒介的政府学校就学,只有少部分送往以华语或英语为教学媒介的私立学校求学。

马来语是国语,英语是世界语言,这两种语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家长都期望自己的孩子都能把这两种语言掌握好。

看得懂是一回事,说得流利是另一回事,懂得书写又是另一回事。说得流利之后,对阅读与书写有直接的帮助。看得懂及会书写一种语言,而没有经常在日常生活磨练应用,往往就不能说得流畅自如。

马来西亚先天具备学习多语的环境,一个人只要肯跃出自己族群语言的舒适圈,投入另一个以说他族语言的圈子群,让自己沉浸在一个只说他们的语言的环境中,就能很快把外语磨练得流畅无阻。

凭着网际网路的成熟发展,手机功能的迅速提升,在在方便了学习的机会。不懂得发音?不懂得外语单词或句子的意思?手机马上就为您解决难题,不必像以前那样,要翻查厚重的字典或词典,学习外语在那个时候是多么的困难。

如今,我们有了很多学习语言的方便,掌握三语四语已经变得不是太困难的事。问题是我们需要决心、恒心与毅力来达成掌握外语的目标。

祝你,学习快乐。

摄影:Nick Wu(台湾)

我学英语的第一年/李黎(中国)


不像现在的小孩子,三岁就开始读双语幼儿园,小学就开始把英语当作一门学科去系统学习。我们90年代念小学的学生,尤其是在乡下,是不学习英语的。主要学科是语文(编按:指中文)、数学、品德、科学、美术、音乐、体育,但主要还是以语文、数学为主。上学也很自在,作业不太多,写完就和邻居家小孩玩去了,不至于爬树捉鱼,也就是一起玩游戏、看电视、过家家等等。

所以等到2000年,我去念初中,学生证上写着10岁,我才开始接触英语。在这之前是没有概念的,顶多能背诵和默写26个英文字母。

上了初中,学习的科目突然增多。除了语文、数学,还要学习英语、历史、物理、地理、生物、政治,(美术、音乐、体育这些不算是主要科目,因为不考试),学校还发了字帖,要额外练习汉字书写。时间就非常紧张了,落实到每个科目的时间,每天可能不到1小时。所以我的英语就在每天1小时学习的节奏中开始了。

我的第一个英语老师,现在想想很外行,但当时是很佩服他的。因为在乡下,会英语是件很厉害的事情。会英语和数学好,完全不是一码事,因为数学谁都可以学好(当时觉得数学很容易),但英语可是非得去见过世面的人,才能接触到的。

我们当时学英语,是从简单的单词和对话开始的,对话的主角总是李雷和韩梅梅,学习的内容从“你好吗”到“我来自什么什么国家”“我几岁了”“我们一起去上学”之类的,印象中整个初中一年级,就学到了如何问路,怎么过红绿灯。但当时怎么都学不会。因为不爱背书,只喜欢理解型记忆,所以数学地理物理就学的很轻松,但语文和英语比较差,语文还好,从小被耳提面命,至少能在班级占中上游,但英语完全就是一坨烂泥。

记得一件小事,刚开始学到let’s go时,在旁边用汉语拼音标注,也不知道重音,也不知道语调,就用汉语的口音在念。放学回家了,给奶奶说我学了这个词,是什么什么意思,我奶奶一听,说你学的是什么英语啊,还癞死狗,怎么不癞死羊呢?对了,当时我奶奶养了2只羊。

说回我的英语老师,现在我极其怀疑他的英文是自学的,因为我后来一直纠正的英语读音问题,都是来自于他。当时用方言的口音去学习英文的,那效果可想而知。并且学习英语音标时, /ɪ/ /e/ /ɛ/ /æ/ 这几个音标当时无论如何都区分不出来,所以,只好去模仿英语老师的口音去读。印象中,老师可能对自己的英语口音也不是很自信,他当时说的挺多的一句话是,要多听英语磁带,边听边读,英语才能学好,他可能也是期待我们能自己去启迪自己的英语。
当时还有一件事,让我坚定了英语老师的英文是自学成才的,因为当时他在自学日文,把日文用毛笔写成大字,贴在墙上,天天去念。这和我们小孩子学英文都是一样的嘛,盲学,盲读,根本不管口音的对错。后来听说英语老师好像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念完大学,才去我们乡下教书的。当时他可能是30多岁。

从第一年学英文,到现在,将近20年,我的英文水平还是一坨烂泥。虽然当中经过高考、读研,在短时间内英文水平飞速提升,然后又直线下降,之后又逐渐回落到中学水平。

哎,说起来都是泪啊,真是个花费时间很多,但没有获得同等收获的学科啊。最后,我仍然觉得数学比英文学起来容易太多了!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语言半残/郑嘉诚(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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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外语的阶段,像是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推大石上山的情景,每当感觉有点进度,转眼又打回原形。语言是个需要大量训练的能力,刚开始起步如果没有持续的练习,就会像西西弗斯那样,不断重来,而提供语言练习机会的,就是环境。

我从小长大在一个纯华文的家庭环境,虽然根据马来西亚政府教育部规定每个公民都需要自小学习三语,但有时觉得自己母语以外的语言掌握能力之烂,简直惨不忍睹。三语当中,华语当然是第一语言,英文是在上了大学之后硬练出来的,而马来文在整个人生阶段当中没有任何的环境允许我常练习,当然在Mamak档点菜还是没问题的。

身为马来西亚人,感觉怎样都应该掌握好马来文的沟通能力,因此在大学期间还特地找了马来同胞练习马来文,我则以教他华文作为交换。结果,因为毕业后时间难以配合,这短暂的学习旅程也就半途告吹。

除了以上学习马来文的无奈经历,方言也是一大痛脚。当去到外州读书,遇到会讲方言的华人时,他们通常都会闲聊问到“你是哪里人?”,这里的“你是哪里人”其实要问的是籍贯。我每次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福建咏春,然后如果对方再补问是否会讲方言,那我通常都只会用方言回话说 “一点点”。

谈到方言,其实是在到吉隆坡读书后,才发现原来其他州的年轻人多少都会说一些方言,普遍印象是槟城人讲福建话,雪兰莪人讲广东话,还有很多讲潮州话、客家话的友人。通常,广东话看似最流行,因为相当多朋友都是从小看港剧长大,从而潜移默化地学了些广东话。

然而,以前盛行潮州话的柔佛州,现下大部分年轻一代能掌握这种方言者属于少数,再加上1979年开始,新加坡已逝前总理李光耀推行的“讲华语运动”,让讲方言不再变得理所当然。当时那场“讲华语运动”是为了配合中国的崛起,加强新加坡接轨中国市场的潜力而实施的教育改革, 据说运用了很多不同的手段包括通过广告打压方言,有人说他或许是受到了以前台湾“国语运动”的启发。政府还因此更动了身份证的设计,据说以前新加坡华人身份证上有英文拼成的方言发音,之后全部都改为汉语拼音。

我们柔佛很多家庭以前都在看新加坡电视和听他们的电台,其播出的媒介语以华语居多,也在倡导华文好、华语好,加上现实考量,如果要去新加坡赚新币,当然要学习更赚钱的语言,因此这场运动的影响力波及柔佛州。据2012的一份报告显示,柔佛有高达85%左右的华人在家使用华语。因此,我的方言,暂时也停留在听得懂些许福建话,能用广东话做基本的交流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有时亲戚间在讲着方言,听不懂的部分只能干笑。

很少看到从小说几种不同语言的孩子,长大后会忘记小时候讲的语言,因为小孩子是海绵,吸收能力强大。以后,一定让我会说三种语言、两种方言的女朋友好好教育下一代,并设计能让孩子接触不同语言的环境。我突然想到如果我能娴熟掌握方言,是不是能更好地和我身边的长辈,像是高龄95岁的的外公多聊聊天?想来想去,好像掌握不好一个能常用到的语言,就成了那语言圈里的语言半残。

摄影:黄艺畅(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