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文经验/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这辈子我正式学过的外文一共有英文、德文、日文三种,但严格讲三种都没学好。

德文和日文是在大学时为了考验自己的语言天赋选的课,结果证明自己还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德文上了一个学期的基础课,最要命的就是他们的冠词除了分男女姓,还有中性。当时我常常望着桌子、椅子发呆,思考德国人是怎么决定桌椅性别的呢? 反正我是从头到尾没弄懂他们的思维。教授上课时德语、英语混着使用,听得我好不辛苦,一直挨到学期末才勉强分清楚教授什么时候在说英语,什么时候在说德语。我的德语历险记就此落幕,没有勇气继续学下去了。

教日文的其实是外文系找来的一位日本留学生,虽然有些口音,但他的英语还算不错,足以应付教学。一个学期下来学会了日文的片假名、平假名、几个单词,以及用日语说“现在东京几点?”、“好冷啊!”,没了。感觉上好像没学到什么啊?可惜第二学期的基础日文课二和系里的必修课时间相撞,也只好不了了之。

感觉上英文倒是纠缠了一辈子似的。中小学时代顶多就只学了个半桶水,到了国外完全不够用。那时代既没有电子字典,也没有电脑,手上只有一本厚厚的牛津英汉字典壮胆。几年下来,连精装的字典都翻烂了,英文程度如何?当时室友的妈妈是中学英文老师,他从小看妈妈学生的英文作文长大,一眼就可以判断是马来人、华人,或印度人写的作文,因为不同的族群各有不同的文法错误。他说,我写的作文却无法判断是出自什么族群的手笔。并不是没有错误,只是错得比较高级一点吧?

刚从国外回国时,夹着西方国家大学毕业生的“威名”,居然有中学生硬要我跟他们补习英文。我必须承认自己的英文文法至今还是一样不行,但这倒也不妨碍以自己在国外上ESL英文课的经验教阅读、写作,根据学生反馈,他们觉得自己是有所收获的。那就没问题了,最重要就是大家开心!

到今天还是有人认为我的英文水准不错,如果我的程度可以算是不错,其实我也很好奇他们的程度到底有多错?如果有机会翻一翻现在小学的英文课本,相信十几年后还是会有年轻人认为“这位uncle的英文程度不错!”坦白说,真是不敢当啊!

摄影:Nick Wu(台湾)

外星小故事一则/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家女儿常常让我有一种跟外星人打交道的感觉,以下是又一个实例:

老二有天突然问:“爸爸,KFC店外面挂的老公公是谁?”

我:“他是KFC的创办人,KFC就是由他开始的。”

老二:“他是KFC的老板吗?”

我:“应该是老板之一吧?”

老二:“我看到很多KFC店外面都挂着一样的老公公,他们是四胞胎、五胞胎吗?”

我:“哈哈哈……!”

来稿接济不上,说个小故事权当凑数!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台湾眷村故事/周嘉惠(马来西亚)


1949年,国民党政府在国共内战中战败,被迫撤退到台湾。随政府一起撤退到台湾的大陆籍军人后来都被安置在“眷村”居住,这些“外省军人”后来也被封为“荣民”。

我的外公曾经隶属中国空军,但他不是在1949年撤退到台湾的军人之一,而是在1945年二战结束后日本殖民政府撤离台湾,代表中国政府来接收台湾的人员。在我的印象中,外公就是一名公务员,唯有一张外公穿着军装的全家福照片,以及蒋介石送给荣民的一张签名照片,说明他曾经有过的军人身份,仅仅如此而已。

根据历史学者田英成先生的说法,当年去接受台湾的中国代表都是“接收大员”,但是外公恐怕只是大员身后的其中一名 “接收小员”,所以后来也被安置到眷村里去住了。

眷村是台湾一个特殊的历史文化产物。当时的军人来自中国全国各地,所以眷村里什么方言都有机会听到。在眷村长大的孩子有几个特点,一、军人家庭的小孩绝对都被爸妈打过,尤其是顽皮的男生,被吊起来以皮带抽打是等闲事,就像电影中越共拷打美军俘虏那样。二、不会说父母亲的家乡话。三、听得懂全中国的方言。

有些马来西亚华人常为懂得三五种方言而得意洋洋,但比起台湾那些听得懂全中国方言的眷村孩子,实在不算什么。

以前有一种“宁听苏州人吵架,不听宁波人说话”的说法,可见宁波话之难听、难懂。而我外婆说的正是宁波话,听君一席话,完全可以累趴我。我是在后来之后的后来,方才得知原来外婆说的还不是正宗宁波话,为了广大听众的方便,外婆其实说的是带宁波口音的华语!我的天!除了眷村里的方言和方言式华语,在当年台湾的英文老师也很奇葩,学生学的有可能是河南口音的英语、广东口音的英语、四川口音的英语等等,不一而足,全看个人造化。

台湾“相声瓦舍”的作品常以眷村故事为背景,有兴趣的话不妨去YouTube搜寻。

当年的荣民如今已凋零得七七八八,眷村也一个接一个被拆毁改建。外公以前住的眷村在台北八德路,育达商职后面。开始时那里放眼看去尽是一片片稻田,如今连一根草都难找,当然也难逃改建的命运。

眷村故事大概很快都要画上句号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闲话外语/韦媄嫙 (马来西亚)


说起外语,我想凡是自己听不懂的都应该叫外语吧?我从小在家跟妈妈、姐姐弟弟们沟通都是用广东话,我们跟爸爸沟通却是用华语,而爸爸妈妈之间的沟通又是使用广东话。为什么会这样?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

我爸原籍广西,但是我们没有从他身上学会几句广西话,反而是外婆让我们接触了道道地地的广西话。小时候爸妈每次带我们回家乡探望外婆时,一进外婆家门,外婆总是从厨房大喊我们“快递进内(loi=来)吃碗刚青(gang qing=粥)”“来喝什(shem=汤)”,我们吃饱了她就说“出去che=坐”,然后就会问我们“要不要睇鬼仔画(卡通片)” 。虽然那时候我仅六,七岁,但是很莫名其妙地和外婆可以无障碍地沟通。随着外婆已经离开我们十多年了,渐渐地我们也淡忘了广西话。

到了中学毕业,因为要加强自己的英文说写能力,就到了英语补习中心。当时认识了好几位来自外国的同学,这些同学都比我年纪大,她们是因为藉丈夫来到马来西亚工作的关系,趁有空把英语学一学。当然,我们当时的日常谈话难免也只是用一些英文单字加比手划脚来沟通。可能那时候的自己还很懵懂,对英语以外的语言都不感兴趣,要不然应该可以跟这些同学们额外学上一两种外语。

一直到我去台湾留学时,在侨生大学先修班自然遇上更多来自各国的外籍侨生,这才发觉外语其实很奥妙,如果自己可以掌握几种外语那更是一种骄傲。在机缘巧合下,在我上大一时,虽然并非唸外语系,但是当时却被分配到跟四位外语系的同学同一寝室。我记得有两位唸日语系,一位俄语系,还有一位阿拉伯语系的。每晚我就看她们在寝室里不断练习发音,有时候她们还会互相学习,我偶尔也会参与其中。我最喜欢这个大家一起学习交流的瞬间,虽然听不懂但是我觉得不同语言所发出的音调都很有趣。之后大二我就分别跟来自台湾、缅甸和澳门的同学同寝。在这三年里我也学听懂了缅甸室友的家乡话(云南语)和台湾室友的台语(闽南语)。

六年前因为机票优惠而胆粗粗跟先生一起带着家公家婆和孩子,一家五口去到日本东京自助旅行。对日本完全没有概念的我,当时就想到找一位以前留台时认识的日本朋友。结果透过line,成功联络上这应该有整整十多年没联系的朋友。朋友也很热情地来机场接我们,也在东京招待了我们一两餐。接下来那八天的自助行,我们问路真的只能用鸡同鸭讲,比手划脚来形容了。我们这才发现原来日本还是以讲日语为主,即使碰上中学生、年轻人都无法以简单的英语沟通,想不到的是当地老人家反而还可以说上一口流利的英语。

说起这日本朋友,我们只是在台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来台湾公干,我们这群穷学生,也只能带他搭公共交通去台北几个地标走走而已。初次见面时,这位日本朋友都是以他有限的英文跟我们交谈,不明白的时候我们还会写中文字来笔谈,日文里参杂了一些中文词汇,所以他也明白中文字的含义。

其实现在往回想一想,以前我们在中学时代,学校都极力反对学生们在学校讲方言,但是同学们还是有办法私下交流自己的方言,就像我姐却偏偏是在学校学会了客家话,哈!反观现在的华校学生,几乎都只懂讲华语或英语,已经看不到校园内有张贴不准说方言的警告了,甚至还有团体在鼓励大家使用方言呢!

摄影:韦媄嫙(马来西亚)

她的字条/驴子(马来西亚)


那一年秋天,我坐上一列从奥地利开往匈牙利的火车。这个火车厢内分成许好几个小隔间房,每个隔间房可以坐四位乘客。我的隔间房坐了三人。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娴坐在我旁边,而我对面坐着的是一位穿着长袖黑衣的女士。她的头发有些灰白了,脸上挂着些苍老,也许年纪在40至50之间吧?

火车快速地行驶,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闪过的建筑景色因为缺乏阳光的照射而带着微微的冷意。

安排旅程的娴很困倦,不久就睡着了。我眷恋于窗外秋天的景色,睁着眼睛不愿睡。那位女士沉默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不时朝我这亚洲脸孔露出腼腆的微笑。那一年,东欧国如匈牙利才刚加入欧盟不久,连欧币都还没有很通行,到东欧旅行的亚洲人还算少数。

我不甘寂寞地用很烂的英语跟那女士打开了话匣子。发现原来她的英语也不好,我和她各自用有限的英语词汇沟通。大致听懂,她来自塞尔维亚,正准备从奥地利路径匈牙利回国。她似乎还想跟我说些什么,可是我无法会意。她快要到站了,临下车时写了两行字的小字条给我,然后跟我道别。

字条上的两行字不是英语。好像是匈牙利语。反正我看不懂。

可是,我很好奇,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

我们到站了,先在火车等候厅卸下背包休息。空旷的等候厅有位瘦削的妇女坐在那,她看见我,朝我友善地笑了笑。我鼓起勇气走向她,取出小字条,问她是否可以告诉我字条上写些什么。她点点头看了字条,忽然脸色大变,生气地赶我走。

我大感疑惑,不知道为何字条上的文字会激怒她。娴说,可能字条上写的“不是什么好事”,劝我别再随便问人了。回想起瘦削妇女的反应,娴的话可不能不听。

然而,我并不放弃要解开字条上的“谜”。之后,我们住进了一个背包客栈。正巧和一位年轻旅客相谈甚欢,我便趁机会请求他为我“揭开谜底”。他看了字条,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翻译给我听:“I am a widow, my husband had just died.”(编按:‘我是寡妇,我丈夫刚过世。’)我一听,觉得很尴尬。对于要他翻译这样的字句,我觉得很抱歉。向他道谢后,也不愿多解释这张字条的来历。

难怪火车上的那个女士神情忧伤(我当时没有觉察到);那个瘦削女子那么生气;那个年轻旅客翻译得那么为难了。 

我的心情一阵低落。接下来的旅途中一直存在着疑问:为什么她要写这张字条给我,以致让我遭人厌恶呢?我心里忍不住感叹。对于她的丧夫之痛,我的感受不深,但是我尝试谅解,她的悲伤需要一个宣泄的管道,所以她才会想告诉我这个萍水相逢的旅人。

摄影:Nick Wu(台湾)

鴂舌/刘明星(马来西亚)


构思这篇文颇有点近乡情怯的感受,盖我曾报考博大外语系的翻译学博士研究,但最终只上了四个学期的准备课程就中断了,除了自觉健康状况赶不上,更麻烦的恐怕还是对文凭的意志不坚定,拿不下一个确切的研究专题展开。

最初想从彼岸的通用语伊班话入手,但学院认为没有足够的指导人员不鼓励之下作罢。而事实上,要我用伊班话对谈的话,大概是连闲话日常也需要马来语辅助的。当然,在我看来,这两个语种的相似度,无论是词汇上还是语法上,算是非常高的。比如问候语“你好吗?”,伊班话是nama brita nuan,nama是“什么”亦即马来语的apa,brita是“消息”亦即马来语的berita或khabar,nuan是“你”亦即马来语的kamu或anda,于是可以看出两者问候的相似。

后来想转到作科技翻译的课题,期间还尝试翻译了一本法国漫画https://www.savoir-sans-frontieres.com/JPP/telechargeables/Francais/geometricon.htm ,甭说,也因为捉不到研究重点而止于从英文翻译马来文的蜻蜓点水。您要是有兴趣看我的译笔,在那个网址是可以免费下载得到的。

搁下失败的研究生计划不说,我更早前在上沈观仰先生办的民间哲学班时,就因为柏拉图的《理想国》而开始学习古希腊语,这和法国人Alexandre Kojeve对初学者的劝告不无关系。是的,我的中文现代文学硕士的题目是古希腊荷马史诗《伊利亚特》相关的,那是从卷一里的多重愤怒话题展开。

在学古希腊文的同时也尝试学拉丁文,然而对西塞罗、维吉尔等人的作品毕竟没有太大热情,虽然翻看了一些语法书,但我的拉丁文词汇比较古希腊词汇是更贫乏的。哦,对了,我当初学习这些古文的主要网站textkit.com还在运作着,您若也有兴趣也可以从那里获得不少相关的知识。

有了荷马经验,在读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时,也同样进行德文学习。迄今虽说不能掌握对话,但基本的阅读能力算是有的。此外,我也曾经抄写天城体写的《薄迦梵歌》,当然,博大精深的梵文那就是限于仰望的程度了。

对话方面,借助Pimsleur的语言学习,也听过法语、波斯语,每课半小时的英文讲解和对话翻译,那种学习也是甚为愉悦的。

我电脑硬盘里有四个匈牙利女翻译家卡托罗姆勃(Kato Lomb)Polyglot-How I learn Languages的版本,主要是看英文版,匈牙利文是完全不懂,纯粹供对照,同样,那两个中译也是主要用来对照。她会十六个语种,我算了算,即使我再学个五六种,也还不能赶上她的翻译能力的,何况我也没有她那种工作环境。她那本书的英文版封面用了那幅巴别塔的画,此中的含义要是没读过旧约圣经的创世纪,大概感受不深。通天塔毕竟没有建成。

写到这里,不知您有没有此君在显摆的想法?也许吧。

孟子说鴂舌南蛮,这鴂舌从字面上看是讲鸟话的意思吧?不如您就当我这个南蛮在牙牙学语好了。

摄影:李嘉永(台湾)

我的英语进步史/小猪(马来西亚)


正如其他许多马来西亚人,我会说华语、英语、马来语、广东话,一点点福建话,一点点客家话,但是没有任何一种语言是我敢称之为精通的。这大概是广东话俗语里的‘周身刀,没把利’,即是说身上很多把刀,但没一把是利的。

小学时就读城中一间蛮有名的小学,尤以其语文程度之好而备受家长推崇,大概也是全市其中一间最早实行全日制精英班的小学(长大了才明白,这全日制根本就是懒惰家长要摆脱屁孩的最佳借口)。我是四年级的时候才跳班,进入精英班。本来一天要从早上7点半念书到下午5点,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跳班之后,还要开始用邻国的课本。基本上在上午时段,因为要符合国情,所以用的课本都是本国课本。没记错的话应该大部分课本都是用华语做媒介语,然后一本国文课本,一本英文课本。下午呢,则用邻国课本,都以英语为媒介语,而且用的英语深很多。老师偶尔还会在班上播放英语节目的录影带,说着一些英语笑话。但是那时候的我,因为文化上的差异,还有程度上的巨大差距,一直都领略不到其中的意义。每次听着同学们和老师一起大声笑的时候,就很自然的感觉自己像个傻瓜,很落寞。家里也都没有说英语的习惯,所以英语的程度,就一直局限在考试的合理要求范围之内。日常的英语,可是烂到不行的。

上中学时,通过入学试,竟然也进入精英班的第一班。我不知道是自己真的厉害,还是应试的童鞋们大都很普通,反正就是进了第一班。同样的全日制,说实话很多时候,到下午的时候已经是不省人事了,老师在发言,脑袋都已经无法吸收了。那时候,因为有“优良的传统”,我的英语在班上还是数一数二的。而且本人是数理白痴,也没有美术或运动细胞,所以考试时都靠语文课来拉高成绩!但是究竟有多厉害?SPM的时候,华文考A,英文则只考了个C3,拿不到A,那时候是感觉很气馁的。因为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英语很不错。后来因为不想在高中统考时再重蹈覆辙,所以就决定去补习英语。补习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英语还是很烂。

后来高统时,终于英语科顺利拿了个A。5A的成绩,靠的都是语文科,华文、国文、英文都拿A。但是这A到底有多好呢?升上大学时就知道了。因为那时候本地学院开始所谓的双联课程,我觉得他们为了要凑人数,所以要求放得很低。我凭着高统5A的成绩,顺利进入大学一年级,也就是说“省时间,省金钱”,避开了很多人会上的A Level或者是其他国家的大学先修班。说实在这让我很后悔,因为第一个学期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是白痴。看着课文,欲哭无泪。第一个学期的成绩,当然就是如想象中的很糟糕。幸好后来慢慢比较习惯了,所以成绩也进步了。然后大学第二年,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出国的时候。那时候第一次正式面对面,听着教授授课,我连他们说的是什么口音都分不出来!所以,再次的感觉,自己很白痴。当然,在国外的第一个学期的成绩,也是很糟糕。其中一科,考完后还以为会“肥佬”(编按:fail,不及格),回到宿舍大哭了一场。一直到现在偶尔还会发噩梦,梦见自己考试不及格。后来,总算也习惯了教授们的口音,甚至是教学的方式,所以成绩总算还过得去了。

那现在的英语又如何呢?吉隆坡也算是跟国际蛮接轨的,所以大部分时候都需要用英语沟通。一般的口头交谈,书面沟通是没有问题的,看电影时没有中文翻译也没有问题。但是就是一直停留在这一个表面,还没有机会真正看一本莎士比亚写的作品,或者其他英文作者的诗集。

这就是我的英文/英语进步史。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旅途上的文盲/驴子(马来西亚)


(1)缅文
我问旅馆的员工,要搭什么号码的巴士到这个寺庙?那员工以英语回答:“Bus fifty one.”我皱起眉头。在出了缅甸仰光国际机场时,我就留意到巴士上的号码可不是我熟悉的罗马数字。那是我一点都看不懂,如绳结般的符号——缅文。

我苦笑了一下后告诉他,我看不懂缅文。我递给他一张白纸,要求他写下0到9的缅文和它们的读音。

收好这张纸条,我们就踏出旅馆,展开在这个城市的“冒险”。

不要小看这张只写着数字的纸条。它不仅仅解决了我们搭车的问题,还让我们看懂了货品的价格。在集市上,有些当地小贩是以缅文注明货品的价格。我可不想因为看不懂缅文就被当成羊羔呢。

(2)韩文
第一次到韩国首尔旅行是在2012年。虽然常泡韩剧,但是还不至于哈韩到去学韩语。所以,当我们搭地铁从机场来到市中心,一路上看到的尽是韩文的路牌,我就有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我有一份写着中文与英文的首尔地图,可走在大街小巷,路牌上一个韩文都不会念,又怎知서울就是首尔Seoul, 명동就是明洞Myeongdong呢?我心慌慌,额头冒出三条线,就像路牌上又是小圆圈又是线条的韩文。

2015年再次到访首尔。为了弥补几年前“韩文盲”的缺憾,我出发前临时抱佛脚,下载了学韩语的Apps,大致学会看韩文的字母结构,再从韩文的结构读出其读音。这个学读韩语的准备在这趟旅程中帮上大忙。能从路牌搞清楚自己的所在位置,以及地铁巴士到了哪个站,还蛮有成就感的。有一次,我们去到一间食店,我翻开菜单,尝试“辨识”那些菜名。当看到菜单上的비빔밥,我小声一个音一个音地拼出“bibimbab”……那不就是“韩国拌饭”吗?我竟能读出这几个韩文,真是大乐啊!

韩国旅行回国后,我通过网络想继续学韩语,可是学习语言终究不能纸上谈兵,需要多用多讲才会进步啊!所以,我学了几句问候语之后,自觉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派不上用场,学习韩语就不了了之了。

摄影:李嘉永(台湾)

学外语/宫天闹(马来西亚)


由于之前工作的关系,我有机会去不同的国家,学习到一些简单的外语。在这儿和大家分享一些学外语的过程。

刚开始工作没多久,公司就派我到孟加拉出差半年。可是,我在这里并非分享孟加拉语,因为没有很常用,和客户都用英语交谈,印象中只记得“talatali”是快一点的意思,是在坐三轮车时,需要车夫快一点才用到。我在孟加拉其实学到最多的是泰语。我的同事几乎都是泰国人。在办公室里,最常听到的是泰语,最常听的也是泰语歌。由于我对语言蛮有兴趣,就开始请教同事们如何说泰语,由最简单的数字开始学,到开始说一些简单的句子,发现其实泰语跟中文或一些方言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对我来说好像也没那么难。比如说“鸡”在泰语是读“改”,“牛”是读“纽”。当然也有很多是跟中文没什么关系,如“猪”是读“moo(二声)”,“鱼”是读“pla(四声)”。大家有没有发现,都是吃的。对,吃饭的时候是最好学习语言的时候。虽然学了一阵子的泰语,可是当公司派我到台湾的时候,因为没人可以和我练习,我的泰语学习就到此为止了。

到台湾上班的时候,当然中文对我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台湾人有时会说台语,我会说福建话,听是几乎可以完全听懂,可是台语毕竟和我们这里的福建话有一点的不同。之前有说到,我对语言有点兴趣,所以我也想学台语。于是,我开始看台语八点档,电视的演员在讲台语,我就看字幕开始学,也学到了一些有趣的说法,比如“说谎”台语要说“讲白贼”,“乱说”台语要说“黑白讲”。过后,因为很常去唱K的关系,同事们都很会唱台语歌,所以我也开始学唱台语歌,台语也突飞猛进。

回国后,不管泰或台语,我都还只记得一些,只是比较不常用,尤其是泰语,我觉得蛮可惜的。最近一直有在想学泰语的念头,也上网查了家里附近有哪间语言中心在教,我想我会去报名,好好把这个语言学好。

摄影:Nick Wu(台湾)

别跟莎士比亚学英文/何奚(马来西亚)


在以前,很多学生以听流行歌曲的方法来学英文,他们总是一边捧着歌词,一边听歌。在那个年代,该读书的时候听歌肯定要挨骂,因为不专心。但是听歌的时候读书则是允许的,因为你身在曹营心在汉,真好学!我从来没问过他们这种方法成效如何?但老实说我有点怀疑。

我比较相信书。书籍比起流行歌曲感觉上更正式,而且白纸黑字的,作者应该不至于太乱来吧?

当时美国、加拿大的中学英文文学课都会读莎士比亚的剧本。莎士比亚是英国首屈一指的大文豪,他的作品肯定错不了!那时候自己的英文水平实在不怎么样,《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是中学读本,但一读之下还是大吃一惊!什么?英文竟然也有文言文?

可能那不叫文言文,但十六世纪莎翁的英文跟今天的英文确实差别蛮大。硬着头皮读下去,发现不少字句跟英文老师教的不是一回事。譬如第一幕里出现的mov’d、prepar’d、deny’d等,那都是些什么玩意?

拿着这些“生字”问大学的ESL(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英文老师,老师大笑后告诉班上同学,那几个字无非就是moved、prepared、denied的莎式写法。因为他老兄是莎士比亚,他爱怎么写都可以,但如果我们也这么写,那肯定要记一个错误。当时我读的那一所其实很一般的美国州立大学,校方对英文的要求是每一百字犯超过一个错误(任何错误,包括标点符号、文法、错字等)就算不及格,可不能随便浪费在这种地方啊!原来大文豪的作品也不能作为标准,真是开眼界。

回国后有一位刚毕业的本地大学生,很自豪地让我欣赏他的毕业论文。他自豪,主要因为论文是用英文写的,据说他班上不是太多人有这种勇气。论文的内容就不说了,单那英文之破就足够吓坏人,一段文字里面已经不止五个错误,一页少说也有二十个错误,未免太没有要求了吧?换着以前上的大学,绝不会有任何一位教授愿意接受这样的论文,更别说让你毕业去危害社会了。

我国许多大学生毕业即失业,还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摄影:宝棋(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