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艺者/咯特佩(马来西亚)


阿迪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试图平复自己的紧张心情,可是紧握着口琴的手心却冒着冷汗,让他不住地用手擦拭着裤袋。“拿出你的十万个胆子来吧!”凌越那浑厚的声音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隐约感觉心底有一股力量涌上来,信心满满,脸带微笑地走上台。

橘黄色的灯光照向舞台,暗红色的帷幕,黑色皮夹克里的米色T衫,是有点不搭,但更显得他的真实。他把麦克风调好,然后举起口琴放在嘴上,开始吹奏。当口琴欢快地曲调回荡在演出厅中,有那一瞬间,他的灵魂沿着那束光线飞到那个夜幕下空旷的广场……

“我…我…我可以跟你学吗?”阿迪指着卖艺者手上的口琴,支支吾吾终于把心中酝酿已久的请求说出来。眼前的卖艺者先是一脸诧异,然后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卖艺者名叫凌越,在此吹奏口琴卖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每到傍晚七点正,凌越都会在广场上固定的位置演奏,瞧他手握着把小巧的口琴,一呼一吸间,口琴顺着他的手势左右移动,吹出的音调时而轻快悠扬、时而低沉忧伤、或柔或刚……如此动人的旋律似有魔力,会呼唤你前去驻足聆听,安抚着你心中的浮躁,让你暂且忘却尘世的烦恼,而阿迪——一个广场对面杂货店的搬运工,也默默听了好一阵子。

当阿迪涨红了脸,鼓着腮帮子努力地吹出几个音调时,凌越皱了皱眉,说了句:“不急,不急,先学运气吧!”于是,他跟着凌越慢慢地练习吸气运气,试图平息他急于学上手的躁动情绪。也许出于一时的热情,或是生活上的苦闷,彷佛寻着一个新奇的玩意儿,他极其认真地听讲,然后逐个音逐个地吹,竟不知觉地就沉浸于口琴的音调中。确实凌越是个极有耐心的老师,说话总是不紧不慢,有时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有时他侧耳静听阿迪练习,然后指出阿迪吹奏的错处。

所幸,阿迪还是有点天赋的,加上他每天每夜地练习,只要他工作有空闲,或凌越在广场上卖艺时,他就躲在角落,握着口琴吹吹玩玩。有时他练着练着就感到无趣,心底像有个声音在嘲笑他的无能,而另一把声音却在鼓动他继续吹呀吹,他强压制心中的烦躁,更使劲地吹奏。可他发现自己越是心急,所吹出的调子越是难听,他想起凌越教他的运气法,轻轻放下口琴,闭目调整自己的气息,喃喃自语:不急不急……

日复一日,他终于也能吹出几首像样的曲子。有一次,凌越叫阿迪站在广场中央吹一曲,纯当练练胆子。“深呼吸,静下心,想像你就站在高楼顶,”凌越边说边指着远方的一座高楼,“你即将带领一群燕子飞向大海的彼方……”

“燕子?”阿迪问。

“对!你是一只燕子的领头!”说着,凌越双手举起,作状飞起来的姿势,还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一起“飞”。于是,广场上一肥一瘦两只“燕子”在转圈圈,他们是飞在蓝天白云间的燕子啊!从高空俯瞰车水马龙,穿梭于城市楼宇间、越过广袤的田野、向那湛蓝辽阔的大海飞去,那是多么奇幻的经历呀!这不禁让他俩边“飞”边开怀大笑起来。

直到有一天,凌越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两人对视一眼后均沉默一阵。临走前,凌越递给他一张口琴大赛的海报,说:“你不如去试一试?”继而补一句:“要进入决赛可别忘了邀我去捧场!”阿迪牵起嘴角苦涩地笑了下,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曲毕,台下掌声如雷。阿迪握着口琴的双手放下,低头稍一鞠躬,抬眼瞅见坐在角落的凌越,是不起眼的一个位置,但他就是能够一眼寻着,在他身后似有个光环逐渐放大,那双赞赏的眼神与笑容也跟着发光发亮,就像夜空上闪亮的星星,恒久不灭。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当下最浮躁的行业/林老师(马来西亚)


如果在公共场合,譬如餐厅、茶室、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听到附近两个人的对话一直环绕着对工作的埋怨,然后一个极其可能的问题一般会在半小时内出现:“你还有多少年退休?”这两人如果怎么看都不像是马上要退休的年纪,那么大致就可以断定他们是当今马来西亚的华小老师了,八九不离十。

即便是扫厕所的工人,我也从没听过他们之间有这样的对话,一次也没有。即便是在日晒雨淋下工作的修路工人,我也从没听过他们之间有这样的对话,一次也没有。没有任何一个其他行业出现过这样的对话,至少在我生活的圈子中从未听过。不论是眼高手低或其他什么原因都好,感觉工作不理想的情况或许是普遍现象,唠叨着打算转行的人比比皆是,不稀奇。

但是,退休?这就有意思了。言下之意,他们并不打算转行,意即仍有值得留恋之处,但是却又活得水深火热似的,巴不得早日脱离苦海。

我粗浅的分析是,华小老师或许当初都抱着一股为华文教育牺牲的浪漫情怀或满腔热血投身这个行业,进了侯门之后却发现,怎么和想象的画面相差那么大?大家假设的学校场景无非是学生们满脸求知若渴的神情等老师进教室,家长本着尊师重道的优良华人传统向老师询问孩子的学习情况,校长则以礼贤下士的态度对待老师这批同一条船上的战友。

实际上呢?哈!哈!哈!说起来真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求知若渴”这种神话故事实在太不现实,学生不知所谓的居多,到学校就像被家长逼上梁山,少数有一点“求知若渴”表情的学生,你认真想一想,他们是“求知”的成分高一点呢?还是“求名次”的成分高一点?或者求书中的黄金屋、颜如玉的成分多一点?现实真是禁不起推敲的丑陋啊!曾经有一位美国老师形容其一位十分杰出的学生为“十年一遇”(电影The Miracle Season 中教练的感言),有幸遇到知音当然值得庆幸,但是其余九年的日子怎么过?数距离退休的日子过!华小老师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义务,就是为把屎拉在裤子上的低年级学生洗屁股。所以,韩愈啊!师者,其实是传道授业解惑洗屁股的啊!

尊师重道的家长就像鬼,大家都在谈论,可是这年头你遇过几只鬼?当然有这种修养的家长还是存在的,但是哪比得上那些动不动冲到校长室告状、报警、发律师信、拍桌子、亮刀子的家长叫人印象深刻呢?假如不唱高调,教师也就是一份工作而已,还有什么其他职业需要经常面对被告状、被报警、被发律师信、被拍桌子、被亮刀子的吗?我一时想不到,广大的华小老师应该也没想到,否则他们的心理会比较平衡的,我相信。

校长不是从石头爆出来的,他们也是从当老师一级一级升上去,算得上“本是同根生”的战友。呸!你想得美!多少校长简直就是采用报复手段在延续自己以前受过的委屈!一朝天子一朝臣,战友真的不敢当,能得到最基本的尊重就不错了。没听说X米山华小有老师被逼得跳楼吗?悲剧发生后全校老师被命令封嘴,连家教协会要办追思会也被拦下。好吧!这是极端例子,但不近人情的事太平常了。就像当年香港的巴士大叔说的:你有压力,我也有压力!教育局以不合理的要求压校长,校长就以同样不合理的要求压老师,达不到要求就直接在开教务会议时公审!为什么班上这么多学生不及格?学生笨绝对不是理由!你是合格教师不会教也不是理由!那还能怎么样?承认自己笨吧!

今天华小教师的工作包括做不完的资料输入,学的是华文,教的是数学的挑战,应付教育部长神经病发作时的新花样等等。当然,华小拨款不足由来已久,负责募捐也是例常工作之一。逼学生逼得太紧,家长上门兴师问罪,你绝对见不到白纸黑字要求你如此“残害”学生。募到的捐款太少,少不了又得听好一阵子的冷言冷语。但是,好事是今天教师的收入相对提升了,更妙的是退休后享有半薪和免费医疗。所以,教师的个人生命是在退休后才开始的,而退休前的磨难就像去西天取经一样的必要,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啦!

所以,基于求生不得却多半能活下去,求死不能却多半也不需要真的去死的理由,我方同学坚持认为,我国当下最浮躁的行业当属华小教师无疑!

教育部长对此现象视若无睹、看不见,或者根本不想看,上任一年多以来只顾着搞些有的没的,我们可以很负责任的下一个结论:去你妈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浮躁,零碎的生活/郑嘉诚(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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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生活把我们切得零零碎碎;根据苹果电话的Screen Time功能,统计出我这星期平均每天接收了351个通知(notifications)。生活被突然出现的信息、电话、电邮、新闻、工作突发情况等切成一块块。当在休息日时,安排好的行程也有不断分心的时刻,像是围绕着我们,无孔不入的Youtube、Facebook、Instagram和生活中的各种琐事。

手机和Apps通过各种方式不断地强化(reinforce)我们使用手机的行为。有时,把手机丢在一旁,以获得难能可贵的集中注意的时间,就会觉得心情特别舒爽。然而看看自身与大部分人,觉得这个时代特别浮躁。不断弹出的通知能让我们填补在地铁上通勤时和各种空闲时的空档,但因此养成看手机的习惯,这在侵蚀、切割我们完整的生活。原本应该一整晚休息,和亲人聊天或看书的时间,因为各种打扰变得零零散散,甚至睡前玩手机者依然比比皆是。

但是,不接起那通电话,或是那个信息,却又生怕错过了什么。大数据对我们生活习惯的方方面面成功解析,让我们能通过各种平台不断地看到类似的讯息,企图把这些资讯敲打进你的脑袋。

这种因小小切割,生活变得零零碎碎,无法集中注意力,而慢慢堆积起来的浮躁之感,渐渐会影响生活整体。从长远来看,零碎的生活无法累积成重大的进步与深沉的思考。我常觉得多看手机或各种电子产品会让身为人类的我们变笨,无法专心学习与创造,而许多心理学研究证实确实如此。零碎的生活,让人担心若维持几个时代,除了影响生活的质量与深度外,会带人类走向一个越来越缺乏注意力与创造力、越来越笨的未来吗?

摄影:黄艺畅(中国)

浮躁肤浅的环保/林明辉(瑞典)





在吉隆坡餐厅点饮料时都没有吸管,我就很郁闷。问了一下,原来马来西亚政府提倡环保,不鼓励用塑料吸管!我知道马来西亚商人小贩肯定是101%支持,他们也许不知道环保,但他们知道自己可以省下开支!何乐而不为呢?

不久前政府也提倡减少塑料袋子的使用,开始要另外收费,商家们又是101%的支持,因为这次不但可以省钱,还可以收费。哈哈!当个爱国听话的商家又有何不好呢?至于环保或对下一代的好处,他们应该就不会多想了。

现在的首相可能果然相信了自己在上个世纪许下的承诺,或真的以为自己做到了,所以开始学习其他现进国搞还保,而且是连跳几步的去搞环保了!

也许希盟政府可以改名字为“希萌”了。他们好像不知道垃圾分类需要每个人配合才做得到的,餐厅、工厂的排污需要严格处理,而且不能允许有人再乱烧垃圾或废料,还有,认真做好垃圾回收吧!就单单以提出禁止塑料袋和吸管的使用来谈环保,未免有炒作的嫌疑。

走在吉隆坡的街道或漂亮豪华的商城内,不要说看不到可以扔废灯泡、电池类等高危险物品的回收处,就连易拉罐的回收器也没有!我就曾经把在吉隆坡用完的电池带回瑞典扔。

环保不单单是禁止使用塑料袋或吸管那么简单的!环保需要一步一步的走,走一段很长远的路。希萌政府也是人,所以不免犯上操之过急的浮躁人为错误,努力改进吧!

希望下次我回马来西亚就不必再把用过的电池带回瑞典处理了。

摄影:林明辉(瑞典)
图1:超市的易拉罐回收站。
图2:废电池回收箱。
图3:家庭分类垃圾桶。
图4:家庭分类垃圾桶外观。

浮躁是一种选择/吴颖慈(新加坡)


为了写文章“估”了一下浮躁,很意外第一笔出现的资料竟然是90年代的天后级人物王菲,原来她有一首歌曲就叫作。对此曲一点印象都没有,于是毫不犹豫点击MV马上观看,一开始是电子吉他前奏,完全猜不透是哪一首名曲,但是画面随意切换,左右上下前后不停晃动,还没听歌,心情就莫名其妙浮躁起来。王菲一开口,我就恍然大悟,哦!原来就是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垃圾婆”啊!(用广东话读才传神)我还真的不知道这首歌叫作。整首歌只有三句歌词,MV才刚播完,年仅三岁的小儿子就不断哼唱“垃圾婆”三个单音,果然有洗脑神曲的风范啊!

话说上两个月才刚体验了慢活的乐趣,现在还真嘣不出什么浮躁的事情来。生活的脚步越来越快,有时候仔细品味一下,也许会发现,浮躁不只是一种心情,而是一种选择……

我极容易沉溺在游戏之中,一旦跳入火坑,常常无法自拔。曾经玩过一个游戏,早上八点要准时收金,否则辛苦赚的金子,就会被其他玩家抢光光。无奈我经常误点,每次登入总是心浮气躁,明明一日之计在于晨,却被虚拟的金子搞砸了美好的开始。在游戏里我就像个失业潦倒的流浪汉,因为不花钱买点数根本无法给装备升级,不管怎么努力,总是被打压。最后毅然删除游戏,虽然损失了一群并肩作战的盟友,但发现那个不需要看着时钟找手机的自己轻松了许多,美好的一天也顺利展开。舍弃一个游戏有多难?充其量也只是一种选择!

大台的电视剧,也曾让我疯狂沉沦,最夸张的一次是仅用了48个小时就把三十多集的《洛神》追完,真正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追剧的结果是什么?就是不接电话、不回讯息,最好不要烦我,看到紧张的时候如果被打扰,何止浮躁,简直就是暴躁、狂躁,后果无法预兆。沉迷剧情和沉迷游戏差不多,当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的时候,任何干扰都难免让人浮躁不安,也许就这样错过了身边许多美好的事情,却浑然不知。自从看了某部号称大制作的台庆剧感到大失所望之后,我已多年不曾追看港剧,即使偶尔看个一两部话题性十足的,也很有节制的慢慢看,一天两集,其实也乐趣无穷。

健康生活何尝不是一种选择,睡眠不足让人浮躁;吃辛辣煎炸也会让人浮躁;烟酒过量会让人浮躁;嗜糖成瘾更让人浮躁;沉迷3C让人浮躁;沉迷小说当然也会让人浮躁。不是浮躁找上了你,而是你的选择,让自己变得浮躁!

放慢生活脚步不难,远离手机也不难,早睡早起更是想做就能马上做。我们只是不愿意改变现有的生活习惯,任由自己浮躁度日,选择继续沉沦。这只是一种选择,从来就无关对错!

摄影:宝棋(马来西亚)

欲速/周嘉惠(马来西亚)


现代社会讲究效率,什么都要快,而且是越快越好。有效率当然是好事一件,但盲目追求速度却可能产生问题。“欲速不达”是孔子给我们的劝告,欲速却无法达到期望,其结果即是浮躁。

记得以前看过这样一则笑话:关羽的赤兔马日行千里,每每让负责提青龙偃月刀的周仓赶得气喘吁吁。关羽不忍,于是找了一匹马送给周仓当坐骑,这匹马日行九百里,只比赤兔马稍微慢一点。关羽的一番好意,周仓却不领情,他心想一天慢一百里路,十天就落后一千里路,这可不是办法!想来想去,最后周仓决定一手提刀,另一只手则提着那匹马在后头追赶关羽,这样就不会落后了。

我们觉得笑话好笑,主要是在笑周仓蠢。但很少人反过来看到自己被生活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其实正是由于自己也把一匹马夹在腋下而已。

这一匹马可能是房子、车子、超贵的保健品、旅游配套、孩子上的国际学校等等等的化身。奇怪的是,我们为什么也像周仓那样看不开,就是偏偏舍不得放下重担?而舍不得的结果就是浮躁了。

套句庄子的逻辑:吾生也有涯,欲望却是无涯。以有限的生命去追随没有尽头的欲望,那可真的不对路。

还是克制一点吧!克制欲望能够间接解决或至少减轻浮躁的状况,少了横冲直撞的毛躁,生活理应也轻松一点。

摄影:李嘉永(台湾)

10月31号图文二之二:德国、果酱、肉骨茶/练鱼(马来西亚)


认识一位宝贝的不得了的德国朋友,技术顾问,派驻在新加坡,负责东南亚市场的业务和技术人员培训。一次他兴奋的给我打电话,说要驾车去吉隆坡出差了,能不能带他去巴生吃肉骨茶?

举手之劳的事,何乐不为呢?于是与他约好当天下午一点在巴生某处等。当时没有waze,但有手提电话。担心他老人家会迷路,因此贴心的事先传真地图和路线图给他,供他参考。

可到了当天下午一点多,德国老爹仍然音讯全无,便打电话问他老人家位置在哪?

“我快到了,已经看到老虎银行的建筑了。”德国老爹说,“你等一下下,我停下车子看看路牌。”自言自语一阵子后,德国老爹缓缓念出“撒哈拉”三个音节,“这路牌写着‘撒哈拉路’。”德国老爹说。

我们几个人无人知道“撒哈拉路”在哪?肉骨茶店老板娘也不知道。便请他再多驾一段路,看看下一个路牌叫什么。

又十分钟过去,德国老爹仍未call 来报告位置。大家开始担心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老爹call 来。“WTF!”那是老爹的一句问候语,“巴生是有多喜欢‘撒哈拉’呀?我round来 round去,还是在‘撒哈拉路’上!”老爹一開口就 F 來 F 去。

原来,老爹把马来文中的 Jalan Sehala,即“单向道”,理解成“撒哈拉路”。我们问明方向地点,便驱车找他,把他带来肉骨茶店喂他吃大块肉、喝大碗茶,让他消消气。

X X X

还是同一位德国朋友。

这次他飞来吉隆坡,每天下午下课后,我们便带他在吉隆坡附件到处吃。

一伙人在蒲种吃了客家酿豆腐、吃了野味。跑去Kajang试马来串烧肉——沙爹,还有辣汤饭。最后还跑去芙蓉品尝当地著名的烧包和牛肉面。

回程去机场途中,他吵着要去加油站买果酱。果酱?加油站的果酱有特别好吃咩?我们问。

嘿嘿嘿!他洋洋得意的笑,原来你们没有我懂!他嘿嘿嘿的说,来我们去加油站。

到了加油站,他指着油站旁的大广告牌说,我要买这个“24 JAM”!

大伙儿哈哈哈的,便在加油站内的杂货部,随便买了罐果酱打发他回家。

X X X

老爹在新加坡当差五年后,被调回德国负责北欧市场。

某次出差到意大利北部,住在萨罗(Salò)小城;萨罗小城坐落在北意大利最大的淡水湖——加尔达湖的左下方,为意大利北部的小五金工业重镇。

老爹不辞劳苦的从法兰克福开着他的宝马,跑了两天一夜,约800多公里到萨罗。说要请我吃道地的意大利披萨和意大利面,当然还有香浓醇厚的意大利咖啡。

第一天点餐,状况连连,因为老爹的意大利话没有意大利人听得懂。老爹用拇指和中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说,他在奥地利和比利时用当地的语言和当地人沟通没有问题,意大利人比较麻烦。老爹的结论。

各位看官,要知道奥地利和比利时都是德语系国家,基本上德文在这两个国家是通用的。千万不要给老爹唬了。

后来我们依照《孤独星球》(Lonely Planet)的找吃指南,找到一家家庭式经营的比萨店,食材用料新鲜传统,浓浓的芝士味,皮薄馅足,非常好吃。还在萨罗市中心找到一家姐妹经营的小咖啡店,卖的还是现磨手泡咖啡呢!

老爹离开时,给了我一罐果酱,说这罐德国果酱比起那个什么24 JAM,更有味。

我想,他应该是知道了“24 JAM”这个字,在马来文是“24小时营业”的意思。

此人对果酱事件,依然耿耿于怀呀!

摄影:李嘉永(台湾)

10月31号贴文二之一:外语母语傻傻分不清楚/陈保伶(马来西亚)


生长在马来西亚,如果就读华小就必须学中文、马来文和英文。在学校与同学沟通都是以中文为主,除了语言科之外,其他课本用的都是中文。小时候以为中文是母语,直到父亲把我送去英校上中学,校长是外籍修女,多数老师都不会中文,渐渐英文和马来文形成了日常语言。

上了本地大学后,所有科系都用马来文,但偏偏参考书却是以英文为主。上课时一边听着教授的马来语解说,一边参考英文的参考书,偶尔坐在身旁的同学还用粤语或福建话来问你几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当时是怎样处理的,但还是很庆幸就平安过了三年,并考获文凭。还记得考卷上自己混着英文和马来文作答,但考官还是让我过关了!

既然会几种语言,自己很好奇当和自己对话时,到底是用哪种语言? 有几次当自己沉思时,突然尝试捕捉自己和自己的沟通语言,最终还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有时是福建话,有时是中文,也有时是英语,不确定。

枕边人曾告诉我几次,我晚上发的梦可真是多元化。一时是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在开会,一时是用着福建脏话骂人,再不就用中文整晚说道理。枕边人曾经告诉我自己所说过的梦话:“袜港里杠,你不要再gostan!Understand?”自己虽不记得发了什么梦,但也很佩服自己啰惹的语言。我想这应该是made in Malaysia 的象征吧?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语言的低俗与人的高贵/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邻家小周阿姨是给英国老外大卫看孩子的月嫂。这几天满脸自豪,因为她说,英语她也会说了,不难。当然学第一个生词时,跟外国东家大卫有点不好意思。孩子出生后刚由护士抱出来让大卫看时,他听大卫满嘴地叫着“卑鄙、卑鄙”。小周想:你才卑鄙呢?小孩什么声音都还听不到,你就满嘴的“卑鄙卑鄙”,算什么爸爸?她当场就抢白大卫:“卑鄙什么?刚生出来的宝宝,卑鄙什么?你才卑鄙呢?”大卫一脸愕然。后来经过是中国人孩子妈的指点,才知道英国人的“卑鄙”,是婴儿的意思。怎么从小就让孩子“卑鄙”呢?这个国家的语言真是。不过一个星期不到,小周阿姨就学会了不少英语生词。她说“适当屁事”就是请坐;“群渴”就是喝水、喝饮料;“没有课,跑脱”就是牛奶瓶。她逢人便说,英语,不难不难!

果然,几个月下来,小周阿姨就小孩子身上的事情,能跟大卫交流自如了。大卫非常满意这个聪明伶俐的月子嫂,因为当他从他妻子那里知道小周阿姨汉语发音的意思,高兴地开怀大笑。一个不懂汉语,一个不懂英语,但是却给双方都带来了无限的幽默和欢乐。

再看出国旅游的中国大妈,懂什么外语啊,但是在国外买东西一愣一愣的,硬是买回来种种心仪的商品。

有的是照物购物。还没出国就做足了功课。在纸上画下了哪些爱马仕啊、香奈儿啊、古驰等手提包或者香水瓶的样子,无论到法国还是意大利的商店,不费周折按图索骥就买下了,一句话也不用说。如果没有纸上照样画葫芦的葫芦,大妈们就指着货架上看中的包,说一个词“古驰、古驰”?现在世界各国旅游城市大商店的售货小姐多是中国人,碰到是中国人,连这个词语都不用说,买卖就妥了。如果售货员是不懂中国话的外国人,虽然板着脸,冷冷的,但内心却高兴着呢!这些中国大妈可是大买主,生意做成,虽没有小费可赚,但老板会给抽成的。所以手脚利落地不断把货架上的商品拿下拿上。大妈们是不买回这些名牌绝不罢休的。买回去这些名牌,得意洋洋的神气不知会延续多长时间呢!

买衣服、买鞋子也一样,再加上更多的肢体语言。何须懂外语,胆子大,就是了。

上面已经是几年前的买卖故事了。现在更方便,打开手机,点出“百度”或“有道”,写上汉语句子,给人一看,一个音都不用发,对方就很清楚的拿出了你需要的物品。

中国大妈在国外买东西,实际操作过程中与懂不懂外语毫无关系,买的人与卖的人在心灵上是直接连通的。这是人类在生存需要下,对所供需表达共识相关联的应对本能。只是需要大胆。这不光是中国人到国外购物,外国人到中国也是一样。人们最底层面的生活,语言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当年英国人在美洲大陆也待不下来,从而也成为不了如今世界赫赫的美洲大陆的主人了。

在国外旅游的中国大妈大爷们对博物馆的讲解不感兴趣。因为,博物馆里的英语是看不懂也听不懂了。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当地导游以为他所带的这个团队对博物馆里的中国展品总还是感兴趣的,一下车就跑着去服务台租用翻译耳机,却不料遭到了中国大妈和大爷们吵吵嚷嚷的围攻:“为什么不问一下就给我们花钱租耳机?”、“不经过我们的同意,谁给你权利给我们租翻译耳机?”地陪愕然!租用一个汉语讲解耳机才6美元哎!

其实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因为高层次语言以及语言所载的精神文化那冷峻的高贵把大妈大爷拒绝在了博物馆门外了。如果没有语言的视听障碍,大妈大爷们不会坐在博物馆外面的台阶上闲聊或无聊地张望。能承载艺术、文化的词语不是能用肢体语言或母语对应发音替代得了的了。

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人,这个工具都掌握一点,但是作为保存、传递人类文明历史、艺术、文学的语言,这个工具就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的了。语言是民族的特点之一,而每个民族的语言中,它的词语等级会有初、中、高等级别;语法会有简单复杂之分;还有更讲究的修辞。要真正掌握一门语言,包括母语在内,并藉此跨入历史、哲学、艺术、文学的大门,不下功夫是迈不开步子的。

由此想到了古希腊拜占庭那会儿的人。拜占廷的儿童从6~8岁开始先进入当地的初级学校学习古希腊语言。10~12开始中学阶段的语言学习——语法课,目的是使学生的希腊语知识进一步规范化,能用标准的希腊语进行演讲,能准确地用希腊语解读古代文献和写作,特别是学会用古希腊语思维。此外学生在大学里还要接受高级修辞学和哲学。早期拜占廷教育和学术界尚古之风极盛,普遍存在抵制民间语言、恢复古代语言的倾向,因此,语言课的教材主要是古典作家的经典作品,如《荷马史诗》等。

这就如学英语学到能读懂莎士比亚原著了、学汉语学到能读懂《春秋》、《战国策》、《左转》、学德语学到能读懂《浮士德》。外语学到这份儿上,能说这个人没有历史知识、没有文化吗?语言的词汇等级越高,语法越复杂,所蕴含的文化渊源越深厚,于是语言本身,语言所承载的文化艺术,甚至掌握语言的人所体现的精神面貌也就越尊贵。

人哪,要想自己高贵,就先得把语言学好,当然首先是母语。而且必须得往深里学、往高里学。“高贵”一词,不就是“高”了就“贵”,越“高”越“贵”吗?

摄影:Nick Wu(台湾)

29/10/2019 有此一说


“我是台湾客家人,从小在家说客家话。到了上幼稚园的时候,老师说我讲的国语(普通话)有客家口音。当时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决心要纠正过来。到小学二年级末,因为已经掌握注音符号,加上自己刻意模仿外省人说的国语,终于完全摆脱了客家口音。当时心理觉得很满足。也因为这样,后来得到许多去参加演讲比赛以及当主持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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