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抗疫故事:疫情的微观与宏观/陈慧玲(乔治亚州,美国)

3月12日儿子突然打电话回来说,学校取消一切活动与上课,并要求所有学生在三天之内离开校园及宿舍。虽然在过去几周一直都有关注相关疫情的新闻,但是由於州政府一点行动也没有,所以对学校这个政策倒也算是有点意外。接着,女儿的高中也宣布不上课,再接着所有运动的集训和比赛都暂停。按美国人的作风,学校可以关,各种运动集训及比赛取消才是大件事!

我们夫妇两马上忙着积粮和建筑材料,准备呆在家里完成未完成的home project,孩子们则准备运动材料,和在家上课的相关软件。当我们一家人准备就绪,要自我隔离时,却发现我们的朋友A一家人已经开车去Florida海边过春假,同学B一家人已经飞去Bahamas的度假屋,同学C趁机会圆梦,已经开始学习开飞机去了。原本以为我们的计划最正常不过了,结果反成了朋友圈的笑话。

接着,学校不断的发电邮给家长,要求家长留意孩子们的心理状况,恐怕孩子因为不能上学而减少了社交活动,进而产生各种不必要的心理压力,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自杀)。不知道是学校高估了自己在学生心中的重要性,还是低估了孩子们的适应能力,或是对家长灵活应用不必上课的时间的安排没信心。

信不信由你,学校关闭三週后,州政府才有所行动,实行 shelter in place(编按:照网上的翻译,即‘就地避难’。),只有一些必要行业可以继续营业,其余的都必须关门。事态似乎有点开始严重了吧?才不呢!跑步的继续跑步,溜达的继续溜达,酒巴不开门,在家开party也行。口罩,留给医务人员吧!非医务人员戴口罩是自私的表现。我们这个郡的警察更妙,索性表态说他们尊重但是并不完全同意州政府的政策,市民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一周后,州政府加强对策,由於死亡人数和感染人数仍剧增,shelter in place须延致四月底,并请大家正视疫情。不到几天,州政府又戏剧性的改变主意提早到4月24日解禁。理由呢?本州有足够的ICU床位和test kit(编按:测试盒),符合联邦政府的解禁要求。怎么听上去好像是在说不要浪费资源,要充分利用床位。预防人民被感染并不重要,只要到时州政府可以帮你确诊,有床位和墓地提供就好了。

相对的,民间私人企业的对策倒不错。在政府还没实施任何措施之前,许多商业机构已经安装防护镜,采取限制客户人数,提早关门以便做彻底消毒,或是curbside pickup(编按:即下订后,直接去拿货的意思。)。大小团体也发送免费食物,以帮助需要帮助的家庭。主题公园更自负亏损也主动关门避免传播疫情。

领导人不负责仼的言论,确实引起种族歧视,这种政客哗众取宠的技俩也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的。许多老百姓也在为亚洲人打抱不平(许多美国人分不清亚洲各国,总是把所有亚洲人当成中国人)。然而官的口还是比老百姓的大,歧视的事件似乎有增无減。

这次疫情让我感受到美国人那种百分百的乐天知命的思想,还有无私的助人精神。更了解到政府在各种条件限制下,无法设定一套贯彻始终的应急措施来保护人民。政客到底还是政客,确定政策时选票永远是第一优先。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徐嘉亮(马来西亚)


各位看官,当你看到这个题目时,心中当会想小弟是一个没梦想的人。其实,正好相反,我自小就怀着悬壶济世的梦想。小时候,只因家贫,生病了(特别是伤风、咳嗽及感冒),长辈就会摘些草药煲来喝。病情没好转,那么他们就会去买一些中药成品。如果情况继续恶化,那么就会去找中医,再跟着药单买药回来煲。什么时候才会去看西医?等到情况快严重到致命,西医才会有机会上场(或许西医的诊断费比较贵吧!)。记得五岁那下半年,我因咳出血而差点儿送上小命。打从那一件事,我就立志要当一名拯救病人的良医。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自小就学解剖,结果各种的小动物(壁虎,青蛙,鱼,小鸟)都成了我的刀片下之魂。此外,我也向村里的老人家学一些草药的知识。那时候《南洋商报》每个星期的医药版,更是被我视为珍宝,一份份的剪贴保存起来。这一切的努力,小弟也在高中时得到大众银行的奖励金(每个月三百元,共持续了两年)而更加地有干劲儿了。中六成绩放榜时,小弟得到了不错的成绩,只想这一次能圆梦了。谁知,“马来西亚,能!”(Malaysia Boleh)的这个国家,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小弟竟然落榜了,被派去国民大学念食物科学及营养学。当时的我曾想随着同学去念私立大学,怎知得向国家高等教育基金借十万,再向渣打银行借十万,然后得再抵押住家的地契借七万。结果,读私立大学的念头,只在小弟的脑里逗留了几天。后来,通过政治管道,我们得到了农大(现称为博大)的医学系面试机会。这一次,面试评审员彻底把我们的梦打醒。我们一进到面试间,坐下后,其中一位面试官就说了一番话。当时他的大意如下: “你们要知道,这些医学系的位子都是保留给本地的马来土著。你们的成绩好,为什么不去新加坡国大或是理工大学?他们定会展开双手欢迎你们。”说完后,我们就被“请”出去了。当下的我们,只因年幼,连反驳两句都不懂……。后来,我认命到国大报到。念了两个星期后,发现有两位马来女同学不在了。打听之下,小弟才知道她俩都被送出国读医科,一位去了印尼的大学,另一位更是得到了英国伦敦帝国学院的医学系。我的妈呀!她俩的成绩可是只有我的一半!

各位,每个人都应该追梦,不是吗?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一步一脚印地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结果如何?早已不是那么重要了。对吗?嘉惠兄创立的《学文集》,立下了十年的目标,我们不也到了第六个年头吗?虽然我不喜欢陈水扁,但他曾说的一个口号:“有梦最美!”,岂不是大家应该追求的人生吗?

后话: 虽然小弟当不上医生,但是当年的剪报习惯,却救了母亲一命。当年的医学并不发达,在翻找了许多医药资料,终于发现母亲的白血球急降,可能是患上了红斑性狼疮。这个提早的发现,让主治医生能对母亲对症下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也是天道酬勤的一个例子。对于曾付出的努力,小弟万分的感恩……。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居家抗疫故事:抗疫期间/杨晓红(台湾)

台湾抗疫情况,进入四月份,除了禁止外国人入境,目前是正常可外出、上班上课。凡搭乘大众交通工具及出租车,必须戴口罩。从警示疫区回国的国民,需居家自主管理14天。另居家隔离以及居家检疫者,都可以领到补助的费用。如不配合者,可吃上百万罚款。

口罩配置方面,依然受政府管控,每人持健保卡以实名制购买,14天成人可买9片、儿童10片。为了配合防疫,酒厂增加杀菌酒精的产量,可以到药局自由采购,目前是不难买到。

学校的部份,小朋友入校时需量体温及双手酒精杀菌才能入校。老师学生也几乎主动戴上口罩,不过体育课时,小朋友则会把口罩脱下。

台湾政府之全民健康保险制度行之多年,外国人只要居住半年以上,就需强行纳保,保费虽不便宜,但强制人民买保险,以备不时之需。保费不白给,不管大小病,大家都很愿意去体检看医生领药。因为如此,路上的各大药局,各专科诊所林立,相当便民。

感恩台湾有健保制度,让医疗服务普遍化,使得医疗费用也平民化。尤其是这次抗疫期间更是能发挥稳定人心的作用。

人生就是梦想/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常言道:人生如梦。人,自从懂点儿事情开始,就与梦想共成长,共成熟,直至共泯灭。人,离不开梦想。

“梦想”一词,身兼两义:一指妄想、幻想;二指渴望。“梦想”的第一意义刚学会用时,好像常常是指责别人有实现不了的狂想、乱想。但是前几年开始,“梦想”一词成了人们追求的希望,追求的事业。这就是说,“梦想”的第二个意义“渴望”占据了重要的地位。实际上人从一出生开始,首先是本能的渴望。渴望吃、渴望干净和温暖的环境(小婴儿饿了、拉屎拉尿后都会哭喊)、渴望得到妈妈的爱、爸爸的爱。从小到大,渴望这、渴望那总是排列在先。“幻想和妄想”是必须在一定的逻辑思维前提下才会有的。

小时候,认识了钱的作用后,就渴望每天从妈妈那里得到一二分钱,可以去校门口买四粒半小核桃,再后来渴望有很多钱,可以买自己想买的东西,但是这个“渴望”成了“幻想”,弟弟说这是个“妄想”。那时候全家人吃饱穿暖已经算是很富裕的人家了。最大的渴望是在13岁时,渴望在长大以后能得到一座花园洋房,房前台阶边有各色鲜花,门前有一片宽广的草地,草地那边有高高的大树。同学说,那是一个美好的梦想。到梦里去寻找吧!

高中毕业,渴望自己能像家庭出身于工农的同学一样考上大学,做个大学生。那时候高中毕业生中只有30%能升上大学。出身不好的人就是考得再好,也可能因为父亲是个小老板而上不了大学,因为在你的档案上,已经有人决定你是“宜录取”还是“不宜录取”。所以那时候,就像有的工农子弟的同学说:你也想上大学,妄想!

好在有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改革了,通过自学考试,出身老板家庭的学生竟然是个研究生了,并且在大学里做了一个老师。这真是有点“鲤鱼跳龙门”了。于是眼前又有了新的梦想:成为教授,而且应该是正的。

但是除了与别的老师一样任课的工作量以外,肩上还有没完没了、年年增加的教务工作。没有时间和精力写论文,更不用说去疏通全国一级刊物、特级刊物的要人而去发表一篇为了评职称的文章。不会那样求人,也不会出钱去买个版面。深信自己的研究水平,只是没有时间。事实上也没懈怠,不久辛辛苦苦挤出时间撰写出一本书,但职称办公室的人说,一定要成书才行,尽管那个高端的印书馆还为此寄来了宝贵的校样。

不过从教学第一线转到行政系列的处级干部就有两次机会。他们在教师系列或许因为原因通不过教授资格的审核,那么第二年可以到干部系列去参加职称评定,一般一个准。所以有的梦想只靠自己努力是实现不了的,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利才能开泰。

在人生自然发展阶段中,人的梦想更贪婪。恋爱了,梦想男朋友是个又帅又温柔,又有钱又专一于自己的天下第一男,或者女朋友是漂亮,永远年轻,经久耐看,贤惠、温柔,一切都听男人的淑女;成家了,梦想有一套宽敞、惬意,综合学习、娱乐、生活全功能的别墅;梦想有辆房车,“元素”品牌当然太奢侈,没必要。中外合资的“大众”应该有,要水电煤俱全,在全国旅游,免得买机票、找宾馆。有孩子了,梦想能让孩子上最好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总之,人对自己人生每一阶段的生活、学习和工作会有无数渴望和梦想,能否实现呢?不一定。但是如果作为一个人,连想也不敢想,一点主观意识都没有,那做什么人呢?所以,有没有“梦想”,应该是人的一个特性。

晚年尚未来临,但是从爸妈退休后的生活来看,老年人的梦想更多。现在的老人想开了。去看老人的微信群:首先想摆脱孩子们对他们的依赖,过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什么不要再帮孩子们带第三代呀、要留住自己的房子呀、身边要藏有一笔养老钱呀,甚至还有的老人想有自己的真正的爱情,于是去追求黄昏恋等等。他们渴望健康长寿,于是保健品行业兴起。他们渴望慢速度的旅游,于是针对老人的一两天周边游,冬天南下防寒,夏日北上避暑,候鸟般的养生旅游业方兴未艾。想跳舞的有了广场,想唱戏的有了公园,想再学或补学什么的有了遍地开花的老年大学,紧接着养老院、养老公寓,政府建的、企业家建的,如星火燎原似的在城市各方位郊区闪烁起来,让不想麻烦儿女养老的老人各有选择、各有归宿。这个世纪初老人的梦想正在催生着新的养老行业。

“梦想”,字面意义很虚幻,在精神层面上是不可捉摸的东西,实际上是个很现实,可化为物质世界很有能量的实体。“梦想”是个人的,也可以是家庭、集体、甚至国家,如中国的“复兴强国”的梦想,乃至于世界,比如“世界和平、大同世界”。

“梦想”能实现,也可能实现不了。但一定要有“梦想”,要去努力实现“梦想”,实现不了这个“梦想”,就换一个“梦想”。总之。你要做人就要有“梦想”。

摄影:Nick Wu(台湾)

居家抗疫故事:疫期呓语/无名(吉隆坡,马来西亚)

从行动管制开始到今天,我都已经忘记确切是多少天了,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吧?原本以为就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长假期,但现在早已经没了当初的天真。居家抗疫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昏迷过程,而我们不过就是在昏睡中等吃饭的梦游者,即便当初真有什么雄心壮志,也在一天天看着积蓄逐渐减少的过程中消声灭迹了。现在没什么还能引起我的兴趣,也不生气,就是冷漠,连每天下午卫生总监的疫情汇报也不关心了。新加坡人口比我们少,总的来说管理比我们好,环境也比我们干净,而我们的病毒确诊人数居然比他们少!这在逻辑上说得通吗?我并不是说政府在骗人,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引进的几百万外劳,是不是到时间去为他们做检测了?这颗计时炸弹不拆除,我心难安呀!

梦与梦想/林高树(马来西亚)


孩子睡觉时多梦,写生字、恐龙、蜘蛛侠等都出现过,因而好奇我平时做的都是什么样的梦?被这么一问,方才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做梦了。每晚都是累极倒头便睡,以致连上中学开始为催眠而养成的阅读习惯也在不知不觉中丢弃了,其实我对此事早有所察觉,但始终没弄清楚自己每晚究竟是睡觉还是昏倒。

记得以前在课本读过,做梦代表未进入深层睡眠状态,头脑不能获得充分休息。按照这个道理,做梦也不见得是什么太值得高兴的事。虽然如此,生平曾经两次做了滑稽的梦,以致从梦中大笑而醒,一次尚在小学,另一次则在大学。那两次从梦中笑醒后,一整天都神清气爽,而且整场梦境至今清清楚楚,感觉上多做这种梦理应有延年益寿的效果才对。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在心理学课上读到做梦的上述理论时,我很有点不以为然,这些梦境研究想来可能是遗漏了好玩的梦。美中不足啊!可惜!

到了这把年纪,梦没了,是不是顺带着连梦想也没了呢?这是一个经常在心中玩味的问题。马丁路德金说:人因梦想而伟大!不过坦白说,我在小学毕业之后就再不曾想过要伟大,那真不属于我走的路线。除了能力有限,功利一点去考虑,伟大能减少脱发吗?伟大能帮助减肥吗?显然不行。那我为何平白无故去让心志受苦、筋骨受劳、体肤挨饿?岂非没事找难受吗?智者不为啊!即便区区恐怕也算不上什么智者,但现有的IQ也已经足够阻止自己去做伟大的梦了。

没有梦想是不是就注定将成为一条咸鱼呢?这我倒不那么悲观。漫漫人生路,除了梦想和咸鱼,其实还有很多介于两者之间的实事可干。我个人的原则是,既别太跟自己过不去,也别太放纵自己,尽可能往舒适圈以外多五公分的地方试探水深。还有就是,可能的话,做什么都好,尝试从中去发掘点乐趣出来。

我不指望每天生活都可以开心得像是捡到宝,即使做梦也不是每一次都会笑到醒,做人态度还是实在一点比较好。如果经常可以带着微笑去面对生活,我觉得这样的人生也就差不多了,不做他求。

摄影:宝棋(马来西亚)

我的梦想不过是免于恐惧的自由/张雷(中国)


无论学术研究还是创作,都需要一个专注的情绪,不受外界的干扰。但最近网络环境实在让人静不下心。文革又来了。只是这次它的战场从真实世界转移到了网上。

十年前的网络,各种派别争论的风生水起,虽不乏暴力语言,但起码势力均衡;十年前的我压根不敢想象,网络的恐惧感在今天竟是如此气势汹汹。当然,更气势汹汹的时候也有,比如北约轰炸中国使馆、南海撞机的时候,但那会儿网络还不发达,极左势力还没大规模流到网上罢了——似乎今天还要庆幸呢,否则就是实实在在的肉体恐惧了。

这几天看到一个评论:“为什么自由派斗不过小粉红?因为自由派一发言便关闭评论区,人家小粉红从不关闭评论区。所以自由派一出来就输了。”我乐不出来。归结于民粹?归结于网络用户素质底下?只有官方一种声音压倒一切的时代,那就不只是网络暴力、而是活生生的肉体暴力了。精神崩溃起码好于肉体崩溃,耳朵污秽可以戴上耳塞,肉体被扔进粪坑就再也爬不出来了。就这一点来说实在应该庆幸时代的进步。

然而,在强权所造成的割裂面前,每个人都恐惧于发声,恐惧于自己的声音会引发与亲人和朋友的隔阂甚至决裂,这才是最最悲哀的事情。当我们每发一次言之前,都要考虑:说的太不爱国了会不会被喷?说的太文艺了会不会被骂装13?批评的言辞会不会因为过于激烈而被人指出“有问题”?想得越多,恐惧越多,也就越什么都不愿意说,也就越来越“沉默”。

然后,极左力量就越来越猖獗。

因为人家的事业就是到处说——或是“理性客观”的说,或是撒泼无赖地说。有“爱国主义”这面大旗做背书,不存在删除甚至封号之虞,怕谁呢?而批评的话语一出现,能存活多久就是疑问;若是被发现“传到境外势力”嘴里的口实,那你里通外国就坐实了——哪怕这一切根本不用任何人说,“境外势力”对你的历史还不够清楚吗?

当网络极左成为大势所趋的时候,是彻底缝上嘴巴、自我压抑,是精神逃遁,还是进行毫无希望的争吵?每一种都有道理,每一种的结局又都是那么悲观。

当然,这股文革风,也许每一个人都有份儿。也许权力最喜闻乐见的便是语言暴力的不断升级,大家的情绪逐渐压倒理性,标签比探讨更重要,语言暴力无分左右,文字所承载的精神性就这样被撵跑了。就这样,“大地的羽翼纷纷脱落,孤儿们飞向天空。”

我的梦想不过是免于恐惧的自由。在国族主义大行其道的环境中,能不受恐惧的说出不同的声音,不用害怕朋友跟你绝交、亲人跟你反目,不用害怕政府找你麻烦,不用害怕工作丢了、收入没了。就这点梦想,什么时候能在我们的大地上实现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居家抗疫故事: 蜚短流长:四月十九日/温任平(安邦,马来西亚)

没有人知道我不会抱婴孩。软绵绵的一块肉,怕一不小心会折到孩子的颈项。见到婴儿,我只能手足无措的陪笑,既尴尬又不安。

行动管制的第三十三天,今天中午十二时半得下去guard house。四月二日新加坡的口罩速递,下落不明。乾耀兄周一的速递,我没收到。他今天特别嘱咐他的朋友周先生,紧急送过来口罩。我与乾耀兄,仅在诗社会员大会上见过一次面。我与周先生飞快的讨论五十肩,与他在网上的读书会,他们正在讨论卡缪的《瘟疫》。我们谈了六分钟。他送给我六块米皂。

我正要上楼,舍电梯而走楼梯。一位妇女与我在楼梯转角处碰面。她抱着一岁大的婴儿,孩子对着我笑,小手伸向我,我没戴口罩,没戴手套,可能是个病毒载体,我只能闪避。他抓紧我右边的衣袖不放。电光火石的一刻,我几乎掉泪,一个全无赤子之心的男人,活在这世上大半个世纪,不知赤子童心为何物,遽而受此冲击,一时不知如何自处。他紧抓我的动作,让我顿悟婴幼与我有宿缘,他看我的眸光,照亮我内在沉睡濒危的灵魂。

编按:温先生误会了,我送的是苦楝精油皂。理论上苦楝(Neem)杀菌,精油灭病毒,在这段时期应该很实用。读者们有兴趣的话可以电邮(xuewenji.my@gmail.com)联络,我也可以送,不过限于行动管制,手工皂暂时只能送给吉隆坡蕉赖区的读者。存货有限,先到先得。

随着年龄改变的结婚梦/小奇(马来西亚)


虽然忘记了是谁灌输的概念,在我很小年纪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结婚的功能就是组织一个家庭,就好像我爸我妈,然后有我和弟弟。

中学时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那段日子最妙,谁和谁拍拖,谁和谁分手了似乎是同学间闲聊的话题。在那个时候,也不知哪根筋在我脑里种下一个想法:要拍拖就要认真,认真到可以结婚的那种,所以一定要找个可靠的好男生才可以。结果,在那个年纪你要找个可靠的男生做男朋友,还要至少像你爸那样的可靠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就在那个时候把许多自认不合适的男生都变成好哥们。你可能不知道,年纪再大一点回想当年那超级认真的我是有多恨啊。年轻人,应该多感受多体会下!当然,安全至上。

后来给我遇到个合适的男生,而且也一致认为对方会是彼此的结婚对象。对结婚这事有一套想法了。参加亲戚朋友的婚礼时,脑袋会编制自己梦想中的婚礼。重视传统的我,在那红色裙卦还没盛行的时候已经决定要批上这嫁衣了。而且花车不要粉色或紫色的缎带和洋娃娃做装饰,要中式深红色的绣球。婚礼不要卡拉OK,Live Band点子不错,等等。

后来年纪又大一点了,发现光喜欢对方是不行的。要走上婚姻这条路,还有许多生活里必须磨合和应付的功课。在那个时候,梦想中的婚姻已经不只是婚礼那么简单了。这个时候想的是以后的生活,两个人要怎么去打造一个梦想家园。不光是对对方或自己,要求也高了。这个时候,我们开始埋头苦干,希望让自己有能力去买房子,再来是养孩子、供书教学等。

到了应该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和另一半都正处于打拼期。不够,两人都还没准备好。不愁多等两三年呀,我们还年轻。

接着似乎三年又三年,本来拥有婚礼梦的我变成不想办婚礼了。简简单单和亲戚以及最好的朋友吃顿饭,不穿婚纱,不用花车。传统依旧,应该做的还得做,但婚礼一切从简,因为办婚礼很累又花钱。我不需要大摆宴席,不需要那华丽的衣裳和灯光。

过了三十岁,你从友人的身上看到了婚姻的样貌,还有很多人结了婚后又离婚。婚姻怎么没以前想象的美好啊?而且你以前相信的童话是不存在的,人是多么的善变,而且难以把握。一不小心,事情就坏了。

我问:“咱们不结婚好吗?没结婚的生活很好,真的不大想改变。”目前为了自己,为家人,为工作已经很累了,组织家庭这事好像需要洪荒之力,花很大很大的力气和时间去做好。我们两人可以一起相处到老,但不要孩子,不要结婚好吗?有人批评我说这是不负责任的想法。也有人和我说,不要把别人不幸的经历套在自己身上,世上还有婚后很幸福的家庭。

我觉得婚前婚后对幸福这定义是有很大的分别,未婚的我是无法想象所谓的幸福。好比一个自认不喜欢孩子的女人,当了妈妈以后好像换了脑袋一样。凡事无绝对。老人家常说,人一生总要经历很多事。你没走过,你又如何知道那条路不适合你呢?

的确,我无法用我现在的定义去衡量未来我是否还是一样幸福。我相信那时候我所谓的幸福绝不是我现在脑里的那个画面。

眼前的我就只有一个功课,我是否要挑战这个新生活,再梦想一次理想中婚姻状态,然后往这个目标前进?

摄影:小奇(马来西亚)

居家抗疫故事:宅女篇/科罗纳威力士(八打灵,马来西亚)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全世界都笼罩在冠状病毒的阴影底下。大部分的国家都封城封国,人类/国家/地球几乎像是被迫停顿下来。而马来西亚,也已经进入行动限制令第32天了,接下来如果没有再延长的话,还有10天才到行动限制令的最后一天。

这32天里,人们除了外出购买日常必需品,其他时间都得宅在家。听说很多夫妻吵架了,离婚率和家暴案件都升高了。刚刚看到一张照片,老爸受不了调皮的小女儿打扰工作,结果用胶纸把小娃儿给“封”在地上,让人哭笑不得(我很想知道这胶纸是什么牌子的)。但是坦白说,我这个宅女可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啊!不必(也没机会,没办法)烦恼销售额,没有办法预约,没有任何“正经事”可以做。偶尔会有客户传短讯来,要帮忙处理一些事情,但是都比平时的工作要轻松得多了!

那省下来的时间,都在干什么呢?运动?嗯,正常工作日,我一般都会需要走上5千步以上。现在在家,为了让平时辛劳的身体休息,所以我打算完全不做任何运动。这个目标总算是轻松达成了。

其他时间啊,大部分时候,就是在学习——学习烹调!学习投资股票!学习网上做生意!哇,还真的很忙啊!和许多人一样,这4个星期下厨的次数,比过去40年加起来还要多!但是这个时候才发现,1年都没碰过的锅具,原来不好用了。加上厨房里“百无”——无烤箱,无微波炉,无陶锅,只有那套牌子稍微有点名气,但是买了以后每次煎蛋都百分百肯定粘锅,上YouTube参考了无数个频道还是没办法做到不粘锅,结果聪明的我突然间想起,我还有一个电饭锅!听说电饭锅是可以煮菜的!我这电饭锅是最基本的,就两个键,“煮”和“保温”。结果,验证了100令吉的普通电饭锅比一套1000令吉的不锈钢锅更加容易和快速煮出菜肴!而且肯定不粘锅!超容易清洗!

再来,政府所谓的刺激经济配套,没有任何一项是我可以受益的。手停口停,没办法,要自己想办法,就把比自己脸皮还要薄的一点点储备金,调动一些来投资股票。重温从前读过的一些会计概念,本益比,股息,如何衡量公司好不好……但是看着看着,发现这些都是废话。这个全球性灾难还没落幕,也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幕,但是小小马股股市的交投量却比以往多出多倍。所以你知道,现在这个不是一个在看公司资料来投资的市场——大部分的人或散户,都是在投机。我把一点点钱买了蓝筹股,每天看着他们的价格上上下下,心情也跟着上上下下(这有点像初恋或暗恋的感觉)。后来索性就跟自己说,别看了,反正就那一点点钱,放着几个月或一年后再看吧。希望到时候他们会比我的脸皮厚一点。

到现在为止,我可还没有时间上网看戏哦。除了因为自己笨,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可以看到免费的好电影,另一个原因是我一向来喜欢去戏院看戏。但是这个爱好,大概要先埋藏个半年吧?得等疫情稳定下来,才可以再去戏院了。希望6个月后,戏院这行业,还会存在。不然“埋藏”爱好会变成“埋葬”爱好……。

话虽如此,坐吃山空,看着自己的储蓄减少,心理负担还是会有的。我责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的储备金只能够挨那几个月。但是看着网上新闻,让我惊讶——原来即使是大公司,也都难熬1-2个月没有收入。马来西亚过去几年的生意已经越来越难做,很多公司的利润从薄利变成微利,公司老板只是表面上风光,台底下的心酸确实只有自己知道。商家、自雇人士、日薪一族,都不能再忍受行动限制令再被延长的经济压力了。我知道人命可贵,但是经济压力下,公司倒闭、裁员、失业率攀上,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我担心的是,人们还没被病毒杀死之前,很多人已经受不了经济上的压力,被坏经济“杀死”了。生命与经济之间,如何取得平衡? 我相信是可以做得到的。问题是政府愿不愿意,花多一点心思,认真的为国家和人民着想。嗯,这么说着,我想,大概祈祷自己会发个好梦中马票的成功率会高一点(编按:行动管制令下不开彩)。所以大家还是只有学潮州人,“自己顾自己”了。

庆幸的是,世界被迫停顿下来,让大自然和动物受益。车辆、飞机、工厂都停止排出二氧化碳,许多国家的空气污染都创新低。大自然有机会修复自己,动物们有机会享受原来就是属于他们却被人类霸占兼摧毁的世界。人间有温情,看着许多正能量的新闻,例如警察叔叔帮忙把流落街头的老伯载回家,送上食物;警察把掉落沟渠的小狗狗救上来,让它和爸爸妈妈团聚;退休了的医护人员,在医疗人员严重缺乏的时候,无条件奉献自己,参与这最高风险的抗疫第一线(甚至要签下如果中病则要放弃救治的意愿书);大众捐款,让频临破产的国家动物园可以维持多3个月;100岁的老人家,为医疗体系筹款,用步行器在自家四周走100个圈,竟然筹得了1500万英镑的筹款。老人家乐天积极关心别人的性格,在简短的访谈中表露无遗。国内外暖人心的消息多不胜数,总算让许多人对人类还有一丝希望。

老人家说,明天会是更好的。即使今天已经很好了,明天还是会更好的。

好啦,明天我应该煮什么电饭锅餐呢?不知道100岁的老人家,饮食习惯是如何的呢?他会不会也曾经吃过电饭锅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