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李名冠(马来西亚)


新与旧,本来就是相对的概念,因时因人而异,这里暂且不愿赘论。然而,我们可爱的新生代,往往但图所谓的“自我”与“新意”,喜凭“罗之一目”无限上纲。岂知,鱼鸟之成擒,虽得之“罗之一目”,但我们切切不能仅凭“一目之罗”,进而自以为是,颠倒是非,自我膨胀,积非成是,让人感慨“一蟹不如一蟹”!多目方为罗,若众“罗罗”仅一目,非但误人误己,贻害匪浅啊!(注:罗,网也。目,孔也。)

当代所谓“偶像派”、“实力派”,兴许誉为“学院派”,为表现而表现,为哗众而争鸣,半桶水震得价响,反而自爆其短,徒增怨怼!

我常劝说小盆友:书读得多,不如读得精、废话不如箴言、与其广泛的读闲书,不如专习经典,力求有系统的学习!新一代,或嗤之以鼻,或自以为是,或早已浸染荼毒甚深,或无可救药,长此以往,荒谬的以管窥豹,盲目拥抱所谓的没落苍白价值,岂不越活越纠结,进而精神分裂,反认他乡是故乡?!

南宋蒋捷词《一剪梅·舟过吴江》云:“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给人一种时不我予的悲怆。然而,换个思维角度,今日之红绿,且莫过度欢腾而自我膨胀,来年呵,又是另一番新红新绿,“前浪(肯定)死在沙滩上”!

汤显祖的“理、势、情”之说,究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情”,要不,他为何自诩“为情作使”?新一代一直不明白上一辈的家国情怀,盲目地拥抱“爸爸”的价值观,岂料,其父早已自顾不暇,荒诞百出,何能照顾猴孙们?

蒋捷此词后半阙的题意,其实就在“归家洗客袍”:回家去吧,回归原始情怀,请认清并拥抱初衷!只惜,我们的教育,在所谓的求新、迎合、低下身段怕孩子受累、不断以噱头替代“愿坐冷板凳”的艰苦学习精神,教育出真正愚蠢、自大而数典忘祖的新一代!

少了民族情怀,欠缺家国大我,用实证科学的否证法来对待人文世界的思维,看似有学问却连基本的逻辑谬误都不懂,“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

仔细玩味,蒋捷此词上半阙才是真正的境界:“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是的,风飘雨萧、云情雨况之际,一杯浊酒,笑谈天下事!呵呵呵呵呵!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Those Old and Foolish Things》/张雷(中国)


初中三年级,也就是公元1995年前后,我特别厌学。由于成绩不好,老师不待见,同学也随意欺负,我觉得人生并没什么希望,对现实毫无乐趣,全部的兴奋点都转到了对音乐的喜爱上面。可惜我没钱买正版音乐。于是我每天在自己的中午饭钱中省下一两块,偶尔再偷点儿父母钱包里的零钱,开始了疯狂购买盗版磁带的伟大事业。我逃课,我放学不回家,我把一切大好时光全部浪费在了盗版磁带店和磁带摊上。在学校挨揍不要紧,你可以在《Exodus》的电影原声中幻想你是把法老军队打得屁滚尿流的摩西;没有勇气跟自己暗恋的女孩打上哪怕一句招呼不要紧,你可以在深夜被窝里耳机中的Richard Clayderman钢琴曲中和女孩翻云覆雨欲仙欲死。因为这些磁带,深夜充盈着最鬼魅的光辉,而黎明则意味着又一个尘土飞扬暗无天日的开始。这些磁带是一个24K纯屌丝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维系。

磁带随着新千年的到来而退出了历史舞台。这十多年数字媒介的发展,让视听存储变的越来越容易,cd碟、mp3、无损音频ape……音乐变得越来越容易传播。步行十万八千里在一家偏远的磁带店里找到一个梦里寻他千百度的带子的激情不再有了,欣赏太容易了,快感也太容易了,容易就意味着价值上的下降,意味着它已经成为日常用品,而不再是一种信念——旧日的磁带让你坚持,让你信仰,让你在经历重重苦难之后体验到刹那间灵光降临到你头上的那种极致的快感和泪水,然而如今这些云音乐们和手边的茶水与薯片无异。

当然这里面有很多个人情感经历的成分作祟,不过,就音乐存储媒介的客观感受来讲,新媒介真的未必就胜过旧媒介。今天黑胶唱片收藏的流行就是一个明证。对比黑胶唱片与CD光碟的音质,人人几乎都能分辨出差异:CD光碟虽然更清晰,但黑胶唱片极为温暖的音质是任何新媒介都无法再现的。与充满人情味的黑胶相比,CD不过是冷冰冰的一堆存储数据罢了。数字时代极大地方便了存储,但现场音乐所承载的情感哪里是一堆符号所能再现的呢?数字电影与胶片电影的差别也是这样,高清单反与油画的差别亦然——艺术不是数据,存储媒介的“新”未必能再现艺术创作的“真”。

现在老家里还留着当年我连攒带偷弄出来的那堆磁带。我舍不得扔。每当过年回家,夜深人静,我掏出初中的随身听,接上变压器,按下play键,盗版磁带所特有的颤颤巍巍的音质伴着从少年时代穿越而来的中二灵光就会钻入我的被窝。被窝里充满腥味的潮湿,大街上烤苞米的味道,磁带店窗外的夕阳,傍晚孤零零的街道,这一切旧物旧影旧日的鬼魅光辉把我缠住,让我无法呼吸。如果即将到来的那个崭新的一天,凭借着无法预测的蛮横凌辱我的尊严,那我至少可以在这些往昔的光影中找到我永恒的旗帜:Those old and foolish things,你们是我倔强地坚持下去的根本原因。

摄影:Nick Wu(台湾)

《一代旧人看新人》/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我们其实并不真心喜欢新的事物,一时的新鲜感最后总是转化成浓浓的敌意。想当年六字辈的年轻人(出生于1960年代)出社会后,由于“抗压性低、受挫性低、忠诚度低、服从性低、稳定度低、个人利益优先”等普遍“毛病”,而被冠上“草莓族”的称号。老一辈的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是年轻人却自认为“有创意、有个性”,当年对年轻人的最高敬意即表示对方“有性格”。我很熟悉这一些,我本身就是六字辈世代的其中一员。

然后七字辈、八字辈、九字辈陆续冒现,老前辈继续看不顺眼,不同的是有一些老前辈已陆续退下舞台,换上新的老前辈,那些过去的“草莓族”、七字辈,甚至不久前还让人思之极恐的“八十后”,都开始延续传统在长吁短叹了。开场白几十年来都是一样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记得以前看蒋梦麟的《西潮》,其中有一段叙述作者在美国遇见一位打过南北战争的老兵,老兵也认为当时士兵的本事远远不如自己时代的。这一代旧人看新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情况,似乎放诸四海而皆准?新一代的年轻人都如此不堪吗?如果真的一代不如一代,世界各地的生活水平怎么都是一步步在提升,而不是人类社会一步步走向灭绝呢?

如果我们平心静气地看待事情,一个应该接受的事实就是,任何一个时代都会出现人才,也会出现废材,并无例外。两代之间因为习惯、作风不同而形成代沟,不见得就表示谁比较优秀,或谁比较拙劣。或许,老一辈因为年资的关系而占据了社会上层层面面的战略位置,掌控了话语权,刚出道的新一代自然只有挨闷棍的份;不过,以偏概全说明的只是自己的偏见,而不是眼光独到。如果今天位置转换,新一代都居高临下以绝对优势来审视老一代,你以为他们会说出什么赞美的好话来?媳妇一旦熬成婆之后,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小媳妇,说实在那比较接近于一种扭曲的报复心理。

五字辈已陆续退休,现今就开始换我们这些第一代草莓族的六字辈当家做主了。当年前辈甚至创立新词“草莓族”来形容我们,可见在人家眼中我们是多么的出不了场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我们虽然在职场上地位不同了,但是我们用三十年证明了什么?以前的前辈都是瞎子?或者今天的成就并非一步登天,而是和以前任何一个时代一样,一步一脚印地慢慢走出来的?

我们不需要视年轻人如仇敌,他们只是社会经验不足,不代表天生混蛋。三十年后,估计今天的年轻人同样要看不惯到时候的新一代社会新鲜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地球不会因而停止转动。那么,一代旧人应该怎么看待新人呢?我个人的建议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摄影:李嘉永(台湾)

《知新•新知》/周嘉惠(马来西亚)


以前在大学读书,总是希望获得最新的知识,与时并进,不过有一位教授向我们泼冷水,说工学院的教科书和现实最少脱节十年以上。换句话说,我们所获得的新知其实没想象中那么新。也许,知识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才能真正派上用场,当时我这么猜。

孔子曾经说过:“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说,在这里是“悦”的意思。孔夫子指的愉悦,大概是来自于“温故而知新”的新领悟吧?“温故”一般指温习刚学过的知识,不过也可以意指重读古书。海德格尔因为受到柏拉图对话录《智者篇》中一句话的启发,于是洋洋洒洒写了厚厚一本《存在与时间》,这是很有代表性的“温故而知新”。

不过,有些学问却不那么讲究找古书来“温故”,工科如此,理科如此,经济系如此,还有很多其他科系也如此。新知虽然都是踩在前辈的肩膀上逐步累积出来的,但学经济只要听说过“亚当斯密”的大名就算在良心上对得起这位经济学之父了,至于《国富论》、《道德情操论》有没有拜读过,其实是既不影响毕业,也不影响就业的事情。也因此,这类学科注重的是相对的新知,故纸堆拿去卖给收旧报纸的商贩也没太多人会觉得离经叛道。

相反的,人文学科就需要经常去“温故”、“时习之”,以结合新的眼光去发掘出更多过去不曾发现的前人智慧。所以,我们可以一再翻阅《论语》、《道德经》,柏拉图、亚里斯多德的作品,即使他们都是两千多年前的陈年古籍,我们对巨人的古老智慧还是不断有新的体会浮现。

新知让我们更自如地与现代社会结合,而从故旧中知新,使我们在纷纷扰扰的生存状态中静下心来,更清醒地生活下去。两者相辅相成,并不相悖。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李明逐(中国)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汉)《古怨歌》

茕茕,形单影只,孤独伶仃,东奔西顾,找不到归宿。
衣服新的比旧的好,新人却不如旧人。
这其实是一首怨妇诗,旧人遗弃了她,茕茕独立,也许她就等待在他们相遇的地点,留下美好记忆的地点,等着他回头,等着他重新发现旧人的好。
这首诗在后人整理时,被称为《古怨歌》。
世人都晓新衣好,旧袄防风新渐老。
世人都晓故人好,旧恨离魂用酒浇。
这里面就包含了一个悖论,明明大家都说旧人好,但旧人所带给你的都是离愁别恨。

旧人真的更值得怀念?
至少在感情上,新人尤胜旧人。并不是旧人的感情不够真挚,而是这份感情过期了,缘分尽了。
小马和斐然在C大历史系念大学时,是公认最般配的一对,才学相当、容貌相当,既有共同语言,又有共同理想,真是天造地设。每天一大早,小马就带着买好的早点在斐然宿舍楼下等着她一起去上课,晚上也经常能看到他们在校园散步的身影。大学四年,他们在一起了三年半,毕业时,大家都认为他们会结婚。
毕业10周年聚会时,小马和斐然各自牵着自己的爱人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真是大跌眼镜。他们没有在一起,毕业后不到半年他们就分手了。
斐然说,当时因为家庭的原因我们工作去了不同的地方,刚开始还可以忍受异地恋,然而,两个人越来越没话聊,没有共同的生活可言,就慢慢疏远,分开了。半年后,我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我们在摄影群里认识的,经常约着去户外采风拍摄,自然而然在一起了,现在我很幸福,我找对了人。

每个时间点、每段经历都会遇到对的人,这个对的人就是新人。感情如同路过的风景,现在的就是最好的,没有对错。
新人尤胜旧人,新衣也会变旧衣,十年前的旧旗袍穿在身上一样的风姿卓绝。
新旧没有差别,重要的是此时此刻的欢喜。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奖励自己吧!》/林明辉(瑞典)


大部分人都喜欢新事物,我也是一样。我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贪新是应该的,因为我是一名射手座!

其实说到新事物我看谁都会喜欢吧?也不一定就是射手座的特权。我们大家都会给借口自己去买一些新东西,也不需要多大或多贵的,只要是新的都会令自己开心好久!

有时候也挺压制自己的购买欲,会告诉自己说那些东西不必要,不要买、不要换!这样说服自己,会使自己不开心的。哈哈!没办法,这个世界太多诱惑,但是不能天天买新东西!

人活着很累,人活着很烦,很多烦事、问题、情况需要我们去解决去处理。所以我们应该“经常”给自己找借口,弄一些新事物为自己平淡无比、流水账似的生活添加一点冲击力!如果破费一点就可以让自己活得开心,何乐而不为呢?有机会的话,不妨奖励一下自己吧!

摄影:林明辉(瑞典)

《人生网络知多少?——婚前对话录》/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即将举行婚礼,我给我的忘年交朋友——秀秀阿婆送请帖。妈妈说:秀秀阿婆一定要邀请她参加你的婚礼,得到她的祝贺很重要。秀秀阿婆是妈妈的朋友,从小看我长大,后来也成了我的朋友,我成长中的许多大事常常跟她商量,得到她很多指导。妈妈很羡慕她,因为秀秀阿婆事业有成、家庭和美、儿女孝顺,是个正在安度晚年的幸福老人。我当然要请她参加我的婚礼。

“稀客呀!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是的,自从我谈男朋友以后,我去秀秀阿婆家就少了。我把结婚请帖递到阿婆身前:

“我是来请你喝我喜酒的。”

阿婆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你不是说不要结婚的吗?刚有男朋友的呀!”

阿婆真是不俗,不像别的长辈,接过喜帖就出口成章:什么恭喜恭喜呀,终于要结婚了呀,你妈这下放心了呀!有的甚至还说,早生贵子呀。而她竟然还记得我少年无知时说过的话,一点也不怕我尴尬,冲口就噎住了我。

“阿婆觉得我不要结婚?”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是否已经做好了结婚的准备?精神上的准备。”
阿婆果真不俗,结婚还要有精神上的准备。结婚不就是两个人想结了就在一起过日子了吗?老人想得就是复杂。不过我的男朋友情况怎样,她确实知道得不多。我们从认识谈恋爱到决定结婚时间确实不长,因为我觉得我的男朋友真的是个优秀的人才,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看来我得好好儿的跟阿婆再次对话了。

“你大约已经在计算什么时候生孩子了吧?”

阿婆料事如神,我们确实觉得今年年底能怀孕的话,明年能够生个金秋宝宝。

“阿婆,你有什么话,尽说,我会听你的。”

“你知道人生网络知多少吗?你每做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身上加一层束缚自己的网络。”

阿婆从这个角度来看人生,我还真是第一次。但是她说的有道理。她说:“你看,你将来的孩子,连制作他(她)的的原材料都还没有,你就给他无数束缚。什么时候出现、胎教听什么音乐、吃什么东西让他长大?什么时候让他面世等等,都在你们父母的规划之中,他还没出生就在父母编织的网络里失去了自由。自然人难做啊!”

“你看,你还是单身的时候,就有父母、学校老师同学、工作单位的工作及人事关系等层层网络缠身,你要每时每刻处理这种种关系中产生的矛盾和问题,在这些网络中不断地折腾。你结婚后,等于有给自己又罩上了另一个家庭的不少网络,你挣脱不了人际网络相互交错分支组成系统的羁绊。节假日怎样安排时间去看两家四个老人?将来你婆婆公公的身体健康你要护理吧,不管不孝,管了烦恼。因为他们有他们的生活习惯嘛,你的护理他们不一定称心。还有七舅八姑的亲戚网,别说日常的婚丧喜事要去来往人情,还会可能找你帮什么别的忙。将来生孩子了,是男是女?公公婆婆有什么想法?满意不满意?有没有条件生二胎?有或者没有,都是烦恼。”

“提到孩子,生孩子的医院理想不理想?幼儿园,上小学要不要买学区房?孩子青春期逆反了,你怎么对待?会不会让你的更年期提前?上中学了,不管有钱没有钱,都会考虑要不要送孩子到国外去学习的问题。二三十年过去了,孩子要成家立业了,你是不是个传统的父母,是不是像你父母一样,给钱或者给房子?”

“阿婆,我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我想我不会像你们这辈老人那样背负那么多的责任。”

“那好,就再回到你和丈夫两个人身上。结婚后,先不说你们的日常生活如何进行。就是你们俩本身都会跟结婚前不一样。你俩婚前性格缺陷的克制力会慢慢衰弱,性格缺陷会渐渐增强,矛盾越来越多,你会觉得没看清楚他、看错了他。怎么办?热吵冷战?甚至家暴、最后离婚?”

我要晕倒了。

“哎哟,阿婆,我还没结婚你就说这样的话。你的意思让我不要结婚。”

“哦,不是不是,我只是要你有精神准备嘛!上面讲的是实际的婚姻生活。婚姻与恋爱不一样,恋爱是浪漫的幻境,婚姻是现实的过日子。过日子就要去解决许多问题,解决问题就要有担当,就是要有责任感。如果没有责任感,以后的沟沟坎坎就迈不过去。因为你我不一般的朋友关系,我才这么跟你直说婚姻的责任。结婚是要承担责任的。”

阿婆的脸严肃下来了。我原来准备结婚的那颗冲动、兴奋、喜悦的心也有些沉重起来了。确实,婚姻是一桩严肃的人生大事,不能儿戏。阿婆说的婚姻那些事,我确实也没有理性地考虑过。我自以为自己不是闪婚,但我确实保证不了以后会不会很冷静地对待婚姻生活中出现的种种不顺。阿婆见我沉默不语,关切地唤我:

“嗨、嗨,傻丫头!不会吓到了吧?你不是说,我和阿公的生活很美满吗?是的,我们没有吵架,不等于没有互相不满,不等于没有矛盾。但因为认识到这个婚姻是我们俩共同创造的,我们有责任保护她、维护她,让她真正地如婚礼上人们祝贺的那样“白头到老”。婚姻的本质,除了感情,还有责任、道义和义务。我和你阿公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你想,两个从不相识的陌路人,带着两张不同性格、不同事业、甚至不同爱好的网络、外加两张家庭亲情的网络,要百分百地重合在一起,可能吗?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个人如何耐心地抖落这些网络,让它们清晰、条理起来,然后共同商议出办法。每个人都是自己,但是婚后两个人是一个整体。你自己投入到婚姻这张复杂繁多的网络之中,你就要有勇气在这网络中扑腾。”

阿婆说的是他们那一代啊?我们还走他们的老路?

“阿婆,如果两个人真的到没感情的地步,为了责任、义务还要维持这份婚姻,不累吗?我想我会受不了。”

“离婚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要伤害人,尤其是不能伤害孩子。要我说,你生孩子前,两个人一定也要慎重考虑,要对孩子负起全责。别对不起孩子,单亲孩子在心理上容易留下隐患。”

没想到在婚礼前跟阿婆进行了这么一番传统的对话,没想到阿婆会把婚姻比作一张新的束缚自己的网络。老话吗?很实际。繁复吗?有道理。要跟将来的丈夫梳理一下将来有关婚姻生活的大事吗?有必要,如果能纲举目张。但我会为了责任和义务维持没有感情的婚姻吗?不会。那么就要惨淡经营婚后的感情。我想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做法。

阿婆,谢谢你对我的教导!阿婆,对不起!那样生活真的太累!

摄影:李嘉永(台湾)

《排排坐,玩苹果》/徐嘉亮(马来西亚)


小时候,我们常念:“排排坐,吃果果;你一个,我一个;弟弟睡了留一个。”今时今日,会念这首童谣的年轻人不多。他们不念了,他们用行动展现了另一个景象。空闲时间一到,大家排排坐,玩苹果。哇!多么地壮观啊!

早前,小弟参加了一个小学同学聚会。大家毕业后,劳燕分飞,大部分的同学逾二十五年没见。当天的聚会,人人手中一台智能手机,连已退休多年的老师们也赶上了潮流,忙着自拍。突然间,大家像发现新大陆般地望向我……的手机(诺齐亚兄)。之后,我当然成为了大伙儿的焦点。当中受欢迎的程度,各位看官可以自行发挥您的想象能力。主要的是,为什么小弟没有一部智能手机呢?且听小弟一一道来。

(一)同学们问我没有Facebook、Whatsapp、Wechat……,如何和学生们沟通呢?首先,学生联络我,通常都是为了解决课业上的难题。这些难题都需要小弟详细地解释,面对面的讨论方式最有效。假如我们不能见面,大家也还能通过电邮联系,方便得很。

(二)他们又提出另一个问题:“你这么跟不上潮流,如何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如何能够得到学生的欢心?”哈!这个问题怎么和我执教的学院管理层的想法如此地相似?小弟的副校长用言语强逼每位讲师登记一个脸书户口,然后去like她全部所上传的消息与资料。依她高见,学院就会因此声名鹊起,来就读的学生人数也会大量地增加。为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小弟从未听过当老师的得像政治人物一般地去讨好群众,和大家打成一片以获得支持。至于一件学府的名声高低,取决于该学府是否拥有大师级的教授、一流的设备,以及在学术上的成就。假如多几个like就能提升学府的名声,相信有许多大学校长抢着跳脱衣舞,以挣得世界上每个人的like吧?!

(三)哈!更精彩的问题接踵而来。“如果你没有Whatsapp,你的上司如何吩咐你工作呢?”现今的年轻上司,总爱无时无刻地利用网络工具向你吩咐工作。我有好几位同事,每当半夜时分收到指示,总会第一时间回复,籍此表现所谓的工作效率及博取上司的好感。看官们,您觉得小弟会“自投罗网”吗?

(四)当中也有同学问:“你如何和老婆联络?没有智能手机,你不觉得很不方便吗?”首先,我们一家四口住在一起。白天工作,假如手提电话每时每刻都“嘀嘀嘀嘀……嘟嘟嘟嘟……”,那么我们还能工作吗?一般上,我们奉行一个原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No news is good news)。”晚上见面了,我们可以慢慢再谈。当然,如果有急事,电话还能派上用场啊!今天,大家因为Whatsapp是免费的,不用白不用。结果,大部分宝贵的时间花在“是非”上。更重要的是,大家失去了心中的一份宁静…… 甚至当手提电话没响起的时刻,大家还会感到莫名的失落。假如您有以上的症状,心理学家说:“您上瘾了。”

(五)紧接着,大家反驳道:“你可以把手机静音,或者看了讯息,但迟些回复;甚至把手机关上啊!”各位看官,您说行吗?且看小弟用一个寓言故事作为答案。话说有一名秀才和朋友打赌,他可以在家门前挂着一个不养鸟的精致鸟笼。鸟笼一挂上去,马上就有亲戚询问:“笼里的鸟是否死了?我买另一只鸟给你,如何?”虽然,一开始秀才很努力地向大家解释,但是大家意见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弄得秀才不胜其烦。最后,他只好认输,把鸟笼拿下。

故此,小弟今天依然与“诺齐亚兄”为伴。网络的发达,给我们带来了许多益处。譬如,今天的我们可以不付一分一毫,就能听到世界著名大学的教授讲课。如果我们想学一门新技术,往往上“优管”找找,就能得到详细的解释。迷路的时候,安装在智能电话内的GPS导航器,常能给我们指点迷津。说了这么多,网络就像一把双刃剑,如何应用得当,取决于您的选择。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我听见山高水深》/郑敬璇(马来西亚)


宿舍的灯光晦暗,我滑着手机在网上分享海边游记的照片。三步之外,我可以开灯关灯,不必击石点火。这是一种奢侈。这是历史给我们积累的奢侈。我是个城市人,有幸接受历史留给我的舒适,我感恩。像潮水和夕阳落幕般,我渐渐失去意识,沉入睡眠。海浪轻轻拍打枕头底面。我听见暗流在水面下神出鬼没,像回忆在涌动。波光粼粼,拥抱海湾的山峦给海水映上温暖的绿意。嘘嘘嘘,水悄悄流入潜意识。

睁开眼便知道这是个幸福的清晨。头发异常油腻,脸上粘满沙尘和盐巴,吸入的每一口气都充斥着潮湿的海盐。海浪卷击的旋律不绝于耳,我翻过身子把自己挺起来,远方的红色。是日出吗?我把帐篷的蚊网拉开。天还未亮,我仰头呼吸,星星点缀椰叶边的夜空,深深的靛蓝光从黑中透出。下弦月挂在天边,走在沙滩上的我仿佛走入一千零一夜的神话故事。你听,天空说它是有层次的,如同生命有层次一样。日出的红色在遥远的天际,夜幕的黑光在头顶上方,两者徐徐蔓延,缓缓融合。太阳和月亮,星星和日出,一点也不唐突,一点也不尴尬。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可以和谐融洽。我更无法想象这幅天景可能存在。我感慨,这就是现实。现实不是充满无奈的,也不是靠逻辑推理的。现实是个完整绮丽的奇迹,它的层次是需要时间见证的。在那片星空和日出交融的布幕下,我遐想生命的层次。

一阵骚动从帐篷旁的木棚传出,惊动思绪的徘徊。我转过身去,四下一片漆黑,除了星星月亮一点光都没有。昨天睡前宿主Azlan抱来了一条蟒蛇。是蟒蛇吗?还是老鼠?还是猴子?帐篷上的帆布又一阵骚动,头顶上的大树另一阵骚动。有人醒了吗?没,大家都睡着。灯全熄了,发电机也关了。有很多双眼睛在木棚后的森林里,盯着我。而我现在就只是一只热血澎湃的动物。我是食物。脱离人群,我手无缚鸡之力。脱离文明,我剩下血和肉。被盯着的感觉把大脑占据,我眯起眼睛,什么也看不见。那眼神凶猛地想把我生吞活剥。那眼神能读懂我要逃走的思绪,能读懂恐惧。那眼神让我全身僵硬动弹不得。阴森森的,心透了阵凉。咫尺之外的世界,对我来说却和火星没什么两样。我被夹在大海和深山之间,前后都是险境。那一刻,我才发现,人类的演化是多么孤单。

在山水之间漫步,我找到一棵诡异的大树。树干从斜坡上往海里伸,枝叶繁茂,末梢几乎碰到沙地,像一顶雨伞为周围的大石块遮阴。大石块底下是潮湿的沙土,潮水偶尔流入石缝间。这里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神秘。太过安静,流水太过安静。树叶和树叶的摩擦太过安静。虫鸣鸟叫也太过安静。我感觉这里住着一个千年灵魂。它在沉睡中,让周围的一切也安静的睡下。我悄悄爬入它的怀抱,希望自己没有惊动它。坐在石块上,从叶缝之间可以看见沙滩海洋和人群,但我自己却被大树遮蔽掩护,没人可以发现我。这就叫隐居,我自鸣得意。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与千年灵魂共存。没电话,没手表,时间流淌得毫无痕迹,毫无声响。许久后,我感觉这只千年灵魂仿佛醒来了,正用尽全力盯着我,用一双怒目盯着我。一阵莫名的害怕缠身。脑海里一直闪出一条蛇从头顶树干爬下来的画面。我不断回过身检视,可后面什么怪物也没有。就是大树和石头。可不知怎的总感觉震耳欲聋的紧张从后方涌来,无法挣脱,把心弄得七上八下。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个计时炸弹在倒数。等我发现危险时,有点太迟了,已经涨潮了。涨潮的时候,大半树枝都会被水淹没。水不断涌入石群中,我刚刚踩过的石块全在水面下了。水是污浊的绿色,我看不见底下有什么结构,或有什么生物。我走过来的海滩已完全被水淹没了。再过不久,海水就会把我坐的这块石头淹没。我想方设法离开。离开之前,我迅速在心里承诺,承诺不会忘记这个灵魂。这千年灵魂想念和人类灵魂共存共活的日子。只可惜如今人类灵魂已被文明尽数霸占了,被手机被屏幕被电子埋没了。渐渐的,我们忘记如何与大自然交流。可大自然没有忘记,它一直就在伸手可及之处。或许那秘密语言还深藏在我们心中,或许未来的哪一天人类可以重拾这份情谊。

夕阳西下,海潮退到公里之外,曝露满地海藻和烂泥。螃蟹没事也忙得不可开交。外国游客纷纷乘船离去。婕妤告诉我,马来西亚大自然虽美得令人惊叹,可危机四伏,当年第一批移民上岸的华人全部死光。蚊虫,疾病和猛兽,热带雨林说是生机勃勃,却也杀机重重。我沉默不语,某些故事还写在我的基因里,仿佛可以记起一些模糊的什么。是死亡前那颠覆理智的恐惧?那天晚上,海风特别清爽,摇曳的灯火伴随着扑鼻的蚊香把思绪带到遥远。那里有马车,牧羊人,和大盗。还有细密画家,宫廷和客栈。我坐在帐篷外对着佛珠沉思,Azlan像个老父亲走进来探望住在帐篷里的孩子们。Azlan就像这片土地的守护神,身体魁梧微胖,脸上写着处理大自然的老练,颠簸岁月的洗礼,和看破红尘的脱俗。就在那呼呼的海风把灯火摇晃之际,他跟我说一件可怕的事。上个星期,住在这里的画客Siti被邪灵附身,像疯婆子一样癫狂凶煞起来。这件事把当时寄住的外国游客吓得晚上不敢熄灯。对这种文化冲突,他笑了一下感慨道:发生这样的事,那些无宗教信仰的人们才开始相信有鬼魂。他看着我的佛珠,继续说:有邪就有正,所以不管什么宗教,只要心中有神多少都能得到一些灵魂世界的庇护,是好的,是好的。我环顾四周,突然觉得空气中飘满凉意。我让昏昏欲睡的精神滞留在一颗颗历经日晒雨淋臭汗咸水的佛珠上,胸口暖意连绵。

这里没有网线,不能上网,只能活着。因此我活着。笑谈风云,我看当地人早上到海里捕鱼,中午在桌椅木板上画画,或在沙滩上打网球,或推着气垫床下海晒太阳,晚上唱歌跳舞弹乌克丽丽,歌里唱着海岛居民的浪漫生活和新鲜趣事,黑灯瞎火时出海看蓝眼泪。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懒洋洋的裹在吊床里,什么也不做。凝滞的目光不往哪里看,却足以定格一切,让时间被凿出了深度。很多时候,我们似乎得到了很多,可却没有发现与此同时流失的很多。我深深感受到网络世界,几张照片,几行文字,只是表面,只是表面。可时代还是要流动的。静止的画面或许看起来有些遗憾,可它毕竟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有血有泪有起有落的人类历史——这才是我渴望洞见的生命整体。为了整体,我必须熟悉这表面的脉络。我相信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层次一定有绮丽的融合之处。我憧憬,我期待,那交融点的奇观。

会跳舞的红色黄色,人们称之为火。黑漆漆的睡眠中,我听见Siti逍遥至真的笑声,我听见水彩笔在木纹上勾勒灵魂,我听见Diana的拖鞋放肆地托起尘土飞扬,风一阵阵把很多回忆吹入那天那夜的营火之中。灰飞烟灭,是谁把宿舍的灯熄灭。

摄影:郑敬璇(马来西亚)

《网络•记忆•大数据》/练鱼(马来西亚)


网际网络造就了几家网络巨擘。

微软的新首席执行员上台后,成功华丽转身,把微软从一家软体专卖店转变一家网络公司,它的视窗10从OS层面就已经开始在收集每个使用者的资料,全球近5亿台的装机量,每天收集到的资料流量以接近EB为单位计算 (1EB = 1,000,000,000 GB)。这也难怪FBI和CIA会要求微软给个方便、开个后门,以便他们能潜在水底,观察在水面上冲浪的人们的一举一动。

与微软相比,谷歌竭尽所能,让各位同学使用他们的服务。谷歌在搜寻引擎和应用程序层面来收集使用者资料,藉由使用者的浏览网页记录、操作App习惯判断内容喜好,再把资料拆分、整理、汇总后,秤斤注两的卖给广告主,藉此向使用者投放最佳合适广告内容,赚进大把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与其说谷歌是网络公司,不如更确切的说它是一家靠网络崛起的一家新型广告公司。

脸书算是最接近谷歌的竞争对手。同样是卖广告赚钱的广告公司,脸书所涵盖的层面没有谷歌来的广,但是脸书胜在的活跃用户基数大,且有更多用户的个人资料,让它能更精确的定位到广告主想要找的顾客。

举例说明,谷歌从它的搜寻引擎上了解到某人正在搜寻包包,便把卖包包的广告投放在此人所开启的网页上,让想卖东西的人接触到想要买东西的人。以上听起来好像不错,其实脸书还可以做的更多。

同学们不一定每天都上谷歌搜寻东西,但几乎每天都会去脸书报到。脸书能知道用户的岁数、性别(OK啦,基本上,这个谷歌也行)、爱好(同学们所按过的赞、参加的团体、分享的东西、喜欢的电影、按过的赞、爱看的书等等),还有就读的学校、上班的公司、家庭状况、到过什么地方(打卡)等等。

脸书可以依照客户的需求,而把广告投放到客户想要或可能会接触到的目标市场。那些常出国公干旅行、到处打卡的人,可能就会在你的脸书上看到行李箱广告、休闲包包广告、冬衣广告、航空公司广告、酒店广告等等。

基本上,脸书把各位同学打包给卖了,同学们还懵盛盛的帮人数钱按赞。

这其中还涉及两样新东西。

第一样,目前大家称呼它为“大数据”。

过去电脑时代处理的资料,大概就是电邮、文书处理、试算表、资料库和网站等资料。在网络和社交软体出现后,除了以上的传统资料,还有海量的通讯软体和社交软体留言、数位照片、影片、行动电话的GPS定位等等不同层面的数位资讯在云上四处乱窜。

目前科技业的大咖们,基本上都投资开发、找出如何处理大数据的方法;大家都知道,任何公司能摸索出和掌握统计分析大数据资料的方法,就会是下一波网络时代的另一个领头羊、赢家。

爱西莫夫先生的《基地》系列小说中,数学家哈利•谢顿先生,发明了一门新的统计学科,称为“心理史学”,可以根据人类群体活动的大数据,预测出人类的未来走向。预测规模小至一个星球,大至一个银河帝国。

谢顿先生从研究结果了解到,目前的银河帝国正在步向殞落、慢慢瓦解,银河系接下来会变成一片废墟,然后进入整整三万年的黑暗时期,直至下一个大一统帝国的建立。

我佛慈悲的谢顿先生还发现,现阶段的他还可以利用这门新的大数据分析统计学科去力挽狂澜,把人类的黑暗时期从三万年缩减短为一千年。于是谢先生穷其一生,建立两个基地,带领银河系的人类跨过那一千年的黑暗时期。

故事从那黑暗的一千年开始讲起。

第二样,人类的集体记忆。

网络可以扩大人类的记忆容量,如一颗外挂的硬碟,以致我们都习惯不再用力去记很多东西了,因为想不起的东西,可以随时向谷歌大神查问;我们不再像从前般努力认路记方向,反正有汽车导航器,方便得很;甚至连一些常用的字,也不太记得如何一笔一划去勾画出来了;很多时候拿起笔,望着天花板发呆,竟然一个也写不出来;反而敲敲键盘,洋洋洒洒十万字就蹦出来。在语境、词汇和那些需要快速获得、频繁使用的东西,比如说,基本的数学常识和字母发音,大脑优于网络,但在处理大量信息方面,网络就完胜大脑。

网络帮我们记住了很多东西,却同时也让我们失去了被遗忘的权利。

每逢选举,候选人就会跳出来,答应这个、同意那个,选完后这个那个都没在完成。候选人届届如此,欲罢不能;主要是人民健忘,前天晚餐点了什么菜都不太记得,更何况是五年前讲过的话。可网络出现后,它帮助人们恢复记忆,提醒众位选民,上次的选举,政府已经在最后一里路了,五年后,政府仍然还在最后一里路上徘徊(aka 原地踏步)。

所以政治人物大概都不会喜欢网络,那些失序的言论和荒唐的行为,会永远被挂着网上,还三不五时被人重新拿出来评头论足一番,相当无趣。他们大概都恨不得能够随时上网,把以前不好的一切给删减掉,船过水无痕。

现代人都在网上活动,上载的点点滴滴,无论好坏,永远都无法被删除掉。

无法想象有一天,同学们的曾玄孙指着网上的一则视频,对他的孙子说:“看,那是你的曾曾祖父,他被小狗追,然后跌个四脚朝天!”

还是遵从大自然法则的好,生老病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你又何必记得呢?

摄影:Nick Wu(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