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学文集》pt.1,欢迎《学文集》pt.2/周嘉惠(马来西亚)

十年《学文集》,终于完成使命!这事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没那么难,咬紧牙关一天过一天,三千六百五十天后就可以宣布达成目标了。

十年前同学江扬说我“得道多助”,但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承蒙大家的“多助”,才有可能“得道”。不过,《学文集》究竟收获了什么“道”,说实在自己至今还是满腹狐疑的,但如果从“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角度来看待的话,大家总算曾经在同一艘船上共襄盛举,那也是难得的缘分了!无论如何,还是再次感谢十年来赐稿给《学文集》的诸位同仁。

很遗憾的,这十年中我们也失去了两位朋友:美国老兵James Flaming(2015)和作者李名冠老师(2023)。愿逝者安息!

从这最后一个月的文章,感受到有些朋友对我当年去读博士的原因有点好奇和不解。其实没什么原因,我只是希望提升一下自己的思维能力,如此而已。从美国毕业回国后,有次和已故冯亚平老师聊天,发现自己要兜一个大圈子才能把心里所想的事情描述清楚。当时我就认为这很明显说明自己的表达能力、思考能力还不是很完善。不完善怎么办?补强啊!于是,在2001年追随已故沈观仰先生学习西方哲学,学了几年确是收获良多。不过我总是念念不忘以前在密西根时的教授Rodrigo Horatio说过的一句话:“PhD是法文Doctor of Philosophy(哲学博士)的缩写,philosophy就意味着拥有这个学位的人具备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机会就去读个博士吧!

当时新纪元学院和浙江大学联办中文系硕士课程,那是浙江大学第一次在海外开办课程,十分重视,可以说把校内精英教授都派过来上课了。我是第一届的学员,两年后毕业,休息一年,决定继续再去读博士学位。下定决心后,第一位来马来西亚上课的是教古代小说的楼老师,我就询问楼老师愿不愿意收我为博士生?楼老师拒绝了,大概嫌我的诚意不足,哪有见人就问要不要收博士生的道理?又不是菜场卖菜!第二位来上课的是教现代戏剧的胡志毅老师。胡老师喜欢喝酒,而我当时是硕士班的微醺社社长,频率比较一致。胡老师闲聊中提到戏剧的源头古希腊悲剧,我隔天就把早几年在迷路的情况下闯到企鹅出版社清仓大减价买的一叠古希腊悲剧剧本带来。就这样,胡老师答应收我为第二批次的博士生。附带提一句,胡老师首两个批次的博士生中,工程背景的人就占60%;如果这不足以说明我其实正常得很,起码也说明了不正常的不仅仅我一人。

所以结论是,我读博士并不是为了开拓新的财源,也不是因为疯狂喜爱戏剧(跳进圈子后还是长了点见识,分辨演出、剧本的好坏不是大问题),而是希望拥有更完善的思考能力。这一点能力,也确实是收获到了。

在做一件事之前,我会先问自己有没有能力(包括时间、精力、金钱等)去完成?万一搞砸的话,自己是否承担得起?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放手去做吧!至于有什么实际好处,我通常不考虑。为什么呢?其实很简单,我目前的状况不需要再增添什么实际好处,日子过得去就行了,不必太贪得无厌。更何况,心灵上的满足也是收获啊!

好了,关于个人的事就此打住。

每年一月《学文集》循例放假,期待二月《学文集》pt.2的到来!老兵不死,只是阴魂不散!一个月后再见!

新年快乐!

  • 附图:周睿(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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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人版主周先生/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学文集》走过来已经十年了?我怎么没这个感觉?但这是人文网页《学文集》版主周先生告诉我说。当初约定的十年期限截止到今年年底。版主说的不会错,因为这十年来,每天每篇文章都是经过他的编审传到马来西亚的网页平台上去的。

    我跟版主认识是在十多年前,我的留学生高级班汉语写作课堂上。第一堂课必定要通过学生写的作文,了解清楚学生的汉语写作水平。写一篇作文,作文的选题、内容自定,可以写自己、写家庭、写风景、写故事,描述一件物品,只是要求字数在400以上。回家批改时发现有一篇作文是时事杂评,一个字也改不了,文章已经达到了发表的水平。

第二次上课前,我找到了这个同学,是个马来西亚的华裔学生。我对他说,你的写作水平已经是高级的高级了,要他别来上我的写作课。他说不行,学院要求他的成绩里有两个汉语学分。我又要他不用来上课,只要每两周给我一篇文章,我就算他上课出席,代他签到。因为我教的这个高班,学生的汉语写作水平,实际上,还只有中国小学四五年级生的中下水平,甚至不及。他的存在给我在选用范文上,要带来极大的麻烦。我以为他一定会很高兴接受我的建议,要知道我这样决定也是带有一定的风险性,因为学院的教学纪律规则里没有这样的条例。

第三次上课,发现他仍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我问他为什么还来上课,他说还是听听吧。他要上课,我不能拒绝。我又跟他说,只要你上课不跟别人讲话,你听课也好,看自己的书也好,都没关系。其实,他不会跟任何同学讲话,看上去,他的年纪至少要比别的同学大一轮以上,再说,他这次来浙大,是来人文学院读哲学博士的,跟那些高中生孩子来进修汉语,不在一条线上,与他们又有什么可谈?

一个学期以后,他取得两个学分,留下了对老师的尊敬,离开了国际教育学院。不过我俩成了朋友。他在马来西亚是个电力工程师,工作也在设计院(编按:顾问工程所Consulting Firm)。很好奇,一个工程师,为什么还要来读博士学位,而且还是人文科学中被誉为最尖端的,亦被当代年轻人认为是最没用的哲学博士。跟他的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毕业答辩完了,博士论文通过了,好像还差点被评上优秀论文。

他的博士论文《古希腊戏剧在中国的接受与影响研究》,对普通人来说,看题目可能就让人晕场。古希腊的悲剧、戏剧,仅戏剧中的人物名字就难以记忆。当代文科学生不知有多少人读过多少古希腊戏剧,还有翻译一堵隔墙,又有谁作过调查研究外国的戏剧对中国的影响和作用?何况他一个外国人。文革以前的中文外文系科,研究生很少,中外文学对比的学问也只是初试端倪,可以说很少有像他那样的选题做论文。论文写成出版,我请他送了我一本。不说别的,初初一翻,厉害呀,参考的中外文文献目录就占了33页。几乎论文的每一页内容中,都能发现你可能要用的资料性的材料及其出处,如果你是个要写有关戏剧范畴论文的文科学生,他的论文可以为你提供很多资料及启示。

版主先生回到马来西亚,仍然从事他的电力工程师营生,并没有因为学出了一个哲学博士学位而改行。可能会有人疑问,那他干嘛读这个博士呢?是啊,我也觉得他的行为很奇特。心想,这也许是他对文学极端宠爱放纵的行为过程吧。

不想他回国没久,从马来西亚给我传来一个信息及邀请:他要在马来西亚网页上建立一个平台《学文集》,每个月一个作文的话题,每天刊登一篇某人以此为题写的文章,只要围绕着这个话题,内容自选。如此,一个月就要有至少30个左右的笔者为《学文集》撰文。

他希望我也能参加,还声明说,这写作行为完全是公益性的,并要坚持十年。我好奇,他为什么要组建这么个平台?这是一件很费心费脑、费时费事,还不一定讨好的事情,还是业余的。他的回答让我有点吃惊:我要尽自己的力量去提高人们的人文知识、人文理念、人文思想。我很快就想到我的同乡前辈“迅哥儿”周树人先生,也很快就联系到他原来是马来西亚《南洋商报》时事评论专栏作者的身份。

那时,我已经退休,发挥余力也已经有几个年头了。正在设想该独立自由地过几年完全属于自己生活的美好前景,做些文字工作应该是静态生活的一部分,于是欣然接受。

虽然是个文科生,还凿凿有词地在课堂上给学生讲文章怎么写、怎么写,待拿到一个题目,实践起来,还是有点像面对高考文科卷上的作文题一样,要一番时间,搜寻大脑记忆层信息库里有关题目的材料。虽然走过的路和桥已经有点长了,喝过的酱醋酒茶也已不少,但有时拿到作文题目,还是让人思路卡顿,一时无从下笔,于是就会出现空白。

但是平台上不能开天窗,于是,常会因此让版主在深夜牺牲休息时间进行补白而愧疚。然后有非常惊奇版主超人的精力和意志是哪儿来的?跟常人一样,他每天得上班,每天早晚得接送两个孩子上学回家,碰到天灾人祸,还要为百姓用电照明加班加点(编按:其实,停电是电力公司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顾问工程师主要在解决工厂客户的各种电供问题,相对简单)。而《学文集》的文章,一天也不能少。要编审《学文集》文章的文字,要给文字配上插图,一旦缺少篇目,还要补写一篇,甚至两篇的。每晚几点能躺平呢?然而,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十年(除了每年一月,算是放的休笔假),《学文集》硬是每天一篇不少(编按:后来看开了,偶尔开天窗的事是有的)地给广大关心、爱护《学文集》的读者们,分享来自各方笔者的心路历程或见识眼光。

于我,非常感谢版主为我提供了《学文集》这个平台。让我有了一次坚持十年做一件事的历练。让我有机会去梳理已经过去的无数人生碎片,重新去认识、思考、回味,不同时间段里、各种真善美和假恶丑人性的状态和本质。

即将与《学文集》再见,回过神来,确有不舍。有了这个平台,在过去的十年中,我的文章多了八九十篇,字数多了近20万。没了这个平台版主的推动,还会一个月一篇地写吗?说实话,文字是还会编排下去,但一个月一篇,不一定会遵循。人是很奇怪的,压力越大,越容易出成果。愿《学文集》精神永存!

《学文集》的精神不衰!消息传来,版主又有奇想,他要将平台交接给新版主。新版主将是个中学生,那么以后的笔者该是一群朝气蓬勃的新版主的同龄人?《学文集》将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将展示年轻人神速的思路,将描绘出幻境般的未来。愿版主心想事成,愿《学文集》凤凰涅槃,更发华章!

期待!

版主简历:

  • 1968年出生
  • 1990年美国爱荷华州立大学   电机系(电力组)                 本科
  • 1992年美国密西根工艺大学        电机系(电力组)                  硕士
  • 1992年开始在马来西亚设计院(顾问工程所)担任工程师至今
  • 2009年浙江大学                         中国语言文学系(古代文学)   硕士
  • 2015年浙江大学                         哲学系(戏剧影视美学)         博士

附图说明:

  1. 爱荷华州立大学主图书馆,当年没事就在里面游荡。(摘自爱荷华州立大学官网)
  2. 密西根工艺大学校园,最前面那座红色建筑即电机系所在。在这里过了两年非常愉快且丰富的研究生生涯,以致兴起读博士的念头。(摘自《维基百科》)
  3. 浙江大学玉泉校区,当年就在这里上作者的写作课。(摘自《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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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9日贴文二之二:斋聊《学文》/练鱼(马来西亚)

九年前,一个滂沱大雨的夜晚,《学文》老编稍来个短信,邀我在《学文集》上发表一些小作文。每月不同主题,同学们可以依照题目自由发挥,体裁不拘。至于内容嘛,只要别跑太偏、尿尿稍微弹到一点即可;如果您如老孙般,一个筋斗云,去了十万八千里外,那也是您的本事,老周一般只会翘起二郎腿、吃瓜子看戏,不太管江湖纷争。

虽然说老周不太会管创作的内容,但他对您的遣词用字,还是会有一些他的坚持的。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接到个短信说,你的文章,某段用了重复的词句,你要不要考虑改改?害我整晚翻箱倒柜、查字典找资料、反复推敲。忘了最后有改没改,反正以后写小作文时,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把箱子柜子字典放在身后,以免才思枯竭,影响正常发挥。

除了遣词用字,老编对文章内容所提的名字,也会有不同的意见。

某年某月的某个清晨,《学文》老编又发来个短信说,那个……“小明”这个名字能不能改改?然后又翻箱倒柜、查字典找资料,找到小时候的华语课本,第一课是“弟弟来,来来来,来拍球”的那本。小明、阿里和姆度是课本内,几个重要主角的名字,在马来西亚华人圈,绝对是家喻户晓的存在着。

基于以上原因,名字后来没改,男主保留小明这个称呼。老编还不依不饶的,待小作文刊出后,留言在文章底下,说不要帮我好了。

*****

去年开始,因为一些调动和无谓的忙,再没有上网看Facebook,更没在《学文》上写文章了。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拉粑粑。

然后又收到短信,说《学文》十年了,以后会交接给小朋友发挥。虽然不舍,但是回头想想,也辛苦老周的十年耕耘,让我每天都有新的文章读。

八年来,兴致勃勃的查资料,想体裁,找故事;惦记着如何把故事的起承转合安排的吸引人。还特地去买了台便宜小电脑、出国时,能随时随地找到角落写文章。

那台电脑去年频繁出现蓝幕,然后就挂了。

*****

还记得每月二十号,电话定时响起的截稿铃声、那键盘的哒哒声、那脱稿的懊恼、还有share自己文章的快乐。

可那份快乐,随着时间流逝而离去;哒哒声不再,只有键盘的回馈触感,依稀留在指尖。

那种感觉,留在心中,久久

不曾散去。

写于2023 耶诞节

编按:作者是初中三年的班长,高中我离开了这一班,据说他继续当了三年高中班长。他文章中出现的人物,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英雄好汉,一律叫小明,给人感觉就是欠揍。

  • 摄影:练鱼(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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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新的一年/陈保伶(马来西亚)

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下加入《学文集》,这应该也是7、8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真的担心只有中二中文水准的我如何每个月交稿,怎么通过文字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周老师信心十足的说这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文章的构思、作者的经历和想法。就这样越写越顺畅,越写越有满足感,《学文集》偶尔也变成了我以文字来表达心中的不满和无奈的途径。

回顾这几年,时光的确走得太快。也不太记得每个月的细节,还来不及回想过去,匆匆又跨入新的一年。圣诞节未过,巴刹里的小贩一早就把红彤彤的年货推出来卖,旗袍订单一早就爆满,咖啡店一早就播着咚咚咚锵的歌。

年终在社交媒体最长见到的就是说新年新计划,如何改善新年运程,新年励志,如何在新一年里“兴、旺、发”,离不开财富。水晶、吉祥样物、幸运颜色、家具摆设、收工开工吉祥日、办公室座位风水、财运分析、许愿还神等,一样都不能错过。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新年行不行大运就靠这些了。

很多人都会在逆境时抱怨运程差,命不好,风水出错了才导致自己的不顺。但四积阴德五读书,或许很多人都忽略了。四积阴德,做好事不留名,心中留一份善念。五读书,这当然是后天的努力了。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无论年少或老,如果不去增知识,肯定后悔一生。

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名字是伴随人一生的东西,我不是风水师父,不知怎么样的名字才是好。但名字需有美好的含义,而非歧义,毕竟谁也不想一生被人叫阿猪阿狗。七相,这里指的当然不是后天人工美颜的重要性。但相由心生,一个人心里是否健康,或许真的可以反映在面相。八敬神,人必懂得敬畏大自然,要不然就会在茫茫人世间不知所为。

九交贵人,人际交往层次直接影响个人喜好和素质,也会间接影响事业发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十养生,养生是修身的基础,身心健康才是快乐的最重要的根源。

新年要把愿望实现,不只是单靠摆个风水阵或戴个水晶链就行。嘴里喊着发呀、旺呀,但又不实际的去努力,那就唯有去买张彩票等上天给你运气了。影响人一生的因素太多,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去改进和努力才会改善生活素质。

寄望《学文集》在新的一年、新的主编主持之下,更进一步!

编按:作者是日资公司的高层,身份特别。

  •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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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廖天才(马来西亚)

《学文集》转眼就10年。

还记得嘉惠10年前跟我提起他要创办《学文集》的计划,每日一篇文章免费给读者阅读,并邀请我投稿给《学文集》。没什么写作天分和欲望的我,竟然一口答应了。

当时曾问嘉惠如何去找三、四十位写作者来供稿,这毕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嘉惠说已经找到不错的数目可以按原定计划执行了。嘉惠人脉实在极佳,我想这是他对待人真挚诚恳、处处以积极的态度看事对人的结果。

就这样,我每个月开始会围绕主题去想要写的东西,每个月都花点时间心思去探索该写什么。有时候能够很快的想到要写的内容,有时候忙、有时候绞尽脑汁都写不出一个字。写不出,交不到稿,心里总有些内疚;嘉惠可能又要开夜车写文章,否则就要“开天窗”。他说他有时候一个月要写七八篇,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外,也让我无地置容,怎么自己这样难产一篇文章?

过去岁月我曾到东马砂州内陆一些地区村落拜访,接触过一些不同的民族,对他们的生活方式、文化习俗等累积了一点初步的认识,就尝试在《学文集》书写内陆人的生活面貌,及他们所面对的民生问题,希望读者透过我粗糙的文字,能对砂州内陆的状况了解一二。

作为一个城市华人,我可能不经意的、错误的会以城市华人本位和角度去看和解读他们的世界,或期望他们未来如何的改变。砂州土地面积广阔,长屋集落零星散布在森林里,在道路和交通都很困难之下去做拜访和接触,不太容易能了解到他们的文化精髓。要掌握得好当地的人文知识,也许还要更多的拜访和接触。我写的砂州内陆的文章,内容的粗糙和表面,在所难免。要写得深和细,还需要更多努力,要走的路还很远。

《学文集》这个写作园地,嘉惠坚持它十年不懈,这份精神不可思议,却也太可敬!愿他两位女儿接手后,这个园地继续茁壮成长,遍地开花。

  •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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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文集》/周丽雯(澳洲)

这就是众所周知的“岁月如梭”!感觉上不就是眨眼间的事吗?这样就十年了!从一开始,根本搞不清楚在干嘛,到几乎每个月都有幸受邀来《学文集》发发牢骚、说说自己的看法,当然看看别人对这个月的主题的解读、理解,其实更让我感兴趣。

本来从吉隆坡长大到澳洲念书然后定居,就不能算是个井底之蛙,但是很多时候,各个作者的看法的还是让我感到自己的不足,甚至是自己的无知!很多时候,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正发生着我能想象以外的事情;让我更有动力去维持着对这世界的好奇心,对生命的求知欲。我想,这也是《学文集》其中的一个目的吧!当人生,没了好奇心、缺了求知欲,就难免少了热忱,那恐怕也很难能活得开心、快乐。不然,干嘛那么多人每年花大钱出国旅行?不就是希望能看看别人的生活、风俗,体会一下别人的活法是不是比较过瘾、特别,好让自己枯燥的生活来点点缀,并说服自己,自己的生活还是可以的。

当然能出门是理想的,但这不是每个人都有这般经济条件,就像我常说的,有钱的时候没时间(上班族);有时间的时候都没钱(学生一族,或者失业族)。又有时间又有钱的时候,一般都没健康体魄了(退休族)。那能看看外面世界的纪录片、看看各地作家写的生活看法,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

  • 摄影:Lynne Oliver(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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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学文集》以及其他/严晓蓉(中国)

近几日杭州气温忽上忽下,四天内经历春夏秋冬,地铁里人们着装混乱,羽绒、卫衣、开衫甚至短袖,让人恍惚不知所往。但纷至沓来的各种考核表格、会议、监考、新一轮的项目申报等等,又时刻提醒着,年末到了。

随年岁增长,时间越发倏忽而过,人却似乎更木然。即使盘点一年所得,也从往年的惴惴不安到现在更多一点失落和不舍。比如此时,当结束纷乱的一天,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回望即将过去的2023,心底总有些不舍:不舍于孩子又长大一些,一边欣喜一边失落,小娃究竟要渐行渐远;不舍于虚度的那些时光,看日升日落,月影斑驳,花叶婆娑,那些淡淡的烟火;不舍于年初写下的flag清单,从踌躇满志,到末了纸上寥落的几笔印迹。

但无论如何纠结不舍,年末一日逼近一日,2023终究是要过去的。也正如现在word打上又反复删除的字,是想要在《学文集》的年末,更妥贴地和它说再会,但总觉得这长达十年的因缘际会,很难用时间缝隙间的清浅文字表达。

《学文集》是嘉惠师兄2013年完成他的博士学业回吉隆坡后一手创办的刊物,十年间精心照拂,和他的两个孩子一起成长,我常开玩笑说,《学文集》是他家的老三。犹记得早几年间嘉惠常mail约稿,而有重度拖延症的我每每得要在截稿前才想起,嘉惠不常催,但他会在照顾料理公司和家庭的百忙中挤占自己睡眠时间给拖稿的我补上天窗,每次想起都会惭愧,但下次又复如是,真正无可救药。这次也是如此,我记得一年前嘉惠就已微信说,想要在2023年结束《学文集》,所以请我在12月再写一次稿,一周前又再提醒写稿。我早早答应了,但也一如既往地拖延着,但这次倒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在纷扰世事里觉得很难和《学文集》好好说再见。

然而,就像是对年末的种种不舍,并不能阻挡它的逝去,人生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告别和再出发。《学文集》这十年,我看着嘉惠努力地走过,书架上那本厚厚的《学文集》,里面有我熟悉的师兄妹们的文字,淡淡的书香,是它留下的永久的印迹。

  •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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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文难/江扬(中国)


《学文集》坚持这么多年,委实不易。万事开头难,而从事人文则一直难,越坚持越难。这概因自然界的基本运行规律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人文主义的终极目标却是要扭转这样的“天地不仁”,将平等与自由这样的美好品格在丛林世界中推广,这原本就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壮举。

社会发展至今,情况一点都没有更乐观。功利主义主导下的社会生态,让谈论人文成为一种不折不扣的奢侈。即便在人文重镇白左盛行的象牙塔里,教育经费的缩减也总是先对人文学科开刀。

更何况,人文教育自身也在不断地变质。科技主义的浪潮席卷一切,让传统的人文学科也越来越科学化。各种数字化历史、数字化文学、数字化艺术,让人文学科的传统领地一步步被科学所蚕食。

人文的科学化或许可以建立更加客观普世的学科规范,从人文学科真正走向人文科学,但这也一步步将人文学科推向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工具理性。不管最终走向哪个方向,可以确定的是它一定变得面目全非。潘多拉的盒子打开就不可能再合上,人工智能一旦出现就不可能消亡,数字人对人的取代将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不用等到科学来革人文的命,人文自身早已岌岌可危了。自古以来为追求真理而舍生取义的先贤不计其数,但在今天,公共知识分子的处境尤其艰难。比如中美两国殊途同归地对言论自由的钳制——美国制度性地对反犹言论的打压以及中国一贯以来对异见的钳制,都让我们看到无论何种制度下坚持人文精神都并不容易。

如果说传统的读书人上谏帝王下启百姓,而今天的知识分子则是被权贵与群氓上下夹攻,自己尚且危在旦夕,侈谈人文理想。后现代原子化与两极化的社会生态都是催化世界重回血腥丛林的绝佳配方。众声喧哗比拼嗓门的当下,耐心说理的知识盗火者成了顾影自怜的明日黄花。

更有甚者,不甘清贫的知识分子也撕掉遮羞布,纵身跃入这一片厮杀内卷的沼泽地,以己之短搏彼之长,换得锦衣玉带,早已不知人文为何物。

说起来,今天互联网上普遍存在的二极管思维并非凭空出现。一种解释是原本社会中就广泛存在着这样的极端思想,只不过原先它们分散在各个隐秘的角落,不为传统媒体所关注,而互联网时代让他们拥有了平等发声的管道。这某种意义上其实是言论平权的进步。虽然大家都同意发声的权利与言语的分量不应混淆,但一直单向输出的先生们仍未习惯民意的反噬,

另一种解释则是高度发达的各种社交媒体定点投喂资讯,为这样的极端思想蔓延推波助澜。传统的左派看左媒,右派看右媒,无门无派的看奶头乐。大家各寻其乐,相安无事。无论怎么极端总还保有各自的护城河。而今天,所有的人都被驱赶到近乎垄断的各大社交平台,各自的信息茧房以指数级速度膨胀,最终爆发冲突则在所难免。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喧闹与冲突制造了太多的噪音,遮蔽了曾经占据主要话语权的理性声音。原本在广场上振臂高呼的苏格拉底与他的门徒们发现,再也没人听他们说话了,原本就稀稀拉拉的听众都被流量拽跑了。

也许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不用过于怨天尤人。放眼人类历史,今天虽然不是什么群星闪耀的时代,但起码不是最坏的时代。我们固然可以越来越理解茨维格所慨叹失去的“昨日的世界”,但起码看起来世界大规模热战的可能性还不算高。只要大家还保持“动口不动手”的默契,那么就不至于毫无希望。虽然非理性的声音总是更加蛊惑人心,但只要还没有把所有人封口,就还有一线“以理服人”的机会。

同学少年确也不必矫情。没有哪个有价值的目标可以轻易达到,也没有哪个值得投入的志业不是充满着艰难险阻。比较过去与现在的苦难更是毫无意义。西西弗斯日复一日地推石上山,无论其大小。做正确的事,而不问成败,本身不正是学文修养的一部分么?况且,人文精神,归根结底不就是一种对于理想的献祭么?

编按:作者是我的另一位同班同门(那年导师就收我们三人),目前在中文系任职。众多作者中惟此君的文章至始至终水分含量最少,阅读起来相对烧脑。

  •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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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郑嘉诚(新加坡)

人生其中一个最大的遗憾是来不及说再见。但是《学文集》这个横跨十年的企划至少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好好和陪伴了我们十年(或至少数年以上)的平台说再见。

如果根据《学文集》的记录,我应该是在创刊后的2014年尾或2015年头就遇上它了。准确的时间,连一向以记忆力惊人的老师(也就是《学文集》创办人周嘉惠博士,稍后解释为什么要叫他老师)都不确定。

同时,也不太记得当年是怎么发现《学文集》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当年的Facebook演算法还没这么盈利导向,加上当年在读大学的时候就一直或活跃于各种NGO、NPO的团体,还有常常关注各种历史、地理和人文的文章和视频,所以这样的平台还会被推荐给我。

但是,当年也只是觉得这样的平台挺特别的,每次有新文章都会看看,由于长期点赞,老师就约我和另位同仁(应该也是读者吧?)出来喝咖啡和解释《学文集》的初衷和理想,并询问是否要尝试写写文章,然后就一晃眼间到了最后这刻。

对于老师和《学文集》,我常常想到的是《弟子规》的“有余力,则学文”。认识老师的人都知道他其实已经够忙的了,可是在当年还在读大学的我懵懵懂懂创立了“听说读书会”后,老师竟然还愿意成为我们读书会的导师,而他觉得与其叫他“博士”,他比较习惯“老师”这个称呼。于是,“老师”这个名称由此而来。

在他的带领之下,我们来了一场时间旅行,通过柏拉图用来记录苏格拉底的《克里托篇》、《申辩篇》和《斐多篇》回到古希腊,然后再穿越到春秋时代,拜读四书五经的《论语》和《大学》。一瞬间,我们的思绪又来了空间上的跳跃,同时存在于中东和美国,捧读巴勒斯坦裔美国人爱德华·萨义德的《知识分子论》,然后在照着法国和非洲的殖民主义的阳光下,读过了弗朗兹·法农的《黑皮肤,白面具》,然后在美国、日本的《菊与刀》中,转站到下一本书。此外,还有《史记》、《菊与刀》和现在读着的《艺术的故事》等佳作。

老师在经营自己的生意的同时,还投资大量时间处理《学文集》、“听说读书会”和各种人文项目。这样的毅力和他对读书会投注的精力,也鼓励着我继续投稿,不管是否拥有大量读者,也不管是否会被任何人记得,写下的文章是记录我生命的一部分,也是我整理思绪和逻辑,以及拓展认知的机会(因为《学文集》的主题涉略极广,通过写文章,常常可以帮助我拓展世界的未知领域)。

《学文集》的存在,丰富了读者,帮助了作者,或许因为它,世界变得更好了一点点。对比与很多人匆匆就过的人生来说,这使得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点的影响,就已经很伟大了。在很多人眼中,想通过这样的平台来促进人文素养的发展,他们可能觉得是梦想,而且是很非盈利与高大上的那种。但是,有人说过“世界和平真的可能吗?即使不可能,我们还是应该去做”。

现在我不怕来不及了,因为我好好说再见了。

*注:此文章题目和部分灵感来源自张震岳的《再见》,一直很遗憾当年的中学毕业典礼上为什么学校没有用这首歌做为毕业歌。

*后记:恭喜老师的大女儿即将接过掌门人的位置,如果有适合的题目会再继续投稿!

《学文集》——我的华文试炼所/耳东风(马来西亚)

查了一下我在《学文集》写的文章,原来有83篇,加上这篇就是84篇,一年12篇的话,应该是写了7年,但是,如果没记错,《学文集》应该是一年11篇吧,那就是11年7个月,推算回去,大概是那年或之前结识嘉惠兄吧?

我一直将有机会写华文稿的地方当成一个对华文修炼的地方,所以《学文集》除了命题,其他全部自由(创作)让我有了一个增进自己文笔的场所。之间还有另一个叫做《荣起思库》的。我也很想参与,想尽办法得了联络,但是因为自己不善于设计和经营(一切都是自己放上网)而放弃,有点可惜。《学文集》的编者任劳任怨,非常适合我这种只要动笔的懒人。

不瞒各位,我是个一开始,很少放弃的人,即使过程中焦头烂额。嘉惠兄之前和我有个投资经验,结果不好,我很抱歉,不过总算没大损失。之后我不敢与他续谈投资,因为好的结果当然可以继续,坏的呢,很难再开始,所以,对于这个写作除了对自己的磨练,一部分也有对他救赎自己过错的意思。当然,嘉惠兄事务繁忙,且大人有大量,大概也记不得这种蝇头小事。

比起来,伟大华文试炼比英文、还有投资顺利得多。英文是我自己乱讲的,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或地方愿意给我机会。至于投资历程,我嘛,好为人师,让许多人跟我一起蒙受失败。不过,投资没有期限,我失败了15年以后,还在努力,大概是到了知天命之年,不再执著,反而有了起色。或许耳顺以后,反败为胜,出一套“投资心得和成功之道”也有可能。毕竟,人生有许多可能。

坦白来说,嘉惠兄所做的事(《学文集》),也是我想做之事。不过,我想做的是教导/引导人如何投资致富,或者最少做到自供自给的地步。所以,我也强制自己每个季度编写出一些文章来对投资历程做出交代。只不过,其范围非常小,大多数是自己惨淡经营,而来自友人的支持(阅读),也不过那三几十位。不过,经历了6年的编作(还有16年的每周记录),回头看来,倒是不少心血和金句,欣慰不少。

冠病之后,另一个念头油然而生,那是如何提升本地下一代学生的学术(尤其是数学)水平。看到PISA的报告,觉得本地的学生确实受到政治上教改的影响,数理水平渐渐低落。所以决定自己这个年纪,应该有能力改善他们的成绩,改得一个是一个,救得一双是一双。至于华文水平,在政府的有心为之,更不必说了,这里也不谈,因为谈起了,肯定还多过这个篇幅。

《学文集》进入2.0,不晓得是否还适合我继续修炼,等它的正式宣布吧。

谢谢《学文集》,谢谢嘉惠兄。

  • 摄影:Nick Wu(台湾)
  • 主题:《学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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